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神识穿过帷幔, 耶和华便看到床上靠着的那个人。

    他有着和路西菲尔一样的面孔，正拢着一件黑色的睡袍, 大敞的领口让胸前雪白的肌肤一览无遗。长长的黑发从他的肩膀垂落下来，滑过锁骨、胸前，再落在紫色的床单上, 蜿蜒成美丽的弧度。

    那是……？

    神看着这一切，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就在这时, 魔神对面走来一个魔族，同样是黑色的发, 穿着睡袍。他发丝潮湿，好像刚刚沐浴。只是神从现在的角度看不到他的脸。

    魔族缓缓接近他, 侧身坐在他的床上。

    “陛下, 受您召唤，我是来侍寝的。”魔族托起他的手，似乎放在唇间吻了一下。

    耶和华看到这里, 几乎已经愣住。

    他说了什么？！

    ……侍寝？！

    神识一瞬间仿佛僵住了。

    他只是惯于用理性去思维，并不等于他没有感情，可以眼看着自己最爱的晨星被黑暗神抹去意识, 然后身体还要任人摆布！

    他的晨星是天界最美的存在, 就如同高高在上的星辰, 魔族也只有仰望兴叹的份儿, 哪有染指的机会。而如今……

    神还在思索着这些，魔神说：“是，忽然……有些寂寞……”

    “陛下, 你是不该寂寞的……”魔族向他靠过去，似乎就要吻上他。

    “等等……好像有人在看着……”魔神疑惑地拉开和魔族的距离，抬起眸子，凌厉的目光隔着重重空间望了过来。

    与此同时，耶和华眼前的景象消失了。

    这一切，在此刻不过是梦、是预见，但在许多年后的某一天，必将成为事实。

    他的路西……

    “路西……”

    一直装睡的路西菲尔听到神的召唤马上睁开眼，轻轻抬起神放在自己腰间的手，支起身体，越过熟睡的哈尼雅，轻声回应他。“神？您叫我？”

    这时，他才发觉神双目紧闭，眼球一直在动，推测他可能做了梦。

    神也会做梦么？他做了什么样的梦？

    发觉神好像睡着了或者是进入了冥想，路西菲尔也就不想继续装睡了。却不想自己的手刚刚脱离神的手指，就被对方紧紧握住，接着身体一转，反被神压倒在床上！

    他看见神已睁开眼睛，正注视着自己。

    路西菲尔对神越过哈尼雅按倒自己颇为意外，却保持着一贯的镇定问：“神，您怎么了？又做梦了吗？”

    他警惕地瞥了一眼身边的哈尼雅，小天使也跟着翻了个身，嘴角流着亮晶晶的涎水，屁股朝天继续睡，似乎天塌了都和他没有关系。

    “路西……”

    梦里的情景仍留在耶和华的眼前，在看到路西要魔族侍寝的时候他竟是那么地痛心。

    他终究是舍不得他的。舍不得他被黑暗所染，变成另外的样子。

    耶和华的目光带着从没有过的感伤，假如这一切终要实现，他怎么能将他交给黑暗……

    路西……

    耶和华伏在路西菲尔身上，悄无声息地将脸埋在天使的发丝之间。

    路西菲尔不知道他的神到底怎么了，只是神就这样趴在他的身上，一直没有放开握着他手腕的那只手，他只能偏偏头，腾出另一只手，小心地抚上神长长的银发，问：“神，你怎么了？”

    神没有回答他，什么也没有说。他在心痛，只是他心痛的原因却无法说给任何人听。

    多少人期待自己有预见未来的力量，但假如改变不了未来，拥有这种力量真的好么？

    路西菲尔从没见过神这个样子，即使是光暗之战，神也不过镇定如常地和他交待着接下来要做的事，然后毫无畏惧地投入黑暗，不论生死。

    可是现在的神……

    有点反常啊。

    他的手腕被神握得有些痛，然而神仍然没有放开的意思。

    耶和华良久没有说话，路西菲尔也就良久没有动弹。虽然他知道这样抚摸神祗的头发有点不太妥当，可是在这种情况之下，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路西菲尔并没有任何妄念，只是想安慰耶和华，但神轻吐在他衣领间的呼吸却很灼热，让他的呼吸也不自觉地加快了。

    许久，神抬起头，那一双神瞳亮得如同金色的宝石，只是宝石上蒙着一层难以描述的情绪。

    就在路西菲尔想要询问神到底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神宛如冰质的手指抚摸着天使的脸，用那低沉却好听的嗓音在他的耳边说：“路西，我要你侍寝，你愿意吗？”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这样问。只是路西菲尔并不记得曾被这样问过。

    听到神的话，路西菲尔依旧愣了一下。他的字典里没有“侍寝”这个词，因为他从没想过神会要他侍寝。

    神一个人在神座上独坐了这么久，一直是无欲无求的，所以一直站在他身边的自己也这样自我要求。

    既然崇敬既然信仰既然追随，他就要把纯洁无暇的自己奉献给他。

    不只是灵魂，也包括身体。

    虽然无欲无求的状态对成年后的他也曾是一项挑战，但他很早就做到了。天使当中把禁欲当做修行的何止亿万，禁欲早已成为对神虔诚的重要象征。神也知道他是禁欲的，竟然还会让他做这个选择题？

    难道神是在考验他，想要知道他是否能一贯坚持住原则？

    一念闪过，路西菲尔就要拒绝。

    只是想到他们在人间界的吻，以及最近神的一些列反常的温柔表现。他忽然觉得也许还有另一种可能性，神也许真的想要他侍寝？

    或者不仅仅是这样，也许……真的是他所期待的爱情？

    除了亲吻，相互触摸身体也是情人表达爱的一种方式。而且看神的样子，也许他真的对自己有那方面的需求，而且似乎憋得很难受啊。

    既然愿意为神奉献身体，那么在神需要自己的时候，是不是应该答应他，而且自己本来不也喜欢他的么？

    心念所至，路西菲尔心一横，不管是不是考验，他都答应。

    只要自己并没有欺骗神的意思，遵从自己的本心又有什么关系？

    和喜欢的人，做和喜欢的人才会做的事，为什么不呢？

    “我愿意。”

    天使说。

    路西菲尔的话刚说完，耶和华的唇已经贴在了他的唇上。

    路西菲尔的答案比他预计的要久一点，但耶和华还是很欣慰，至少他的天使没有拒绝他。假如拒绝了，难道自己要对他用强的

    吸吮着如花的唇瓣，神的双手摸索着探入路西菲尔的睡袍。

    可是一吻过后，神便开始迷惑起来。这样想要占有路西菲尔的自己，和想要利用路西菲尔身体复活的沙卡利曼又有什么区别？！

    神的抚摸是生涩的，但对路西菲尔来说，这次不是普通的经历，这是他印象中自己的第一次，他要为神侍寝。

    意识到神的动作停了下来，路西菲尔忽然想到一个严肃的问题。既然是侍奉神，自己是不是应该主动点？

    在神正为自己的行为犹豫不决的时候，天使将唇凑到耶和华的唇边，主动吻上他。

    面对路西菲尔的索吻，耶和华诸多的犹豫一消而散。

    路西菲尔刚摸到自己的腰带，不料神已经先他一步解开结带，轻轻一拨，那美丽的躯体就展露无遗了。他在睡袍之下什么都没有穿。

    虽然他不止一次在神面前袒露过身体，但这一次感受着神的爱抚，路西菲尔觉得又囧迫又期待，脸颊微微地红润起来，禁欲许久的身体也有了反应。

    本着侍奉神的宗旨，不能什么都让神自己来。他双手攀上耶和华的腰背，也开始脱神的袍子。可是袍子还没脱下来，他又想到一个严肃的问题，自己还没洗澡……

    虽然睡前已经洗过了，但要把身体献给神，不沐浴似乎不好。

    呃，是不是还应该斋戒三天，沐浴光辉，然后再来个熏香……

    一样一样来吧。

    “神……”路西菲尔在接吻的间隙喘息着说，“我可以先去沐浴一下么？”

    “……”神想起自己最爱的天使很喜欢泡澡。

    耶和华还没回答，天使已经翻身下床，拖着不整的睡袍直奔浴室去了。

    路西菲尔觉得自己的身体好热好热，似乎有一团火汇聚在身下，即使脱离了神的怀抱站在温热的水中，似乎也没有任何缓解。

    他想着行完沐浴的环节就去给神侍寝，斋戒还是先免了吧，沐浴光辉可以再想想。

    不料一道光落在他的身后，紧接着神从背后将他拥在怀中，在他耳边说：“就在这儿吧，床上会吵醒哈尼雅。”

    路西菲尔：“……”

    说的似乎有道理。可是神，你要不要这么着急……

    天使感到神的胸膛火热火热的，裸*露的肌肤在水中正紧贴着他的。

    在进入水中之前，神已经把袍子脱去了。

    微凉的手指将他披散的金发撩在一边，神低下头来，细细地吻着他的发根、耳廓和肩膀……

    神的吻很轻，没有一点儿情*色的味道，倒像是一场仪式。

    一场宣布所有权的仪式。

    仿佛他要吻遍他的每一寸肌肤，宣告这个天使永远属于自己。

    “你是属于我的天使，路西。”

    从今天起，永远都是。

    …………

    今天的神太不一样了。褪去了平时的冷漠和威严，变得冲动而热情。那些如同呓语般的话，犹如调情的魔咒。

    “路西，你是我的……”

    路西菲尔从没想过神也有这样的时候，在他还没有完全做好准备时，神已经扳过他的肩膀，把他按在池壁上，吻住了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