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节
就没有灵力,自然也不像其他剑修一般依靠灵力才能出剑。她脑海里满是黎画这两日教给她的剑法招式,但真到实战时,一时间却是不知道应该先出什么招式了。
“弓步平扫,回身后劈,提膝下刺……”黎画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稳声低喝。
宋鼎鼎有了黎画指引,止住心底慌乱,依言祭出长剑。右臂外旋剑刃向左,横扫半空尘土,灰尘迎空飞舞,迫使变种兽不得不闭眼躲闪。
她气沉凝神,趁此机会回身举剑劈下,剑臂举至同高,破风之势直达剑刃,硬生生劈断了一只黑亮坚.硬的牛角。
一把毫无灵力的破旧铁剑,却被她用出了上古神器的飘逸出尘之姿,刺、劈、撩、挂、点,剑炁绵绵不息,招招不空。
上一场杀死数十人的变种兽,竟在她轻灵精妙的剑法下,被斩断了熊掌,剜掉了双角,仰着脖子重重倒在血泊中,发出了死前悲戚的嚎叫。
随着看台上传来的喝彩声,马澐怔了怔:“裴姐姐,阿鼎什么时候变这般厉害了?”
裴名眼眸微垂,看着角斗场里万众瞩目的身影,拇指抵在玉色储物戒上,摩挲着莹润凉泽的指戒。
“是啊。”他挑起唇角,眸底浮现出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都这般厉害了。”
明明是一句夸赞的话,马澐却从话音间,隐约听出了些许意味不明的遗憾。
他不禁有些奇怪,阿鼎打赢了变种兽,顺利脱险,裴姐姐应该高兴才是,为什么会觉得遗憾?
没等他想明白,身旁也不知是谁突然惊叫一声:“这剑法是……春生花絮?这不是黎公子当年与昆仑山老怪一战时,用过的剑法吗?”
黎画一剑战遍修仙界,其中最有名的一战,便是初出茅庐时,不过三十招剑式,便打败修为上千年昆仑山老怪的那一次。
当初观战的人不少,本都是觉得黎画不自量力,前去看笑话的,没想到最后却被他诡奇狠辣、变幻莫测的剑法惊得下巴都掉了。
黎画并非师承名门,剑法也是众人从未见过的刁钻,在成为九洲第一剑仙后,有不少人想要拜师学剑,但都被他一一拒绝。
众所周知,修仙界各派的剑法皆不外传,近几年黎画已不再出剑,面前这黑黝黝的少年又是怎么能使出春生花絮剑法的?
“阿鼎是黎公子的徒弟?!这怎么可能,黎公子不是从不收徒吗?”
“我天赋异禀,剑术一绝。多年前,我曾递过名帖和拜师礼,希望能师承黎画,可到了最后,我连黎画的面都没见着就被拒了。”
“反正我不信,黎画说了这辈子不收徒,阿鼎肯定是自己偷师的!”
“你脑子有问题吧?这剑法变幻莫测,便是黎公子当着你的面将招式拆解,你也不一定能学会!”
……
看台上众人吵闹不止,角斗场里却是哭声一片,他们喜极而泣道:“变种兽死了,它死了,是阿鼎救了我们——”
角斗场管事者声音激昂的宣布着:“这矮小瘦弱的勇士,竟然单打独斗杀死了变种兽!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他是我见过最勇猛的战士!”
公主撩起裙摆,摇晃着香槟:“亲爱的子民们,今夜将载入动物王国的史册,为我们的勇士大声欢呼吧——”
宋鼎鼎一阵恍惚,看着倒在面前失去声息的变种兽,听着阵阵喝彩声和呐喊声,只觉得毫无真实感。
她方才挥剑时,耳目一片清明,仿佛与外界断开了联系,脑海中全是黎画教给她的剑法。
而她刚刚使出的一套剑法,名为春生花絮,是黎画之前给她的修剑手册里的剑法。
她只是翻看了几次,还未来得及实操,没想到刚刚出剑时,竟是下意识将春生花絮使了出来。
宋鼎鼎走到黎画身旁,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见他朝她竖起了大拇指:“后生可畏。”
春生花絮,黎画练了整整三年,还是在他师父的悉心指导下,一步步将招式拆解,掰开揉碎才渐渐领悟剑法。
可阿鼎呢。他只是将基础剑术交给她,并嘱咐她没事多翻翻他给的修剑手册,她便自己参悟领会透彻了春生花絮的精髓。
甚至从未见过她练习,便一气呵成。
照这个进度下去,不出半年,她必定可以超越他的剑术,在三陆九洲无人能敌。
黎画刚要生出的笑意,却在目光接触到倒在血泊里的剑修时,微微压住。
那个话说了一半的剑修,被向他扑来的变种兽给误伤了,熊爪勾破了剑修的喉咙,满地的鲜血蜿蜒在身下。
他并不怎么相信剑修的话,无臧道君与他无冤无仇,更不认识他妹妹,怎么会因为一颗铃铛找去阜江阁?
但剑修有一句话,却落在了他的心坎上。
黎画从缝在衣襟内的口袋里,掏出了黎枝送给他的铃铛。他拿在掌心对比了一番,发现从剑修荷包里掉出来的,才是黎枝亲手做的木铃铛。
而他当做宝贝一般存放了多年的铃铛,竟如同剑修所说,其实是个赝品。
黎枝当年做了两只木铃铛,一只给了他,一只留给她自己。如果剑修荷包里的铃铛是他的,那黎枝身上离奇消失的另一只木铃铛去了哪里?
胸口上皮开肉绽的爪痕隐隐灼痛,以剑作为身体支撑的黎画,终于不堪重负,在疑虑中摇摇晃晃的倒了下去。
……
公主承诺一个许愿的机会,众人不出意料的选择了吞龙珠,但国王生出私心,生怕他们拿了吞龙珠就离开动物王国,不管他另外两个女儿的死活了。
于是,他便以勇士们受了重伤,需要调养两日为由,将众人带回了城堡。
宋鼎鼎想赶在蛇王清醒之前离开,便请求几位邻国王子在回国前,轮番上前亲吻沉睡不醒的公主。
当第三个英俊的王子上前亲吻公主时,公主竟奇迹般的醒了过来。
只剩下一个嗓子眼里卡着毒苹果的二公主,哪怕是用海姆立克急救法,也不能将喉间异物挤压出来。
大半夜的,宋鼎鼎也没地方去找七个小矮人,她筋疲力尽的朝着自己房间走去,正准备回房休息,却在房门外看到吕察的身影。
她看着吕察,微微一怔,半晌才想起来,这人是女尊国遂丹楼里带过来的小倌。
吕察天天埋头苦读,平日几乎不出门,只有今日受邀参加公主婚礼,才算是勉强有空出来见了人。
宋鼎鼎疑惑道:“你怎么在这里?”
“宋小姐让我帮忙照看醉酒的白小姐,但白小姐一直哭闹说胡话,我找不到宋小姐,便只能来找女君了。”
即便宋鼎鼎换上了男装,但吕察依旧习惯性的喊着她女君,她也懒得纠正,反正平时见不到几面。
“白小姐?”宋鼎鼎愣了一下,沉思了片刻,才恍然想起醉酒的白绮:“她还没醒酒?”
吕察苦哈哈道:“一时半会怕是醒不了,请女君去看看白小姐,我真是招架不住了。”
这大半夜的,宋芝芝不知跑到哪里去了,让吕察一个男子照顾白绮,的确有些不太妥当。
宋鼎鼎想了想:“行,我跟你去看看。”
白绮的房间离她的住处不远,往前走拐个弯就是,还没走进去,便听见白绮鬼哭狼嚎道:“裴名,你这个忘恩负义的混账东西!敢威胁老子,老子要拧断你的绵羊脑袋……”
“老子天不怕地不怕,你敢威胁老子?干你娘,我要跟你决斗!裴名,来啊,决斗!”
白绮的话颠三倒四,像是一只青蛙似的匍匐在门口,宋鼎鼎一推门,差点被地上披头散发的人影吓到魂归故里。
待她看清楚地上的人是白绮,缓缓吐出一口气,蹲下身子,准备将白绮扶到床榻上去。
“裴名?”白绮突然抓住她的衣袖,悠悠抬起煞白的脸,对上她的眼睛:“咦……你不是裴名?我要见裴名,你让裴名出来!”
宋鼎鼎听着她一口一个裴名,不由挑了挑眉:“你跟裴名很熟?”
“废话!我跟他认识好多年了,是好多年你知不知道?”白绮瞪着眼珠子,掰着手指头一个个数着:“我们认识五年,啊不,七年……八年?”
宋鼎鼎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兴趣。
原文是从裴名三年前到天门宗开始写起,但在那之前,裴名来自哪里,经历过什么,家中可有父母兄弟姊妹,作者一概没有交代。
宋鼎鼎只知道裴名性子淡泊,被玉微道君赶出天门宗后,在外九死一生,饱受欺辱折磨。
直到遇见了剑仙黎画和龙族小皇子马澐,才算是有了靠山,不再被人欺辱霸凌。
而她之前就一直很好奇,裴名难道没有家人吗?
为什么在被玉微道君鞭挞逐出师门,又被原主在脸上烙了字后,裴名没有选择回家,而是在三陆九洲流浪了大半年?
但这种话,她自然是不敢直接去问裴名的,一是不礼貌,二是怕戳到人家痛处。
若是白绮所说属实,她跟裴名真的认识很多年,那白绮应该很了解裴名的过去吧?
俗话说的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反正白绮喝得烂醉,第二天早上起来也想不起来自己说了什么,她只是为了以后更好的攻略裴名,才会想去了解他的过去,并没有掺杂任何私心。
——没错,就是这样。
宋鼎鼎说服了自己,让吕察先行离开后,低声问道:“你跟裴名是怎么认识的?他是哪里人,家人也住在修仙界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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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跟黎画结婚了,谢谢各位(doge)】
【我也觉得】
【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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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平了,难受】
【鼎鼎是不是之前曾经短暂的来过这个世界?】
【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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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打卡】
【会不会春生花絮本来就是阿鼎的剑法】
【打卡】
【呜呼】
【调查户口】
【打卡】
-完-
◇ 35、三十五个鼎
◎裴名在试探她◎
宋鼎鼎问话时, 语气中带着稍许的引诱。
但白绮虽然喝得烂醉,却依旧带着十足的警戒心,她努力睁大了视线模糊的双眼, 上下仔细的打量着眼前黑黝黝的少年。
“你谁啊?我凭什么告诉你?”
宋鼎鼎装作不屑的模样,嗤笑一声:“我看你就是不知道吧?还说什么跟裴名是旧相识, 分明就是醉酒后说的胡言乱语。”
一听这话, 白绮立马就不乐意了,什么叫醉酒后的胡言乱语?
就凭她这个酒量, 三陆九洲内还没有谁能喝得过她。
白绮踉踉跄跄爬起, 瞪着宋鼎鼎道:“你刚才问我什么?我跟他怎么认识的?”
“那就要从很多年前说起了。你知道裴名他父亲是谁吗?我告诉你, 他父亲可是天族……”
宋鼎鼎正竖起耳朵,准备仔细听时,房门却从外面被‘哐当’一声推开。
清泠微凉的嗓音, 似是一抹虚无缥缈的青烟, 不疾不徐从身后渗来:“阿鼎, 你想知道什么,不如直接问我。”
宋鼎鼎身体一僵, 仓皇之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她慌到甚至不敢回头, 只觉得尴尬到脚趾头能在地上抠出个洞来。
裴名怎么会来这里?他是什么时候站在门外, 又都听见了些什么?
“裴小姐, 你别误会,我只是听她说认识你, 便以为……”她脸颊微红, 磕磕巴巴的试图解释。
裴名不紧不慢的关上房门, ‘吱呀’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尤为突兀。
方才还满嘴胡话, 哭闹不止的白绮, 此刻毫无动静的蜷缩在地面上,只胸口微微的起伏,让人知道她还活着。
欧式烛台上的蜡烛,摇曳着淡淡的光晕,温暖的浅橘色琉光映在两人之间,略显暧昧。
夏夜本就闷热,连窗户外吹进来的微风都是温的,看着他一步步走近,她鼻尖沁出薄汗,有些不自在的埋下了头。
房间里只有轻不可闻的脚步声,宋鼎鼎感觉他好像生气了,在喉间酝酿好的谎话打了个转,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对不起。”她低垂着头,向他道歉。
裴名走到酸枝木黑桌前,背对着烛光,整个人沐浴在黑暗之中,低低的轻笑声骤然响起。
“你没做错什么。”他手臂撑着下颌,线条流畅的脸侧微微抬起:“我生于虞山,家中有父母和兄长。”
“多年前,兄长生了一场重病,需要换脏器才能活下来。父亲同外室生下了我,养大我后,挖走了我的脏器。”
“我命悬一线,是白绮的父亲救了我。”
寥寥数语,已是将宋鼎鼎的疑惑全部解答。
他没什么起伏的嗓音,像是在叙述别人的故事,却让她听得心脏阵阵抽痛。
挖肝挖肾换器官,这种狗血桥段常见于各类古早言情文,但问题是,那些都是现代言情小说。
在这样没有任何医疗科技手段的古代,没有消毒,没有麻醉。硬生生用刀子剖开身体,面临着大出血或感染的风险,扛着难以忍受的疼痛,被活活挖走了身体的脏器。
她无法想象裴名当时是怎么挨过来的,如果是她被活生生挖走了内脏器官,她可能会在手术过程中,就因为忍耐不了疼痛的折磨,而自我了断。
但裴名不光坚强的撑了下来,还拖着病弱的身体找到了天门宗,拜师玉微道君。
要是其他人经历这种事,还能做到这般地步,她绝对会心生赞叹和敬佩。
可对于裴名,她只觉得无法遏制的心痛。
宋鼎鼎陷入久久的沉默中,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她轻声缓缓道:“对不起。”
她不知道自己除了对不起,还能说些什么。
既然裴名从未谈起他的家人,当初被玉微道君逐出天门宗也没有回家,而是选择在九洲流浪,她便应该猜到,他与他的家人不合。
可她却在背后偷偷打听他的家事,还被他当场抓包,简直是往他的伤口上抹辣椒水。
“没关系。”裴名侧过眼眸,不以为意的笑道:“又不是你挖的。”
明明是一句缓和气氛的话,宋鼎鼎却觉得越来越无地自容。
肾脏不是她挖得,但裴名挨了六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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