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因为视界的差距, 神时不时就会说些让他难以明了的话，路西菲尔也见怪不怪了。

    “假如黑暗神回来, 我还会为你而战，即使粉身碎骨也愿意。”路西菲尔坚定地说。

    听了路西菲尔的话，神再次沉默。

    天使长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也就不去猜了。

    就在路西菲尔心思飘渺的时候，神握着他的手忽然紧了紧, 接着那团神光就向他靠了过来。

    神光之中，天使长感到一只手臂环住了他的腰, 就在怔忪之际，神的唇已经覆在他的唇上。

    “神……”路西菲尔睁大了眼睛, 但圣光遮蔽了他的视线, 他看不到神的脸，只能感受由那双嘴唇赋予他的感觉。

    他这才确信所有的一切都不是错觉，不论在这个时空还是在另一个时空, 神真的在吻他。

    他来不及想更多。人间界的吻对他有多么扑朔迷离，那么现在这个吻便有多么妥帖，他只想感受神的存在, 无法顾及其他。

    他微微张开嘴唇, 迎合着神的吻, 体验着唇舌缠绕时那曼妙的感觉。他觉得自己简直就要不是自己了。

    “路西, 我不想要你粉身碎骨……”神的声音低低出现在耳边，呼出的气息让他耳际酥麻一片。

    路西菲尔迷惑地“嗯”了一声，便感到自己的唇再次被神含在口里。

    车驾行进时的破风声呼啸而过, 路西菲尔却单单只感受到了神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路西菲尔这才感到周围的空间有了变化，而且……好像有视线正在向这边张望。他忽然警觉，从神的吻中挣脱出来，“神，我们……要到了。”

    月白色的城市如同一条白线勾勒在视野的边沿，在昏沉黑暗的魔界，它的颜色是那么扎眼。

    他们已到了驻军驻地的边界。

    驻军天使远远就看到亚巴顿的豪华版马车，第一时间通知了乌列。

    守在原地的天使眨巴着眼睛说：“咦？那个马车上坐着的是天使吧，你感觉到他的光明力量了吗？”

    另一个眺望过去说：“这还用感觉？你没看到马车上那强烈的光芒吗，魔族怎么会有这种光？”

    第三个天使：“怪了，你看那马车上的徽章，亚巴顿怎么会把车乘借给别人使用？”

    第一个天使说：“那车上的是两个人吧，叠在一起了好像……否则这光怎么这么强烈？”

    “等等，炽天使也不会有那样的力量！那感觉倒像是神……”

    就在车驾又靠近了一些的时候，还在乱猜的天使便知道车上坐着的的确是神了。神光威严神圣，与炽天使实在不在一个级别，只是距离太远他们才会误认为是天使。

    天使们太意外了，没想到神也会到魔界来。

    乌列早就收到了米迦勒的通告，说神和副君殿下一起在空间裂缝中失踪了，没想到他们竟一起出现在魔界。

    他赶到现场，正看到神和副君殿下双双从亚巴顿的马车上下来。只是殿下的脸和嘴唇比平时要红润许多，是他的错觉？

    压下心底小小的疑惑，乌列来到神前施礼，“神，您亲自前来驻军驻地，需要查看一番吗？”

    耶和华轻描淡写地说：“我和路西恰巧经过，现在就回去。”

    没在魔界多做停留，神和路西菲尔留下了亚巴顿的马车，便从驻军的魔法阵回到了天界。

    穿过魔法阵，眼前白光一闪，空间骤然变幻，宁静与平和充斥了路西菲尔的识海，仿佛在人间界和魔界所经历的一切只是噩梦。不，也许是美梦才对。

    身边已经没有了神的影子，但他仿佛能看到至高天上，神坐在神座上俯瞰众生的样子。

    谢谢你，神。

    天使长在心中默念。

    天使长本想请求神再次毁了亚巴顿的法阵，不过魔法阵只是雏形，离完全建成还有一段时间，这次神为他再次突破了魔界空间，而且神还是不便插手魔界的事，路西菲尔思考再三，决定这个法阵还是自己想办法慢慢处理。

    魔界，亚巴顿的悲惨经历很快就在大小魔王间传开了。

    不久后的魔王聚会上，别西卜语带惋惜地对亚巴顿说：“多好的机会呀，路西菲尔都送到你门口了，没想到非但没揩上油，还要乖乖地送上马车，把人家送到天界的大门口。”

    听出了话中的讽刺，亚巴顿恨恨地一拍桌子，“你们就会说风凉话，一个路西菲尔已经很难搞了，你们之中，谁敢和路西菲尔单挑？”

    别西卜没吱声，倒是撒旦叶从容地举起手来。

    亚巴顿也不客气，“哼，堂堂魔王被路西菲尔轰出自己的领域，又差点被神罚打死，你的伤还没完全好吧？”

    撒旦叶也不示弱，“换你，连出手都不敢尝试，还在这里说我？！”

    亚巴顿一口气憋不过，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我把他们送到边界的时候，你们都在哪？说好的在关键的时刻要不计前嫌一致对外的呀！”

    别西卜白眼一翻，“我在忙呢，不知道。”

    撒旦叶也一脸无辜地说：“我也不知道，我在养伤呢。”

    亚巴顿深刻地感受到被神抛弃的可悲，现在的魔王们缺少凝聚力，都是各自为战，如果有了黑暗神这样的核心就好了，至少这个时候他能到黑暗神那里告个状，把满腔悲愤发泄一下。或者请求黑暗神出手给他做个主挽回些颜面。

    唉……

    亚巴顿无奈地叹了口气，默默祈祷着：黑暗神，如果有一丝可能的话，请您回来吧！

    结束了在驻军的事务，路西菲尔就匆匆赶回星痕宫。

    刚回到星痕宫，路西菲尔就听到一阵熟悉的小翅膀振动的声音，接着哈尼雅带着一道光扑了上来。

    路西菲尔和他说好只去三天的，没想到五天才回来。这期间他听说路西菲尔被空间缝隙吞噬了。他还不知道空间缝隙是什么，但从随侍天使们的表情上他也能感觉出这是一件很严重的事。

    本能地，哈尼雅觉得路西菲尔也许回不来了。

    小天使在星痕宫里大哭了一阵，终于听说神已经把路西菲尔从空间缝隙中找了回来。

    瞬间，神在他眼中的形象就高大慈祥和蔼可亲了起来。甚至觉得和神在一起也是不错的。

    回到天界以后，神就一直没有在路西菲尔身边出现，神念也没有。

    但路西菲尔知道神绝非对世界放手不管了，恰恰相反，他一定在忙着检查空间的缝隙，也许比自己忙多了。

    这期间路西菲尔时不时就会回想在人间界和魔界发生的事，并偶尔对着文件发呆。实际上是在思索神的吻代表了什么。

    一时的冲动？爱情？好奇？还是……仅仅是自己想多了。

    千万年了，神对于他来说几乎是一个不变的存在，虽然有时他能体会到神的宠爱与体贴，只是爱情，他早就不敢期待了。

    可是神毕竟与他做了情人之间才会做的事。而且……最近一段时间的感觉好像是在恋爱。

    唉……虽然满怀期待，可他也不想让期待落空。

    怀揣着甜蜜的矛盾与纠结，路西菲尔只好迫使自己尽快冷静下来。即便真的……是恋爱，也不该冲昏了头脑，该做的事务还是要做的。

    这天，在他发呆的时候，空中忽然洒下一道神光，神念终于出现了。

    趴在路西菲尔肩膀上玩着头发的哈尼雅看到神光降临，冰蓝色的眼眸里出现了发自内心的崇敬——就是神救了路西菲尔啊，神真了不起。

    神：“路西。”

    路西菲尔从座位上站起来，“神，您最近在修补缝隙吗？”

    神的声音从另一个空间传来，“是。”

    两句话后，两人竟都没有了声音。

    路西菲尔要打破这样的尴尬，对小天使说：“哈尼雅，对神行礼。”

    经过路西菲尔的耐心教导，哈尼雅规矩多了。他从路西菲尔背后飞出来，规规矩矩地在神光下行了一个标准的礼仪。

    看到小天使又有了进步，神说：“哈尼雅，愿意到神殿来一天吗？我有很多东西想教你。”

    神和路西菲尔都对这件事不抱多大希望，自从被神封了翅膀，哈尼雅不太喜欢与神独处。原来路西菲尔还在为这件事担忧，但他万万没想到神对小天使表现出了非凡的宽容。

    不过让他更没想到的是，这次哈尼雅在神光下悠悠地扇着翅膀，竟然点头同意了。

    神觉得欣慰异常，马上挥出一团光，把他包裹起来，对路西菲尔说：“既然哈尼雅愿意，我就带走他了。”

    路西菲尔见神迫不及待地想要教导小天使，只好嘱咐哈尼雅说：“到了神殿不能乱来，那是最神圣的地方。”

    “不要惹神生气。”

    “认真听神的教诲……”

    “……”

    神光在他的面前消失了，但他发觉自己想要嘱咐的似乎还没说完。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