第44章

    在沈肇南的撺掇和安排下，慕暖决定回国。

    乐尘也如沈肇南所透露的那样，一星期后后就抵达了法国，举办巡回画展。

    慕暖最终还是不放心留下乐涵一个人，偷偷在暗中观察了半个月，乐尘找到了乐涵，两人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总体还是往好的方向发展。

    慕暖这才和沈肇南去机场，低调飞回国。

    沈肇南的贺岁片是公司早就立了项的项目，他在法国找到灵感后，熬了一个星期亲自捉刀写剧本初稿，同时国内开始定场地搭棚和选角，准备拍摄。

    慕暖回国甚至都未抵达淮城，直接从S市转机，被剧组拉去山里拍了三个月戏。不过好在沈肇南稳妥，直接把林听喃调过来给慕暖当经纪人，化妆师和助理这些琐事都由她安排好，慕暖现在是零宣传，符合沈肇南电影捧新人女主的一贯作风，外界并没有过多揣测，同时，也方便林听喃往剧组、淮城两边跑忙得过来。

    山里拍戏结束，慕暖才正式回到淮城，剧组工作紧锣密鼓，接下来安排的也是影视城里的棚内戏。

    慕暖在影视城里拍戏，不可避免地听到许多关于沈肇东的传言，内容荒诞而夸张，不够详实，这些传言总让慕名媛恍惚有种世上已千年的错觉。

    比如，听说乔氏药业因为野心过大，本想垄断行业，却突逢资金链断裂，已经执行破产，是沈肇东的手笔。慕暖不敢信，这在淮城屹立了几十年的企业，也是说倒闭就倒闭的？

    又传言，和乔氏千金乔笙交好的那几位名媛家里，事业皆受到重创，现在个个夹起尾巴做人，不敢得罪沈氏。

    连慕家现在也被架空了，那些伤害过慕暖她的人，沈肇东一个都没放过，全部清算。

    外界都说，沈总如今行事作风越发冷血无情了，他身边甚至没有个能劝住的人，他一意孤行地惩戒着曾经碰触过他逆鳞的人。

    关于沈肇东的消息飘进脑子里，慕暖还是会被他影响到，有时候拍戏中途听别人聊八卦，她就挪不动脚，会忘掉自己还有正事和工作，慕名媛又烦恼又郁闷。

    慕暖情绪一团糟，她不想看见慕家的人，也不想去见沈肇东，所以还是要求沈肇南把自己藏好，不愿意被沈肇东找到。

    沈肇南没觉得为难，他早就搬出了沈宅出来单住，再则狡兔有三窟，拍戏长时间休息期间，他就把慕暖带回了自己的私人公寓。

    半个月后，慕暖拍完当前阶段的女主戏份，刚好可以放一假，沈肇南等下完戏直接将她载回家。

    第一次来他这小公寓，慕暖看哪都觉得很稀奇，若不是沈肇南主动带她来，慕名媛都不知道有这个秘密基地。据沈肇南自己介绍，他人生中

    第一部 电影制作就是在这个小房子里完成的，所以这里什么都有，他保留使用过很多年。

    慕暖推着行李箱扔在客厅，立刻闭眼瘫在沙发上挺尸，太累了。

    沈肇南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本来打算带她去小区门口吃饭，但看她这么累，只好歇会儿再走。

    他找了另外的沙发坐下来，双手搭在膝盖处，不做什么，隐匿在光线暗影里，安静地等待。

    慕暖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噗嗤一笑，她睁开眼睛，指着自己问沈肇南：“你这么做，不怕你大哥弄死你吗？”

    “哼。”沈肇南从鼻腔中轻哼了一声，不置可否，突然冷不丁地说：“他可能会比较想弄死你。”

    “在床上。”说完他还补了一句，一针见血。

    慕名媛：“……”

    慕暖觉得无聊，没有捉弄到他，又翻身爬起来找事做，蹲在电视柜前面翻光碟，挑出来一盘，正打算放进DV机里播放。

    沈肇南长腿一步跨过来，伸掌盖住了光碟，急促而沉声道：“这个不行，你换其他的随便看。”

    慕暖一愣，抬头就看见沈肇南拿着光盘直起身，脚步凌乱地进了书房，细心从背后还能发现耳朵微红。

    怎么突然这么羞涩？

    沈肇南将光盘放进带锁的资料柜里，跳动剧烈的心才稍安定，这种事情他也不好开口解释。

    慕暖并不执着，光碟无所谓看不看，休息了一会儿缓过劲来了，她动了动全身上下出了汗粘腻难受。

    每天泡在片场尘土飞扬，慕暖打算去洗澡，拉开行李箱取毛巾、浴巾和贴身衣物，哼着小曲儿。

    沈肇南听到动静，为了避嫌，索性待在书房捋剧本，等外面声音停止，慕暖进了卫生间，他才出来打声招呼，说今晚片场还有夜戏要盯，不在家住，先走。

    隔着哗哗水声，慕暖也没仔细听，一律回答“好好好”，根本没听清他干什么去了。

    所以当慕名媛裹着浴巾从卫生间出来，听到敲门声时，她想也没想，伸手去拉开门。

    “你……”

    没想到来开门的不是沈肇南本人，沈肇东一脸错愕。

    电光闪花间，慕暖定在原地，第一反应是幸好自己敷了面膜，他应该认不出来，第二反应是立即转身，背对着人，但却紧张到连脚趾头都在蜷缩。

    沈肇东来了。

    他抬眼确认了下门牌号，绅士地退回那只准备迈进来的脚，主动拉上门关闭。

    “哒！”防盗门吻合的声音隔绝了门内外两个世界，不一会儿，慕暖听到脚步声，她知道沈肇东离开了。

    慕暖脱力地跌坐在地上，握着嗓子从屏息中恢复，大口大口喘气，像一条久渴遇水的鱼，刚刚她都快要被吓死了。

    镇定之后，慕暖赶紧给沈肇南和林听喃打电话，经过商议，决定以后她住在公寓的所有东西都由林听喃亲自送，敲门提前打招呼，防止再闹这样的乌龙。

    之后几天休假，平淡无事，慕暖本都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谁知道她返工回棚拍摄的第一天，沈肇东突然说要来剧组探班。

    沈肇南紧急避险，临时给慕暖添了一段戴面。具的戏，躲在沈肇东眼皮子底下如常拍摄。

    沈肇东今天也不知道发什么疯，在片场一待一整天没走，下午收工时还说要请剧组人员吃饭，犒劳他们辛苦。

    副导演站在沈肇南旁边，自言自语地吐槽：“这冷面煞神还请我们吃饭，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慕暖捂着一脸妆不敢卸，偷偷拉沈肇南的袖子：“沈导，我可不可以不去？”

    “你敢不去？”沈肇南挑眉问她。

    “我不敢。”慕名媛瓮声瓮气地回答。

    “同志们有口福了。”副导演大手一挥，“沈总今天铁公鸡拔毛，大家逮住了狠狠宰！记住不要点最好吃的，就要点最贵的！”

    “好！”

    各大小演员们跃跃欲试，慕暖抬脚搓地板，她想浑水摸鱼开溜。

    林听喃走过来，拉住慕暖提点：“沈总现在怀疑你，不想被发现就别搞小动作，装也给我装镇定。”

    “他为什么要怀疑我？”慕暖呛了口口水，头皮有点发麻。

    “他今天都观察片场一天了，你说为什么突然请剧组吃饭，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那我就更不能去了。”慕名媛瞬间打退堂鼓。

    “放心，你带着妆没人认识。”

    林听喃往聚餐大部队努了努嘴，慕暖现在的样子不算特立独行，夹在人群里还能蒙混过关，她要是现在离开，没准沈总饭不吃了立刻去追。

    “等下别傻乎乎和沈总凑一桌，瞅准机会随时开溜。”林听喃叮嘱了一嘴。

    已经预备好后路，慕暖这才放心。

    一群人抵达酒店，副导演长袖善舞，进进出出招呼着，订了两个大包厢，最大的圆桌，每桌可以坐五十个人左右，酒水、海鲜、烤全羊一溜儿端上桌。

    饿狠了的一群人也丝毫没矜持，坐下就开吃，还大声吆喝着倒酒。

    沈肇东落座在主桌主位，板着一张棺材脸，也不说话，好像不是请吃饭，是在座的各位欠了他几百万，来送饿死鬼上路。

    慕暖光顾专注看着沈肇东出神，结果被人挤到了主桌，大家都不愿意去和老板一桌，有规矩约束缩手缩脚，私下里爱怎么放肆就怎么放肆。

    得，白嘱咐了，前功尽弃，林听喃捂着额头直叹气。

    她认命地提了张椅子过来，在慕暖旁边加塞个位子。

    众人还在调。笑，说看今晚谁能让沈肇东开金口，这阎王脸属实有点惊悚。

    副导演起的头：“沈总，您光看不吃，别是菜里给我们下毒了吧？”

    大家平时生意上都有往来，隔着朋友就是熟人，制片人笑着起哄：“既然是最后的晚餐，各位演员们也别管身材节食那些，大家放开了吃！”

    “好！”气氛上来了，大家热烈地推杯换盏。

    沈肇东对敬酒来者不拒，喝得眼神清亮，突然掀开眼皮，望着慕暖的位置，冷冰冰地开口。

    “什么时候阮江传媒这么仁慈了，新人吃饭还要经纪人陪着？”

    一句话，喧闹中炸起波澜，全场寂静。

    沈肇南眼神示意，副导演赶紧站出来打圆场。

    “沈总，电影女主角，不懂事，您多担待。”

    卧槽！刚刚沈总开口说话了？

    众人反应慢半拍，沈肇南有意纵总大家胡闹。

    尔后，起哄祝贺声排山倒海呼啸而来，人影攒杂着一拥而上，纷纷给沈肇东敬酒。

    慕暖抓着林听喃，落荒而逃。

    回到剧组租用的酒店，慕暖先去卸妆洗澡，林听喃也来不及和她商量接下来怎么办。

    半个小时后，沈肇南敲门，林听喃刚把门打开，慕暖也从浴室里出来了。

    他醉兮兮地扶着同样烂醉如泥的沈肇东，进来将人扔到沙发上，喘着粗气。

    “今晚为了把老大灌倒，我不行了。”

    怎么喝成这样？男人才不懂事，不吃东西光喝酒，伤身，慕暖又气又无奈。

    她给沈肇南倒了杯热水，沈肇南接过来，指了指他大哥解释。

    “放心，他醉死了，没个三五天醒不过来，我实在是扛不动了，大嫂，人先放在你这儿。”

    林听喃眼观鼻，鼻观心，很上道地起身：“沈导，我送你回去？”

    沈肇南等林听喃扶着就走，慕暖急忙道：“你大哥……要不你叫个人来帮忙。”

    沈肇南挤挤眼泪，可怜兮兮地回头：“大嫂，我连我自己家在哪都找不着了，你可别逼我现在把我大哥扔马路边上去。”

    慕暖：“……”

    她无奈叹气，今天也暂时只能这样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我又要吃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