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4 章节
那近在咫尺的靴子,心中一阵发凉。
“你想……怎么救?”
他喉间像是哽住了鱼刺,说话时每一口呼吸都扯的心脏生疼。
裴名能怎么救,还能怎么救?
明明心中有了答案,白洲却还是不愿意说出口,只能装傻充愣的看着裴名。
他听见裴名略有些沙哑的嗓音:“把我的心脏换给她……”
裴名话还没有说完,便被白洲硬声打断:“那你呢?!”
“裴名,你清醒一点好吗?!”
白洲有些气急败坏,他冲到裴名面前,咬牙切齿地指着怀中僵硬的尸体道:“你爱上她是因为情蛊,你这些年付出那么多,就是为了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如今将要大仇得报,你却为了一个本不爱的人,将心脏拱手让人,你是不是疯了!”
他几乎是怒吼出来的,可越往后,他的声音便越显得有气无力。
情蛊是白洲创造出来的,没有人比白洲更了解情蛊,这东西一旦沾染上,便会让人失去理智,无法自拔地陷入癫狂的爱情中。
就像是假死逃离的翠竹,明明从未爱过白洲,却因为情蛊留在白洲身旁数十年,还为白洲诞下了一女。
正是因为白洲清楚情蛊的威力,他才知道在宋鼎鼎身亡后,当情蛊变得无解,裴名会为此付出怎样的代价。
白洲歇斯底里的嗓音,像是一道惊雷,轰隆隆炸开在院子里,惊得宋鼎鼎回过了神。
她看着裴名的视线,迷茫,又模糊。
她听不懂白洲话中的含义,就像她听不懂裴名那一句‘把我的心脏换给她’是什么意思。
在宋鼎鼎的认知中,似乎裴名面临的只有两种选择──要么解除她身上的契约,放她解脱。要么偏执到底,不解契约,令她不入轮回,永受折磨。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裴名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这两个选择,他只想让她活过来,哪怕代价是他的心脏。
倘若没有情蛊,宋鼎鼎听到这话,此刻大概要感动的痛哭流涕了。
可就像是白洲所说的那样,裴名此刻一切近乎疯癫的所作所为,都是因为情蛊。
即便不愿承认,她心里却也很清楚,裴名根本就不爱她。
他甘愿为她付出一切,不过是受情蛊的影响罢了。
越是清楚这一点,宋鼎鼎便越发觉得难以忍受。
她可以接受裴名不爱她,裴名利用她,可唯独她接受不了,明明裴名不爱她,却愿意为她付出全部的模样。
他痛苦的样子实在太过逼真,看得多了,便会让宋鼎鼎开始动摇──她害怕自己会因此而迷失方向。
宋鼎鼎的视线从裴名身上迅速移开,许是被院子里凝重的气氛所渲染,她的大脑有些僵硬,不愿去过多思考他们的对话。
她想要冷静一下,最起码先离开这里,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
“小裴。”
宋鼎鼎转过身想走,裴渊温润的嗓音,轻缓地响起在充斥着绝望和窒息氛围的院子里,像是蜿蜒细细流淌的泉溪,莫名有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他被白洲做法禁锢的身体,在声音响起的那一瞬,微不可见的轻颤两下:“你们之间有契约所束,弟妹的魂魄不入轮回……”
裴渊停顿一下,笑着说道:“或许,你可以找那鬼皇帮忙,救回弟妹。”
话音未落,便有带着凌厉掌风的巴掌,狠狠落在裴渊脸上,将他的脸打得倏忽向后一偏。
麻木和灼热的触感在脸庞上蔓延,像是小虫在轻轻蠕动一般,苍白的面容上,很快便浮现出泛红的掌印。
裴渊的发丝略显凌乱的散在额间,他眼角的余光停在白洲怒不可歇的脸上,却并没有因为白洲对他动手而感到愤怒。
他轻挑起嘴角,啐了口血水,浑然似是没事人般,轻笑道:“你没有心,便永远是活死人,救回她又能如何?我左右跑不掉,鬼皇该是就在府外候着,你走出神仙府就能见到他。”
不久之前,裴名在裴渊的提醒下,为了挽回他与宋鼎鼎支离破碎的感情,救顾朝雨一命,明知会得罪狠了鬼皇,却还是盗走了鬼皇的宝器修魂塔。
没有修魂塔修复残魂,顾朝雨便会魂灭于幻境中,再无投胎转世的可能。
而在裴名的认知中,顾朝雨的死,是他与宋鼎鼎之间最大的隔阂。
哪怕有万分之一挽回她的可能性,他也愿意倾尽所有,去试一试。
鬼皇察觉法器被盗后,震怒之下,亲自率鬼兵围堵在了神仙府外,势要将裴名碎尸万段。
若不是碍着太子渊在神仙府内,鬼皇看在天族的面子上,暂时不敢轻举妄动,早就闯进来与裴名决一死战了。
就算鬼皇真的有能力救回宋鼎鼎,用脚指头也能想到,裴名去求鬼皇,只不过是自取其辱。
裴渊说话的语气,如此轻描淡写,仿佛不是在逼裴名走上绝路,而是在真心实意的帮走投无路的裴名出主意。
听得白洲眉头紧锁,恨不得咬碎一口白牙,却又帮不得裴名分毫,只觉得一阵阵力不从心。
他实在太了解裴名,裴渊句句都戳在了裴名的心坎上。
裴名最开始想要见到裴渊,是为了心中复仇的执念。
然而,与宋鼎鼎重逢后,在一点一滴的相处中,他的执念,不知何时从杀了裴渊,变成拿回心脏,找到一个属于普通人的温度和感情。
如果不到逼不得已,裴名又怎么会愿意失去成为一个活人的机会。
就像是裴渊说的那样,即便他用心脏换回了宋鼎鼎的性命,他们俩人之间的隔阂依旧存在。
而裴名失去心脏,便再也没有机会感受活人的温度,他将永远体会不到爱人的滋味。
白洲紧紧盯着裴名,见他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像是已经知道了裴名的选择。
“裴名,你为修复顾朝雨的残魂,盗走了鬼皇的法器修魂塔,你以为你走出这道门去求鬼皇,他会大发慈悲的帮你吗?”
白洲仍有些不忍,他轻声提醒道:“府外便是天族与鬼界的围剿,你这是过去送死啊!”
他的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带着千斤重,诛心般钻入宋鼎鼎的耳中。
一字一语,犹如魔咒。
——裴名,你为修复顾朝雨的残魂,盗走了鬼皇的法器修魂塔。
宋鼎鼎很清楚被献祭的人,便再也没有投胎转世的机会,那人会魂飞魄散,犹如一抹烟雾,了无痕迹的消失在人间。
便是因为如此,亲眼看着顾朝雨在自己眼前跳下火山,那种力不从心、无法挽回的冲击和震撼,才会让她转瞬间就陷入崩溃。
她将一切都算在了自己的头上,只因那原本该跳火山被献祭的人,是原书中的‘小师妹’裴名才对。
她为了自己回家,为了完成任务,更为了一时贪念与私心,推动剧情脱离了原轨道。
顾朝雨在原书中,即使卑微,即使活得艰难,即使失去自我,最起码她还活着。
而如今,那活生生的顾朝雨,带着腹中的孩子,一起魂飞魄散,再无转生的可能。
在火山上,对裴名歇斯底里地发泄,与其说是怨恨裴名没有拉住顾朝雨的手,不如说是她在憎恶自己。
她的手本该救死扶伤,却在阴差阳错下,令两条鲜活的生命消失在眼前。
宋鼎鼎在神仙府醒来后,总忍不住去思忖,倘若她在进入秘境后,没有多管闲事,提醒顾朝雨,陆轻尘腰间的荷包是席梦思所赠。
倘若她在陆轻尘背叛顾朝雨后,没有站出来为顾朝雨撑腰,劝她远离人渣。
倘若她在发现顾朝雨的异常后,一直寸步不离的陪在顾朝雨身边,没有替黎画去还裴名的荷包,没有撞破那些不堪入耳的真相……
可到底,不管她如何思忖,现实就是没那么多的倘若和如果,顾朝雨就是死在了她的眼前。
宋鼎鼎怨恨自己,也怨恨裴名。
这像是一场醒不来的噩梦,逼得她喘不过气来,以至于她急于想要逃离这里,给自己一点喘息的空间。
然而她从未想过,就在她惶恐急迫地准备逃避现实的时候,裴名却在私下里,绞尽脑汁想着如何救回顾朝雨。
——哪怕修复残魂的代价是与鬼皇为敌。
宋鼎鼎不知怎地,便是突然想起了那日黎画临走前说过的话。
他说,裴名最近在为她准备着什么礼物。
她当时并没有上心,只一心想要通过混元鼎离开这具躯壳,离开这个满是痛苦回忆的地方。
如今想来,原来黎画那日说的礼物,便是这修复顾朝雨残魂的修魂塔。
膝间布料与泥土摩擦,发出细微不可闻的声响,裴名缓缓站起身,臂弯间动作温柔地托起她无力垂下的身躯:“总要试试。”
说着,不等白洲反应过来,他已是赤着双脚,朝着院外走去。
皙白的脚踝上沾着血迹,凸起的关节略显僵硬,那走过的路上,步步皆是鲜红的印记。
走出神仙府的大门,裴名面对的便是天族的拼死围攻与鬼皇的刁难折磨。
但是他的脊背挺得那么笔直,只因前方等待他的,是她生还的希望。
作者有话说:
感谢玲珑小可爱投喂的1个地雷~
感谢樱河琥珀的亲亲妈咪小可爱投喂的50瓶营养液~感谢今天开心吗小可爱投喂的15瓶营养液~感谢玲珑小可爱、冷家小菌小可爱投喂的10瓶营养液~感谢疏鱼小可爱投喂的2瓶营养液~
抱住小可爱么么一大口~感谢小可爱们对甜菜的支持~爱你们!
◎最新评论:
【理解作者可能为了he得更自然,同时让情节更富曲折性才这么写,但是我真的很心梗。表面上裴名不及女主情深,但我感觉女主为男主做的一切都是以达成自己目的或不损害自己根本利益为前提的。如果男主真的心狠一点,女主早就回她想去的地方,爱咋地咋地,太子渊也早就狗带了,男主自己也不会落到现在的下场。】
【好】
【大大加油】
【加油啊,我还想看】
【好久不见,加油加油加油!希望最后能解开心结哇哇】
【不敢期待了,总是一副要坑了的亚子 o(╥﹏╥)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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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在佛前苦苦求了几千年,求问下一次更新是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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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
【累了】
【好久不见】
-完-
◇ 131、第一百三十一个鼎
◎动摇◎
白洲往日时常将这话挂在嘴边——往往越亲近的人, 伤你越深。
因为太过了解,他才知道往你哪里捅刀子最疼。
白洲在从秀姐嘴中得知宋鼎鼎身亡后,便设计了一出借刀杀人, 栽赃嫁祸的把戏。
秀姐中了他的蛊,却死在了裴名身边。
她是神仙府中的老人, 平日乐善好施, 府中之人上上下下,多少都曾受过她的恩泽或帮助。
裴名甚至还未走出神仙府的大门, 已是被听闻秀姐死讯的门人堵了住。
来人约莫有几十人, 他们有男有女, 来势汹汹,面上大多带着悲恸与愤怒。
裴名像是没有看到他们脸上的神情,垂着眸, 嗓音微涩, 听不出一丝温度:“让开。”
明明声音毫无起伏, 却令堵住府门的众人,心中皆是一颤。
来人并非都是为秀姐讨公道的, 更多的人只是围观看戏, 哪怕心中愤慨, 迫于身上的契约, 也不敢做出什么来。
大约是抱着法不责众的心态来凑热闹, 此时裴名只是不轻不重的,从齿间轻吐出两个字, 便已是喝退了大部分的人。
只余下五人, 寸步不动。
他们是秀姐从各处捡回来的孤儿, 与秀姐并无一丝血缘关系, 但秀姐于他们而言, 犹如再生父母。
神仙府的门人,每人都与府主有着最深的羁绊,若是叛离,便会遭到契约反噬,经受生不如死的折磨。
风吹过他们崭白的衣角,为首那少年,眸中清晰映出坚毅的神情,那是少年视死如归的决心。
“秀姐是你杀的?”
听到少年颤抖的声音,裴名皱了皱眉,却什么也没说,似乎并没有心情多解释一句。
此时此刻,他眼中只有宋鼎鼎。
“让开。”他又机械似的重复了一遍,这次语气多了几分不耐与狠戾。
少年见迟迟等不来答复,便知自己是在浪费时间——有雨泽兽守着,外人进不来神仙府。整个神仙府内,也只有裴名如此心狠手辣,杀害秀姐。
他眉骨微动,脚下如风如影,动作迅速到让人看不清楚他的步伐,衣袖随风而动,将藏于袖间的丁字棍挥甩了出来。
这丁字棍犹如‘丁’字,掌心握住竖棍,横棍长至小臂,经过改良后,将横棍前头改成尖锐的刺刀,杀伤力增了数倍,也被人叫做丁字刃。
神仙府内无闲人,少年手臂端的极稳,一出手便是尽了全力,而他身后四人,也都在他挥出丁字刃后,从不同方向朝着裴名包抄而上。
他们为秀姐报仇的决心坚不可摧,哪怕明知背叛裴名,接下来等着他们的便是必死之路,也无一人退缩。
他们都使出了全力,毫无保留,只求在触发契约前,将裴名杀了雪恨。
裴名抬首,眼尾微微下勾,视线落在了少年身上,晕开泠红的眸底,添了些不知是什么的情绪。
像是怜悯,像是嗤笑,仿佛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
他不躲不避,直直迎上那少年手中带着满腔愤怒与杀意的丁字刃。
刀刃锋利,在月光的反射下,清晰映出了他沾了血的银色细发,半边脸侧藏在光影中,令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下一瞬,刃上染血,只听见‘嘭’的一声轻响,身着白衣的少年,混着血块四分五裂的飞了出去。
——他竟是纹丝未动,便令那少年手中的丁字刃回旋而去,只顷刻间,少年已是自食其果,丧命在了自己的兵器下,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而其他攻来的四人,则被他身上散发出的煞炁所伤,狼狈的重重摔在地上,捂着胸前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
这一幕,震慑了所有门人。
世人无一不知道,裴名过去一人屠魔域十城,杀魔域女帝,灭门医修世族宋家的暴虐事迹。
然而世人不知,裴名除却那两件轰动六界的作为,极少在人前动手伤人。
继任神仙府府主后,更是从未处置过府中的门人,哪怕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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