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林罗是在一片昏沉沉之中睡过去的。

    卡片有用, 号脉已过，林罗意识落入教室里时，虽然浑身发虚, 但心里是镇定的。

    不镇定的是他没搞懂为什么梁衡要救他。

    难不成是个傻子？

    谁不知道把有危害的因素掌控在自己手中才是最好的？这把自己救了，他就一定确认自己会在他那边？

    程序很无情的打断他的深思：【你忘了这个时代背景, 他身处的位置，你觉得没有我，你能逃过他的手掌心？】

    林罗：......

    那也确实是，毕竟他当时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时, 想出来的法子也是暴露一些自己在某方面的特长, 找个有钱有权的投靠，助对方达成愿望, 不过那时候的选项也只有梁衡一人。

    因为他能顺理成章接触到的只有梁衡，不过后来程序的出现避免了很多林罗需要消耗脑力的活动，甚至还能在这种情况下稍微偷懒。

    靠学习就能活下去, 比他原先预想的靠自己出谋划策谋出路简单多了, 更甚至也有保障多了。

    因为伴君如伴虎，他把自己的底牌亮出去，后续能活多久, 就看自己跟梁衡哪个更聪明, 或者看看梁衡有多善良。

    那种情况下，对方帮他解了身上的毒，他要是不投靠对方, 为他效命, 林罗觉得自己转瞬就没了, 烟消云散。

    这么一想, 程序其实还挺好的, 高科技的产品，厉害到林罗想不透它的原理，开始往玄学方向发展。

    这会儿教室里面没人，并不是正常睡觉的时间，同桌没来，他正好考试，先把那个压制卡兑换了。

    不然总心痒痒，现在他身上的毒还不多，等尤太医的药喝过两剂之后，再看看要不要接着兑换。

    因为真挺贵的，林罗负担不起。

    程序给他调出来一套物理试卷，都是他目前课上学过的知识。

    到现在为止物理还没有变得很难，林罗写得也比较轻松，大概真的是这段时间他的心思都在学习上面，所以做起题来没有以前那种晦涩，即便不是同桌那种顺畅程度，也绝对没有学渣那样的举棋不定。

    林罗这套试卷写完，得分87.

    因为只有他一个人考试，这次不用计算平均分。

    真棒，得多少算多少。

    林罗对照着将答案订正，鼻尖传来一阵苦涩的味道。

    他缓缓从教室里面脱离出来，梁衡正端着一碗陈皮桂圆粥，瞧他醒来，有点意外：“醒了？再不醒也要叫流萤将你弄醒。”

    流萤扶着林罗坐起，正要撤离，林罗伸手按她一下，流萤便没走。

    半坐在床沿边，叫林罗靠着。

    梁衡看她俩一眼，对玛丽苏说：“给娘娘垫两个枕头靠着，舒服些。”

    玛丽苏顿了顿，到底不敢违背，正要上前，流萤先她一步将枕头拖过来，随后把林罗安置在上面。

    林罗这场风寒来得热烈急切，脸上烧得通红，呼吸都不顺畅。

    胃里带着胀气，嘴巴里没有一点味道。

    梁衡端着粥，舀了一勺吹吹温柔送到他嘴边。

    林罗眼睛迷离，鼻尖闻着味儿，强忍着吃下一口，里面的陈皮酸酸的，倒是有了点胃口。

    就着梁衡的手，吃了大概半碗，肚子胀得厉害，便再也吃不下。

    四个香瞧着梁衡这般亲力亲为，心中为林罗感到开心，这四个后面来的，并不清楚林罗的真实身份，还真以为林罗就是林碧晴呢。

    这几日娘娘婚后的生活她们也都看在眼里，虽不知道其他人婚后是什么生活，但这种婚后一连好几日没同房睡得情况，她们也不觉得两人感情有多好。

    这会儿看着三皇子不辞辛劳，亲自给林罗喂饭，自己内心里便给这几日梁衡没过来睡觉找了理由。

    定是殿下太忙，听说晚上都在书房睡，这府中也没有什么小妾一类的，不存在殿下被其他女人迷了心智。

    只有香菱不动声色透过屏风瞧了眼跟在梁衡身边的毫鹃，听说是殿下身边的老人了，年满十八还没放出去，连个有意向的都没听过。

    且这位毫鹃姐姐长相虽算不得美，可仔细瞧着也让人舒服。

    香菱只瞧过一眼便放下眼神，心中自然也是欢喜的。

    只有流萤与玛丽苏这俩知道真相的人，站在一旁近也不敢近，退也不敢退，梁衡对待林罗不好，她们心里面害怕，对待林罗好了，她们心里面也害怕，好在两人机灵，虽心里头担心，到底没敢表露出来。

    “去把药端过来。”喝过粥不到一会儿，林罗歪着脑袋，虚得厉害。

    梁衡叫人去将熬好的药端过来，正好已经晾凉，梁衡拿着勺子一勺一勺舀，林罗苦不堪言。

    这药不知道什么东西做的，苦到让他放弃表情管理，五官乱飞。

    梁衡问：“要不一口闷？让流萤给你兑点蜂蜜水。”

    林罗点头，刚才还能发声的咽喉，这会儿稍微有点动静都疼，活像是有人在他的咽喉处点了一堆火，疼得刮肉。

    梁衡见他实在难受，本想让他自己喝，想想起身坐到床沿边，流萤去拿蜂蜜，玛丽苏着急就想上去代替梁衡，被流萤一把拉开，小声道：“你来帮我倒水。”

    玛丽苏瞅瞅她，便跟着去了。

    两人虽然机灵，但不是专业的，这会儿子呆在旁边或许不好，表现稍微不对劲儿一点便能被发现猫腻。

    梁衡将手中的药放在毫鹃手里，上去将人揽住，林罗的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额头热得滚烫。

    身上也跟瞧着的一样，没有半两肉，梁衡觉得自己一只手就能将人给提起来，比一般女孩子还瘦弱。

    顺手摸了摸骨龄，判断出也就才十二三岁的年纪，这可跟林碧晴差了两岁多，林府打哪儿找来的这么一个小娃娃？怕不是都还不具备生育功能？

    梁衡心中叹气，接过毫鹃手上的药碗，温声对着怀里的人说：“来，慢慢喝，喝完就给你吃蜂蜜。”

    语调温和，神情温柔，仿若怀中抱着的是自己的挚爱。

    挚不挚爱的林罗现在也没精力管，没精力分析。

    浑身难受得紧，如果可以这碗药他是不想喝的，可不喝就会一直难受下去。

    便强忍住憋着气就着梁衡的手，他自己还上手抬了抬，一口气喝完下肚。

    “咕嘟咕嘟咕嘟。”

    紧皱的眉头也不耽误他喝药的迅猛，连梁衡都露出点意外的神情。不是没看过喝药的人，只是少有女孩儿喝药这么生猛的。

    这边喝完药，流萤正好端着蜂蜜水过来，梁衡将空药碗拿开，接过这糖水，又哄道：“甜的，来，喝下去，去去苦味。”

    林罗半点不带犹豫的，在他还没说完的时候，自己就上手扒拉这碗，往自己嘴里倒。

    从小到大不是没吃过药，他是没受过中药的苦。

    终于知道为什么二十一世纪中药发展不及西药，林罗觉得这让人承受不住的苦味就是其中一大原因。

    直到一碗蜂蜜水下肚，林罗才有种终于又活过来的感觉。

    外面桌上的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厨房那边将梁衡中午的吃食端过来，一阵阵香喷喷的味道往林罗鼻孔里钻。

    那些平时闻着特别想吃的东西，这会儿他闻着也只觉得犯恶心。

    梁衡将他轻轻放下，又温柔给他盖上被子：“好好休息，这府里的事情不用那么着急，慢慢来，不会的你来问我。”

    林罗闭着眼睛，难受地嗯一声。

    梁衡便去吃饭，林罗躺在床上，就刚刚喝那么点药，身上便出了一层薄汗，额角的碎发湿淋淋贴在脸上，伴随着他难受的一呼一吸。

    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仿佛沾了点尘世的娇弱。

    梁衡这顿饭吃得很快，吃完后过来发现林罗又睡过去，知道他难受，便也不再在这边呆着，只走时忽道：“毫鹃你留下，从今日起你在这边照顾娘娘。”

    流萤玛丽苏并四个香一怔，垂下头各自惶恐。

    毫鹃也微微一愣，她自打进宫后一直跟在三皇子身边，现在又跟着殿下从宫中出来自立门户，虽外人瞧着是个丫鬟，但谁都知道她是宫中出来的宫女。

    宫女和丫鬟还不同，宫女入宫都是经过筛选，家庭背景比不上达官贵人，但也比一般百姓强，毫鹃便是一个小县令的女儿，虽说是个庶出的。可即便不入宫，在外婚配配一些落魄举人也是配得的。

    毫鹃从没想过自己会从三皇子身边离开，不过她知道这事儿她做不了主，也明白殿下的意思，点头应下来。

    是以梁衡离开之时，只有他一人，给林罗留下来一个监视官。

    流萤和玛丽苏互相看看，都不知道该拿这个毫鹃姐姐怎么办。

    毫鹃倒是很利索，梁衡让她在这边，就在这边，待人走后，她立马上手，却也对着两人道：“我今年十八，跟了殿下多年，便不知好歹自称一句姐姐。”

    流萤玛丽苏忙笑，也不知说什么好。

    林罗却半点不知外面发生的事情，他的意识已经在梦境里，卡在了一道语文填空题上。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中从内外两个方面说明了导致亡国的原因的句子是：________，________。】

    林罗：背诵题，我记不住了。

    他跟程序打商量：“开卷考？”

    程序：【你高考时问问监考官行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

    梁衡：这种题我擅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