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傅遇舟，你翻墙进来吧。◎

    春意正浓,槐花树嫩绿枝叶上一簇簇，花开胜雪，香气袭人。

    院里静悄悄的,乔老太又遛狗去了，阿姨收拾好客厅,进卫生间洗澡去了。

    乔初回到楼上房间。

    房间超过两百六十平,衣帽间，书房,卧房,卧房旁边是一间小的健身房,再出去是一个超大阳台。

    宋箐说过，真正命好的女人有两种，一是生来就有钱,二是,嫁的男人有钱,靠自己奋斗的女人都是狠角色，但不能称之为命好。

    她属于第一种,郑西蕾属于狠角色,命也好,嫁老头老头还死了。

    乔初在国外读书,南州城风流韵事知道得不多,但郑西蕾，她还是听说过的。

    听说那是一个对自己下狠手的女人,小小年纪就知道借钱读美院,后来进入艺术圈,认识了一些文人雅士,又自我包装进入名媛圈,最让后诟病的是，郑西蕾在二十七岁那一年，嫁给了年长三十岁的傅少恭，并在三年之后，继承了傅少恭的大额遗产，还有泰烨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

    傅少恭是傅珩的爷爷那一辈，年轻时风流韵事不断，到六十岁栽在郑西蕾手里，称得上是南州城中一个笑话。

    傅珩说，傅遇舟早就谋划好回泰烨的路子，泰烨集团有规定，为了防止股权分散，自然人股东死亡后，除非有遗嘱，不然，禁止继承人取得股东资格。

    所以，就算傅遇舟的户口一直在傅家，因为没有遗嘱，他要打官司，也只能拿到钱，拿不到泰烨的股份。

    傅遇舟找了国内最专业的律师团队，在他父母的死亡时间和泰烨集团新章程出来的时间点上下功夫。

    他和郑西蕾走到了一起，郑西蕾比他年长五岁，是南州城有名的富婆，人看着温婉大气，但名声很差。

    傅家根深叶茂，每个人各打如意算盘，用傅珩的话说，最后，为了傅家声誉，还是傅运平站了出来，看在一家人的面上，把他和傅珩爷爷的股份卖给了傅遇舟。

    傅遇舟官司打赢了，加上买到手的股权，他成了泰烨的第一个股东，亲自掌管泰鲸。

    乔初心知，傅遇舟走到今天，必定不容易，就她自己来说，她恨死了傅运平，却也没有本事拿回爸爸在乔腾的股份。

    她不想纠缠他的过去，毕竟她自己也有前男友，但总归不好受。

    那一段她未曾参与，是否像黑白电影一样幽暗？

    乔初把阳台窗开到最大，春风卷起纱帘，轻扫黑色小几上的虎皮兰。

    她最终还是给傅遇舟发了一条微信。

    【到家了吗？】

    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

    乔初把手机丢到床上，开始收拾东西，才收好，微信响了。

    【傅遇舟：刚洗澡出来】

    乔初心口在加速跳动。

    【乔初：我想见你，现在就想见。】

    他发了一个视频请求，乔初摁掉了。

    【乔初：我去你那里，四十分钟。】

    【傅遇舟：今天是你奶奶生日，我不能在这个时候跟她抢人。】

    乔初一口气不上不下，她没想到傅遇舟会拒绝她，但他的话又无可辩驳。

    这段时间她很少在家，今天是奶奶的生日，的确不该跑出门去。

    她有些泄气，索性发了一条语音。

    “那明天再说，你赶紧睡觉吧，晚安傅遇舟。”

    阿姨榨了牛油果果汁，在楼下叫她下去喝。

    乔初下楼，正好乔老太遛狗回来了，两人说了一会儿话。

    “傅珩走了？”

    “走了。”

    “他送了东西给我，改天你也给他爷爷奶奶回个礼。”

    “回什么呀，一回他们还以为我还把着他们家宝贝孙子呢，不搭理他。”

    “你爸爸要是在家，未必跟他们家闹得这样僵。”

    乔初不耐，“罗律师说，法院提前开庭，他很快就能回来了，到时候想送让他自己送去，反正我不送。”

    乔老太听了这话，也就作罢了。

    乔初才上楼洗漱干净，电话响了，是傅遇舟。

    那点郁色淡了些，乔初掀被上床，接通了电话。

    短暂的安静，她仿佛能听到电话那头的呼吸声。

    “乔初，在哪儿？”

    乔初轻笑，“你说呢，不在家里还能在哪里。”

    “在你房间吗？”

    “嗯，刚洗澡上床，托你的福，我奶奶还没睡呢，我都想睡了。”

    傅遇舟一个清浅气声，“是三楼东南这一间吗？”

    乔初心口怦然一下，短暂失语。

    “出来吧，我在楼下，你不是说想见我？”

    乔初犹如在梦境里，掀被下床，轻飘飘踩着地，如同踩在云朵上，连话音都轻了，“你不是喝酒了，怎么来的？”

    就为了见一面，傅遇舟跑上这里来了，若放在几个月前，她想都不敢想。

    这样的莽撞粗暴，不是十几岁少年郎的专利么？

    傅遇舟依然淡淡的口气，“打的。”

    乔初拉开窗帘，走向阳台，看到院子外，静谧的湖畔，男人一身浅灰色西装，身姿挺拔，太远了，她看不清他的神色。

    笑意蔓延开了，乔初脸颊和眼角都染了笑，“傅遇舟，我穿着睡衣呢，外面冷我不出去了。”

    她看见他抬起头来，朝她看过来。

    “来都来了，你翻墙进来吧。”

    傅遇舟换了拿手机的手，点了一根烟，“不翻，你家围墙装有报警器。”

    乔初笑出声儿来，笑声起起伏伏的，好一会儿才歇了，“报警器能拦得住你么？那我让阿姨去给我拿外卖，她出门的时候你进来，我家后院有水管，你爬水管上来。”

    傅遇舟不说话，星星火苗在他指间跳跃。

    “舟哥，这难不倒你吧？”

    还是没有回应。

    乔初双臂抵着阳台护栏，冲着黑夜下的男人笑，压着嗓音说：“过两天我要去一趟北城，估计一个星期才回来，你不想我么，你喝酒了，上来，我给你洗澡。”

    这下，傅遇舟吐出烟雾，清一下嗓子，“我没有衣服。”

    她听出了他话里的松动，又添了一张空头支票，“没关系，我去你家的时候也没有衣服，你来，我给你洗，给你烘干。”

    电话里传来一声带笑低哼。

    视线里，他背过身，对着夜色下的人工湖。

    “你去我家的时候，我可没让你爬水管上楼。”

    “没办法，我的轻功已经废了，你做好准备，我马上让阿姨出门了。”

    没等他答应，乔初挂了电话，又拨了一个给阿姨，让她到大马路边拿外卖。

    “不要锁门，我带旺财去撒尿。”

    阿姨应下，开了院门就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月色下，男人往里走，进了院门，他停留了一下。

    乔初在阳台上给他挥手，用手势让他往后院走。

    此刻，她心口加速跳动，有一些担忧，又兴奋难抑。

    她想，一傅遇舟的伸手，爬水管应该不是问题，只是她家房子装修的时候，水管做了掩藏，做成粗大的花岗岩柱子，不知道会不会影响攀爬。

    没一会儿，乔初发现她想多了，傅遇舟根本就不按照她的路子走。

    他纵深一跃，就上了东南面的二楼阳台腰线，一个翻身，稳稳妥妥翻越到二楼露台。

    乔初拳心微紧，呼吸霎时一滞。

    大概是他踩到花瓶瓷片，弄出了些声响，旺财突然从一楼客厅窜出来，在院子草地上一边转圈，一边仰着头使劲冲傅遇舟狂吠。

    傅遇舟与一脸敌意的狗对视，又抬头往上看。

    乔初本来很着急，但看到他嘴角的笑，心神微动，也忍不住跟着笑了。

    “你快点儿！走楼梯上来，我奶奶在家呢！”

    傅遇舟消失在露台上，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出现在乔初房间的阳台。

    他一身轻松，不过搓了搓掌心的那点灰。

    晚风吹起灰色西装一角，两人相视一笑，乔初心跳未平，就听见奶奶在院子里叫她。

    “怎么回事，它叫什么啊？”

    乔初：“我拿羊排逗它呢，它生气了，旺财，你不准叫，明天给你做羊排吃。”

    旺财知道家里来了生人，它很着急，一直在转圈叫唤。

    乔老太斥了旺财一句，又抬头往上看，“大晚上你逗它做什么，我还以为傅珩又回来了。”

    乔初：“……他早走了，还回来做什么。”

    转过头，傅遇舟那张脸已经不怎么好看了。

    乔初推着他往里走，嘴里不吝夸赞之词，“傅遇舟，你好厉害！我就知道你是这世上唯一一个还会轻功的人，论牛掰，谁都比不上你！”

    显然，这些恭维之词并没有什么效果。

    傅遇舟面色不虞，“傅珩来做什么？”

    乔初笑回：“他来给我奶奶过生日，我和我奶奶都没有给他好脸色，他就走了。”

    傅遇舟垂着眼皮子瞧她，“他走大门？”

    乔初紧紧抿嘴。

    傅遇舟面色淡淡瞅她半晌，无声一吁，“傅珩走大门，我爬水管，你真会安排。”

    乔初搂上他的脖子，悠悠摇晃几下，“他走大门，我家二楼楼梯他都上不来，你爬墙，我的闺房任你行。”

    短暂安静。

    傅遇舟提着眼，环视一圈她的“闺房”。

    “这是你闺房？”

    “床在隔壁，这是健身房。”

    这健身房不大，粉紫调，一部跑步机，一个跳舞机，一个米色单人沙发，四周摆满了各种暴力熊玩偶手办。

    乔初打开跑步机，“傅遇舟，你背着我跑步吧。”

    傅遇舟无动于衷。

    她钻进他怀里，又开起了空头支票，“快点儿，出汗了我给你洗澡，今天我伺候你。”

    傅遇舟忍不住提嘴，“算了，你家的狗得上来咬我。”

    楼下，旺财还在叫唤，乔老太在训狗，“今晚怎么就不老实，吃也吃够了，也跑够了，你还想耍什么？”

    乔初上了跑步机，“没事儿，它进不来。”

    傅遇舟伸手把跑步机关掉，长臂一捞，抱上她，“我爬墙上你家洗澡不合适。”

    乔初就着扑通的心跳声，四肢缠上他，贴过去在他唇上重重吸了一下，滑过他的鬓角，贴在他耳根处，低语：“爬墙上来聊天就合适了么？”

    视线纠缠，她唇瓣残余一点莹润的水渍，引得傅遇舟眸色一沉。

    两唇再次相贴，抹进来的淡淡酒香伴随男人的吞吐气息，完完全全侵袭了乔初。

    两人在静谧的屋子里密密亲吻，无止境的，一次又一次。

    傅遇舟离开了些，低笑，“你手机响了，接电话。”

    乔初：“……”

    她看了一下那个扫兴的来电人——钱浅。

    又是这事儿精，上几天班，天天在群里抱怨世道艰难，这么晚了打电话来，也不知道又出什么屁点“大事”。

    乔初开了外放，口气生硬，“干嘛。”

    钱浅却听不出来，口气急促，“乔初，你听我说，等会儿我妈要跟你说话，问你李曜是不是你男朋友，你就说是。”

    乔初莫名其妙，瞥一眼傅遇舟，“有病啊，他怎么是我男朋友了？”

    傅遇舟却不看她，耷着眼皮坐到单人沙发上。

    钱浅假哭，“你不知道，她看上李曜了，说从生下我那一天起，就盼着有一个状元女婿，改善我的傻帽基因，我要死了，李曜要是知道我妈打他的主意，非得往我脸上吐口水不可！”

    乔初无语，“那你为什么要跟你妈说他是状元呢？”

    林女士有多厉害乔初是知道的，用钱浅的话说，她从小到大被自己的妈摁着头往前走，她家小康家庭，她自己资质平平，硬是上了国际学校，硬是进了南州最好的奥数班，硬是在国外读了研究生，还进了研究所。

    这下，她妈又给她物色金龟婿去了。

    “我没说，上回我妈不是碰上他了么，听说他是华大本硕连读，回去问了我以前奥数班的老师，就问出来了，李曜是江城状元，他爸在部队当首长，管一个排还是一个连，总之，被我妈盯上，不死也得扒一层皮啊！”

    “……那我也不能骗你妈啊。”

    平时还能忽悠忽悠，这会儿真不行。

    那一头的钱浅突然变换了口气，“哎，乔初，我妈想跟你说说话。”

    乔初：“……阿姨，晚上好呀！”

    林美俄和她客套了几句，直奔主题。

    “乔初，你跟那个李曜很要好吗？”

    乔初干咽一下嗓，“一般吧，就是普通朋友关系，怎么了阿姨？”

    林美俄笑笑，“我见他长得挺精神，你跟他熟的话，我问问你，他家里的情况。”

    “嗯，你问。”

    “听说他爸爸是部队当官的？”

    “我就知道是部队的，当不当官我不清楚。”

    “那他家里还有别的兄弟姐妹吗？”

    乔初曲膝，撞了撞傅遇舟的腿，嘴角含笑，“他还有一个哥哥。”

    林美俄有些失望，“啧，还有一个哥啊，他哥做什么工作的？用不用李曜帮衬啊？”

    乔初背过身，轻轻坐到傅遇舟大腿上，窝进他怀抱里。

    “阿姨，你放心吧，他哥比他好太多了，李曜就脑子好，他哥不但脑子好，还会轻功。”

    傅遇舟收拢双臂，低着眼帘闲散看她胡诌，两人目光交织，同时弯了唇角。

    林美俄莫名其妙，“他哥哥学武功的？”

    “不是，他哥我熟，用不着李曜帮衬，李曜不用他帮衬就不错了。”

    林美俄大喜，“是吗，你跟他兄弟俩熟，能不能给钱浅保个媒，让她和李曜相个亲。”

    “阿姨，他俩高中就认识了，现在还是同事，用不着我做媒。”

    “钱浅脑子不行啊，她要是像你那么聪明，我还发什么愁，你不知道她把关系处成啥样了，她说李曜要朝她吐口水，我说她也不冤，胡编乱造，说李曜心脏有个洞……”

    乔初躺在傅遇舟怀抱里，简直笑不活了，“我知道了，我找个机会跟他哥提一下。”

    挂了电话，她抬起眼看傅遇舟，“舟哥，你看，有阿姨看上你弟弟了。”

    傅遇舟略一提嘴，“他考上状元之后，看上他的阿姨不少。”

    “能安排相亲局吗？”

    “我妈愿意，李曜不愿意，那也是无用功。”

    “那你呢？”

    “我？”

    “嗯，看上你的不应该比他多吗？”

    傅遇舟垂着眼默了片刻，“不多，我是养子，养子都有些忌讳，一般人不会打探。”

    乔初愣愣看他。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这个阿姨就像你妈一样，你这个朋友有福气。”

    “她不一定这么想。”

    “现在年纪小，以后她会懂的。”

    乔初鼻端有些发酸，钱浅还不懂，但是她已经懂了，那些习以为常的关爱，以前从不放在心上，甚至会当成束缚，只有失去了才知道有多珍贵。

    亲生父母的关爱，有些人习以为常，有些人一辈子也没有。

    她捧上他脸蛋，“傅遇舟，你在李曜家是不是受苦了？要是李曜欺负过你，你跟我说，我去帮你打他。”

    傅遇舟胸腔起伏，“没有，他打不赢我。”

    “那倒是。”

    夜深了，熄了灯，大房子安静下来。

    乔初先下楼，把狗关进屋子里，才把傅遇舟送出院子。

    “舟哥，下次还来吗？”

    傅遇舟：“不来了。”

    她抿着嘴角看他。

    “回去吧，把门锁好。”

    他大步流星而去，剩下乔初一个人和一条长影在原地。

    她想起她妈最后一回送她出国读书，也是在夜晚，她爸的司机送她到机场，她妈就站在这里，嘱咐她万事小心。

    后来她妈重病，到离世，只有短短三个月。

    世事无常，她想不到那是最后一次，此刻，她也不知道傅遇舟还有没有进这个院子的一天。

    李曜又长见识了，他妈打电话给他，说有个姑娘要跟他相亲，他妈看过照片了，说那姑娘是南州本地人，漂亮可爱，还是海外研究生，跟他挺般配。

    他本不在意，他妈又说两人早就认识，那他不得不往下细问，这一问，不得了，那姑娘叫钱浅。

    李曜不动声色，到了约好的餐厅等着。

    钱浅来了，还特意做了一个公主切的新发型。

    她故作惊讶，“怎么是你啊？”

    李曜挑眉，“怎么是你啊！”

    他自认上过综艺，也拍过广告，演技怎么说都比钱浅好。

    钱浅假笑，“恭喜你进入我妈的南州前一百名金龟婿名单。”

    他捏着额角幽幽叹息，“是我一时大意，暴露了我的年薪。”

    “知道人间险恶了吧，今天这一顿你请，正好让你记得教训。”

    李曜笑了笑，“你这是，吃多少顿相亲饭了？”

    她鼻尖一皱，“是不少，反正比你高的我都吃过。”

    李曜顿了下，“这听起来可不是什么好话。”

    他记性很好，但也不是什么都记在脑子里，她这么一说，他就想起来了，高中的时候，钱浅偷偷给他塞过情书，他当没看见，她还明里暗里追了他一阵子，后来她问了一句话。

    “你们这么高的男生，会不会嫌弃像我这么矮的女孩子？”

    “不会。”

    她很高兴，“那你不会担心亲亲的时候要蹲下来么？”

    当年的他不可一世，谁都不看在眼里，说了一句话，“用不着，比你矮的我都亲过。”

    现在想起来，这句话的确有些伤人。

    “今天想吃什么点什么，下次可没有机会了。”

    钱浅不跟他客气，“不愧是年薪三十万的人，那我尽情点了。”

    这一顿不算什么正经相亲饭，两人和谐吃了饭，钱浅提出，出于礼尚往来，她请他看电影。

    “你太客气了，相亲嘛，肯定是男的请女的。”

    “那也得请，上次我妈送饭，看上你了，我骗她说你心脏漏个洞，现在想想，真是不应该拿身体健康开玩笑，我得给你赔罪。”

    李曜：“……”

    他有些怀疑她的用意，到底是想追他，还是在疯疯癫癫。

    最后，他还是答应了。

    钱浅买了票，又买了爆米花可乐，送到他手里，进了电影院闸门，她说要先上卫生间。

    李曜没料到，她一去不复返，他独自一个人看完那部搞笑片。

    别人都在笑，李曜笑不出来。

    他又记起来了，当初他也放过她鸽子。

    几年过去，钱浅还是有了长进，知道对他实行打击报复。

    乔初到北城参加戏剧班的汇演，加上彩排，一共去了一个星期。

    回南州的前一天，傅珩给她发了消息。

    泰鲸和乔腾要合作项目，主做航运智能器械，这个项目已经秘密启动了两个月，除了傅遇舟，还有傅运平，孔翔升，傅运申，还有一个长相温婉的女人。

    【傅遇舟真是你男朋友，那他不知道傅运申对你做过什么？还有郑西蕾，你想想，她为什么也插一脚？】

    乔初没搭理他，也没有去问傅遇舟。

    或许他认为她只是小女孩心性，没必要告诉她，又或者有其他的原因。

    她知道，乔腾已经不是她家的公司，被傅运平占为己有，她暂且能忍，可傅运申这个人，她忍不了。

    可笑的是还有一个郑西蕾。

    就在这个时候，傅遇舟问她飞机行程。

    乔初枯坐一会儿，回复他，因为别的事情，要延后几天，赶在她爸爸开庭前一天回南州。

    她收拾行李飞回南州，去律所找罗律师，做好开庭准备。

    从律所出来，不期然的，乔初撞上了一身黑的傅遇舟。

    天气才回暖，他已经是一件鸦黑色衬衣，在两个律师包围下，身姿挺拔，隽逸出众。

    空气短暂凝滞。

    傅遇舟面色淡淡，“乔初，什么时候回来了？”

    乔初牵唇笑笑，“才回来没多久，舟哥，你先忙。”

    他凝着她，略微点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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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