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唔……”

    路西法的神识从空茫中回归, 他知道自己刚才晕了，只是不知道晕了多久。他还知道自己正侧躺在耶和华的身边, 正衣冠不整地主动地搂着人家不放。

    “路西，醒了？”

    光明神灼热的气息吐在他的眼皮上，让他实在不想睁开眼睛面对刚刚发生的事。

    可是该面对的还得面对。

    他张开眼, 对上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还有那双金色的神瞳, 默默无言。

    痛苦的感觉已消弭殆尽，只是力量完全恢复还要一段时间。

    他半撑起身体, 黑色睡袍的一边就从肩膀上滑下来，露出白皙的胸膛和上面沾染上的一片金色的血迹。

    他刚要下床, 耶和华已经翻身把他逼回床上, “再躺一会儿吧。”

    路西法呼吸一滞。由于睡前刚刚洗澡，他的发丝还微微地湿着，最要命的是他的睡袍并没有穿好, 经过刚才主动的一阵磨蹭，遮住腰胯的衣摆已经滑到了大腿根，险险遮住隐秘的地方, 和全*裸差不多了。

    他又看了看光明神的衣襟, 已经让他在神识不清醒时扯开了一大片。

    他痛恨自己为什么制造了那么个空间, 非要和他拥抱, 而不是夺过剑来刺回去。

    耶和华似乎看到了他的窘境，俯下身来帮他把睡袍的下摆拢好。

    “我……晕了多久？”他侧过身避过光明神的气息和视线。经过刚才的折磨，他这会儿还有点儿无力。

    “只有一会儿, 天还没亮呢。”光明神看着他的背影，忽然一手穿过他的侧腰，从背后把他拥进怀中，近乎耳语地说：“对不起，路西，这都是我造成的，都是我造成的，我也不想伤害你。”

    感觉到光明神紧贴的胸膛，路西法身体一僵，闷闷地说：“你不要这样，我又没有恨过你。”

    “没有恨？！”耶和华揽着他的手兀然收紧，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你为什么不去恨？”

    “就是不恨……”路西法回忆着坠入深渊时的坦然、镇定和从容，释然地说，“可能爱恨已随着那一剑被斩断了吧。获得了新生，获得了神格，从此不被束缚，就这样。”

    耶和华抱着他的手似乎更紧了。许久他在他的耳边吐出一句话，“能不能试着重新去爱？”

    “重新……爱？”

    路西法怔忪的功夫，光明神已摆正他的身体，低下头，吻在他的胸口。

    他的唇舌湿湿的，将伤口复原后留下的血迹一点一点地吻去。

    “唔……”

    麻痒的感觉让路西法有些意乱情迷。

    可是光明神怎么能随便舔别人的胸？而且有向下舔的趋势……

    路西法毫不留情地抵住他的身体，眼里都是警告。

    光明神神色平静地支起身，拉住他抵抗的手，把他的手心向上，对着手心上细密的伤痕吻深深吻上去。

    “再给我一次机会吧？路西……”

    “什么机会？”仿佛被灼了一样，路西法将手抽了回来，匆匆拉好领口。

    光明神一字一顿地说：“被爱的机会……”

    就像路西菲尔一样爱上我。

    路西法没有正面回答他，眼神也有些闪躲，“你把哈尼雅独自抛下，还不赶紧回去！？你是怎么看护我的孩子的？！”

    “我把一些圣光封在水晶球里，他暂时不需要我了。”

    耶和华这样解释着，还是乖乖从床上爬下来，走到门边，回身道，“路西，好好休息，我等你……”

    光明神一走，路西法才真正放松下来，裹着睡袍迷离地看着天花板。

    他觉得身体发热，即使被柔软的布料盖着，那温热的唇仿佛还停留在他的胸口。

    他不自然地侧过身去，身后仿佛仍有一个炽热的躯体在拥抱着他，似乎随时会抚摸他，让他无法自已地喘息。

    一些记忆中的画面浮现在眼前。

    晃动的水波，随水波荡漾的衣袍。

    还有背靠着池壁向他展露的一切……

    那一次，当光明神吻遍他的全身时，是否也是这样战栗般的感觉？

    发觉神识无法平静，他只好借用神性的力量安抚自己躁动难耐的身体。

    等到完全平复下来，他才摊开双手，用心细看手心上纵横交错的伤痕。

    深渊中战斗的一幕幕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这些都曾是弑神的代价，属于路西菲尔永远不灭的印记。

    呵，路西菲尔……

    为了他竟然愿意把命都搭上。

    那个傻瓜！

    ……

    推开寝殿的大门，耶和华就在随侍们异样的目光下走了出去。

    有了刚才的教训，堕天使们没敢多说一句话，只能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

    这个天使竟然在魔神的寝殿里侍寝三个小时啊三个小时。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魔神真的太宠爱他了。

    他们默默研究了一下天使微乱的银发和出现褶皱的袍角——

    不禁浮想联翩，觉得好多东西让人遐想……

    也不知陛下是怎么宠爱他的。

    耶和华回来的时候，哈尼雅还在睡着。

    水晶球里的圣光朦胧而温暖，小天使撅着屁股抱着它，好像在孵一颗蛋。

    这让神想起当初路西菲尔抱着天使卵走进神殿，问他为什么不多创造几个小天使。

    多创造几个小天使……

    那当然好。

    神露出了他自己也没察觉的微笑。

    早上，刚从睡眠中醒来的哈尼雅一看到怀里抱着的水晶球就开始兴奋了，“弥赛亚，这个是什么？”

    “这是我送你的礼物，有了它，你就不怕魔界下层的魔气了。”

    “太好了，有这么好的东西怎么不早点拿出来，这样我晚上就不用麻烦你陪着睡了！”

    光明神淡淡一笑，并不说话。

    哈尼雅也知道他话不多，就不再多问，细致地穿好衣服打扮自己。

    一会儿他有约会。

    准备就绪，哈尼雅就拉着弥赛亚跑到离宫的宴会厅来了。

    他记得路西法昨天约他一起吃东西。吃对天使和魔族都不是必须品，但也是生命中不可错过的消遣和娱乐。

    一路上没有人阻拦他们，路西法赋予哈尼雅很大的特权，在离宫中几乎是通行无阻的。

    “唔……这味道真不错。”嗅着空气中清甜的香气，哈尼雅像期待离宫的优美环境一般期待着他的早餐。

    宴会厅的侍从不多，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把一些果子、蛋糕和肉类烹饪处理。

    但光明神注意到他们都在暗中观察着自己，有的还窃窃私语。

    “那个就是给陛下侍寝的弥赛亚吗？”

    “不是他还是谁？”

    “陛下竟然召唤他侍寝，我们都没机会了啊啊啊！”

    “本来也不会有机会……”

    不喜欢听到这些聒噪，光明神在他们看向自己的时候悄悄释放了一些神威，那些堕天使和魔族就都乖乖地闭上了嘴，不敢再肆意地看他了。

    世界终于清净了。

    约定的时间刚刚到，路西法就按时走进了宴会厅。

    他换了一套便装，外面还加了一套长款修身的外衣，领口和袖口都平平整整，点缀着宝石和碎钻，随着他的走动，光影在宝石间轻盈流转，只是再美的华光在他的容颜前都只能沦为陪衬。

    无意之间，他撩动耳边的黑发，顿时引来天使和堕天使们花痴般的目光。

    不过很快，善于察言观色的堕天使们都意识到陛下今天心情似乎不太好。

    收住泛滥的春心，众人赶紧各干各的。

    “哈尼雅，这么早？”路西法露出微笑，从光明神身边越过，直接把他当作了空气。要知道昨晚以前，他还会与他有最基本的眼神交流。

    “是呀！”哈尼雅无邪地笑着，拉过路西法的手，“陛下你真是长得好好看呀！”

    哈尼雅的嘴吧很甜，也很敢说。

    光明神拍了拍哈尼雅的肩膀，一脸教导时的严肃，“哈米尔，对陛下用‘美’这个词更为合适。”

    “啊，真对不起。”哈尼雅抱歉地纠正，“陛下，你真美！”

    路西法终于看向光明神，目光都是警告——哈尼雅用什么词我都高兴，不需要你多嘴。

    光明神不动声色地回望过去，那意思分明是：我在纠正我的儿子。

    路西法：“……”

    听到小天使由衷的赞美，路西法的心情好了不少，也不想和光明神计较了。

    “来，尝尝魔界的食物。”路西法安排哈尼雅在餐桌前坐下后，自己优雅地坐在他身边。

    光明神也不客气，自己找了哈尼雅的另一边，欲坐。

    作为哈尼雅的贴身保镖，在任何场合都应该有他一席之地的。之前都是这样。

    “等等。”路西法忽然抬起头来，对耶和华说，“弥赛亚，今天这顿饭我和哈尼雅一起吃，没有安排你……”

    光明神看了看桌上摆好的餐盘刀叉还有食物，淡然地问：“这份是谁的？”

    路西法随口说，“沙利叶的。”

    沙利叶……

    光明神的手指动了动，不再多言，只好向后退了两步，直挺挺地站在了哈尼雅身后。

    这个时候，生命树的一大串唠叨在正在他的识海中翻滚，“你要包容和坚持，包容坚持，包容……”

    哈尼雅回身，用眼神对弥赛亚说抱歉。

    光明神似乎露出一丝笑容。

    “陛下，你不开心吗？”哈尼雅看出了一些端倪，怯怯地问：“是不是我打扰到了您？”

    “没有。”路西法拿起公用的小叉子，叉了一块水果递到哈尼雅嘴边，目光温柔地说，“只是昨天晚上出了点小状况而已。”

    哈尼雅不客气地咬住水果，嘻嘻一笑，“我阿爸也总有些忙不过来的事，不过他总说你能力强，一点小事的话一定不会难到你的。”

    路西法揉了揉小天使的金发，笑了笑，就此和他聊起了米迦勒。

    这一聊就是一上午。

    一直到用餐完毕，也没见到沙利叶的影子。

    哈尼雅失望地说：“看来沙利叶叔叔来不了了。”

    “不用管他。”路西法说。

    午后，路西法带着哈尼雅来到了离宫的琴室，琴室有好多间，每间摆放的乐器都不一样，还有一些是魔界所特有的。

    哈尼雅见不得新鲜玩意儿，一看到魔族的东西就跑过去研究了。

    趁着哈尼雅热情高涨的空当，路西法让随侍照顾小天使，把光明神拉到一间没人的琴室，还随手放了一个隔音的结界。

    他一手撑在墙壁上，把光明神堵在墙壁中间，语气冰冷，“昨晚……你趁着我晕倒时都做了些什么？”

    光明神金眸坦荡，肃容道：“我什么都没做，甚至在你光着身子非要投怀送抱的时候，我都忍住了没有乱摸，是真的。”

    路西法：“……”

    他想问的不是这个。

    “没有别的吗？”路西法逼问。

    光明神神性般的淡定，“没有了。”

    路西法眯起紫色的魔瞳，好像随时要拆穿他的谎言，“真的？你忘了你对萨麦尔和沙利叶说给我侍寝来着？”

    光明神点头承认，“我见你不愿让他们看到你的伤才这么做的。”

    坦白从宽。路西法收回手，微蹙着眉，神情冷傲，“我怎么会随便找一个天使来侍寝？现在可好，沙利叶和萨麦尔一早就问我这事儿，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们。”

    光明神扯了扯路西法的衣角，“路西，你是在觉得委屈吗？”

    “真没想到你还能体会我的委屈，我什么时候召唤你侍寝了？”路西法冷然一笑，还在想怎么和沙利叶他们解释这件事，要不是早上和哈尼雅有约在先，恐怕还不好脱身呢。

    “我知道该怎么办。”光明神主动献策。

    路西法看着他，“说说看。”

    耶和华大义凛然地说：“不想说谎的话，就随便一下，干脆就让我侍寝好了。至少这样不会觉得委屈。”

    周遭的气压忽然变得很低，连压制了部分力量的光明神都感觉到了。

    路西似乎不高兴。

    脸上一红，路西法用冰冷的语气发出警告，“光明神，这里是我的魔界，不是你的天界。我奉劝你十天期满就赶紧回天界去，这里可不留你！”

    “路西……”

    意识到路西法可能真生气了，光明神拉住他，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个小叉子，插着一粒又大又圆的葡萄递在他嘴边，“吃个水果消消气吧。”

    他看到路西法这样喂哈尼雅吃东西，然后就露出温柔的笑。

    而且他的路西喜欢吃葡萄。

    这样哄人应该没错。

    “耶和华，你在哄小天使吗？”路西法被他的动作弄得哭笑不得，把叉子推回他手中，转身就走。

    “路西！”

    光明神拉住路西法，在他回身之际忽然禁锢他的腰身，把他压在墙上，口对口把葡萄喂到路西法嘴里。

    整个动作他的嘴唇都精准地没有碰到路西法的嘴唇，只用舌尖一顶，咬破表皮的葡萄已带着甜甜的汁液和着光明神的津液滑到了路西法口中。

    这些只发生在一瞬间。

    在生命树下冥思的时候，光明神就已经意识到，要追路西法，一定要在必要之时和细微之处彰显武力，因为路西是崇拜强者的。压制不住，就输了一半。

    而且在他冥想的时候，生命树曾唠叨过：口对口喂东西吃可以让对方爱上接吻的感觉。

    不管是不是真的，他都用心地记下来了。

    喜欢的酸甜味道在舌尖上蔓延开，在光明神的目光下，路西法面色复杂地把葡萄咽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光明神：路西，再不妥协我就要耍流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