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6章 乐园之城-06 饲养者

    颈上无头, 干皱红色皮肤，手背上窥探的眼睛，血红戈壁的红色怪物竟然是由死去的尸体异变而成。

    没有释放出攻击信号, 它像是一个新生婴儿观察着四周。

    在红眼好奇疑惑的时候，侍雨川也在不断打量对方。

    这种怪物真的食人吗？用什么部位进食呢？

    他主动伸手握上了覆盖着红皮的手腕, 不是很柔软, 但却滚烫, 凸起的腕骨并没有变的更加坚硬, 与普通的人类骨头没有什么区别。

    侍雨川觉得自己稍一用力就能捏断它的腕骨。

    手背上的眼睛有着薄薄眼睑，眼睛的质地看上去并不水润, 确实更像是某种宝石。

    这一举动似乎吓到了这个新生的怪物, 它想收回手, 却没能从侍雨川手中抽出, 直到对方研究完松手, 它才猛地把手从车后排抽了回来。

    侍雨川翻过身, 半跪在后排, 扶着车座椅看向后备箱，并不宽敞的空间中，矮小的红皮怪物瑟缩在角落里。

    脖子断面被红皮覆盖，形成一个收紧的形状。

    属于人类的进食器官连同头颅的消失一起不见踪影，它圆润的指甲看起来也并没有什么特殊杀伤力。

    由少年干瘦尸体演化而来的红皮生物……姑且算是幼崽吧，身躯看起来依然很脆弱，脆弱到让侍雨川迷惑。

    “有意识吗？有的话就挥挥手。”

    他出声后, 对方似乎更害怕了, 整个人都向着角落里再挤了挤, 甚至连手背上的眼睛都被藏到胸口, 拒绝看向外界。

    “……”

    这么怂的表现, 侍雨川是没想到的。

    ……

    夜晚十一半点，轮胎卷起红沙，越野车自动驶入日光城后，停在消杀队白天出发的停车场。

    路灯明亮，侍雨川打开后备箱，红皮怪物依然在角落中发抖，把手藏得严严实实。

    他曲起手指抵着下巴，琢磨着怎么处理这个红皮小怪物。

    像是想到什么，侍雨川回到副驾驶，从挡风玻璃前拿走了剩下的两个圆面包。

    这个少年死的时候还不忘感谢自己给的面包，如果拥有哪怕一丁点死前印象的话，大概会有反应。

    “吃吗？”他把面包递了过去。

    见小怪物没反应，侍雨川把面包的包装袋撕开，放到后备箱另一侧。

    情况僵持了一会，终于在他安静的注视下有了进展。

    或许是一段路程的相安无事让它放松了警戒，一开始被捂得死死的手从怀里抽出，手背上的红色眼睛眨了眨。

    它看了看侍雨川，又看了眼面包，最终磨磨蹭蹭的把手申了过去，将面包抱在怀里，手背上的眼睛眯了起来。

    没有攻击性反应，似乎在高兴。

    “想要第二个吗？”侍雨川晃了晃手里另外一个未开封的，不错眼的盯着小怪物。

    这次等待的时间没有很久，怪物很快就伸出了手，对着他眨了眨眼，很是疑惑。

    能沟通，但是听不懂。

    侍雨川耐心极了，他指了指自己，又指向面包。

    “这个是我的。”

    指向面包的手拐了个弯指向了怪物。

    “可以给你。”

    最后又指回了自己。

    “你要听我的。”

    这么说了三遍后，小怪物还是有些懵懂，但是在接过未拆封面包的时候，它手背上的眼睛再次眯了起来。

    侍雨川见状，想要试着抚摸它一下，但站在一边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找到下手的地方。

    摸手？上面有眼睛。

    摸头？压根没头。

    摸脖子上皱起皮肤的横截面吗？

    ……他内心十分抗拒！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在拿到两个面包后，这个怪物长大了一点？

    午夜前，属于夜间的狂欢尚未开始，而白日里工作的人早已进入梦乡，除了偶尔有几人从街上匆匆走过，整个日光城陷入了短暂的空空荡荡，寂静萧条。

    镜面墙透着危险，里面的未知生物尚且不明了，带它回东一区并不安全。

    最后他把后备箱一关，走到车前拆掉牵引装置，开着车再次上路了。

    ……

    地下城声音嘈杂，有人对即将要出去□□的夜间无比向往，蠢蠢欲动，透过金属网格可以看到，有人则早已在拳台旁摩拳擦掌开始下/注。

    侍雨川背着黑棺站在虎帮管辖附近的升降梯上，而他旁边是被黑布盖着的小怪物。

    “砰——”低声晃动过后，老旧电梯落地了。

    迎着的昏暗灯光，他隔着黑布牵着小怪物踏入狭小街道。

    孙罗早就带人等在附近，在侍雨川出现的第一时间就凑了上去。

    “川哥好！终于下班了！”

    “大哥好！大哥辛苦了！”

    “老大晚上好！”

    “老大我给您捏捏肩？”

    侍雨川嘴角抽了抽，摆摆手顶着小弟们杂乱的问好声，快步走向虎帮总部。

    “川哥你这是，带的什么？”孙罗看着被侍雨川牵着的东西，蒙在黑布下面，他好奇的不行。

    “……血红戈壁土特产。”侍雨川回答的有些勉强。

    他想到了即食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体质特殊，他好像在副本里总是在饲养一些奇怪的东西……

    虎帮总部是一座矮式庭院，除了昨夜的正堂，在绕过院子后还有几间房间。

    本来属于孙罗，现在属于他了。

    挥退了众人，侍雨川将小怪物带回了自己在虎帮的房间，并吩咐孙罗去买一些豆沙馅圆面包后，将小怪物放了出来。

    这个套间还算宽敞，带着地下城特有的简陋。

    抱着两个面包的小怪物站在客厅中央，举着一只手，不停地晃动，观察着周围。

    果然对于新生幼崽来说，一切都是新奇的。

    不过在眼睛偶尔扫到侍雨川时，一股被人窥探的感觉涌上心头。

    侍雨川抱臂站在一旁，摸了摸手腕上的厄骨。

    “你之前都看到了什么？”

    [那个香气不是吸入式影响，而是会影响周遭能量场，就连我也在那段时间里丧失了视野。]

    连道具的灵都无法窥探吗？想到那些成分诡异的红沙，侍雨川点点头开始下一个问题。

    “你对这个怪物有什么感受？它看到你的时候会有窥探感吗？”说着，他将手腕申到了小怪物手背前。

    它乖巧盯着红色的灾厄之骨看了看……然后将眼睛眯起来，把手放到了侍雨川的手背上。

    “……”

    [……没有。]

    开始起皱的红皮有些粗糙，轻轻蹭了侍雨川的手背之后，似乎发现了对方的僵硬，快速移开了。

    侍雨川叹气，收回手，开始梳理信息。

    死亡到异变共用不到6小时，目前还不知道是沙漠的问题还是红皮的问题，抑或是……靠近日光城的问题。

    目前小怪物似乎有长大一些，并没有食用圆面包，只是抱着。

    它的进食与生长机制是什么？

    时间？灵魂？

    可既没有时间加快的感觉，也没有任何人死亡。

    最重要的是，它并不像曾经在大巴车上看到的怪物一样。

    那些怪物……有四只手，体型巨大，而迟英逸尸身异变的怪物只有两只手，异变后的身高只到他的腰，是因为还没长大？还是其他原因？

    “砰砰砰！”

    敲门声传来。

    “老大，孙哥让我买的面包拿来了。”是李铭。

    “午夜了，帮会经常会跟其他地方有摩擦，孙哥去处理这些事了。”

    将小怪物关进卧室，侍雨川去开门，他正好还有事情要问一下李铭。

    拉开门的一瞬间，没有人影，只有纸箱。

    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整整三大箱子面包还是超出侍雨川的期望值了。

    “放墙边吧。”

    李铭将三个箱子放到地上，擦了擦额上的细汗，要离开的时候被侍雨川叫住。

    坐在客厅沙发的时候他还有点忐忑，但是新老大似乎很好讲话，还给他拆了个圆面包吃。

    “唉？电站吗？”

    李铭吃着面包老实回答，久未吃过的甜食让他心情愉悦起来。

    “没有……没去过呢。”

    侍雨川翻开杂志递了过去，上面正是印着李铭照片的那一页。

    李铭看了一眼，整个人震了一下，恍惚片刻，他笑着回答：“怎么可能是我……老大你认错了！”

    眼神里透着向往，嘴里不断否认着：“大概也只是长得像吧。”

    侍雨川没说话，点头让李铭先回去。

    “吱嘎——”卧室的门冷不丁开了一条缝。

    李铭想转头却被侍雨川拦住，他余光看到了一截红色的东西，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被推出了门口。

    不知为什么，他感觉到一股没由来的难过，明明刚刚还吃过甜甜面包心情愉快了不少，瞬间又跌落谷底。

    见李铭突然难过起来，逃似得离开，侍雨川来不及多问，回到房间后径直回到了卧室。

    他想开口说教，可在看见小怪物的时候愣住了。

    刚刚还只到他腰的红皮怪物，在短短时间内，已经长高到了他的肩头，现在见他回来正眯着眼睛，带着一股餍足。

    面包在怀里，没有动。

    它吃什么了？

    [在李铭看到他的时候，有一阵细微的力量波动。]

    厄骨想了想还是讲了出来，虽然不像是系统那样精准，可这种没有任何遮拦的波动他还是能够感受到。

    侍雨川想到对方徒然颓废下去的情绪，内心有了奇怪的猜测……

    将目前已知的全部线索串联起来，一切都透着说不出的异常。

    ‘快乐之城，保持心情愉悦。’

    用来支付车费的是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

    灵魂脆弱精神紧绷的居民。

    一个健□□态箱中，毫无用处的地下城。

    被送到远处处死的不合格居民。

    经历巨大事变后，降低的评级，曾经光鲜的人丧失了记忆沦为底层。

    蠕动的大脑，干枯的尸体，红色的怪物。

    “……真是让人费解的猜测。”

    [你想到了什么？]

    “创建生态箱的生物在饲养人类。”

    “这个评级并不是指人们对日光城的贡献，而是这里的人对饲养者的贡献。”

    “评级越高的人，就可以正常融入这个社会，不管是有用的还是没用的，而不合格的人如果长时间评级都无法上升就会被安排进入消杀队，送到血红戈壁处死。”

    他的评级是F，合格是D，也就是说他几乎对饲养者没有任何用处，所以才会被急忙送出城。

    想到行尸走肉般的不合格居民与自己共同之处，他低声笑了。

    “是愉悦，快乐。”

    “这里的饲养者以人类的情绪为生，而且必须是正面情绪。”

    而他作为亡者，情绪并不像生者那么高涨饱满。

    恐怕来的第一夜，就是饲养者们评定所有人类贡献等级的时候。

    邢嘉与樊舟进入宿舍时就沉沉睡去。

    而他并不受影响，反而在饲养者观察时情绪紧绷，充满敌意，所以才会在最初获得F评级。

    “它们饲养人类。”

    “而我们似乎饲养到了它们的同类。”

    [一个月而已……]

    厄骨的语气充满不屑。

    一个月后玩家们就可以离开。

    只需要保持在离开前不要降级到D以下，他们就能顺利回到无妄城，而这里的人类必须要拼命让自己快乐起来，然后这些快乐剥离给饲养者，居民才能够活命。

    名为乐园的痛苦地狱吗？

    小怪物手背上的眼睛透着好奇，它忍不住伸手拽住了侍雨川的衣角，眯起眼睛看上去快乐极了。

    已知通关条件的侍雨川迟疑了，他打开面板。

    【副本：乐园之城[生存]】

    【生存时间：（3 / 30）日】

    午夜过后，就是第三天了。

    想到第一天来时，玩家们的反应，还有樊舟等人必须贴醒脑贴才能清醒过来的情况。

    侍雨川认为二十七天后，饲养者未必会顺利放他们离开。

    一个月，足以让玩家们对这座城市产生归属感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那个…也不是很恐怖…也挺可爱的嘛（扭动

    至于川川为什么总是会养到奇奇怪怪的东西我也不是很清楚（小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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