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四部《凌云》

    电话那头的女声显然没想到云若生会拒绝，安静了好久，才磕磕巴巴地问：“请问您是云若生老师本人吗？”

    云若生轻笑一声：“我当然是本人。”

    “那……那”电话那边的声音卡壳了，这要怎么问啊，她根本就没准备好被拒绝的准备啊。

    “云老师，我是凌云剧组的工作人员，是导演曹湖让我联系您的。”难道对方是把自己当成骗子了？

    小姑娘天真地想。

    “抱歉，我最近没有档期。”

    电话那边安静了，小助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已经说了自己的身份，也说了是导演的意思，但是云若生依旧是“抱歉”。

    云若生贴心地问：“还有什么事吗？”没事他要挂电话了。

    小助理下意识地回答：“没事了。”

    “那可以挂电话了吗？”云若生仍旧是好脾气地问。

    “噢噢，谢谢。”小助理挂了电话，愣了好一会儿才捂住自己的脸。

    她为什么就这样挂电话了，她为什么要说“谢谢”，难道是云若生太有礼貌了，下意识的吗？

    可是导演交给她的任务没有完成啊！

    小助理有些崩溃，可是再崩溃，她也要和导演说一声，说不定要挨顿骂。

    “你说什么？云若生没有档期？搞什么鬼！”

    曹湖眉头狠狠地皱起，感觉这件事有些超乎预料。

    “你去联系高昂。”

    高昂就是那天来试妆的另一个演员。

    小助理苦笑着离开了，她并不觉得这个演员也会有档期。

    就算有说不定人家也会说没有。

    这很正常，要是她自己也被一个剧组涮了一次，她也会很生气。

    果不其然，听到那边冷漠的“嘟嘟”声，助理欲哭无泪。

    “导演，高昂也说自己没有档期。”

    曹湖心烦意乱地把头顶的帽子摘下来，揉了一把头发。

    早知道就不听胡峻的话，早点把明智的演员定下来多好。

    结果半路杀出一个庄夏，搁谁心里都不好受。

    这下好了，他看中的两个演员心里都有了芥蒂，怕是不会再接这个角色了。

    不对，还有一个人说不定能帮上忙。

    在去上课的时候，李恒旁敲侧击地问云若生有没有找到新工作。

    “还没有。”

    李恒清清嗓子：“那个，我听说老曹那个剧组缺人，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云若生看了一眼李恒，心里清楚，只是……他也是有脾气的。

    李恒希冀地看着云若生，最后只看到云若生摇摇头。

    "你不是说很喜欢明智这个角色吗？老曹跟我说了，编剧又把明智的戏份加回去了，而且绝对比以前更饱满。"

    云若生想了想，还是摇头。

    李恒喝了口水，他以前怎么没发现云若生的脾气这么倔呢。

    “小云呐，你有什么事就说出来，我是跟你一头的，只要你说出来，我就帮你跟老曹谈条件。”

    眼见着李恒都快要拿出哄小孩的方式来了，云若生抿了抿嘴角，有些想笑。

    云若生用无所谓的语气说：“也没什么，当初试镜的时候我也是努力过的，结果最后角色直接给了空降的完全不符合的人，怪没意思的，我不想去了。”

    “可是老曹说庄夏放弃明智这个角色了，选了另一个戏份少的高冷仙君的角色……”

    “你也说了是别人不要的。”

    李恒总感觉在云若生平淡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委屈。

    李恒低下头喝了一口茶，掩饰住嘴角的笑意：“咳，老曹跟我说了，是他故意的，特地留这个角色给你的。”

    “我就不信他没找过高昂。”

    云若生说完这句话，迟迟没有等到李恒的声音，抬头一看，才发现李恒正眼神戏谑地看着自己。

    云若生眨了下眼睛，瞬间换了口风：“算了，看在老师你今天为了说服我喝了不少水的份上，我就答应了。”

    “这就对了，好不容易找上门的机会，放弃了实在可惜，你要知道近些年仙侠剧可火了，只要你演得好，就有可能一夜爆红……”

    云若生安静地听着李恒画的大饼，他不在乎什么红不红的，他一开始很喜欢明智这个角色是真的，可是刚才不想接这个角色也是真的。

    刚才说到最后，云若生发现自己竟然忍不住有一点委屈，喉咙有点痒。

    云若生知道，不能放任自己聊下去了，就干脆利落地答应了。

    其实像《凌云》这种半路被人截胡的情况，云若生见过不少，也经历过不少。

    见的多了，心里就没有太多波澜，但终究心里还是委屈的。

    有时候啊，就算你努力了，说不定也没有好的结果。

    但是，如果你不努力，那就注定没有结果。

    每次遇到这样的事，云若生都会果断地放弃，转而寻求另外的机会。

    剧组回过头来找他是云若生第一次碰到，可是发生的事情不能当没发生过，云若生没办法毫无芥蒂地接受邀请，所以任性地拒绝。

    曹湖找李恒当说客确实有效果。

    当李恒刚开头的时候，云若生就已经预感到会发生什么，心里就已经在思考自己到底要不要重新接受曹湖递过来的橄榄枝。

    毕竟曹湖已经为了他，或者说明智这个角色，做了很多的让步。

    他今天拒绝了曹湖一人，明天会不会就再也找不到工作了呢，李恒会不会在朋友面前难做呢，明智这个角色又会走向何方呢。

    所以，云若生接受了曹湖的邀请。

    这并不是什么难做的选择。

    确认云若生点头，李恒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曹湖。

    曹湖当场就让人去把早就已经拟好的合同拿过来，他要再看一遍。

    另一头，被迫接受新合同的俞晓一言难尽地看了一眼庄夏，发现庄夏对于换角色这件事接受良好，甚至还有点开心，心里忍不住骂了句“蠢货”。

    明智这个角色是公司那些人分析后，给庄夏选择最容易出圈的角色。

    作为爱豆转行的第一部作品，角色不能太大，当然也不能太小，扮相上要好看，人设剧情上要有争议，这样才有讨论度，讨论量上去了，自然就出圈了。

    但是庄夏就这么简简单单地要求换角色。

    俞晓看了大致的剧本，新换的角色叫清凌，是凌云派第一人，气度高华，不染尘埃，每次出场都是来救场，救主角们于危难之中，是个好人设。

    但是太好了就显得很工具人，焦点和爆点必然很少。

    明智那个和尚还有个魔族公主的CP呢，清凌就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人狠话不多，十分高冷。

    俞晓看着庄夏一无所知的脸，怪不得导演说这个角色适合庄夏。

    可不是吗，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脸上也不需要什么表情，只要找好角度，清凌只需要好看就行。

    原定的演清凌的演员是个老牌的颜值和演技并存的大帅哥，是友情客串，但是因为一些原因，来不了了，所以导演才把这个角色给庄夏。

    俞晓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至于公司那边，想必剧组会给交代的。

    “你自己跟储总说换角色的事情，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不就是换个角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庄夏嘴里嘀咕着，但还是听话地打电话给俞晓口中的储总。

    “没关系，你想演什么角色就去演吧。”

    星光大厦的顶层办公室里，储鸿才挂了电话，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无踪，甚至还有些烦躁。

    为了庄夏转型的第一部影视剧，储鸿才特意组建了一个团队，加班加点地给庄夏打造发展规划，结果就在这第一步，就进行不下去了。

    要不是庄夏家里给的太多了，储鸿才都不想伺候这祖宗了。

    冷静下来之后，储鸿才摁下办公桌上的电话，让助理进来。

    “你去召集一下庄夏的团队，我有话说。”

    助理点头，临出门之前问了一句：“要联系俞晓吗？”

    “俞晓……算了，她不乐意带庄夏，没事就不要找她了。”

    助理出门之后妥帖地带上门。

    待在剧组的庄夏完全不知道自己随意的一句话，就让整个公司为他忙得团团转，或者说，就算知道了也觉得理所当然。

    云若生收拾好东西，带上两个小尾巴，就准备打车去机场。

    没想到刚出公司大院的门就在路边看到了一辆小汽车。

    云若生一行人以为是附近的私家车，没想到在经过的时候，司机摁了下喇叭。

    “你好，请问你是云若生吗，我是《凌云》剧组派来接您的司机。”

    殷学明和刘思彤完全没察觉到什么问题，欢欢喜喜地就把行李箱放后备箱里。

    云若生看着司机，把小哥看得毛毛的。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

    云若生放过司机小哥，打开车门准备上车，随意一瞥后视镜，刚好捕捉司机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目光。

    云若生的手一直搭在车门上，看着后视镜里的司机，对殷学明说：“明明，把箱子拿下来，我们不去了。”

    说着，云若生“砰”的一下关上了车门。

    殷学明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相信云若生，什么也没问就把箱子拎了下来。

    司机着急地下车：“云老师，您这是在做什么？”

    云若生转身直视司机的眼睛：“你不诚实。”

    司机被云若生这一手搞得哭笑不得：“我真的是剧组人员，不信我现在就可以打电话给曹湖导演。”

    云若生冷眼看着眼前这个司机一个电话打给了曹湖。

    司机一心想要证明自己的身份，接通电话之后就开了免提，然后曹湖的大嗓门响起：“怎么了，你没有把云若生搞上车吗？”

    空气突然陷入了沉默，只留下B市郊外的风呼呼地吹。

    司机尴尬地对着云若生笑，然后火速对着手机小声地说：“老板，我开了免提。”

    手机那边也沉默，许久，曹湖的大嗓门才响起：“那个，小云你也在哈，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有没有接到人……”

    “导演。”

    听到云若生的声音，曹湖不再说话。

    “导演，你放心，我既然答应了，就肯定会去的。”云若生说完之后，停了一会儿，感觉这句话干巴巴的，好像不够诚恳，于是又加了句：“我很守信的。”

    曹湖总感觉云若生这小子在内涵他，绝对是！

    挂完电话，司机眼巴巴地瞅着云若生：“您还上车吗？”

    云若生点头：“那走吧。”

    殷学明有些无语，只能把刚卸下来的箱子又搬上去。

    D市离B市有一段距离，司机把云若生送到了机场。

    “云老师，那个，机场那边也有人来接您，您……多担待点。”

    云若生点点头：“麻烦你了。”

    司机慌忙摆手：“不麻烦不麻烦。”

    哪个人按照曹湖的那种方法，提前去等人，任谁看都觉得不怀好意，不像个好人。

    更不用说，曹湖的原话是：“绑都要把人给绑来。”

    希望D市那边的司机有眼力劲些，不要一惊一乍，过度紧张。

    天知道司机小哥被云若生盯着的时候，背上的汗毛都起来了，他不就是多看了几眼吗？

    云若生在酒店安顿好之后，就被导演派来的人揪去拍定妆照了。

    打开化妆间的门，房间里还有一大堆的人在等着。

    在云若生来之前，房间里的人还在讨论，能让导演如此重视的明智扮演人到底是谁。

    云若生亮相之后，大家心里明悟，收起了惊艳的目光，开始有条不紊地工作。

    在定妆的时候，殷学明是插不上手的。

    在打开房间门看到那么多人的时候，云若生就给了刘思彤一个眼神。

    刘思彤点点头，悄然退出去，然后不久之后带回来奶茶和点心分给大家。

    发型师揉了一把云若生的头发，发丝清爽柔软，就这么剃了怪可惜的，于是就问了一句：“要不还是化特效妆？”

    云若生和镜子里的发型师的眼神相触，嘴角微微上扬：“没关系，怎么方便怎么来吧，头发剃了还能长。”

    这倒是真的，云若生小时候在上学之前一直是光头。

    等到要去上学了，老家伙拘着他养起头发，他还不高兴了好久。

    想到这里，云若生嘴角的笑容变大了些许。

    发型师叹了一口气，只好开始剃发。

    旁边的造型师和服装师凑过来，给云若生看平板里的人物概念图：“我听曹导说，你对明智的服装有意见，所以我们又去找了资料，结合现实的僧衣样式，做的一些调整。”

    云若生眼神看向平板，发现服装的样式确实有了变化，但是颜色依旧是白色的，不过在平板上看起来，袈裟上还带着亮闪闪的东西，妆面上眉心有一条金色竖纹……

    虽然看着还是不顺眼，但是应当是很符合时下的审美吧。

    “很好看。”云若生中肯地评价。

    举着平板的那个人脸上的笑容都真实了很多，手指放大眉心的竖纹，正要说些什么，旁边的服装师插了一句话：“我们服装组的衣服都做好了，但是关于袈裟上闪闪的东西，曹导说我们用的东西太廉价了，一点仙气都没有。”

    说着这个服装组的妹子从随身包里掏出一块袈裟的碎片，上面除了方正的图案，就是银色亮闪闪的碎片。

    云若生也不懂布料什么的，他能给出什么建议？

    好在两个人也没指望着云若生能给什么建议，跟云若生汇报了一下进度，就跑到一边头对头讨论怎么解决这件事了。

    发型师把云若生剃成光头之后叹息了几声，化妆师早就跃跃欲试。

    云若生耐着性子让化妆师在自己脸上涂涂抹抹。

    上妆的时候很开心，等到完成之后，小姑娘沉默了。

    细眼线，带着些许妖异的红色眼尾，眉心的金色竖纹，因为云若生本身唇色偏淡，化妆师还上了一层口红，颜色也没有多红，就是显得有气色一点，眉形还没有修，只是画了一个大致的形状，眉尾斜向上飞起。

    邵芝选择这样的妆容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因为《凌云》中明智出场就是这样的外貌描写。

    但是真的照书上的形容开始化妆了，虽然看着是好看，就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这时候曹湖得空也过来瞅了一眼，然后就看到了云若生的死亡妆容。

    “这个妆卸了。”

    “噢。”邵芝委委屈屈地应了，她也是《凌云》的书粉，当她知道自己要给明智定妆的时候，把书中明智出场的那一段回顾了好几遍，带着激动的心情终于等到了云若生，没想到出来的效果并不好看，小姑娘心里有点伤心。

    云若生洗了个脸之后，感觉清爽许多。

    导演虽然不会化妆，但是审美是有的，为防止化妆师再次走偏，曹湖决定在这看着。

    云若生在刘思彤每天的唠叨下，终于养成了防晒的好习惯，现在肤色白了很多，在化妆镜灯光的照射下，显出几分玉质的温润。

    导演看着云若生，突然说了一句：“要不素颜？”

    邵芝顺着导演的思路看着云若生，突然觉得也不是不行：“要是打光跟上的话，素颜也没什么……不对，导演，云老师的头皮比较白，相比之下，脸上的肤色到有点深了，要不还是上一层底妆吧。”

    “你看着办，尽量简单就好。”

    邵芝又把摊在化妆台上的各种纹饰给曹湖看：“导演，你看额间的纹饰用哪个花纹？”

    曹湖一个个看过去，单看是很好看的，但要是放在明智的头上，就感觉有些花里胡哨的：“简单点，就一条竖线就行。”

    “曹导……”

    曹湖有些不耐烦了：“你是化妆师还是我是化妆师，你看着办就行！”

    邵芝撇撇嘴，按照自己的想法来。

    定妆是个漫长的过程，有时候好不容易画出来的妆不符合角色特性，就只能推翻重来。

    到最后，云若生的妆容也不过是打一层薄薄的粉底，眉间的竖纹是最简单的金色竖线，眉尾没有很锋利，反而带着点向下的弧度，气质温和无害。

    按照曹湖的说法，明智会有很多眼睛的特写，如果邵芝不能保证眼妆看不出来的话，最好还是不要化。

    云若生的眼窝本就深邃，眼睛大而明亮，邵芝举着眼影刷犹豫半晌最终还是决定不化眼妆。

    没想到最简单的妆容，却得到导演和云若生本人的认可，邵芝虽然心里高兴，但总觉得没有彻底发挥自己的才能，这么好的一张脸，不用来化妆太可惜了。

    云若生卸了妆，戴上刘思彤特意准备的毛线帽，遮挡住过于清凉的头皮，准备回酒店休息，不小心看到邵芝的眼神，打了个寒战。

    曹湖盯完云若生的定妆，就去隔壁房间看庄夏的定妆了。

    因为俞晓在化妆之前明确说了让庄夏听化妆师的话，不要随意改妆，庄夏才算安稳。

    但是额前没有刘海，没有浓重的妆容，庄夏还是有些不习惯，担心自己颜崩了不好看。

    在化妆师的一再保证下，庄夏才克制住自己指手画脚的欲望。

    但是总待在椅子上被人摆弄，时间长了，难免让庄夏心情烦躁。

    好在有俞晓在旁边压阵，庄夏顶多嘴上骂两句，却不敢拿东西撒气。

    曹湖过来的时候，化妆师正在给庄夏化第三个妆面。

    相比于云若生清爽的妆面，化妆师正在给庄夏化的妆则显得过于厚重，尤其是额前的刘海过长，眼影过重，唇色过于鲜艳。

    曹湖一看到这个形象，眉头就是一皱。

    “这个妆不能淡点吗？”

    化妆师迟疑地停下手里的动作：“曹导，刚才我试过淡妆了，效果不是很好。”

    曹湖看到化妆师为难的表情，心里清楚这个“不是很好”大概是真的难看。

    等妆面完成后，造型师把整理好的戏服给庄夏换上，领着去拍定妆照。

    曹湖也跟着去看。

    拍定妆照的摄影师是剧组花大价钱请过来的知名摄影师，刚才拍云若生定妆照的时候，特别顺利，几乎没有废的，要不是曹湖觉得底片已经够了，摄影师还想继续拍下去。

    但是等到给庄夏拍照的时候，摄影师脾气就有些不好了。

    “你不要把你拍杂志的经验放在这里！”

    原来是庄夏下意识地摆出了自己最受粉丝欢迎的POSE，下巴微微抬起，眼神下压，整个人的身体向□□斜，右腿向前伸直。

    这个姿势要是放在杂志拍摄里没毛病，用在这里则显得很古怪了。

    曹湖叹了一口气，他就该把胡峻拉过来，让他看看这个“差不多”的庄夏和其他人比起来到底是怎么差不多的，明明是差得很多！

    但是现在也没办法了，曹湖只能认命地上前和庄夏沟通，引导着庄夏感受一个古人的气韵。

    云若生走出去的时候，刚好能听见曹湖的大嗓门，但是因为距离太过遥远，没能听清说的是什么。

    殷学明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跃跃欲试，特别想去看八卦。

    但是云若生只是偏头看了一眼，就不感兴趣地收回眼神：“走吧。”

    《凌云》是个很大的项目，云若生演的只是一个配角，真正饰演主角的男女主都是当红的流量小花，虽然演技不是很好，但是也够用，最重要的是，颜值够高。

    当然，作为制作公司的年度巨制，从导演到编剧，从演员到造型，无一处不美，当然，也无一处不贵。

    在云若生拿到改良过后的戏服之后由衷地感叹，也怪不得李恒费劲吧啦要劝云若生把握机会。

    这部剧的阵容还没有官宣，但是在业内已经是透明的了，投资商蜂拥而来，有的会像星光一样要求加人，但一般都是些小角色，有的则是财大气粗不做要求，最后能挣钱就行。

    别的影视剧都是主动去招商，这部剧是赞助商主动找过来，表示只要能在剧中出现自家产品，价格好商量。

    就连云若生都收到于玖的消息，说是有产品找上门主动要求合作的。

    产品是好产品，但是合同上却要求必须和角色联动，而且产品价格比平时贵百分之三十，就是纯割韭菜的。

    如果接了这个商务，不管最后观众买不买账，云若生知道自家粉丝肯定会买账，说不定会挥舞着钞票买个几十上百份。

    云若生不愿意见到这样的场景，而且广告拍摄需要跟导演请假，所以最后云若生拒绝了。

    于玖生气地挂了电话，虽然她不指望云若生挣大钱，但是钱主动送上门都能不要，这可气死她了。

    气归气，于玖也拿云若生没办法。

    能看到于玖吃瘪是殷学明最喜欢的事情，高兴过后想想也觉得于玖说得有道理。

    这个产品不像以往那种三无产品或者是微商牌子，确实是正儿八经的大牌子，殷学明还经常能在电视上看到它的广告，代言费也实在。

    既然是和角色联动，那么产品上多出来的价格就算是版权费了，也没什么毛病，就算价格贵点，书粉剧粉看在《凌云》的面子上也会消费。

    云若生虽然有粉丝，但是显然人家并不在乎云若生可怜的粉丝数，也没有搞什么礼盒之类的粉丝任务。

    就算是短暂的代言，有了这个名头，云若生以后接的代言商务只会比这个高没有低的，怎么看也是云若生受益。

    “你啊。”云若生好笑地敲了一下殷学明的脑壳：“我对挣钱又没什么执念，能养活自己还有你们就够了，其它的看心情，像这种打出一种噱头割韭菜的，我是不会代言的。”

    殷学明抱住自己的脑袋，离云若生远了些：“好吧，我是个俗人，我就是这么一问，你要是不爱听，我以后不说了。”

    殷学明揉揉额头，然后就看见刘思彤背着云若生给自己做鬼脸。

    在云若生面前殷学明不敢蹦跶，但是小姑娘面前，殷学明自问还是有几分威严的。

    于是殷学明故作凶恶地凑近刘思彤，压低嗓子：“小丫头，胆儿够肥，敢对你明哥指指点点。”

    大家相处的久，刘思彤能看出来殷学明是在开玩笑，就毫不客气地嘲笑：“略略略——”

    “嘿，你个小丫头。”殷学明伸出手指就要弹刘思彤的脑壳。

    刘思彤自然不肯，两个人跟小学生似的绕着云若生跑。

    云若生见惯了这样的场景，岿然不动，依旧淡定地看手里刚拿到的剧本。

    明智的台词里有大量佛教经典中的语句，一般人看起来可能会觉得晦涩难懂，但是云若生却能顺畅地看下去，甚至还能随手画个竖线表示断句。

    明智的戏份相对于主角来说，算是比较少的。

    通告单上给云若生安排的戏份也比较分散，曹湖也是考虑到明智的台词不好理解，给了云若生充足的时间去背台词。

    云若生偶尔也会去片场看两个主角演戏，但是看了几天之后就觉得没什么意思。

    两个演员都是很好的演员，看得出来还是有演技的，但是这个演技在云若生看来还是比较青涩的，比乔岩斌这样的实力派差远了，哪怕和陈晓曼比也差远了。

    陈晓曼也算是女星中的顶流了，每天行程忙到飞起，却还是抽时间去提升自己的演技，她也对得起公司的栽培，一直兢兢业业，不敢懈怠。

    这两个主角呢，除了演技之外，还是更重视自己的形象，不管怎么样，最后成片必须是美美美，帅帅帅！

    曹湖也见多了这样的演员，多年之前他也是靠着这样水平的演员和仙侠剧起家的，他可以把演员□□得符合自己的期待，根本不慌。

    明智的出场是在修真界百年一次的群英会上，那是各大门派新生力量的舞台，剧情就是开始在凌云派举办的群英会上，用来当做魁首的宝物不见了。

    那件宝物不是一家门派独有的，而是靠着群英会新生代弟子比武的方式，来决定这个宝物下一个百年在哪个门派。

    明智就是在这个时候，跟着佛宗的长老一起出现。

    大殿之上各大掌门长老忧心如焚，生怕是魔族的阴谋。

    掌门之后站着的门派首席弟子也在私底下小心地传递着目光，只有明智，脸色平静，身着白色僧服，气息平和，能让看见他的人心情瞬间平静下来。

    各大掌门心里将自家弟子和佛宗的佛子暗暗比较，只能自愧不如。

    面对殿中各方大佬的视线，明智的脸色始终未变化半分。

    明智出场的这个戏份需要演员人数众多，是个大场面，调度起来比较麻烦，因此并不作为云若生的第一场戏。

    导演指定的第一场戏是明智和魔族公主的感情戏。

    云若生看到这个安排，有些意外。

    虽说按照设定来说，明智和这个魔族公主姝若是CP，但是原著中并没有明确指出来，云若生手里的剧本也没有说明智到底喜不喜欢这个姝若。

    但是可以确定的是，姝若是喜欢明智的。

    第一场戏就是姝若拼死冲进明智所在正道阵营，给明智送情报，说完情报之后，诉说自己的爱意，一边说一边吐血，最后伤势过重不治而亡。

    这场戏姝若的演员要投入很大的精力去演，至于明智，向来都是平静无波的。

    但是云若生知道，他要是真的脸上没有表情的话，曹湖就要暴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