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5 章节
”
男人的视线在白洲与裴名身上,缓缓移动着,像是在打量着什么:“我继位之后,还未对魔域做出什么贡献,今日你们死在我手中,也算是死得其所……”
听着男人不留余地的言辞,白洲心中约莫有了数,他叔父大概是想借着祭奠亡魂的名义,公报私仇,将裴名这个顺位者杀了。
偏偏又在此地感受到了他身上的魔气,便想着将他一起铲除掉,免得留下后患,届时帝位再有动荡。
想的是真好啊,一石二鸟,既能除害了威胁他帝位的继位者,又可以顺带用裴名的性命,征服魔域的民心。
谁让裴名曾为了见到生母,生生屠了魔域十城魔修。
魔域之人,哪个提起裴名的名号,不是恨得咬牙切齿,想要将他碎尸万段。
见毫无转圜的余地,白洲也不再废话,他知道叔父前来,定是带足了人手,他们绝对不是来人的对手。
他也清楚,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想要投机取巧,偷奸耍滑赢得战斗,简直是痴人说梦的想法。
他们只能硬碰硬。
不过他们绝无胜算,除非加上裴名,差不多可以与魔域打个平手。
只是裴名为了复活宋鼎鼎,甚至面对陆轻尘的折辱,也没有动摇朝圣的决心,又怎会因为这些人而停止朝圣。
所以他们必死无疑。
白洲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身侧的两人道:“准备好了吗?”
两人还有些懵:“什么?”
“黑野猪的耳朵最为脆弱,魔修在白日视力不太好,最为惧光,必要时尽管用些下三滥的招数。”
“你们先冲,我随后。”叮嘱过后,白洲取出僵虫,暗暗观察着他的叔父。
僵虫如若沾到人身上,便可任由僵虫的主人在短时间内操控,不过他叔父向来小心,他根本没机会靠近他的叔父。
不过片刻之间,空寂的林中重新热闹起来,只是黑压压望过去,那成百上千的黑野猪与魔修,看起来极为渗人。
黎画打了个哆嗦,想起为首那人与白洲的对话,大概知道那人不会对他们手下留情,他只好与宋家家主硬着头皮冲了上去。
魔修们没有亲自上前,光是放出百头黑野猪,那场面已是极为壮观。
满地的飞尘扬在空中,呛得黎画有些睁不开眼,他近乎机械地挥舞手中的玉阙剑,怎么也没想到,封剑后的第一次见血,竟是用在了一群牲畜上。
他神色麻木,心中谨记着白洲的话,剑剑砍向猪耳朵,忍不住算计道,这么多猪耳朵若是卤一下,大概够他吃上一年半载了。
许是多年未再出手,黎画应对久了,便显得有些吃力。
宋家家主那边更是惨不忍睹,接憧而至的黑野猪令他应对不暇,一个不小心,就被黑野猪的獠牙顶飞了出去。
眼看着两人便要精疲力尽,而裴名还要继续向前朝圣,白洲也彻底没了办法,只能自己也冲了上去,拼尽全力解决黑野猪,意图朝着叔父靠近。
谁料一转眼的功夫,狡猾的叔父已是隐没在了人群中,他找不到叔父身在何处,那僵虫便也再难派上用场了。
不过片刻,三人已是浑身是血,衣衫褴褛,鬓间发丝错乱飞舞,狼狈地像是街边饿了几天没吃饭的乞丐。
许是觉得进度太慢,隐匿在魔修中的叔父,向早已经难耐的魔修们下了命令,他们犹如鬼影般在深林中穿梭着。
魔修手中的镰刀状兵器,在树影下闪烁着微微寒光,凛冽冰冷,血液与残肢在空中飞舞着。
很快,宋家家主已是负了重伤。
不出意外的话,再打下去,他们就算不命丧在黑野猪的獠牙之下,也要被魔修们砍成肉块。
然而三人无一人退缩,越战越勇。
宋鼎鼎看着这场面,心下生寒。
要因为她一人,牵连他们这些无辜的人吗?
倘若他们死了,就算裴名朝圣后令她魂魄归体,她还有何颜面存活于世?
阵阵寒风袭来,宋鼎鼎似乎清醒了一些。
她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箭似的急匆匆冲了出去。
神仙府外拴着的神兽——那雨泽兽听闻是上古神兽,往日司雨神在天族降雨时,雨泽兽便会口吐闪电,令三陆九洲电闪雷鸣。
方才白洲说魔修们惧光,此处树林茂密,将阳光遮挡了干净,反倒为魔修们提供了方便。
但那闪电若是落下,整个天空大亮,必然能令黎画他们得以短暂的喘息。
只是不知那雨泽兽能不能感受到她的存在。
宋鼎鼎乃是灵体,魂魄飘得比她任何时候跑的都快,不过短短眨眼之间,已是回到了神仙府外。
此时雨泽兽正在打盹儿,巨大的身子蜷缩在府门口,黑亮的鼻头中打着呼噜,竟是有种莫名的憨厚感。
不知为何,令整个神仙府都惧怕的雨泽兽,宋鼎鼎却一点也不怕它。
看着它并不俊俏的模样,她甚至觉得很是可爱,丝毫没有旁人说的那般骇人。
“雨,雨泽兽……”她心底打着鼓,磕磕巴巴的轻唤了一声。
原本还在熟睡的雨泽兽,猛地睁开眼睛,黑峻峻的眼珠子直勾勾看向了宋鼎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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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野猪杀了肉还能吃么?】
【撒花】
【雨泽兽会帮助女主的吧】
-完-
◇ 142、第一百四十二个鼎
◎解脱◎
血掺着汗水, 混着四处飞扬的泥尘,从黎画额间缓缓流淌而下,他浓密的睫毛颤了颤, 眼白上的红血丝密布。
风簌簌,耳边嗡嗡作响, 深林中回荡着黑野猪的嚎叫, 像是要将人撕碎扯烂,耳膜被震的生疼。
他想要伸手擦拭一下即将流进眼中的血汗, 可那前仆后继, 仿佛无尽黑夜般接踵而至的魔修, 令他无暇分神。
他只能机械的抬起手臂,一剑剑挥舞着,到了最后已经毫无技巧和剑法可言, 只是凭着下意识舞动手中的玉阙剑。
随着时间的拉长, 他的动作渐渐变得迟缓起来, 而魔修们得手的次数则越来越多。
褴褛的衣衫沾满鲜血,伤口多到数不尽, 犹如针扎般细微的疼痛, 已是显得有些麻木。
——嘀嗒。
血水沿着睫毛的空隙, 淌进眼眸。
眼中的刺痛, 令黎画手上的动作慢了一瞬, 魔修便趁着这空档,举起手中镰刀状的兵器, 朝着他的胸口狠狠划去。
他身子本能向后一让, 虽堪堪避过了魔修发疯般的攻击, 却不想魔修还有后招, 早已算准了黎画躲避的路线。
不知何时在扬尘腾雾中赫然现身的黑野猪, 已是刨着前蹄,在他身后杀机毕现。
黎画在长时间的围攻中,原本灵敏的反应变得迟缓起来,黑野猪狂奔而上,将他顶了个正着,獠牙穿透了他的腰腹部。
他被高高抛起,又重重落下。
殷红的血从腰后的窟窿眼里汩汩流出,他蜷缩在血泊中,在迷蒙的尘雾中,抬起了眼。
被血汗染红的眼睛看得不够真切,可黎画依稀看到裴名缓缓匍下的身体。
从他认识裴名的那日起,他便从未见过裴名眼中沉浮过一丝波澜。
他向来都是运筹帷幄,将周围的事物和人当做一颗棋子来利用。
他可以让阴沉偏执的马澐对他倾心,可以将仙风道骨的玉微道君耍的团团转,裴名总是为达目的,不惜一切代价。
必要之时,哪怕对他自己,亦是如此的心狠手辣。
仿佛裴名所做的一切,永远都是藏着目的与城府,他不会输,犹如战神般──无情无欲,百战百胜。
可不知从何时起,或许是不久前回到天门宗的那一日,在裴名没有如他所料般杀掉宋鼎鼎开始,他的眼中便多了些什么。
黎画清楚,裴名一早便知道宋鼎鼎女扮男装的身份。
然而裴名不但没有戳破宋鼎鼎的身份,还让她一路陪伴在身侧。
若说裴名只是在利用她,那黎画仍记得在第一层秘境中,当女皇意欲造反的女儿,举起枪对准宋鼎鼎的胸口时,是裴名扭曲空间,利用瞬移为她挡下了一颗子弹。
直到此刻,那颗子弹仍旧卡在他的石头心脏里。
黎画还记得在第二层秘境中,蛇王道出他们人类的真实身份后,裴名不惜冒着泄露身份的危险,暂停时间,在狂怒的蛇王手下救出了宋鼎鼎。
在秘境中一路以来,裴名曾在宋鼎鼎不知情的情况下,不知救过她多少次。
裴名口口声声说只是利用她,只是将她当作棋子,可女皇用枪射中马澐,马澐浑身是血时,也不见裴名正眼瞧过马澐一次。
宋鼎鼎让黎画明白,原来“棋子”之间也有这般大的差距。
黎画一直认为裴名是个疯子,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度量他的想法。
可在接到白洲的玉简,他听到裴名为复活宋鼎鼎,而答应鬼皇那离谱的要求时,他才发现,裴名不光是疯子,还是个愚蠢的傻子。
原来这个高高在上,傲视苍雄的魔头,竟也会失了智般,为一个女子,远赴千里、叩十万长头朝圣祈愿。
裴名从不相信任何人,然而这一次,他却将自己的性命交给了别人。
莫说是陆家和魔域,便是黎画都想举剑杀了他。
自从那日在秘境中看到黎枝被杀害的画面,他的脑海里便无时无刻不在浮现那血淋淋的一幕。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杀了裴名。
黎画身上有和神仙府的契约,他杀不了裴名,哪怕豁出性命亦是如此。
所以,他能做的只有摔碎玉简,像是在发泄憋在胸口歇斯底里的情绪。
可他到底还是来了。
不是来杀裴名,而是来保护他。
真是疯了。
黎画扯了扯嘴角,弧度似是嘲弄,不知是在笑裴名愚蠢的做法,还是在笑自己为保护仇人而赴死的举动。
血窟窿冒血的速度并没有减缓,他已经没有力气再战斗,可他并不觉得痛苦,甚至有一丝即将被解脱的快意。
这些年,黎画无时无刻不沉浸在悔恨中。
他以为他要追求的幸福在远方,却不想那段食不果腹,与黎枝相依为命的艰苦生活,竟成了他此生最快活的日子。
模糊的视线,像是斩断了他与外界的联络,他目光所及,隐约瞧见提着镰刀而来的魔修向他逼近。
黎画缓缓阖上了眼,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他为自己的生命默数着倒计时。
三、二……
他在心中数到‘一’,唇瓣微微抿住,紧阖的双眸轻颤了一下。
然而,预想之中的疼痛并没有来临。
黎画听到一声忽远忽近的惨叫,紧接着,便有什么堵在了他流血不止的伤口上。
“黎画,黎画……”
黎画意识模糊中,似乎听到有人在唤他的名字。他以为是黎枝来接他了,迟疑着,轻轻睁开了眼。
可映入眼眸的并不是黎枝。
那脸上带着急色的女子是白琦。
“睁开眼!你不能睡!”白琦见他脸色煞白如纸,嘴角带着滞泄的笑意,急的快要吼出来了:“我带人来救你们了,你给我醒醒!”
他显然有些失血过多,白琦喂他服下一颗生蛊,嗓音染上一丝哭腔:“黎画,你别装了,这不是致命伤……”
见他毫无动静,她将他身子摇的来回直颤,那哭腔越发浓重,漂亮的五官都皱到了一起:“你死了我怎么办啊,我吃错蛊了啊!”
就在白琦以为黎画死透了,正俯身落泪的时候,一只苍白脏污的手,轻轻搭在了她的后背上:“咳……别压我伤口……”
白琦倏忽抬起盛满泪痕的小脸,见他长睫轻颤,终于忍不住放声痛哭起来:“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黎画断断续续咳嗽一阵,瞧见她哭花的脸,轻笑道:“你便如此爱慕于我?”
“屁!我才不喜欢你,我练蛊时出了些差错,那情蛊被我服下了……”白琦掉着眼泪,抽噎着解释:“裴名根本没吃情蛊,我们都搞错了!”
许是情绪太过激动,她说话有些颠三倒四,但这并不影响黎画的理解,他皱着眉头:“你是说……是你吃了情蛊,裴名他吃的不是情蛊?”
白琦点点头:“我此次帮阿鼎假死后,便慌忙出逃,途中身体不适,只能又折回神仙府,找鬼医阿叔帮忙诊治。”
鬼医一眼便瞧出她体内藏着情蛊,她翻来覆去确定了几次,才恍惚间想起自己练蛊时,黎画曾进来找她,出了一点小插曲。
倘若她体内的情蛊有了作用,那便说明蛊虫吃的不是宋鼎鼎与裴名的血肉,而是她和黎画的。
难怪她突然就对黎画生出了情愫,又常常因黎画而牵动自己的情绪,原来是体内的情蛊在作怪。
闹了这么大的乌龙,白琦也顾不得裴名知道真相会不会生气了,连忙带着混元鼎赶来了。
谁料正好赶上黎画负伤的一幕,倘若黎画死了,这情蛊便成了无解,她大概要因为情蛊而痛苦一辈子,思及至此,这才没忍住落泪。
“你莫要担心,我带了人过来帮忙。待解决了他们,我便用混元鼎将阿鼎的魂魄归位,免得裴名再被鬼皇戏耍。”
白琦抽抽搭搭的指着远处卖命与魔修厮杀的神仙府门人,示意黎画安心。
黎画循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见前来帮助的人并不止神仙府的门人,还有玉微道君与马澐带来的龙宫兵将,心底不由讶异:“什么魂魄归位?他们怎么也来了……”
白琦耸了耸肩,抬手擦干净眼泪:“我也不知他们怎么跟过来了,我到那处溪谷时,刚好看到那龙宫太子醒过来,他听闻阿鼎的事情后,非要来帮忙。”
她有些不以为意,裴名受制于鬼皇,不过是因为以为宋鼎鼎死了。
但宋鼎鼎并没有真的死,只要有这混元鼎,便可以帮她魂魄归位,届时裴名不再受人辖制,一人就能将这些魔修杀个精光。
因此玉微道君和马澐带来的人,只能算是锦上添花,对裴名来说并不重要。
白琦简单解释了一下她帮宋鼎鼎假死的事情,黎画服用过白琦的生蛊,体内的力气渐渐回归,见她拿着混元鼎要去找裴名,抬手横在了她面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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