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杨氏被他堵得说不出话。
撇去当初对林碧晴的亲女儿滤镜, 林碧晴是个什么性子,杨氏现在也能更客观地去分析,就照她女儿那种不着调的性子, 同龄好友很容易有,但这些好友大多家里人都不会让她们接触。
因为同龄人大家思想单纯, 尤其是十几岁的时候,更是别人一撺掇,自己就跟个炮仗一样被点燃,有的是一点就开始炸, 噼里啪啦一顿响, 有的是闷在自个儿窝里的哑炮,听着没声儿, 实际上自己脑子里想法可多。
哪个有头有脸的家里面大人会允许自家小辈变成这个样子?即便是杨氏,有时候都会觉得林碧晴丢脸,唯一给她长脸的, 也就是那张脸, 以及她在外的才名。
吃饭时林罗发现林如书脸色不是特别好,他愣了下,视线转过林如书, 看向三皇子, 对方神色如常,注意到他的眼神之后,还递了个温和的笑, 特别自然地夹了一筷子水晶肘子:“太瘦了, 多吃点。”
语气算不得很温和, 但身为皇子, 这个举动就已经足够让人惊讶了。
谁家的皇子会给自己的妻子夹菜?尤其是在这样一个男尊女卑的社会背景下。私底下能理解, 但这种当着老丈人面的,还真没多少人做。
杨氏也怔住,暗道这林罗当真这么厉害?不过短短两天,就已经将三皇子妥妥拿捏住了?
她往林如书方向瞧一眼,只见老爷没有想象中的欣喜,吃饭时牙齿咬得也很用劲儿,腮帮子鼓起,看得出是在强忍怒气。
不过为什么会生气,三皇子对林罗好,不是他们乐见其成的吗?难不成是刚才谈过什么?
杨氏垂下眼帘,遮掩住自己的心思,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罗虽然惊讶,但也自然接过梁衡夹过来的肉,吃得毫不费力,就好像他这两天在三皇子府里面,对方都是这么给他夹菜的一般。
他倒是能猜到点东西,林如书虽然心狠手辣,为人不耻,但至少人家在朝堂之上有正经职位,现下这种风气,官官勾结,林如书又极善经营,他背后有多少官员林罗反正是不清楚,但梁衡应该知道些,所以两人在刚才那一阵儿大概是达成了什么共识。
至于这个共识是双方自愿,还是一方不愿,就很难说了。
现在看来,应该是林如书被迫。林罗好心情的又吃上两口肉,该!
不过他没有什么心思掺和,从知道有程序这玩意儿之后,大家族内的这些勾心斗角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他没兴趣救林府,也没兴趣让三皇子去当皇帝,他只要保证自己在这场突然穿越的日子里能活下来就行。
三皇子府,林府,都不在他未来生活的规划之中,所以可以完全无视这群人的暗潮涌动。
至于对林如书的愤怒?哦,那是原主的,林罗保证会在林如书死亡的那一天,不吝啬于递上一只脚往下使劲儿踹踹。
而这之前林如书的结局走向具体如何,林罗不会善加干扰,反正跟他没关。因为救人也要量力而行,而他现在属于保命要紧,其余靠边。
有这时间跟他们掺和,不如思考下刚刚那道政治题。
不过人多,林罗没表现出来,等回到三皇子府,跟梁衡say bye之后,便回到自己院子,撑着不午休,搞上午没搞完的资料。
“娘娘想的这法子倒巧。”暖和的房间里,林罗给几个丫鬟各自分发任务,梦里面的东西拿不出来,他便自己复制一个,现下屋子里几个丫鬟都匍匐在梨花楠木做的大圆桌上在绘制表格。
林罗负责填写一小部分。各种纸张堆得到处都是,仔细一看又是有条理的放着,只是看起来散乱。
这套表格不是这个朝代习惯于使用的东西,现在的人看记录账本都是直接手写。林罗不习惯,查起来不方便。这一套表格偏向于他的使用习惯,而且对于他来说,比较方便。
林罗也不是没想过这种非鼎丰朝的东西流露出去会引起什么样的纠纷,可想起他看到的后续里,林碧晴也毫无保留的将现代产物拿出来用,便也没有多少顾虑了。
总归是利民的东西,纠纷只会存在心思不纯的那一堆。那一堆玩意儿,无视就好,只要三皇子不倒,他应该不会太难过。
林罗拿起其中一本翻了翻,有格子便有了规范,填写看本的时候会更简便。
且他按照的是自己的习惯,从左往右。
夜里睡下,四下寂静,不知什么时候下午停掉的雪又开始纷纷扬扬起来,一片一片落下,温度越来越低。
远远的梁衡寝室内,丫鬟宽衣候在一旁,梁衡坐在床沿,总觉得自己像是忘了什么东西。
毫鹃疑惑问:“殿下,还有什么吩咐吗?”
梁衡摆手,躺下去。
毫鹃与另一位丫鬟不紧不慢上来,帮忙盖被子,放床幔。
梁衡直到快睡下时,都还满脑子困惑,究竟是忘了什么东西?
!!林碧晴!他忘了林碧晴!
他猛然挣扎,一睁眼,却是在那熟悉的教室里。
跟往常一样,空无一人。
一转头便看见旁边同窗的桌子上多了许多书本,后面还有一个多出来的书桌。
要来新同学了?
梁衡打量两眼,收回目光,地上也有两个多出来的大箱子,宽敞的教室瞬间变得好像有点拥挤。
他不是特别自在,起身把自己的桌子往旁边挪了挪,距离那一堆杂物远了点,周遭的视野重新开阔,教室依旧宽敞,只不过那块儿比较杂乱。
往常同窗几乎跟他差不多时间进教室,但今天,梁衡在教室里静坐好一会儿也没见人来。
安安静静的教室里没有人气,也没有那个哒哒哒的声音,连他想要学习的字都没有。
梁衡穿着书生长衫,静坐在椅子上,不一会儿闭上眼睛,背微微向后倾斜,上方抵在椅背上。
教室里没有阳光,但周围的墙壁以及天花板都有莹莹的白光,梁衡整个人安静祥和,像是笼罩在一层温暖的时光中。
他想起同窗曾经说的话,嘴角微动,带动脸庞上别处的肌肉,优越的骨骼深邃英挺,他有些微的试探:“...程序。”
他曾经听到同窗叫的是“那个狗程序”,不过他不认为有人会叫自己狗,是以去掉了狗字。
但周围一片寂静。
梁衡等了等,睁开眼睛,跟同窗一样的,又喊:“狗程序。”
依旧没声儿。静等一会儿,他起身,走到墙边,伸手触碰。
白色的房子邦邦硬,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做的,摸着非常光滑。
梁衡第一次到这里的时候,还以为这是个灵堂,四处全白。
没想到居然是个教室,在一个全封闭全白的空间里面学习,梁衡当时还调整了好一会儿自己的认知。
可从这个教室,他能推断同窗跟他不是来自同一个地方,甚至很可能不是同一个时代。
这会儿没人,他自己一个人倒是能好好捋一捋这个梦境里的事情,往常需要上课,虽不知道那课文他上了有什么作用,但听过一节历史,梁衡便清楚这些东西他要是一直听不懂,会后悔。
是以平时上课也没走神,这件事情也一直没捋清楚。
毕竟梦境一醒,梁衡便记不起这梦中的事情了。
仔细算算,他什么时候发生这种事的?
新婚那晚。
梁衡坐在凳子上,眸色沉浸,一开始是被这神奇的地方冲刷了思绪,这会儿捋清楚便觉出几分奇怪的悚然。
尤其他今天还见过自己的新婚妻子,下过雪的天气里,那人寥寥而来,说不清是什么感受,但梁衡这会儿记起当时的复杂心情。
往常一点也没想起来的新婚妻子,是他当时进梦境中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因为他白天想不起来,但今天他白天看见对方了。
白日里便起了疑,这会儿再想想,更觉得就是小妻子有问题。
“哈罗~”正想着,同窗到了。
梁衡收回思绪,冲着对方点一下头,看不清各自的面容,他连礼貌性的笑都可以收起来,还不用担心对方心里产生别的意思。
林罗也不在意,走到自己座位旁,看看上面乱七八糟一堆书本,又看看旁边不动如钟的同桌,眉头微蹙,他注意到对方的位置似乎比以前更远了点,觉得这边乱糟糟?
他当下伸手在自己那堆乱糟糟的书本上点了点,带着点不耐:“同学,咱俩有缘才会在这里成为同桌,我把需要的课本搞来,你不需要自己搬一下?”
梁衡闻言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听出他语气的不稳定,先发制人:“这些是我们上课要用的书?”表明自己并不清楚,别胡乱生气。
且他是真不清楚那书怎么回事,他甚至都不认识那些书,不过上面的字倒是认识,但也有好几种搞不懂意思,那书看起来质量就很不错,不是鼎丰朝的产物,梁衡没有动他人物品的习惯。
林罗也没料到对方会不认识这些书本,一时觉得这人是不是在驴自己?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便收下自己的少爷脾气,道:“那现在知道了,能帮忙吗?”
梁衡便主动过来帮忙拿书。
林罗还在想他到底生活在什么地方,怎么能听懂华国话,却对华国了解甚少的样子,甚至连书本都看不出来。
倒是没想过自己又没跟他提过这些课本的事情,对方只会想这些东西都不是自己的,出于礼貌不能动。
林罗把两个大箱子拉过来:“每本书都有两本,一样一本装。”
他说着就站在旁边,梁衡把书放好之后,他检查就行。
拿着书的梁衡本人对他不帮忙的举动没有特别大的意外感,书上都有图画,神奇的是,这些图画都是彩色的。
不是这个时代该有的东西,又或者,不是海这边的东西。
身为鼎丰皇子,梁衡小时候请过夫子,皇子的教导与一般人不同,梁衡知道鼎丰国往后,越过两个国家,外面有一片海洋。
无边无际,看不到头。
不过他没见过,因为鼎丰不临海。
这些书说不准就是海那边的产物?
那话又说回来,海那边说的话也是他能听懂的这种话?
书本很快收拾好,大大的箱子几乎装满,梁衡跟着林罗数了数,发现所需要学习的东西一共有九大类,这九大类的书看起来倒是不多,但还有好几个笔记本,甚至还有一本大大的,厚厚的,全是英文的书。
林罗称它为:“词典。”
梁衡啥都不认识,只能点头。
两人,或者说只有梁衡一人,将他们俩的书本都弄好之后,林罗给他一支水笔,哒哒哒的程序开始打字:【今日课程,地理。】
林罗弯腰,从箱子里抽出地理书。
梁衡有样学样,也抽出地理书。
翻开书就是一股子纸张的浓郁味道。
上面的图画清晰,字体小巧但也清晰明了,每个字间隔一样,看熟悉之后一点也不费劲。
梁衡已经在这个空间里面见过程序打字那么多次,阅读的时候便没有从右往左,反而是从左往右,读起来很顺畅。
【第一节:宇宙中的地球。】
读出来了,就是不太懂什么是宇宙,什么是地球。
又一一看下去,梁衡不自觉看入迷。
莫名有一种世界观在遭受冲刷的感觉。
林罗却是看这东西看得费劲,他对天体地理都不感兴趣,也不想知道太阳对地球会造成什么影响。
只有字,没有视频演示,甚至是没有gif图片进行演示,林罗学得很枯燥。
梁衡一路畅通无阻,偶尔有一两个不认识的字阻碍他,不过并不构成威胁,最终看完,再对照一下程序哒哒哒的字体讲解,却是对这个所谓地球,认识得更深。
同时怀疑:他们生活的这个地方,是不是就是地球?
地不是平的吗?天圆地方,怎么是个球了?
那他们是站在球的正面?反面应该没人去吧,保不准会掉下去。
梁衡眉头紧蹙,看起来学得特别艰难。
好不容易挨完这一节课,林罗转头看自己的同桌,同桌手中拿着笔,面部对着课本,不知道是在看课本,还是在走神,总之好几分钟没有动弹。
例行给他们的准备时间结束,就开始进行随堂小测。
林罗虽然看得烦,但该记的还是记了,就是记的不牢靠。
选项稍微干扰一下,就能摇摆不定。
等到写大题的时候,刚才还模模糊糊能记下来的东西,现在基本全军覆没,都想不起来了。
一扭头看旁边,看不出来历的同桌垂手写字,那只手昨天握笔还不太得劲儿,今天就已经顺溜无比,好像天生就长在他手上一样,下笔不带一点停顿。
这叫什么,这叫人比人,气死人。
测试时间结束。
程序从不在他们俩的分数上做时间拖延,两张试卷同时消失,又同时出现在投影仪上。
只见林罗的那张试卷上方出现红艳艳的两位数:72.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另外那张属于梁衡的试卷:97.
看起来数字好像差不多,实际上差了三十分。
林罗却睁大眼睛:“你哪个错了?”
上方试卷显现二人总分,计算出最终平均分:59.5.
!!!!
已经能认出数字的梁衡带着不解,见同窗没什么反应,且以往又特别在意这个数字,梁衡想了想,试探:“这分数是不是算错了?”
林罗嘴角抽抽,全怪他昨天皮,结果现在就皮出问题。
就那么一分!他们俩要是再多一分,就能低空飘过及格!
林罗深吸一口气:“没错。”
梁衡不解:“怎么说?”
“昨天你走之后,我犯规了,扣分。”
梁衡眸光闪动,算是明白,转回身子,不发声了。
倒是林罗扫一眼自己的错题,没看到答案的时候觉得很难,其实都是记不牢靠的东西,多看两遍就能写下来。
就很气。
随后他看向梁衡的试卷,那满是√的试卷上,只有一个显眼的红圈圈。
问:【华国首都名字是_____.】
梁衡的试卷是空白。
林罗一看,整个人都不可思议:“你不知道华国首都?”
梁衡点头,说得很理直气壮:“我不是华国人。”
林罗瞬间有点被打击到,华国不说是世界第一,但也是强国吧?尤其在疫情的时候的表现,在国际上那么亮眼,就算不喜欢他们国家,讨厌他们国家的人应该也知道首都是哪儿吧?
他上眼皮压下来,带着不悦,眼神盯着面前的人,想不通对方为什么这么做。
不说那句非华国人还能解释一下是忘了,结果一句“我不是华国人”下来,林罗脑子里都在想这人是不是反华。
那狗程序为什么要找一个反华的来?就为了折磨他?
林罗再次抬眼瞅了下那道题,对方的空白犹如一个讽刺点。
大大咧咧的嘲讽他,林罗觉得这样不行。
闷了会儿才发现今天这节课时间好像没有花太久,他俩直到现在都还没醒。
林罗现下知道对方阅读没什么障碍之后,便与程序商量,他不想对方看见他们的聊天内容。
狗程序这一次没有嘲讽他,将考试不及格的惩罚放在了他桌面上的笔记本扉页。
林罗打开,只见上面写着:【考试不及格,压制卡效果减弱一分,当减弱十分时,这一次的压制卡将直接失笑,由用户承担此时压制卡损失。】
林罗两只眉毛往下压,手点着【玩家承担损失】几个字问程序:“什么意思?”
程序:【原价赔付卡片。也就是说,即使压制卡因为用户的原因时效,玩家也需要将原定的考试及格次数以及答题正确道数交出来。】
也就是说,要是他再考几次试不及格,还要重新考,但没有卡片了??
林罗一时之间觉得自己像个啥子,曾经什么也没问,到现在觉得自己掉入了一个深坑。
“我发现你有点奸诈,你以前一直没跟我说过这些规则,包括昨天的书架也是,你都不给我改正的机会,直接就扣分,导致我今天考试不及格。”林罗越说越觉得对,问:“你是不是故意的?”
程序一如既往的拽:【这不你也没问?】
反正不是他的错,这种事情谁能料到呢,只能说用户没有看使用说明的意识。
林罗咬落一口牙,试图给自己争取点福利,视线不经意又看见旁边的同桌,遂转移话题问道:“你老实说你给我安排的这个同桌是怎么回事?他怎么连华国首都在哪儿都不知道?是不是装的?你不是我国研发的吗?怎么带进来一个反华恶心我的?”
程序:【......情况复杂,他不反华,但他现在确实不知道华国首都在哪儿。】
林罗怀疑的目光又上下扫了两遍同桌,仗着双方都看不见对方的脸,林罗这打量毫无顾忌。
梁衡虽然看不见同窗的表情,但那有如实质的视线还是让他察觉到。
他将目光投向同窗,发出疑问:“嗯?”
林罗摇头,既然不是反华,那是什么原因?难不成是对华国了解不够?
趁着两人都还没醒,林罗决定利用这段时间给他科普一下历史。
毕竟虽然他历史成绩不咋地,但华国近代史的大概还是能说出来点东西的。
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中,梁衡从同窗的口中得到了华国近代史以及历史的大体方向。
里面除了有秦国,还有唐宋元明清,从清之后便是华国。
而华国的成立又特别艰难,从侵略,到赶跑侵略者,期间各种战役,死伤无数,后续国家成立,但国际地位又不行,于是又是几十年的发展,奋起腾飞,最终成为同窗口中那个听起来就让人特别向往的国家。
梁衡听得热血澎湃,更从他那不经意的话语中得出,他们还有九年义务教育。全民读书。
这里面随随便便展露出来的,都是治国之道。
“你很幸福。”梁衡由衷感叹。
林罗正说得激动,闻言卡顿一下,张张嘴,却有点说不下去了。
他确实幸福,从小到大不缺吃不缺穿,就算出柜了,家里面也还有个大哥顶着,没人给他压力,父母不奢求他做出多大的事业,反正二老的财产平分给他们两兄弟,也够花一辈子的。
父母心态平和,也是因为他们生于这个国家,阶级对立并不是特别严重,一切跟着国家走,一定没问题。
钱不钱的,做错事别说钱,命都没了,钱有屁用。
林罗点头:“对。”
梁衡敏锐察觉到他语气里的情绪,话语在嘴巴里转了转,问:“你现在没在华国?”
林罗诧异,没想他居然这么敏感,点头,礼尚往来问他:“你呢?你现在在秦国吗?”
梁衡摇头:“不在。”他甚至都没见过秦国。
林罗叹息道:“难怪我俩会成为同班同学,看来是因为我俩都背井离乡。”
梁衡失笑,没人看见他表情的时刻,也略微有几分放松,轻扯了扯嘴角:“或许吧。”
教室里静谧下来,安静到好像能互相听见对方的呼吸声,昨日那种让人感觉难受的氛围消失不见,林罗扣在桌上的食指微微挠了挠桌面,他是个怕寂寞的人,当初出柜也不是找到想要一生都与对方待在一起的男孩。
只是因为他发现自己看A|片没劲,看G|V目不转睛,甚至有几分情动,才确认自己的取向,确认的当天他就跟他哥说了,然后他爸妈也就都知道了。
C市gay多,他爸妈也只是叮嘱他要做好安全措施,至少不能惹烂病。
所以后来他坚持洁身自好,可圈子里的人本来就因为没有怀孕功能,玩得特别开,老实说林罗嫌弃他们脏,但他长得好,又一直在疯狂试探同性谈恋爱的感觉,所以长得好看的,只要过来跟他告白,他在空窗期便都会答应。
不过确认关系后,对方就会发现这人一点都不好相处,准确的说,是林罗一点都不想跟他们亲密。
典型的好追不好处,而圈子里又多是open boy,没确认关系,只看对眼就开房的不在少数,林罗算是里面的奇葩。
并且他还管得严,关系确认之后,不能碰他就算了,他还不让对方去碰其他人,于是每次都被绿,绿到后来,林罗自己都习惯了。
本来他只要保持单身就可以不用去沾染这个圈子里的肮脏面,但林罗怕寂寞。
父母忙于生意,他哥跟他不一样,两人虽然是同一对儿爹妈,同一款教育方式,但他哥早熟的过分,很早以前就知道自己是家里长子,套过林罗的话,得知林罗未来没有想往商业发展的想法之后,便主动承担起了这份责任。
要不然他哥是要去娱乐圈见识见识的,说不定还能当个大明星。
他哥把自己当成继承人在培养,每天的时间也不多,林罗自己清楚要懂事,成年之后排遣寂寞的方式就不是去找爹妈,找哥哥,而是找朋友。
但普通朋友他害怕,不是林罗自己吹,就他那副长相,稍微心思不坚定一点,就能被带弯。
林罗不想祸害良家直男,也不想跟女生一起玩,那群女孩儿太腐了,腐到他害怕,相对而言,gay圈还比较轻松,因为大家都知道对方的取向,不存在掰弯一说,同时他自己家世在那儿,圈子里也没人敢为难,林罗在里面就可以如鱼得水,轻松自在。
像这样跟一个同性呆在一起,心平气和,不用担心对方不经意间会关注自己,也没有那么多吵吵闹闹,两人的关系甚至一点也不亲密的情况,好像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拥有过了。
林罗看向梁衡:“秦国的风土人情怎么样?”
他还没去过这个国家,甚至不知道这个国家跟他是不是同一时期,梁衡微怔,便将几件属于鼎丰的历史安插到了秦国上。
听着像是古代?还是近现代?
同桌似乎并没有多少分享欲,秦国的事件很少,林罗基本确定他们不在同一个时代,还有点感慨,难怪对方不知道华国首都。
他自个儿松口气,为自己刚才误解对方感到那么一丢丢的愧疚。梁衡说着说着似乎是情绪到了,平淡说了一句:“往后我国的百姓也会幸福。”
完全不知道对方在里面与他自己达成什么约定的林罗点头鼓励:“加油!”
不清楚他什么身份,也不清楚他怎么做,但信任国家是对的,带着这份信任,只要决策者脑子没病,什么都能实现。
因为它有百分百配合的百姓。
两人在聊天中,林罗似乎听见有人走动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林罗道:“我先走了,今晚见。”
“今晚...”告别的话语还没说完,面前的人便化作满天星光消失不见。
这消失的方式好像跟之前不太一样?
梁衡前面没注意,这会儿也随便感慨一下。
随后这片寂静的空间里,也只剩下他一个。
梁衡顿了顿,今日重点观察了同窗,那身形身影,脑子里莫名闪过新婚妻子的面容。
二者确实,有点相似。
就是看不清脸,梁衡叹出一口气,如果真是他妻子,那对方的行为似乎就能做出解释,比如为什么不担心自己不理他,因为他知道自己出梦境之后,就会忘掉梦境中的事情,同理,或许对方也是用同样的方法,让他在现实生活中也不太能想得起来这个人。
这一点几乎可以确认,因为白天回门时,他说自己晚上会过去,但小丫头明显听过就忘,根本没往心里去。
甚至,这到底是个小丫头,还是个小男生?
梁衡回想起白日见林侍郎时,对方殷切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没有意料之外的行为举止,倒是自己点出知道林碧晴逃婚,林侍郎才慌乱一瞬。
而后当他提出两家合作,往后可留林家与皇室的血脉时,林侍郎当时的表情,却有些耐人寻味。
他眉头稍微挑起,眼睛里面的光芒微微昂扬,端的是,惊讶?
白日时觉得是对自己放过他们一家欺君罔上的惊讶,现在想想,莫不是惊讶自己没碰过小丫头?
不知道对方是个男娃?
梁衡不比林罗,今日推断出来的东西到底有点多,梁衡不一会儿便主动放弃思考,随即悠悠转醒。
这边林罗起床气犯得厉害,尤其梦里面又想起太多东西,这里没爹疼,没娘爱,还没有哥哥给零花钱,啥玩意儿都要自己搞,林罗的眼神冻坏了一众丫鬟。
昨日整理的东西还在继续。
屋子里只有纸张声音,连丫鬟们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惹来林罗的死亡凝视。
大雪接连下两日,锦阳城中的温度又降几分,流萤打帘进来,脸上带着戒备:“娘娘,昭玉郡主来了。”
死亡的视线瞬间转向流萤,众多丫鬟都觉得自己像是松了一口气。
“谁?”
“昭玉郡主,三皇子殿下的表妹。”
说是表妹,其实也不是表的,因为昭玉郡主是皇后娘娘的妹妹之女,而三皇子梁衡只是抱养在皇后身边而已。
“奴婢听闻,这位郡主跟咱们殿下关系一直不错,前面圣上没给娘娘您指婚之前,皇后一直属意这位郡主。”流萤说着自己在外面打探来的消息。
其实这些消息很多人都知道,并不是什么秘密,昭玉郡主喜欢三皇子的事情,满锦阳城出名的程度大概就跟林碧晴当街站着宣扬爱情自由是一样一样的。
林罗点头:“来找我的?”
流萤摇头:“听说往三皇子殿下的书房去了。”
林罗摆摆手,便招手叫她过来:“你瞧着我怎么写,随后你找人或者你自己来将这些信息挨个誊抄下来。”
也是他当时准备不够,又要重新搞一遍。
不过这一次删掉了许多没用的东西,记录倒是要快些。
流萤不解:“娘娘,您不着急吗?”
“我着急什么?”林罗面无表情,“我又不是她的情哥哥。”
“咳咳!”这话说的流萤自个儿都想笑,林罗扫他一眼,如冰雪降临,偏流萤接受能力强,已经习惯他的起床气,加上跟赵姨娘住在倾仙轩时,听了那么多的话,现在少爷在他心里那种刀子嘴豆腐心的形象已经坚不可摧,是以她完全没在怕的。
还能进行规劝:“娘娘,这话可不能乱说,你现在说话,也要注意点形象。”
像情哥哥这样露骨的词,最好还是不要出现了。
林罗把自己刚誊抄下来的本子往她面前一怼,起身让位:“你来。”
流萤便苦兮兮的拿过去,开始写。
玛丽苏去叫了那日会写字的人来,都安置在外间,一时屋子里墨水气息浓重。
几个丫鬟该研墨的研墨,该递水的递水。
林罗也让她们莫慌,错字一个扣一文钱。
他并不想看见一本满是墨疤的记录本。
扣钱让人心慌,不过好在扣的钱不算多,可架不住她们写的字儿多啊,林罗便道:“没钱就去外面跑步,绕着这屋子跑,一文钱五圈。”
错十个就是五十圈,能把自己跑死。
满屋子安静,唯有外面簌簌的雪声。
林罗听着心中发闷,他想出去玩。
至少不能一直呆在这屋子里,前两天还好,毕竟有事,现在事情都已经分发下去,林罗觉得自己再呆着会闷出心病。
只是流萤在忙,出门得等等,明日吧。
林罗便让玛丽苏安了一把椅子在门口,林罗披着狐裘过去,坐在门口看雪。
雪花好看,风也很冷,可里面太闷,林罗宁愿自己在门口呆着。
身上暖了三个火炉子。
玛丽苏在一旁冻得不敢动弹,林罗扬手:“去再生个火炉子来,就放在这里暖和。”
三皇子府富裕,他又是一家之主的下面那一位,再开一个火炉完全没问题。
开火炉之后,林罗烤着火,便想起自己儿时去爷爷奶奶家时,每到冬天一大家子人都会呆在一起烤火,聊天,火里面有一群小伙伴扔进去的红薯,土豆,烤出来滋味很不错。
这里类似耗油,味精一类的调料没有,但土豆红薯却不缺。
林罗又叫人拿了一筐红薯土豆来,挨个儿烤。
香味顺着风传进屋里,流萤揉着写得疼痛的手出来:“娘娘,你在烤红薯?这么香。”
林罗苍白的脸映着红光,都显得有几分精神起来。
他道:“香吧。”戳了个熟透的拿油纸包着给她:“吃这个,缓缓,等会儿再写。”
“好。”
于是这边熟一个,玛丽苏进去叫一个,没多久这门口就围了一圈人,各个手里都捧着红薯或者土豆。
吃完一个不够就接着烤。
方才还冷的发抖的林罗被一群人围在中间,风都挡完了,这会儿还有点热气升上来。
众人围着火炉热火朝天。
等昭玉郡主带着梁衡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里人声鼎沸,热热闹闹的场面。
也不知是谁第一个发现他们,咽下口中的东西结果卡在咽喉处,哑声道:“娘娘,殿下来了!”
小丫鬟们霎时间安静,吃食随着手垂下,争先恐后咽东西,然后自发给过来的梁衡与昭玉郡主留出一条能清晰看见林罗的道儿。
只见大雪天气,一对璧人,从干枯的树边过来,都已经是进来有一段距离了。
林罗还躺在椅子上,他刚吃了一个土豆,有点子撑,便躺下看她们吃,这群丫鬟与他又是不一样的身份,她们不敢随意编排他,这让林罗很喜欢。
不用一直听她们意淫YY自己的耽美爱情故事。
人堆让开,火红火红的火炉边,放了一张躺椅,椅子上垫着厚厚的棉絮毯子,上面的人悠闲自在的躺着,看起来好不舒服。
瞧见他们过来,那人略带几分讶异,微微坐起身子,向着他行礼:“殿下。”
梁衡眯起眼睛:她在火炉边,火光跳跃着,好看的有点过分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晋江卡了,零点的时候没登上后台,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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