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旧物、这是一棵他的柏树
临近过年,许原说要搬过来,已经联系好搬家公司了,岑立柏跟他一块去隔壁小区收拾东西。
岑立柏一进门就看出来是许原的屋子,和他猜的一模一样,很有生活气的地方。
“啊、啊啾——”许原打了个喷嚏,抓抓头,有点不好意思,“太久没来了,有点乱。”
岑立柏摸了下桌面,指腹上全是灰:“看出来了。”没有一段时间积不出来这么厚。
许原用纸巾帮他擦掉,还是有印子,把他推去厨房:“洗洗。”
岑立柏有个猜测,偏过头问道:“你该不会变猫后,就没回来过吧。”
许原僵了下,替自己辩解:“我不是回来拿过衣服嘛。”也不算没回家。
岑立柏捏了一把他的脸:“是啊。”
“你的手!还没洗!你竟然掐我脸!”
岑立柏被生气的许原咬了一口,脖子上留下齐整的牙印,在一众变淡的红痕中格外显眼。
怎么像只小狗,明明是只胖猫咪,岑立柏桃花眼微微弯起,笑意宛如潭水流淌,温和缠绵。
许原看呆了,回过神后愤愤又啃一口,笑得那么好看干嘛!
又咬啊,岑立柏心里叫了声小狗,推开他的头:“用的另一只手。”
许原看到已经被自己咬得红红的脖子,默默挪开眼神,嘴硬道:“你又不说。”
一口又大又圆的锅扣下来,岑立柏顿了下:“来不及。”
“你太慢了。”许原咕哝一声后拉下拉链,露出脖子,“给你咬回来。”作为一只优秀的猫咪,绝不冤枉一个好人。
他的脖颈后仰,筋骨伸展,将最脆弱的部位暴露在爱人眼前,对方迟迟无反应,像小山丘样圆而凸的喉结一动,凶巴巴的催促随后赶到。
“咬不咬,不要拉倒。”后仰的角度让声音微微发颤,宛如小猫舒服时的咕噜音,有点像在跟人撒娇。
岑立柏眸色加深,扶住他的后颈,克制得吻在喉结上,轻轻的,犹如一片羽毛飘落水面。
许原被亲得晕乎乎,像喝醉了酒,晚霞般的红从耳尖蔓延全身:“别了……”
岑立柏松开他,眼睛落在他的颈侧,隐隐露出些红痕,如果撩开许原的头发,能看到下面遍布可怖的红紫,不难看出昨夜的激烈。
岑立柏不敢告诉许原,爱人间偶尔也需要些小秘密,不是吗。
**
许原卧室里东西很多,即使事先见过客厅有了准备,岑立柏看到时,眼里也闪过诧异之色。他觉得家里几间房子加起来的东西,都没许原一间多,堆得满满的。
许原看着发愁,不知道从哪收拾起,叹了口气:“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收拾完。”
“要人来帮忙吗?”
许原犹豫了下,点点头:“嗯……等我们把卧室收拾完。”
岑立柏打开抽屉,里面一堆小巧的玩具,木雕、不倒翁、陶瓷小猫……还有个没拆封的捕梦网,怪可爱的。
“这些放哪?”
许原正把被子往袋子塞,闻言抬头看了眼:“唔……塞进塑料小箱子,我记得买过,可能在隔壁房间?”
“好多。”
“出去玩的纪念品,还有朋友送的,越堆越多。”许原脸上有些发愁,“你的房子会不会放不下。”
岑立柏按住他的头揉揉,安慰道::“没事,不够换个大些的住。”
许原思考他提议的可行性,拉上拉链摇头:“就住那。”
岑立柏调侃道:“喜欢上了?”
许原用力点点头:“这叫爱屋及乌——”
更准确点说是爱乌及屋,真不错。
岑立柏看着突然自个乐起来许原,眼睛微弯,怎么会有这样的大可爱存在。
许原装完被子,想想,和岑立柏一起收拾小东西,可能有易碎品要单独装。真当收拾起来,许原麻了,有些他都说不出来是什么,干脆一股脑喃凮塞进箱子。
岑立柏看他暴力装箱,试探道:“不用东西隔起来?车上有可能撞坏。”
许原看了一眼:“我抱回去,小小的箱子,我可以。”
虽然这么说着,许原还是牵上岑立柏的手:“唉,去隔壁房间,那里应该有减震的东西。”
“搬家好烦。”
岑立柏想摸摸许原的头安慰下,想起来手刚才蹭脏了,指节动了下,拇指与他的贴在一起,互相顶着,一个有点幼稚的小游戏。
这间房间有些乱,据许原所说,是个杂物间,有一半是从原来的家里寄过来,发现没什么用处堆在这的。
许原弯腰四处找减震用的,岑立柏干站着显得无所事事,也跟着翻起来。
网球拍、九连环、水粉颜料、各种本子……
岑立柏对于许原的业余爱好,有了新的认识,突然,一样物品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岑立柏拨开压在上面的东西,把它拿起来,一个黑色背包,看上去很新,上面有几根交锁的链条,很眼熟的包,他曾经也有一个这样的。
父亲送他的生日礼物,难得有的温情时刻,岑立柏几乎不用那个包,只在离开小镇的那天背上了。
许原听到翻东西的声音消失,抬头一看,岑立柏正对着手里的包发呆,他拍了下脑袋,猛得想起来:“一直没遇到那小哥,想还给他来着。”
岑立柏动了动嘴,没发出声音,他想到了离开家的第一天。
……
岑立柏背上包,买了张火车票,独自前往陌生的城市,下车后随便搭辆公交,也不知道要去哪,茫茫然。
公交车人很多,摩肩接踵,岑立柏握住吊环,想以后怎么过。
他无法回头了,重新组建家庭的母亲,不乐意带拖油瓶,他也不愿意掺和进去,近十年的时间足够看透一些事,有时候再勉强也只是局外人。
行驶中的车辆突然来个急刹车,前面站着的人撞进他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
岑立柏一看,道歉的是个小孩,他觉得可能才刚升上初中,或许是小学生,很乖的长相,圆圆的眼睛有点像猫,嘴唇微微上翘,像一片漂浮水面的叶子。
他和小孩子计较什么,再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岑立柏道:“没事。”
晃来晃去的车间,很容易再次跌倒,许原再次撞到了岑立柏身上,又是一阵道歉,声音软软的,很有礼貌,让人很有好感,至少岑立柏这么觉得的。
尖酸刻薄的人见多了,少有看到这样……可爱的人,仿佛他俩生活的不是同一个世界。
被撞多了,岑立柏干脆圈住许原,让他不再被挤得到处晃动,对方弯起圆溜溜的眼睛和他道谢。岑立柏的心情由阴转晴,出门遇到罕见的乖乖仔,看来他今天的运气很好,是个好兆头。
“哥哥,你去哪呀,出去玩吗?”许原好奇地问道,和猫真的很像,好奇心强烈。
“坐车随便逛逛。”
岑立柏和许原聊起来,准确点说是被带着聊,他负责嗯嗯啊啊,许原负责讲,很奇妙的是只有一方热情的情形下,竟然没冷场,反而看上去很投缘。
车上的人慢慢减少,岑立柏旁边空出座位,他让许原坐,被拒绝之后说道:“你今天道歉得够多了。”再说,他都高中生了,哪有跟才刚升上初中的小孩抢座位。
从刚才的对话里,岑立柏看出来了,这真是个小朋友,年龄小,被家里照顾得很好。
许原挠挠头,没推拒了,嗓音清脆地说道:“谢谢哥哥!”
看看面前的小孩,再想想堂弟,这就是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岑立柏无比庆幸,自己能醒悟及时逃离那样的环境。
许原做下来后,岑立柏发现他的包破了:“小孩,检查下你东西有不见的没。”
许原撇着嘴,生气地看着包上划痕。
果然是小孩子,什么都写在脸上,岑立柏几不可查地勾了下唇,帮他看看地面,有没有丢的东西。
“没有。”许原有些庆幸地说:“出门前妈妈让我把钱放好些,还好,不然要走回家了。”
说完他还把最里面的夹层拉开,给岑立柏看看,他的钱还在没丢。
岑立柏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弹了下他的脑门:“财不露白。”
许原抱着包笑了笑,露出一颗小虎牙:“哥哥是好人,我才不会给坏人看。”
岑立柏被他的话哽到了:“随你。”
快到许原说下车的那一站了,岑立柏犹豫了下,取下背包,掏出里面的钱包和本子,把包给许原。
“你背这个。”
许原头和手同时摇动,怪好玩的,岑立柏都要被他逗笑了。
“不用啦。”
岑立柏懒得跟他跟他推来推去,拿走许原的破包,塞进背包里,放他身上。
“抱好,别又被人划了。”
“谢谢哥哥。”
“嗯。”岑立柏心安理得接受这句话。
许原从包里翻出一大包没拆封的糖,递过去:“哥哥吃糖。”
岑立柏不接:“小孩子才吃这玩意。”
“很好吃的,太甜了家里不让多吃,我买回来放进放进偷偷吃。”
岑立柏看到对方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心想,果然小,偷偷吃糖,有什么好吃的。
“不要。”
“你不收糖我也不能要你的包。”
在这一件事上,许原意外得固执,就一包糖,来回推了又推,收了就收了。
“谢了。”
岑立柏下车后,拆开吃了一颗,确实甜,很新鲜的味道。
……
“不然洗洗,唉,可能遇不上了,我在那等了两天,没有等到他。”
岑立柏从回忆中脱身,目光温柔中带着怀念,问道:“有没有可能,已经遇到了?”
“啊?”许原难以置信,又觉得确实很像,脑海中的那张脸已经很模糊了,一面之缘,隐隐记得轮廓,“是你吗!”
岑立柏嗯了声:“没认出来正常。”他那时候看着瘦弱,还没完全发育起来,精神面貌也差,和现在完全两幅模样。
许原想了下,说道:“你也没认出我哎。”
岑立柏擦干净镜子,让他照照:“长大了,我以为碰到个初中生。”
谁知道一句话点着了许原,如果他还是一只猫的话,这会浑身的毛都会炸起来。
“初中生怎么了!”
岑立柏想了下,自己休学两年,和许原同年毕业,嗯……那时候许原确实应该才上初中,他总是忽略掉年龄,以为同年。
“我忘了你比我小。”
“就小一点点!”许原两根指头离得很近,向岑立柏展示多小一点。
“再多小一点都没关系。”
“不可以哦。”许原笑着捧起岑立柏的脸,揉了揉,“那你就是老牛吃嫩草了。”
“你愿意被我吃吗?”
许原狡黠一笑:“吃了可就没了,肯定是你想吃饭了,故意这么问,被我发现了吧~”
是你这小胖猫想吃了,岑立柏笑笑没戳穿,给他留点面子,快十二点,也该喂猫了,岑立柏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门边。
“走了,到广场周围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填肚子的。”
“你先去洗手,我理完这一点点就来。”
岑立柏看他脚下就几件小东西,没过去了,两下的事。
许原在岑立柏先离开后,翻出包里的一张纸,藏进口袋。
纸上面写有存款,以及一句被划掉的“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
岑立柏的字一直很好看,笔锋遒劲有力,连在十年前的字,都透露着一股风骨,风霜雨雪无法将它摧毁,如高山上挺拔的松柏。
许原一直留着没动,是想万一哪一天碰到了那位小哥,物归原主,可对方是他的柏柏,又不想了。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没必要反复回忆苦难。
“圆圆,你不是要吃饭吗?”
“来了!”
松柏不一定要待在严寒的高山,他要养在近旁,阳光雨水充足的地方,不需要被磨难考验,这是一棵他的柏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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