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六部

    云若生来到面试场地，是一个录制大棚，现场忙忙碌碌。

    好不容易碰到一个人，云若生还没开始问，就被人拉着找到导演：“导演，人找到了！”

    宁华站在监视器后面，听到声音，看见云若生，眼前一亮：“人来了好！就是这发型妆容……化妆师！化妆师！快来给林墨化妆！去休息室给林墨找一套衣服，高领毛衣加蓝色风衣……”

    从云若生踏进这个录制大棚开始，就没插上话，一个不留神，一大群人就围上来了。

    趁着化妆的空隙，云若生才对疑似导演的宁华问道：“您好，我叫云若生，是看到贵剧组招人所以来试试。”

    化妆师开始化眼妆，云若生不得不闭上眼睛。

    只是宁华一直在看监视器没有回答他，云若生不得不再次喊了一声：“导演？”

    宁华只是头也不回地说：“我是宁华。”

    宁华？

    虽然云若生没参与过宁华导演的影视项目，但是听老师李恒提起过，宁华是个颇有名气的导演。

    虽然是拍悬疑电影出身，但是真正名声大噪却是因为他那部评分高达9.4的年代剧，甚至凭借这部电视剧斩获无数大奖。

    当时云若生只是听李恒随口这么一说，却没想到自己误打误撞居然进了宁华的剧组。

    感受到自己脸上被涂涂抹抹，云若生心下惴惴，虽然只是来客串，但是来就上场台词也不给是什么操作。

    “导演……”

    宁华终于转过头看了一眼云若生：“什么事？”

    “台词……”

    宁华对着身边的人说：“给他剧本。”然后不再理云若生。

    云若生眨巴眨巴眼，总感觉自己被嫌弃了。

    但是助理显然不这么想，他把剧本给云若生之后，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还没确定人选呢，怎么就给剧本了，万一……”

    云若生没听见万一后面是什么话，但是想来也不是什么好听的。

    化完妆之后，云若生又被领着去换了衣服。

    从进入这个大棚开始，云若生就知道这是一部年代剧，里面的置景看起来很有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的味道。

    当然，宁华的年代剧和云若生第一部校园剧不一样。

    就凭宁华在寸土寸金的B市徒手造出这么一座具有年代气息的建筑群，就知道这部剧所图不小。

    不过这部剧的图谋在哪里就不关云若生什么事了，他只要完成自己的戏份就好。

    宁华所说的高领毛衣和蓝色风衣，云若生拿到手才发现不是现在流行的款式，有些复古，但也是好看的。

    云若生来不及看整个剧本，只是在临上场之前把标注出来的台词给背熟了，然后就赶鸭子上架。

    看剧本里的描述，这个“林墨”应该是个意气风发创业成功的青年才俊。

    云若生在心里构思着这个客串人物的人设，在场地布置完毕之后跟着场记走了一遍。

    宁华穿着有些老气的皮夹克抱着臂看着云若生，旁边的监制张士诚看了一眼随即就摇摇头，开玩笑似的说宁华瞎胡闹：“张玉成不过就是要提待遇而已，不就是三百万吗，这三百万恐怕都不够你盖一座房子，给他算了，你现找的那个演员看起来不怎么靠谱的样子。”

    “合同都是提前谈好的，对合同里的条款有意见要更改，我又不是不同意，非得开拍之前来这么一出，说什么有档期走不开，不就是想坐地起价吗。”

    宁华的脸上古井无波，并不在意男主角开拍之前就闹幺蛾子。

    既然有本事闹，那就要承担后果。

    张士诚还想再劝，宁华却突然转身看着他的眼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张玉成什么关系，要我还是要他，你自己看着办。”

    不知道内情的人如果听了宁华的这句话还不知道要脑补出什么爱恨情仇，但是实际上这是宁华的真心话，张士诚也知道宁华说到做到。

    虽然张玉成有不小的流量，但是张士诚清楚，没有宁华，这部剧屁都不是。

    云若生被拉来临时拍了一场戏，这场戏就是林墨和别人谈生意，期间数次交锋，最后达成合作。

    这场戏台词很长很复杂，台词之间有很多暗示和伏笔，这些都会在最后一刻爆发出来降低对方的心理防线，云若生察觉到了，但是他依旧在很短的时间里记住这段台词并且用自己的理解说了出来。

    这场戏没有兵刃交加，没有刻薄严苛的辱骂，有的只有杀人不见血的言辞交锋，却让对方步步退让，最后达到林墨想要的结果。

    林墨背后坐着四五个智囊团，但是在林墨谈判的时候，智囊团只能不断地翻看着文件做着辅助的工作，对手被逼得很狼狈，哪怕人数众多，也压不住林墨一往无前的气势。

    等导演喊停之后，云若生才觉得有种酣畅淋漓的感觉，心里对林墨好感顿生。

    这是怎样的人生啊，哪怕只是体验这个角色的一瞬间都让云若生瞬间入戏。

    可惜了，看剧组着急的样子，看来只是个配角。

    云若生心里叹息着，却看到那个导演朝自己走来。

    宁华带着一双黑框眼镜，眉目间有着很深刻的纹路，看起来有些不近人情，当他盯着一个人看的时候，别人可能会误认为他对这个人有意见。

    云若生对宁华不熟，哪怕是在网上看见他的采访，也会觉得这个人不好接近。

    但是宁华却对云若生说：“你很好。”

    “……谢……谢谢宁导。”云若生也被宁华突如其来的赞赏给迷得不辨东西，反应都迟缓了许多。

    那可是宁华宁导！

    “合同。”

    宁华伸出手，身后的助理十分迅速地递上合同。

    “你看看，没什么问题就签字吧。”

    云若生算是看出来了，整个剧组和宁华都是一脉相承的风格，快准狠，不说一句废话。

    哪怕云若生做好了心理预期，在看到合同上那个男主角的字眼时还是被吓了一跳：“宁导，林墨是男主角？”

    宁华没有说话，但是云若生就是在宁华的眼睛里读到了“有什么问题？”的意思。

    这问题可大了！

    比如他根本就没看到剧本，不知道这个故事是不是好故事，值不值得接……当然，导演是宁华，这一点完全可以排除。

    比如他没有足够的时间揣摩角色，担心会演得不好……

    比如这么大的项目为什么男主角这么着急忙慌地定下来，难道是前一个演员有事？为什么换演员？

    比如……

    云若生有很多疑问憋在心里想问，但是以宁华的性子估计不耐烦回答。

    宁华依旧拿着合同看着云若生，云若生逐渐冷静下来了。

    他之所以这么惶恐，大概是因为未知。

    云若生向来不打没把握的仗，每一个角色他都会尽自己所能去争取。

    失之我命，得之我幸。

    可是这一次，天降馅饼，云若生有种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感觉。

    不对！不是天降馅饼，如果云若生没有通过刚才的那一关，宁华怕是眼神都不想给一个。

    云若生忍不住问自己：可以吗？我能行吗？

    触及宁华的眼神，云若生没有在里面找到自己想要的情绪。

    但是，宁导愿意递来合同，这就足够了！

    “谢谢宁导，但是我想我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揣摩角色。”

    宁华疑惑地看了一眼云若生：“你下戏的时间都是你自己的。”

    云若生释然一笑，郑重地接过宁华手里的合同：“我回去看看再给您答复。”

    “随你。”宁华干净利落地转身。

    虽然合同还没有签，但是剧组人员已经围着云若生开始准备第二场戏了。

    至于会不会担心云若生会拒绝？

    宁华的团队从来没有这个顾虑，只是因为他们的老板是宁华。

    云若生打了个电话，不久之后就有一个律师过来帮着看合同。

    看完之后云若生才放心地签字。

    微信聊天界面，杨向文大概也是收到了消息，在律师走之后就紧接着发了消息过来：

    “怎么样，要不要考虑我来当你经纪人？”

    云若生只能以红包回复，意思是钱货两讫，不要老想些有的没的。

    杨向文的提议确实很诱人，但是云若生……他养不起啊！

    杨向文的工资太贵了。

    “太贵了。”

    云若生的话被导演助理听到，笑着回答：“云老师你的薪酬当然贵了，宁导可是在原来工资的基础之后又给你加了五百万。”

    “等等，什么原来？原来是谁？”

    助理并不避讳说这些，他巴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张玉成毁约的事情。

    助理说的倒是开心了，但是云若生只能露出一丝苦笑。

    张玉成假借档期错不开，想要和剧组解除合约，随即又提出，只要待遇提升，他可以“努力克服”一下困难。

    宁华不答应张玉成提价三百万的要求，干净利落地解除了合约，转头却愿意给咖位不如他的云若生加价五百万。

    张玉成要是知道了这件事，指不定要发什么疯。

    宁华剧组这么好的配置，张玉成怎么可能会有其他档期，纯粹是想坐地起价，结果被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宁华一锅端了。

    宁华张玉成惹不起，云若生还是很好对付的。

    云若生只要想到以后吵闹的日子，就头疼。

    在佛系三人组的微信群里，上一条消息还是在拍摄《倾城》的时候，云若生让外出的刘思彤帮他带一杯奶茶，刘思彤没理他。

    十天过去了，还是云若生的发言“人呢”再配上一个手搭门帘的汤姆表情包。

    没人理……

    云若生又发了一个红包，终于钓鱼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