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0 章节
都要躺四肢退化了,一个人的时候免不了要钻失恋的牛角尖。在这心情和天气都刚好的午后,戚衡兴冲冲踏上球场:“来吧。”
高三十一这次高考只冲出了一个重点,是杨悦,她考去了省大。
在班里像毕仑这种中游的和伍照这种下游的,不是三本就是高职。很少有选择背井离乡的学校的,所以开学后有些人还能同校。比如毕仑跟伍照,他俩就是这城市一个职业技术学院的准校友。
戚衡能跟这俩人玩一起去,跟当时长时间做前后桌脱不了关系。
伍照把球递给戚衡时看到了戚衡左手腕内侧的纹身,他笑着问:“哟?这啥呀?”
接过球的戚衡回道:“随便纹的。”
“扯!”毕仑笑道,“哪有纹身随便纹的,肯定有意义。坦白了吧一哥,你是不是处对象了?这种蠢事我初中时候就干过。”
戚衡一直带着手表,手腕上的纹身很少漏出来。那块儿季岑送的手表他轻易能摘下,这块儿纹身却摘不下。
当时纹的时候,纹身师跟他说一定要想好纹什么,不然反悔的话想完全去掉很困难,只能用更大图案盖上。
面对伍照和毕仑的一脸期待,他扫兴地没去接招,率先走去叫旁边球场的那几个哥们一起玩。
很尽兴的一下午,大汗淋漓反复被夏风抽走。
最后分开前他们三个在球场边坐着聊了会儿天。
被问到哪天启程去大学所在的城市,戚衡精准地说:“16号。”
伍照:“这么早?”
离开的日子是乔艾清定的,机票也是乔艾清买的。她告诉戚衡的时候,戚衡也是跟伍照一个反应。
乔艾清想跟戚衡一起到那个南方城市去。反正他们娘俩在这里没有家了。他们俩在哪,他们的家就在哪。她想早点过去熟悉下环境,等戚衡开学后她就找点零工做。这样又能赚钱又能陪着儿子。
“这不没几天了吗?是你们那种重点大学开学早吗?”毕仑说。
戚衡:“我们学校也是正常日子开学,就是想早点过去熟悉环境。”
“也对,”毕仑继续说着,“在东北生活了这么多年,突然到那么南的地方去,肯定要提前适应的。”
“那城市不错,”伍照点点头,“我去玩过。”
毕仑:“你哪没玩过呀伍大少爷,最后还不是得留在这个小破地方。”
“那是我不愿意接受我爸的安排,”伍照哼道,“不然我就出国了。”
“你出啊,出啊,现在也不晚。”
“妈的,你是不是找抽啊。”
看着身边的俩小孩儿疯闹起来,戚衡就坐在原地笑着看。看着看着就从那两个身影上看去了街道,建筑和花草。
他想离开这里不是一天两天了,可真的确定了离开的时间,他却总觉得有万分的不舍。
这种不舍,让他把这里的一切都看顺眼了。
留在西宾的日子开始用一双手数得过来。过一天少一天。
乔艾清在积极的准备要带走的东西,宋玉芬也跟着忙活着。只有戚衡一点儿不积极,什么都任由他的两个妈安排。
这小破城市是没有飞机场的,要坐飞机得折腾到省城去。
戚衡跟乔艾清在15日下午就坐火车到了省城。
从洋南到车站的那段路,宋玉芬跟着一起上了出租车。路上抹眼泪的程度就好像这娘俩再也不回来似的。
“干妈,你快别哭了,赶上我放假的时候,我跟我妈还会回来的。”戚衡说。
乔艾清:“是啊,等你老儿子放寒假了,我们回到你这里来过年。”
“那好,说好了的,”宋玉芬擦着眼泪说,“要是把我自己扔在这不管了,我就把房子卖了去找你们去。”
戚衡笑了:“干妈,你可别张罗着卖房子,咱还是得等下去,万一拆迁了呢。”
三个人由最开始的低落越聊越开心,最后在车站分开后,宋玉芬自己打车回洋南。
是在车站等活儿的江立文把宋玉芬送回洋南的。他因此知道了乔艾清和戚衡去南方了的事。
季岑便是几天后在医院听江立文说了那么一嘴,这才知道戚衡已经离开西宾了。
戚衡谁都没告诉,连汪鹏都不知这事。
这让季岑心里不好受极了。
分开半月有余,他跟戚衡没再见过面。但他没觉得戚衡离他多远。
戚衡悄无声息地这么一走,扎进了季岑身体里的刀突然被抽了出去,让他血流不止。
虽然这都是他意料之中的,但那人真就这么从他的生活里消失了,是太过让他失魂落魄的一件事。
那些之前抑制很好的悲伤延迟入侵,来者不善。
整整又折磨了他半个多月。
这么多天来季岑肉眼可见的心不在焉,让肖明军以为医药费又成了问题。他有些打退堂鼓了,这天夜里就剩他们爷俩的时候,他跟季岑说:“小岑哪,要不接我回家吧,不治疗了。”
陪护床上躺着的季岑压着声音道:“你又作什么。”
已关了灯的病房里都是肖明军的叹气声音。
“赶紧睡觉。”季岑又躺下去。
肖明军:“我睡不着,我想出去透透气。”
“你有毛病啊,”季岑啧道,“这都几点了?透什么气?”
“我胸口闷。”
季岑已养成了只要肖明军有喘不上来气的嫌疑就能立马采取急救的反应。他从床上弹起立马到病床边查看肖明军情况。
肖明军扒拉开季岑放在他胸口的手:“我没事,我就是想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那我把窗子打开一会儿。”
“我还是想去外面。”
110 # 晚矣 对一些事有了新的认知。
下午肖明军刚突发抢救过来, 没推进重症监控室都是谢天谢地,这会儿连坐起来都费劲,哪里还能让他出去外面。
况且这个时间了, 整个住院部都熄了灯。要是让值班的护士发现家属带着病人到外面去, 那就免不了好一顿责问。
再说这本就是个冒险的事, 万一肖明军到外面又感觉不好,那抢救都不及时,实在是不建议做。
“不行。”季岑斩钉截铁地否决。
肖明军小声商量道:“出去透透气就回来,我都好久没在晚上到外面去看过了。”
“有什么好看的,黑了吧唧的。”
“有月亮,还有星星。”
季岑试图骗人:“外面阴天, 啥都看不到。”
肖明军:“我都从窗口看到了,夜空是晴的。”
肖明军开始越发的央求, 季岑开始节节败退。
季岑不忍心看着肖明军这么小个要求都得不到满足的可怜神情。最后只好道:“我想办法推你出去,但十分钟就得回来。”
肖明军欣然答应:“行。”
算肖明军有运气, 今晚值夜班的是小姜护士。小姜护士平时跟肖明军相处的不错, 肖明军住进来没几天就说要把她介绍给自己的外甥。
小姜护士本没当回事,直到知道了哪个是肖明军的外甥, 就芳心暗许了。
季岑对小姜护士的心思多少知道。他就没这么无赖过,明知人家姑娘对他有想法, 偏不明着捅破,却暗里没少借小姜护士的光。
他还想着,等肖明军做完手术出了院, 他要好好给小姜护士赔个罪的。
他到值班台跟小姜护士把诉求一说, 小姜护士立马就告诉他可从侧门出去。
“不能太久, 千万快点儿回来, 要是让安保发现, 我要受罚的。”小姜护士嘱咐季岑说。
季岑点头:“放心,我们一定快点儿回来揽觨。”
西宾入了九月的天,夜里是微微凉的。
季岑挪动肖明军的病床前,特意给肖明军掖紧了被子,还在被子上搭上了层毯子。
他推着病床离开病房的时候,屋里的其他病患和家属还以为肖明军又感到不好去急救了。
病床的轮子有些不顺滑,走廊的地板又过于陈旧,加上肖明军并不轻。季岑费了点儿劲才把病床弄到了小姜护士指路的那个门。
铁门打开用砖头掩住后,季岑再将病床一点点地挪出门口。
肖明军还在床上说风凉话:“其实我也可以自己下来走。”
“呆着吧你,”季岑说,“你走的还没有我推的快呢。”
终于将病床弄到了外面后,季岑直接就停在了门口的空地。反正又不会耽误别人进出,被发现了又能及时回去。
肖明军大口呼吸着空气时,季岑靠在一旁墙上点了根儿烟默默的抽。
“我也想抽。”肖明军说。
这时候的肖大白话就跟那看啥想要啥的小屁孩儿一样,季岑恨不得给他一杵子:“不行。”
“那你站另一边去,我借着风闻闻味儿总行了吧。”
季岑想了想后往旁边挪了挪:“别净是事儿,我抽完这根烟咱们就回去。”
“不是说好十分钟吗?”
“那就两根烟,我慢点儿抽。”
“你还是别抽烟了,就你这么抽,上了我这个岁数,指不定比我还糟糕呢。”
“戒不掉。”
“那你之前咋戒掉了?”
之前季岑戒烟是因为戚衡让他戒的。想到戚衡,季岑就更烦了,没再出声。
肖明军还真的有在好好透气,也在好好看着天上月亮和星星。黑丝绒般的夜幕,星星没几颗,月亮很圆润。
季岑不知道这每天都差不多的夜晚有啥好看的,肖明军现在用药太多太烈,估计脑子都烧坏了。
几分钟过了,安静的氛围下,只有季岑吐出的烟雾在乱舞。肖明军却突然开了口。
“小岑,我想跟你说个事。”
季岑“嗯”了声:“说。”
“我还是想签那个捐献器官。”
大概三天前,季岑去打水的功夫,回病房就看到有个陌生的小年轻在陪肖明军聊天。声称自己是什么人体器官捐献机构的志愿者。
季岑把人直接赶出去了,但那人的来意已经跟肖明军渗透过了。肖明军因此魔怔了似的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非要参与捐献器官。
被季岑骂了好几通也没骂醒,这不又开始说了。
季岑尽量让自己不发火地说:“不是跟你说过了,那都是骗人的吗?”
“那人是不是骗子我不管,”肖明军说着,“人家医院也是有这个捐献渠道的。”
“跟你有什么关系,那器官捐献都是死了才能捐的。”
“我就是想等我死了的时候捐。”
“你快拉倒吧,就你这身体状况,你的器官能是好的?谁他妈敢要啊?”
“我都问过了,我这情况只有肾脏是有问题的,其他的还是有可以捐献的。”
肖明军这么直白的对季岑说这事,无异于在季岑身上挖肉。让季岑呼吸都觉得疼。他暴怒:“你他妈脑子有什么毛病?自己都等不着想要的呢,还他妈想着别人?先顾着自己吧你!”
肖明军据理力争:“就是因为我知道等器官太痛苦了,我才不想别人也等。我这几天在外面晒太阳的时候都观察好了,如果我真挺不住了,我可以把眼角膜给203的楠楠,那小闺女儿你见过的,我……”
”能不说了吗?”季岑打断道,“你别气我了行吗?”
听着季岑语气发颤,肖明军拧着脖子看过去。
不太亮的光线下,肖明军借着远处的路灯和季岑点烟的火,看到了季岑眼角的泪光。
”你咋哭了呢?”肖明军问。
连季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啥哭了。听着肖明军说等器官很苦,他就忍不住想到他推开了戚衡。
现在肾/源干等等不到。每天他都在担心肖明军捱不过去。
他没有人去说心里的苦闷,他身边的所有人都已经习惯了他处于这种水深火热里的状态。大家能一时救他,不能一直救他。
明明是很好面子的一个人,到现在为了能让肖明军正常治疗。他已经谁送过来的钱都伸手接了。
马长封给的钱已经在开始不停地扣,下个季度的医药费他还不知道该怎么凑。
他都已经有要出兑永利的打算了。
季岑在金钱方面的难处不能跟肖明军说,他怕肖明军坚持不下去。他编了无数个谎让肖明军相信他有能力交付一次次的医药费。
这些日复一日的焦虑,浮起来又被他按下去。就在这么一个特别不起眼的时刻按不住了。
看着墙上他的影子,突然就想起戚衡曾经指着墙上影子跟他说,他们的影子是一样的。
他看那影子确实像戚衡,情绪就更崩不住了。
肖明军是看着季岑长大的,上次他见季岑哭还是在季岑十多岁时一次跟同学打架回来哭着说想爸妈。
后来这小子在他眼里无坚不摧,嬉皮笑脸,活得游刃有余。
再也没哭过。
起码他这个当舅的再没看到过。
眼下见季岑边流泪边抽烟,他心疼极了。他眨了眨湿润眼睛说:“我啊,这辈子,最对的一件事,就是把你拉扯大了。”
季岑咬着烟嘴说:“别跟我整事儿。”
“我说的是真心话,”肖明军干涩地笑笑,“要再让我选一次啊,我还带你回家。”
肖明军的这句话,让过去的记忆开了闸,加上季岑现在的情绪过于脆弱,无尽而来的自责把他淹没。他抽泣着说:“可我……放弃了救你了啊。”
肖明军:“你没放弃啊,我知道你很难,你也从没说放弃。”
季岑的声音混了哭腔,他捏掉手里的烟看着病床上的肖明军说:“我说的是,前一阵子,我放弃了为你做换肾手术的事。”
肖明军很意外:“做手术?有肾/源了?”
“是,有了肾/源,但当时你昏迷进了重症监控室,我作为家属跟医生主动讲了放弃做手术,我赌你能活着出来,可如果你没出来,你现在已经就不在了。”
肖明军反应了一会儿:“能跟我说说为啥吗?”
这个时候季岑也不想着瞒肖明军了,他清晰地说着:“是戚衡,他给你做了配型,配型成功了,但我没让他给你做手术,我……”
“是戚衡啊,”肖明军松了口气地说,“那还好你没同意,就算我自己能做决定,我也绝不会同意。”
季岑震惊:“你说啥?”
“我说还好你没同意,”肖明军继续道,“他的肾,我肯定不会要的。”
之前乔艾清和肖明军还没离婚的时候,肖明军就非要让戚衡去给他做配型。他为了自己能活命全然不顾别人的身体。
现在却说他根本不会要戚衡的肾。季岑不理解:“为啥这样说?”
肖明军叹了口气:“我要是真让戚衡给我做了手术,那不是要乔艾清的命吗?”
“那你……那你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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