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2 章节
准备走进去,脚下动作倏忽一顿,缓缓低下头去,看向脚底踩住的东西。
他的鞋子向上移了两寸,露出了那被雨水打湿,沾满了泥泞的浅柿色荷包。
他缓缓眯起黑眸,隐约记起宋鼎鼎在院子外,听到他们俩人的谈话后,手中似乎掉下了什么东西。
当时,他的注意力全在宋鼎鼎身上,便也没有注意脚下掉的是什么。
而此时裴名才看清楚,宋鼎鼎手里原本拿着的,是他的荷包?。
这荷包里装着黎枝的东西──一朵干枯的野花,还有一只木铃铛。
自从黎枝死后,裴名便将这两件东西放进了荷包,安置在储物戒里,已是有许久的时间没有拿出来过。
像是那段不愿回忆的记忆一般,这荷包被封存在角落,只前两日在城主的院子里,他在储物戒中翻找东西,将这荷包拿出来过。
那时满院子跑着宗门弟子变成的猪群,正巧他在找东西时,宋鼎鼎赶来了院子,他听见她的声音,便先将荷包存放了衣袖里。
就算是在后来的拉扯中,不慎将荷包掉落在院子中,这荷包也不该在宋鼎鼎手中。?
就在裴名失神之中,身后传来一道略显沙哑的女声:“裴姑娘,你今日可曾见过阿鼎? ”
来人是顾朝雨,她今日显得气色极好,脸颊泛着淡淡的红,仿佛有什么欢愉的事情似的。
裴名回过神来,弯腰将地上的荷包拾了起来,他回过头看着顾朝雨:“未曾见过。”
他说起谎来也是脸不红,心不跳,倒叫人无法怀疑他话中的真实性。
好在顾朝雨也并没有怀疑他的话,她叹了一口气,似乎是觉得有些可惜。
而后从储物戒中,取出了吕察送给她的妆奁,递送到裴名眼前:“你跟阿鼎的关系一向好,便帮我将这妆奁交给她吧。”
裴名看着眼前的妆奁,耳边回荡着顾朝雨那句‘你跟阿鼎的关系一向好 ’,唇边轻浅的弧度,略显讥诮。
“还有一句话,劳烦帮我带给阿鼎……”
他打断了她:“既是贵重的东西,不如由你亲手交给她。”
说完这话,裴名便向前走去,步伐略显仓促。
顾朝雨在院子外愣了一会儿,轻叹了口气,嘴里不知低声喃喃着什么,面上带着一丝惋惜,转身离开了院子。
玉微道君给了众弟子一炷香的时间,来收拾自己的东西,可在陆轻尘的催促下,连半盏茶的时间都不到,众人便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在约定好的城主府外集合。
裴名是最后一个出现在府外的人,他一走出城主府门,便在石狮子旁,看到了黎画的身影。
两人视线相对,气氛略有些凝固。
只对视一瞬,黎画便率先将视线收回。
他一早便听人说了,玉微道君已经凑齐七颗吞龙珠的事情,从那时到现在,他一直心中惶惶。
他本以为裴名会将宋鼎鼎带上,就躲在暗处偷偷观察着裴名。
可出乎意料的是,裴名从玉微道君的院子离开后,便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
倘若裴名将宋鼎鼎藏在了房间里,那出来时,为何裴名身侧依旧是空无一人?
这让黎画有些摸不到头脑。
如今凑齐了七颗吞龙珠,若是按照计划行事,裴名应该将宋鼎鼎带在身侧,一同前往去火山献祭宋鼎鼎才对。
但都到了现在,也一直不见宋鼎鼎的身影。
难道说,裴名又暗中改了计划?
黎画实在找不到头绪,却也不敢再轻举妄动,他只能煎熬的垂着头,静静等待裴名的下一步棋。
许是因为裴名的姗姗来迟,陆轻尘的脸色极其难看,可想起方才在玉微道君房中经受过的痛楚,他也不敢对裴名指手画脚。
他强压着怒火,对玉微道君说:“都快晌午了,若是想在天黑前赶到火山,最好是加快些行程,莫要因为儿女情长耽误大家。”
陆轻尘这阴阳怪气的语气,令玉微道君略感不适,但“儿女情长”这四个字像是戳穿了他的心思,他抿了抿嘴,错过视线,眸光在人群中寻摸了一阵。
玉微道君察觉到宋鼎鼎不在队伍中,忍不住道:“阿鼎去了哪里?”
这话像是在问裴名,裴名面不改色道:“她身子不适,我们先赶路便是了。”
玉微道君觉得有些不妥,倘若到了火山便能召唤神龙,秘境就会开启出口。
届时宋鼎鼎还滞留在贪欢城内,万一被留在了秘境之中,那该如何是好?
但裴名不欲多解释什么,只是冷淡道:“我们徒步而行,若是阿鼎跟着,怕是坚持不到火山。”
“城主会帮忙备马,待到她醒来之后,就会纵马追来。师尊安心便是,她会在我们离开之前,赶到那里。”
没了田地稻草人里的吞龙珠作祟,贪欢城的一切都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城主为了尽快让百姓重新适应劳作的生活,便花重金去城外买来了常用的牲畜。
见裴名已经说到这种地步,玉微道君也不好再揪着这事儿不放,他微微颔首:“启程。”
话音落下,众人便朝着火山的方向走去。
黎画正要走,身边却响起裴名淡淡的嗓音:“那荷包是你捡到的?”
待他听清楚裴名的问题后,身体倏忽一僵,掩在衣袖下的手指,止不住的轻颤着。
裴名为什么会这样问?
难道是宋鼎鼎跟他说了什么?
还是说,裴名发现了什么?
许是感受到那道审视的眸光,黎画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生怕自己哪里漏出破绽,让裴名看了出来。
很明显,裴名只是在试探他。
倘若他乱了阵脚,便是不打自招,亲手将自己推进万劫不复的地狱。
“无臧道君是在与我说话?”黎画转过身,努力佯装出平静的样子,状似不经意的看着裴名问道:“什么荷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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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不更新,小可爱们早点睡~】
【我好久不评论了但是甜菜宝的作品我都有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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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给作者大大捉个虫~
是难得吧】
【裴名要火葬场了吗】
【要到了,总算到献祭了!】
【按爪】
【顾朝雨会留在秘境吗?】
【撒花】
【撒花】
【哎呀...裴名和黎画...
姓陆的最好不得好死】
-完-
◇ 119、第一百一十九个鼎
◎惩罚(二更合一)◎
黎画本以为裴名会紧追不舍的继续问下去, 甚至已经做好了暴露自己的心理准备。
可在他明知故问的说出这句话后,裴名却只是攥紧了手中的荷包,而后垂下眸子:“走罢。”
黎画看着径直从身侧离去的裴名, 心底满是疑惑,他猜不透裴名的心思, 只越发觉得裴名难以捉摸。
明明问出这种问题, 便证明裴名怀疑了什么,可最后他却只是轻描淡写的, 用一句‘走罢’结束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直到裴名的身影走的远了, 黎画才回过神来, 他看着远去的人群,不知想起了什么,眸光迅速掠过那些赶路的弟子们。
人群中的女弟子, 本就是少数, 他几乎是一眼便扫完了她们, 却没有找到他想找的人。
白琦不在离开的队伍中,也就是说, 她此时此刻可能还停留在城主府里。
她留在城主府做什么?
黎画脑海中, 莫名闪过清晨时, 白琦在倾盆大雨中远去的身影。
——我会救出她。
她离去前, 那沙哑却坚定的嗓音, 像是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撩拨着他紧绷着的神经。
黎画曾坚定地认为, 白琦是裴名的人, 直到今早上, 她当着宋鼎鼎的面, 揭穿了裴名取血制情蛊的事情。
他为此开始动摇, 心底禁不住去一遍遍想着——白琦,她会救出宋鼎鼎吗?
黎画抿住唇,快步追了上去,垂下的眸光中闪烁着晦涩的光。
……
一行人从晌午时出发,中途几乎没有停歇,赶到城主口中的火山附近时,天色也已经渐黑了下来。
越靠近火山的位置,周围的空气便越炙热,那滚烫的温度烤的他们面色通红,火山灰滚滚而来,直冲云霄,像是一道分割线,硬生生将天空隔成阴阳两半。
当他们走到火山下时,火山的熔岩中隐约传来了轰隆隆的巨响,像是有什么怪物在黑暗中嘶吼着。
胆子小的弟子,已是吓得连连后退,就算是胆子大的弟子,也不敢靠近那犹如庞然大物般挡在眼前的火山。
然而裴名却像是没听见那吼叫似的,脚下踏着长剑,直直朝着火山的喷口飞去。
他的举动,令众人看傻了眼。
许是因为太过震惊,他们竟是忘记了,身为‘女弟子’的裴名,早应该在进入秘境后,便失去浑身的灵力。
只有那些怀过婴灵的男弟子,在消除婴灵过后,才侥幸因为留存的灵脉而恢复了部分的灵力。
玉微道君似乎也没想到这一层,见裴名一声不吭的朝着火山喷口飞去,他有些慌了神。
他当初没有泡过清平山庄的灵泉,便没有怀上婴灵,更没有像其他男弟子那般,因祸得福恢复灵力。
没有灵力,便御不了剑。
玉微道君情急之下,突然想起进入秘境之前,自己曾为灵力稀薄的外门弟子,准备过贴在剑上,便能不使用灵力御剑飞行的灵符。
眼看着裴名越来越远,他顾不得旁的,从储物戒中慌忙取出了灵符。
便是怕裴名做什么傻事,玉微道君手掌抖得不成样子,黏在一起的灵符,从他指尖滑落下去,散了一地。
他弯腰捡起了一张灵符,贴在剑尾,指尖掐诀,长剑骤然悬于空中,朝着裴名的方向追了过去。
其他弟子瞧见两人远去的身影,不敢轻举妄动,便只能老老实实的缩在火山下等着。
见两人离开,黎画的眉头越皱越紧。
若这里便是裴名口中献祭的地方,那火山守护神,不是需要献祭心中最在意的人吗?
裴名孤身一人跑到火山口上去,这算什么?
黎画实在看不懂裴名的意图,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追上去时,身旁传来了陆轻尘响彻云霄的怒吼:“顾朝雨,你去干什么?!你给我下来,下来……”
他抬眸瞥了一眼声源处,只见陆轻尘脸色通红,气急败坏的看着火山的方向。
顾朝雨不知何时,从散落一地的灵符中,偷偷捡起了一张,她趁着其他人不注意,踩着长剑飞上了天。
陆轻尘喊叫无果,又实在担心顾朝雨腹中的孩子,他咬了咬牙,也踩着长剑跟了上去。
眨眼之间,已是有四人朝着火山的喷口上飞去,众人看着这一场好戏,不禁犯起了嘀咕:“怎么一个个都往上面跑,那火山上藏着什么宝贝不成?”
这话传到黎画耳朵里,他倏忽一怔,而后回过神来,眸光微微闪烁着。
裴名总不会是,直接将宋鼎鼎藏在火山喷口上了吧?
他指尖一阵发麻,一想到宋鼎鼎可能会被裴名推下火海,便浑身彻骨的冰凉。
黎画难以冷静下来,更无法进行思考,他不再犹豫,也踏上了长剑。
就在长剑悬空的那一刹,略显熟悉的女声,从远处传来。
“黎画——”
白琦的声音微微沙哑,混合在呼啸的风中,像是嗓子眼里卡着沙子,干涩不已。
黎画的动作一顿,缓缓转过头去,只见白琦与宋鼎鼎纵马而来,许是白琦给马匹下了蛊,那马儿却是不知疲惫似的,犹如弓箭般飞速向前。
宋鼎鼎脸上写满了焦急,她甚至等不急马蹄停下来,便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顾朝雨呢?”
黎画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火山喷口的方向。
宋鼎鼎顾不得与黎画的私人恩怨,也来不及多做解释,她匆匆跃上黎画踏着的剑身,慌忙道:“快,快去追上她……”
黎画见她急的脸色苍白,也不多问,立刻用口诀催动脚下的剑,朝着顾朝雨离去的方向追去。
呼啸而又炽热的风打在脸上,从耳边快速掠过,她听见火山里发出轰隆隆的声响,紧紧提起的心脏,像是被人揪住了一样。
晨曦时,宋鼎鼎被裴名锁在酒窖里。
她在黑暗中不知待了多久,时间慢的像是过了一个世纪,直到她情绪平复下来,在寂静无光又封闭着的酒窖内,目光呆滞地看着裴名离去的方向。
心跳声在酒窖里,显得如此突兀,她默数着自己的心跳,已经麻木的脑子在强而有力的心跳声中,渐渐复苏。
她突然为裴名感到悲哀。
裴名自出生便活在谎言中,慈祥又严厉的‘母亲’龙族公主,亦师亦友悉心照料在身侧的翠竹,每月都会来探望他的宋家夫妇,甚至连忠厚老实的哑奴……
整个海岛上,竟是无一人对他真心。
裴名所拥有的一切,都是虚假的,最后也终会犹如泡沫般,消散无踪。
宋鼎鼎曾因此而感到怜悯和痛心。
然而,世上便从未有感同身受这一说,只有当她真正身处他的位置时,才能感受到他当时的绝望和无助。
原来被自己信任,在意的人利用和欺骗,当真相被揭晓的那一刻,头脑竟是如此的清晰冷静。
甚至冷静到,她能清楚的分析出,她接下来将要面对的结局是什么。
至于那歇斯底里的愤怒和质问,并不是因为不相信听到的事实,只是因为感到不甘,而做出的挣扎和抗争。
即便,那挣扎毫无用处。
裴名还没有打断她的腿,可虽然不用承受身体上的痛苦,被关在这种不见天日的地方,所要承受的精神压力,远远要比她想象中的多更多。
更何况,裴名要承受的不光是日复一日的精神煎熬,还有身体上永无尽头的折磨。
宋鼎鼎难以想象,在这种无休无止的折磨下,他是如何整整坚持了一千多个日夜。
他从温润如玉的翩翩少年,蜕变成了血染魔域,人人惧怕的无臧道君,龙族公主成就了他,也亲手毁了他。
她原本愿意理解他,接纳他,可他早已经失去了爱的能力,甚至为了复仇,倾尽所有,活得像是行尸走肉一般可悲。
裴名再也不会是她心中的少年,而他就算报了仇,伤害也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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