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1 章节
菜刀,似乎厨房是贪欢城内唯一正常的地方。
可这唯一正常的地方,在宋鼎鼎眼里,却成了最反常的地方。
屋子里站着七、八个厨子,木头桩子上摆放着新鲜的猪头肉,许是刚刚宰割下来的,空气中飘荡着血腥的气息,地上蜿蜒着血泊,闻起来又腥又咸。
混合着院子里的粪便味,宋鼎鼎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恶心,仿佛她来的不是厨房,而是一家屠宰场。
这里实在太过违和,最起码跟贪欢城内一片安宁祥和的其他地方相比,此处就显得十分突兀。
宋鼎鼎并不想多管闲事,她马上就该离开这里了,她不应该插手任何关于他们的事情。
她很清楚,她不是救世主,更做不到玉微道君那般,能为了大爱牺牲自我的地步。
处理此事最好的方法,便是不深想,不掺和,哪怕看出了什么异样,也要当作自己是聋子、瞎子。
裴名有主角光环,而黎画在原文中虽然是美强惨的人设,最后也平安离开了秘境。
其他配角,只要是能叫得上名讳的,都会有一个好结局,因为这本书唯一BE的一对,只有裴名和玉微道君。
她只需要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其他人根本不需要她操心。
这般想着,宋鼎鼎敛住眸光,看向门口的瘦子:“我想借一个小炉子和锅……”
她话还没说完,刚想解释自己借小炉子和锅的用途,那瘦子却对着屋子里的人使了个眼色,几乎是在下一瞬,便有人将炉子和锅塞到了她手里。
瘦子看着她问:“还需要什么?”
宋鼎鼎愣了一下:“不需要了……”
话音未落,那厨房门已是‘啪’的一声关上了。
她抿了抿唇,似乎有些无语,看了一眼紧闭的厨房门,便转身离开了。
宋鼎鼎回了房间,才发现自己忘记借面粉了。
她懒得再往厨房里跑一趟,直接用剩余的好感度,在系统里兑换了些面粉和粮食。
她准备在明早之前纳好鞋底,而后给他们留下一封告别的书信,将原主的身份,以及裴名将要被献祭的事情都写下来,恳求黎画从玉微道君手中护下裴名。
在离开之前,若是能见到无臧道君便是最好,若是见不到,便也罢了。
宋鼎鼎换上了女装,只等天亮后便离开这里。
若是原主又回了身体里,穿着女装,也好让旁人分辨出原主的身份。
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写完了告别的书信,架起小炉子,正准备熬浆糊,门外却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宋鼎鼎皱起眉,从储物戒中取出男装,套在了女装外。
她拉开了门,看着不知何时立在门口的裴名,愣了愣:“裴小姐?”
宋鼎鼎唇瓣轻蠕,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好。
她可以跟旁的人好好告别,就是没办法跟裴名张口。
她接近裴名,是为了完成任务,是为了早日离开这里,回到她的现实世界去。
她利用了他,即使是无心为之,已经造成的伤害也无法抹平。
许是见她沉默,裴名从屋外走了进来:“我有些不舒服,白琦让我找你拿些药。”
宋鼎鼎听闻这话,微微松了口气。
白琦之前过敏,就是从她这里拿的草药。
或许是找到了话题的突破口,宋鼎鼎放下手中的小锅,走上前去,似乎是想帮他检查一下:“哪里不舒服?”
裴名看着她:“胸口。”
他说的如此自然,倒叫手臂悬在半空的宋鼎鼎有些无所适从,她耳根微红,收回了僵硬的手臂:“是呼吸不畅,还是胸闷气短?”
她垂着眸,有些心虚似的不敢看他,只是惦记着他身体不适,依旧仔细询问着症状。
他道:“都有。”
宋鼎鼎:“从何时开始察觉不适?”
裴名:“从你说,你要离开这里时。”
宋鼎鼎:“……?”
她神情微微有些错愕,僵住的大脑似乎还未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裴名俯身,叩住她的下颌,微垂着眸,视线落在她轻颤着的唇上:“你刚刚才说过,忘记了么?”
说过什么?
宋鼎鼎大脑有些宕机了。
裴名侧过身,寒玉似的脸庞靠近她玉白的耳垂,骨节明晰的手指撩起她鬓间的一缕碎发:“我明日便会离开这里。我想,再见他最后一次……”
这些字眼如此耳熟,从他齿间字字吐出,却显得这般陌生。
但宋鼎鼎还是想起了这句话出自谁口,只是她来不及思考,明明是对黎画和无臧道君说出的话,裴名怎么会知道。
她垂下的眸中,映出一道凛凛寒光,那是裴名身侧折射来的光源。
而光源本身,出自裴名右手掌心里的一把长剑,那剑刃拖在地面上,勾勒出刺耳的声响。
宋鼎鼎脑海中突然闪过原文中的一段剧情,那是她穿书来最开始的时候——
“许是方才又下过小雨的缘故,院子里的青瓦石上淅淅沥沥的向下滴落雨珠,修长玉白的手指执着油纸伞,驻足在祠堂外的屋檐下。
“师姐。”油纸伞微微倾斜,露出墨玉似的眼眸,渗着寒意的冷风抚过,吹得半掩住面容的轻纱飘动:“好久不见。”
宋师姐有些惊恐,像是看到鬼似的,下意识的颤栗道:“小,小师妹……”
随着一声轻不可闻的低笑,裴名拢起油纸伞,迎着橘红色温柔的夕阳,缓缓走近祠堂,蹲下身去。
“师姐。”裴名伸出修长的手臂,轻放在她的头顶,温柔的笑着:“欠我的东西,该还回来了?”
藏着淬毒尖刺的手掌在她头顶轻抚,动作那样温柔平和,她正要开口说什么,却感觉头顶一凉,随即传来一阵无法言喻的刺痛。
头皮仿佛跟脑袋硬生生被割开,她五官扭曲,疼得满地抽搐,裴名却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手中长剑一抬,便割断了她的喉咙。”
宋鼎鼎回忆完毕,下意识向后退去。
她眸中闪过一丝慌乱,突然想起了面前的裴名,早已不是最开始温柔可人的小师妹,他是被原主毁容陷害过的虐文女主。
而他黑化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重回天门宗,杀了原主报仇。
裴名一直没有对她动手,或许是因为对她有好感的缘故,可现在,他知道了她要不辞而别,偷偷离开。
宋鼎鼎看着那把锋利的长剑,吞了吞口水:“裴小姐,你听我解释……”
裴名似乎并不准备听她解释,拖着手里的剑,慢条斯理的朝她逼近:“解释什么?”
她看着那越来越近的长剑,耳朵里充斥着剑刃划过地面的刺耳声。
想起原主被裴名废去修为,割断喉咙的下场,小腿肚子一软,再也忍不住,直接瘫坐了下去。
裴名的脚步顿住,感觉到腿脚一沉,却是宋鼎鼎抱住了他的大腿,痛哭流涕的忏悔着:“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骗了你,我不是男人,我也不喜欢你……”
他怔了一下,缓缓眯起黑眸:“你不喜欢我?”
宋鼎鼎先是点头,而后疯狂摇头:“裴小姐,你不要冲动,我不是不喜欢你,我只是更喜欢无臧道君……”
“他也喜欢我,我们两情相悦,你就算看在无臧道君的薄面上……求求你不要杀我!”
许是太过激动,她说话的语序有些颠倒,甚至为了保命,开始口不择言起来。
裴名挑了挑眉:“你说,你喜欢无臧道君?”
作者有话说:
裴名:早知道你喜欢野的,我就不装了
感谢39769731小可爱投喂的50瓶营养液~感谢紫悠小可爱投喂的30瓶营养液~感谢程序猿的小书虫小可爱投喂的5瓶营养液~感谢今天有点困小可爱投喂的1瓶营养液~
抱住小可爱么么一大口~吧唧~爱你们!
◎最新评论:
【我也想要红包】
【哈哈哈,男主不知道说啥】
【作者大大加油】
【哦吼哦吼】
【无臧什么时候能知道真相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裴名:所以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鼎鼎:我是直的【诚恳】】
【啊啊啊啊啊啊可以加更吗】
【?】
【哈哈哈哈哈哈哈男主整不会了】
【阿这,久违的文案出来了】
【撒花】
【我错过了什么】
【?】
【天天都有点累 感觉还是存着看好些】
【^O^/】
-完-
◇ 108、第一百零八个鼎
◎我亦是裴名◎
宋鼎鼎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无臧道君, 更不知道无臧道君喜不喜欢她。
口不择言说出这种没羞没臊的话,只是为了保命。
人人惧怕神仙府的无臧道君,连玉微道君都忌惮他, 她想着就算裴名受到了刺激,没准听见无臧道君的名号, 也会冷静下来。
不然, 以她这样含蓄的性子,就算真的喜欢无臧道君, 也不会正大光明的说出口。
不过目前看来, 她说出这样的话, 实在不怎么明智。
她惊慌之下,本想着坦白从宽,便对着裴名自爆了自己女装的身份。
这件事已经很难让人接受。
刚刚她又说自己跟无臧道君两情相悦, 指不定撩拨到了裴名的哪根神经, 没准将他刺激得更厉害。
“裴小姐……”
宋鼎鼎两眼泪汪汪, 眼前被泪水氤氲,只觉得一片模糊:“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该骗你, 我不是男人, 我们之间不会有结果……”
或许她也曾对裴名心动过, 哪怕是短短一个瞬间, 可她到底不是弯的,更难跨越性别的沟壑。
裴名垂眸看着她。
许是沉默了片刻, 他微微俯下身, 用剑侧挑起她的下颌, 唇角勾勒出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没关系, 我是。”
他的剑刃向下, 离她颈间一寸远,缓缓落在了她的衣襟前。
她身上套着的浅色绫衣,原是裴名给她的,乃是天门宗内的弟子服饰,布料质地柔软,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鲜柔明媚的淡淡光泽。
剑刃锋利,只轻轻一挑,便划开了浅色绫衣,露出了藏在绫衣内的女装。
宋鼎鼎神色有些僵硬,还未消化了他方才说的话,便被他的动作搞得大脑宕机了。
然而,就在她以为现在发生的事情已经足够惊悚时,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是惊得她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若纤竹般修长的手指,微微一抬,撩开了耳侧的轻纱,柔和的暖风吹过,如幻影般的轻纱随风远去。
面前纤弱苗细的身形,倏忽变了模样,只是顷刻之间,已是变成了无臧道君的样子。
若不是那身薄柿色的衣裙,宋鼎鼎甚至以为自己眼睛花了,又或者出现了什么幻觉。
她下意识揉了揉湿润的眼眶,眼前的那张脸却没有改变分毫。
这是……穿着女装的无臧道君?
裴名在她身前蹲了下来,将手中的剑收了起来:“你喜欢我?”
她本能的点了点头,而后又疯狂的摇起了脑袋。
他眸中半含着笑意,修长白皙的手掌轻轻覆上她的脸颊,指尖摩挲过肌肤上尚且温热的泪水:“我喜欢你,鼎鼎。”
他说话时慢条斯理,不紧不慢将齿间的字谈吐得清晰,那一个个音节,像是在撩拨她纤细的神经,令她浑身僵直绷紧。
宋鼎鼎觉得有些眩晕,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从里向外晕染开,令她眼前微微恍惚。
她觉得,她应该像是电视剧里的女主角一样,遇见不想面对的事情,或者受到惊吓时,直接摆一个好看的poss晕倒过去。
但是没有,她只是感觉到眩晕,静待了许久,也丝毫没有想要晕厥的感觉。
微风拂过,她宕机的大脑开始重新运作。
过去一幕幕可疑的迹象,在她眼前飞快闪过。
同样凄惨的身世,同样被剜下脏器,同样都喜欢穿薄柿色的衣袍,喜欢烹茶讲道,身上也都有淡淡的雪松木味道。
宋鼎鼎甚至忘记了,明明那么多疑点摆放在眼前,她怎么就相信了裴名跟无臧道君是两个不相干的人。
她抬起头,眼中显露出一丝迷茫,像是想要确定什么似的:“你是……无臧道君?”
他轻笑一声:“鼎鼎,我亦是裴名。”
宋鼎鼎脸色微僵。
他管她叫什么?
鼎鼎……是宋鼎鼎的鼎鼎,还是阿鼎的鼎鼎?
许是一时间遭受的冲击太大,宋鼎鼎已经有些麻木了。
她想不通裴名为什么要男扮女装,更不明白裴名为什么在她马上要离开的时候,突然摊牌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宋鼎鼎垂下的睫毛颤了颤:“你要杀我吗?”
若裴名就是无臧道君,那他几年前便以女装潜伏进了天门宗,更是早已经知道了原主的身份。
他生性冷淡,当初她假死后,他却能允许她以阿鼎的身份靠近身侧,再加上他方才唤出的那声‘鼎鼎’。
显而易见,他怕是早就清楚她的身份。
他灭了原主满门,将宋家置于万劫不复之地,却唯独放过了原主。
她想不通。
裴名眸光微怔,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
他会杀她吗?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也没有必要去想。
爱,像是庞大又美丽的水怪,用触角将他缠绕,一点点拖进海底深处,哪怕此刻就要溺死在海里,他也甘之若饴。
但这一切,都只是情蛊给他带来的假象。
待他解开情蛊的那一刻,他又会变回原本的模样,无情无欲,不染世俗。
她想要的答案并不重要,至少此刻,他愿意为她摘星摘月,付出一切。
裴名笑着对她摇头。
宋鼎鼎揉了揉眼睛:“那你出去吧,我想安静一会。”
她的脑子很乱,她不知道该怎么样面对他,脑子像是生出了海草一般,缠的她快要窒息,根本无法正常思考。
裴名没有离开,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了慈悲。
慈悲如此锋利,即便剑刃上泛着斑驳的血锈,也能轻易划开娇嫩的皮肤。
他指尖把玩着慈悲,状似不经意的问道:“鼎鼎,你还记得它么?”
宋鼎鼎当然记得。
她点点头,正要说些什么,眼前倏忽一红,却是裴名用慈悲划开了手腕上的脉络。
鲜血斜斜迸溅到她眼眸上,她的瞳孔猛地收缩着,唇瓣轻蠕了两下,本能地伸出手去按压住崩血的手腕:“你疯了?!”
她近乎尖叫的声音,刺得耳朵生疼。
宋鼎鼎撕开衣袖上的布料,拿起来绑住他不断溢血的手臂,她的动作如此慌乱,手指抖如糠筛,哆嗦的不成样子。
裴名轻叹了一声,伸手搂住了她:“鼎鼎,你看,你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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