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路西菲尔的问题把神问懵了, 寂寞不寂寞的事他从没想过，无数岁月在他面前就这么一天天一年年翻过, 早已成为习惯。

    想到在和路西菲尔单独相处，耶和华干脆撤下圣光和他交谈，“寂寞……为什么要这么问？”

    看到了神的面孔, 路西菲尔更有感触，“因为您创造了亚当。在诸多生灵中, 也许人类有某些和您更接近的特质……否则，您为什么一定要创造人类？”

    还是因为这个。神想。

    耶和华的声音从神座上飘落, “因为……人类是必然的存在。”

    路西菲尔无话可说了，再天花乱坠的理由也抵不过神的一句“必然”。

    路西菲尔顿了顿, 向神躬身施礼, 说：“既然这就是答案，我已再无疑问，请容我告退。”

    天使转身之际, 神又听到带着杂音的颂歌声，有点糟心，一定又是亚当在喋喋不休了。

    神连忙叫住路西菲尔, “路西, 休假的几个月里你一定又作了些曲子, 不如坐下来弹奏一曲吧。”

    神念微动, 神殿的中心、路西菲尔的面前便出现了一架竖琴，这竖琴一直放在神殿的后方，不染纤尘, 虽然放置了很多年了，却没有留下任何时间的印迹。

    神殿里的时空是特别的。

    神倚在神座上，虚着目光，幽幽地说：“记得吗？光暗之战前你经常弹琴给我听。”

    路西菲尔当然记得，那个时候天界的秩序刚刚建立完毕，天界还没有和魔界正式开战，他便每每在例会之后弹曲子给神听，几乎成了习惯。只是之后开始了漫长的战争，战后他的手受了伤、神又进入休整，这个习惯也就被神遗忘了。

    回想起来，那段为神弹奏的时光，是他生命中最为开心的日子。

    路西菲尔站在竖琴旁，看着银丝一般闪亮的琴弦，拘谨地说：“神，我当然愿意为您献奏，只是我已经很久没弹过竖琴了，不如为您弹奏点别的吧。”

    “你钢琴弹得依旧很好，竖琴只是生疏了吧。”神倚靠在神座上很执着地等，“没关系，你再试试。”

    被神瞳执着地注视谁也受不了，路西菲尔拗不过，只好坐在竖琴旁，脱下手套放在一边，然后拨了拨琴弦。琴弦微震，发出悦耳又熟悉的声音，仿佛来自于万千年前的时空，让他瞬间点燃了曾经为神弹奏的感觉。

    深深呼了一口气，路西菲尔问：“神，您想听哪一首？”

    “你现在最想给我听的。”

    “……”

    路西菲尔只好从命。十指在琴弦上舞动，他的动作由生疏到娴熟，好在他弹奏的基础十分牢固，多年后再次弹奏竖琴仍然无可挑剔。

    自从神识受到黑暗之力的引动，神除了时时注意路西菲尔灵核的情况，也无意间开始关注起他的思想和感情。

    虽然此时的弹奏依然宛如天籁，路西菲尔也没有把任何情绪反映在脸上，但神还是从他的琴声中听出了些许困惑——路西的心不静。

    音乐总是会有意无意折射出灵魂深处的体验，即使弹奏者不在意，有心人还是能听得到，何况神早就听惯了天使们的祈祷。

    琴声婉转地回荡在殿堂里，耶和华默默地听着，神瞳注视着路西菲尔弹琴时优美的动作，却也不失时机地在查看着路西菲尔的灵核，觉得此时的灵核还算稳定。

    一曲奏毕，神对路西菲尔说：“路西，你上来。”

    意识到神的确是想让他到身边去，路西菲尔放下竖琴，走上台阶，单膝跪在神的脚边。

    耶和华托起天使的手，抚摸手心上留下的伤痕，“说出你心中想说的。比如……你在怨我造了亚当。”

    神的动作很轻，路西菲尔沐浴着神的光辉，看着神细微的动作，恍然间觉得自己又回到了从前，心中有所触动，双唇微抖，终于说出心里的话，“您最近经常去伊甸园，就是为了亚当么？”

    耶和华说：“是，也不是。只是伊甸园去得多了，就想起要创造人类这件事。”

    “您为什么要造人类？假如人类的存在是必然的，那天使呢？有一天，你会不会像偏爱亚当一样更爱人类，而抛弃我们？”

    耶和华看着自己最喜爱的天使流露出少有的困惑和冲动，缓缓解释：“路西，有些事在做过之后，才会发现所做的是必然，人类的诞生就是这样的必然，它不在今天就在明天，无法逃避。而我对亚当的偏爱，止于他是人类的始祖，也止于他还太脆弱。”

    路西菲尔抬头望着神，“您早已预见过人类？”

    耶和华沉默地点头。

    他抚摸路西菲尔的头发，手指顺着发丝游走到天使的脸颊，宽慰他道：“路西，亚当虽然在某些方面具有特质，也必将成为一个种族的始祖，但他永远都无法取代你的位置。”

    “我的位置……”路西菲尔喃喃地复述着。

    平心而论，他真的可以不计较身份和地位，可是假如不计较的代价是离开神的身边，他不能不在乎。

    “他无法取代你的位置。”

    神说出的话在空旷的大厅中回响着，一遍遍撞击着路西菲尔的灵魂，“路西，记住，这个世界上，与我最相近的……是你。”

    神用平常的语气说出这些话，但路西菲尔仍深受感动。

    他用脸颊摩挲着神的手心，感受着神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体谅和温柔。神虽然有些时候表现得很冷漠，但他可以感受得到，在灵魂深处，神很清楚他想要的是什么。

    “神，我并不在乎位置，只要能永远永远这样侍奉你，追随你就好。”

    天使的话刚刚说完，忽然低头捂住心口。

    他的灵核很痛，有什么在把持着它，让它拒绝体会这种感动。尤其是在面对神的时候。

    感到一丝魔气从路西菲尔灵核的封印里出来，耶和华心中一紧，知道黑暗的诅咒又开始躁动了。

    诅咒似乎总是说来就来，没有办法，神只好将手移到路西菲尔的胸前，以光明之力再次封印它。

    然而刚刚压制住了路西菲尔灵核中封住的黑暗的力量，黑暗神格的蛊惑就再次侵入了路西菲尔的神识，潜藏中的欲望又被引动了。

    由于灵核中的诅咒被封印得越来越不完全，这一次路西菲尔还残留着一点点被黑暗引动的意识。

    “神……”

    双手攀着神的大腿，天使一点一点地爬到神的身上。

    天使仿若无骨般攀到光明神的腿上，双手不自然地攀上了耶和华的肩膀，紫色的眸子里闪动着魅惑般的火种，指尖顺着神的脸颊滑到下巴。

    耶和华的神识绷得紧紧的。又来了，又来了……

    他的天使隐忍、矜持，假如不是受到黑暗和混乱的蛊惑，是不会这样做的。但面对着天使的挑逗和诱惑，耶和华虽然想无动于衷，但的确有那么一点点的期待是怎么回事？

    不过怎么可能？他怎么会对自己的天使下手？他不过是想看看路西菲尔接下来还会怎么样……

    典雅与妖娆，神圣与魅惑，这样不经意间的诱惑不是那些骨子里就邪魅的魔族可以比拟的。

    就在耶和华神识不在线的时候，路西菲尔已经在神的大腿上坐稳，一手解开自己衣领的扣子，然后一直向下，一颗又一颗……

    哗啦一声，天使把衣服向外一拉，裸身贴在神的身上，托起神的脸，像要吻下来。

    纯白的外衣搭在天使的肘间，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可以把它吹落。

    一直被衣服包裹着的细嫩皮肤泛着润泽的光，如同美玉展露在神面前，让神情不自禁地抚摸上去……

    耶和华发觉了自己的行为异常，知道不能再犹豫了。

    他的手掌紧紧贴住路西菲尔的胸口，向那被黑暗包裹着的灵核输送源源不绝的光明力量。

    不久后，黑暗力量臣服了，路西菲尔终在黑暗力量潜入灵核深处的时候停下了动作，合上了紫色的眸子。

    神终于松了口气。

    好险。

    天使的身体彻底软了下来。当黑暗的力量彻底被压制，圣洁和禁欲的感觉再次回到了身上。他窝在神的怀中，像是进入了一个梦境。

    然而这一次他们又离得这么近。

    耶和华看着那红润的唇瓣，竟很想吻上去，他的探索才刚刚开始，上一次不过浅尝辄止，这一次，他想要的已经更多更多……

    他的理智很想要阻止这样的冲动，但是识海中，那枚黑暗神格正散发着邪魅的幽光，闪光的瞬间，欲望便占据了他的意识深处，并且渐渐地浮现在他的神识表层。

    神识中有欲望的声音说：【既然在意他，喜欢他，就可以把他彻彻底底变成你的……他本来就是你一个人的晨星……】

    “路西菲尔……”神的圣光虽然依旧神圣而耀目，但金瞳变得深沉，眼瞳深处似乎有墨一样的颜色扩散开来。他紧紧拥住路西菲尔的身体，听凭黑暗的蛊惑，慢慢地低下头去，吻上天使的嘴唇。

    交叠的唇瓣在身体里点燃一道细长而酥软的火线，带给耶和华神识也无法直接描绘出的神秘感觉，这也正是黑暗神格想要让他体会的。

    【这感觉不错吧……】

    黑暗神格低低地狞笑着，仿佛在神的意识当中展开了无数黑色的触手，紧紧把持着耶和华的神识。

    【想要控制我，失控的可能是你自己……呵呵呵呵……】

    耶和华听不到黑暗神格叫嚣般的呓语。

    他品尝着诱人的唇，跟随着那从未体验的感觉，越陷越深。

    作者有话要说： #好吧，黑暗神格说话算话，这次真的要发车了。大家带好你们的学生卡、优惠卡、月卡等等准备上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