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武玉现在的兴趣已经都放在了制桃香上了,只是就连现代的水蜜桃味也都是用化学成分组合而成,在要啥没啥的古代,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于是武玉索性转变思路,看看历代可有与之相同的果香。而在武玉的不懈努力下,还真被她给找到了。
鹅梨帐中香。
主料只有两种,一为雪梨,二为沉香。
取十枚雪梨榨汁,佐以沉香混合,取梨一枚,掏空梨核,填入沉香,数次蒸晒即可。
以此类推,这个桃子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武玉虽然懒散,可却是个行动派,说做就做。
外头那棵老桃树上的果子没有八百也有上千,武玉让筠心取的是向阳面的。
这里的桃子闻着香,吃着也甜,想来做出来的香味也会更浓郁一些。
桃子比梨软且汁多,十个桃子榨除了不少汁,只是吧,古代的方子即便有记载也不会写的太过清楚,所以还是需要武玉自己调试。
桃汁放多少,沉香放多少,蒸多久,晒多久,都是问题。
而且夏天桃子易坏,即便暴晒也得把握着时间。
就这么折腾了七八天,那棵老桃树的桃子都快给武玉嚯嚯的差不多了,武玉这才寻摸的差不多了。
那蒸好的褐色香料被放凉,趁着还软团成了球,又在外头晒干。
不曾点燃便已经有一种甜甜的香水氤氲鼻尖,点燃后则是另一种味道,轻柔微暖,带着淡淡的桃子的甜味儿,让人仿若至深幽幽桃林。
“好香好好闻啊!”
筠心深吸一口气,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
“就是,就是闻着让人脸上生热。”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如羽毛拂过心尖,微痒且暖。
不大适合夏日点,可若是冬日,那真就是置身瑶池仙境了。
武玉也支着头,鼻尖轻嗅:
“是啊,这种暖香夏日有些燥热,闻得人都犯懒了。这次方子已经调出来了,你再做几匣子去给几位姐姐送去,也算是做这些日子我冷落了她们的赔罪之礼了。”
“瞧侧福晋您说的,几位主子都记挂着您,怎么会怪罪您呢?”
“哎呀,傻筠心,新香出来了,我显摆显摆不成吗?”
筠心这才恍然大悟,然后急忙去准备了。
筠心走后,武玉就靠在窗边看着外头的老桃树。如今武玉屋里伺候的依旧只有筠心一人,自前不久胤禛处置了德平后,宫里送来的人心里的傲气都被彻底击溃,一个个都夹着尾巴做人。
这会儿,顺着武玉的视线看去,便见筠梅正持着一把银剪子在老桃树上剪桃子。
女子肤白胜雪,气色红润,一双清透的眸子正认真的注视着一颗白里透红的大桃子,一时之间,竟觉得少女与那桃子一样的鲜嫩可口。
那一双素手柔软白皙,握着银亮的剪子愈发白嫩精致。
“筠梅。”
武玉唤了一声,筠梅忙回过头,展眉一笑:
“侧福晋,奴婢正给您摘桃子呢!”
“今日不必摘了,香我已经调好了,外头太阳晒,去廊下洒扫吧。”
“哎!”
筠梅应了一声,提着放在树下的小竹筐往廊下走去。
清风徐徐,身边又放着冰,凉丝丝的,好不惬意。
武玉用手撑着头,一点一点的,陷入梦乡。
在醒来,已是傍晚,武玉隐约察觉到布料的声音,抬眼看去,却发现是筠梅正拿了一件披风要为她披上。
“呀!侧福晋醒了!都是奴婢的错,奴婢瞧着入了夜,侧福晋还用着冰,恐会着凉,没想到惊扰到了侧福晋。”
“你不来我也要醒了,还用晚膳了。对了,筠心呢?”
有筠心在,旁人轻易入不得她的房子。
“筠心姐姐在茶房给侧福晋制香……”
武玉点了点头,瞧了筠梅一眼:
“你是有心了。”
筠梅腼腆的笑了笑。
武玉看着她精致的侧脸,总觉得有些奇怪,这么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会是这么一个腼腆性子吗?
再进一步,容色这么盛的姑娘,会心甘情愿的跟在自己身边,做一个小丫鬟吗?
武玉在心里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不过,她把人留在眼皮子下面就是为了盯着的。她敢拿她的项上人头保证,那天送来让她挑的那些人里没一个干净的。
既然如此,还不如选些好看的,看着赏心悦目,也没那么糟心了。
“奴婢不敢当,侧福晋是奴婢的主子,奴婢自当尽心尽力的服侍!”
女子声音清脆,很是坚定。
“是吗?那筠梅,前些日子爷处置了德平的事,你怎么看?”
武玉刚醒,还有些懒懒的。涂着桃花胭脂的粉唇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看上去娇柔而慵懒。
筠梅低着头:
“王爷和侧福晋都是奴婢们的主子,主子绝不会有错。王爷处置德安是应该的。”
“是嘛?那德平我听说可是和你同乡所出,你二人没有些交情吗?这在宫里可很是难得。”
同乡而出的宫人向来是攀交情的头一手,筠心就是在府里有个同乡的小太监,所以武玉进了府才没有被蒙了眼睛,捂了耳朵。
“虽是如此,可主子是奴婢的天,同乡如何比得过主子?”
筠梅垂眸很是认真的说着,武玉不置可否:
“好,希望你可以做到。”
筠梅应诺,然后退下。
次日,武玉去正院参加茶话会的时候,福晋便点了桃香,其香袅袅,清甜美妙。
等会毕,武玉刚回了院子,福晋便上门了,只是神色不太好。
“武妹妹,德妃娘娘要召见你我……”
准确的说,是德妃要见武玉。
德妃的原话是:
“既是正儿八经上了玉蝶的侧福晋,也有资格来本宫这里请个安,磕个头,这都多少时日了,怎么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可福晋不信德妃不知道武玉神使的身份。让神使给她请安磕头,她配吗?
要知道,这些日子外头关于武玉的传言早就不胫而走。
人人都说上天眷顾皇族,所以这独一无二的神使就降临为皇子的侧福晋,乃是大清之福!
这是主流传言至于旁的为什么神使只是一个不起眼阿哥的侧福晋之类的话题,不是没有,而是一出来就被掐了苗头。
谁让之前康熙出大血给的静明园武玉不乐意住呢?不然就可以直接将她奉为国师,让她和老四彻底划开关系了。
现在只能略做描补。
“啧,终于来了。那行,我准备一下,咱们走。”
福晋还是一脸难色:
“武妹妹,你不知道,德妃娘娘这心根本爷身上过,咱们若去少不得被刁难。”
她吃苦受罪无所谓,可是她不想武妹妹去面对。
武玉看了福晋一眼,笑眯眯道:
“那福晋是怕了?”
“我才不怕。”
福晋立时道。
在小树村的时候,她连死都不怕,还会怕一个德妃。
“我是心疼武妹妹你,她点名要你去,定没有什么好事。”
“我知道啊。我早就等着了,姐姐放心,我啊,没那么好欺负!”
武玉笑着说完,就让筠心为自己更衣了。
因为要入宫,这正装也得换上,可即便是夏装也是里三层外三层,又热又累。
武玉抿了抿唇,这次去要是不KO了德妃,都愧对自己披着这身战袍出来了!
本来之前德妃差点害福晋没命之时她就想整治德妃一顿,只是被宣平的大旱给打断了。
现在她自个倒是送上门了。
福晋满怀担忧的带着武玉进了宫,两人刚进宫门,福晋正要朝永和宫走去,却被武玉叫住了。
武玉随意找了一个小太监,手中的腰牌一亮:
“宫里应该有我的轿撵,你去叫来,这是赏银。”
武玉将一个荷包丢到小太监的怀里,小太监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置信的揉着眼睛看着武玉的腰牌:
“您您您就是那位会降雨的神使大人啊!奴才叩见神使,神使万,万寿无疆,法力无边,能……”
小太监有些嘴笨,说着自己都不知道的话,到最后,他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告了罪急急退下。
福晋直接懵了。
“武妹妹?”
她还怕武妹妹初次进宫心里紧张,却没想到人跟回自己家里似的。
“这是皇上答应我的,姐姐放宽心就是了。”
武玉眨了眨眼,太子可值钱了她可没少和康熙要好处,康熙都答应了。
“你,你心里有数就好……”
福晋艰难道,她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可以在皇宫坐轿撵。
即便是当初她怀着弘晖,每月给德妃请安的时候,也不曾坐过轿撵。
可这会儿,福晋和武玉并肩坐在一起,座位的前面放着一张极为精致的小几。
小几中空,里面填满了冰。
小几上摆着一盘子各色点心,一盘子时令瓜果,具是美味可口的。
“神使大人,梁爷爷早就同雍郡王打听过您的喜好,这轿撵您坐着可还舒服?”
武玉懒懒的靠在轿撵上,方才的马车坐的她整个人都要散架了。
这会儿虽然不颠了,可是那一身正装让她整个人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还行吧。”
就是她听说宫里老有人在吃食上动手脚。
“能吃吗,姐姐?”
武玉眨着眼睛,软软的问着。
福晋本来还在感叹自己沾了武玉的光,得以有幸做一回轿撵,这会儿也被武玉的轻松懒散感染了,精神也没有那么紧绷了。
“想来他们没胆子放什么不该放的东西。”
轿撵是康熙吩咐下来的,要是出了什么事,打的可是康熙的脸。
“神使大人放心,这瓜果点心都是特意为您准备的,皇上亲自指的人,断没有问题!”
武玉这才用银叉子叉起一块西瓜,小几下头填满了冰,这些瓜果被冰镇后分外的甜。
“姐姐尝尝。”
福晋有些犹豫,一会儿要见德妃,若是口脂花了,只怕要被德妃治一个不敬之罪。
福晋的顾虑刚一出口,武玉就捏了捏她的手,将袖中的一个小盒子塞给福晋。
“呀,武妹妹你怎么连这个都带着!”
福晋打开一瞧,立刻就惊喜的轻呼出声。
“小意思啦。”
武玉摆摆手,一个随身的补妆包罢了。
福晋这下子心落在了实处,这会儿行到永和宫还得小半个时辰呢,还不如吃些喝些,这大热的天人都要受不了了。
冰凉甜美的西瓜让福晋直接惬意的眯起了眼睛:
“还是和武妹妹一同出来舒服啊。”
不管是什么时候,都带给她不同以往的享受。
武玉笑着点了点头,让抬轿子的太监稳当点,又和福晋说起小话。
女子间耳语切切,声音清脆悦耳,如击碎玉,一下子就让午后出来散心的康熙心神一清,脸上浮起轻松的笑意。
“去看是哪个宫里的,也是有心了。”
有心在这大热天出来勾搭自己。
不得不说,康熙已经很习惯宫里女子的套路,每天都在被诱惑与上钩的路上,所以这会儿他很是自己的以为是自己的后妃在勾搭自己的。
只是,没过多久梁九功就回来禀报:
“皇上,是玄,神使大人和四福晋。听说是德妃娘娘要神使大人给她请安,四福晋特意带神使大人进宫。”
不知道为什么,梁九功的直觉告诉他,皇上并不喜欢自己城神使为玄侧福晋。
就连这些日子,皇上连雍郡王都不怎么召见了。
“让神使给她请安?她也配?”
康熙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
他前不久冒雨去见武玉,为了给武玉的赏赐想破脑袋,解决德妃在这儿给他扯后腿?
梁九功不敢说话,低下了头。
“走,随朕去看看朕这位德妃娘娘到底有多尊贵!”
梁九功被康熙这话吓得小心脏扑通扑通的,他捂着胸口,见过找死的,就没见过这么上赶着找死的!
武玉和福晋到的时候,永和宫宫门紧闭,抬轿的小太监放稳了轿撵,很是上道的上前去叩门。
里头走出来一个小宫女,一看是雍郡王王府的人,只探出个脑袋:
“四福晋略等片刻,奴婢去通传。”
福晋和武玉站在一起,低声道:
“这一去,少说也要两刻钟。”
“姐姐平日来就是如此吗?”
武玉偏头去问福晋,福晋苦笑:
“往日还好些,最起码她会让我先进永和宫再折腾,今日……也不知怎么回事。”
武玉目光幽幽的看着永和宫的宫门,也不知在想什么。
永和宫内,廊下一个穿着一身好料子做的旗装的宫女正嗑着瓜子,一个小宫女小跑着过来:
“霜落姑姑,雍郡王府来人了,劳您通传一声。”
“吵什么,娘娘这些日子害喜厉害,这会儿刚睡下,让郡王妃多等等就是了。”
“可是……这次还有神使啊。”
小宫女小心翼翼的提醒着,霜落嗤笑一声:
“神使?屁的神使!放着好好的静明园不住非要赖在雍郡王府,指不定是心里虚呢!说不得那盛名都是她使了狐媚功夫勾的男人帮她造出来的!
雍郡王是从咱们娘娘肚子里爬出来的,天地君亲师,娘娘只在皇上之下,她不敢造次!”
“可,可……”
小宫女还想说什么,霜落直接劈头盖脸的将手里的瓜子皮洒了她一脸,冷声呵斥:
“有闲心想那些有的没的,不如好好把院子洒扫一番!”
武玉盯了宫门五分钟,看来这永和宫还真让福晋给说准了。
骄阳在头顶高悬着,不过五分钟就已经有细汗沁出。
武玉眸中闪过一抹冷色,她抬手召开小太监:
“你去取把伞来。”
小太监不明所以,还是招办了。
不过片刻,伞来了。武玉和福晋走在一处,轻轻挽住福晋的胳膊:
“咱们先去旁的地方走走吧。”
福晋虽然不解,但是她习惯了听武玉的话:
“也好。”
“等等,你们不能走!”
霜落将那小宫女打发了,却一直在门缝偷听。听见人要走,立马出来阻止:
“郡王妃,侧福晋,你们怎么能这么走了?娘娘知道二位要来,可是念叨了一早上,方才累的睡下了。可两位也体谅体谅娘娘还怀着身孕啊!”
“是我干的吗?”
武玉语不惊人死不休。
霜落懵了:
“侧福晋您说什么?”
“我说,德妃娘娘怀孕是我干的吗?”
“当然不是,您是个女子!”
“那我为什么要体谅?我酷暑天气远赴处州,生死关头治疫病,我能说苦,能说累吗?好容易回来有几天清闲日子,德妃娘娘要见我,我不好不来,来了却给我吃个闭门羹,那怎么不见德妃娘娘体谅体谅我?”
福彻底愣住,霜落直接瞠目结舌。
这侧福晋,嘴皮子也太利索了!
“可您二位也不该不告而别!这不合规矩!”
“谁说我们不告而别了?”
“奴婢刚刚亲耳听到的!”
霜落并不惧和武玉对峙,武玉轻笑:
“你说这个?暴雨将至,贵宫门槛儿高我登不起,还不许我找地方避雨吗?”
“艳阳天气,怎会下雨?侧福晋胡诌也要有个数!”
“我说下,它就会下。”
武玉话音刚落,即刻抬手撑伞,倾盆暴雨浇了霜落满头满脸。
“如何?”
天色一下子阴沉下来,唯独女子那白皙精致的脸颊愈发夺目,那双桃花眼噙着冷漠和讽刺,一眼看去便让人无端心里一凉。
霜落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就在这时,霜佩寻了出来。
“郡王妃和侧福晋怎么不进去?霜落,怎么回事?”
霜落本质上对霜落还是有些胆怯的,这会儿闷头不语,倒是武玉冷笑一声:
“下着暴雨非要我与福晋在此地候着,也不知道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霜佩听了这话,脸色一下子变了。
“侧福晋息怒,霜落交给奴婢处理,您先入殿,仔细着凉。”
“这怒啊,我一时半会儿息不了。不如这样,就让她好好跪在此地思过,想想为什么自个敢僭越到逼着主子围着她转吧。
福晋好性儿,我可不是。往日里没来就算了,如今见着了,也算是我替德妃娘娘清理门户了。啊,我可真是太有孝心了!”
武玉感叹了一声。
福晋这会儿直接崇拜的看着武玉,她也想不鸟德妃,可惜迫于重重世俗规矩。
可是现在有人做了她想做所不能做的!
“霜落!跪下!”
霜佩虽然不比以往得德妃宠信,可是永和宫大宫女的位子她依旧坐的稳稳的。
霜落虽然不服,但也缓缓跪下。
武玉看都没看她一眼,和福晋一同进了永和宫。
冰冷微硬的衣料划过霜落的脸,霜落垂下眸子,眼中闪过恨意,但随后又似想起什么,勾了勾唇。
这才哪到哪儿?
而这会儿,武玉也要正式见德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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