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
马车内, 萧云砚合上车帘,俯身吻了吻她的唇:“这样尝吗?”
陈愿微愣,少年的模样近在咫尺, 时时得见,却还是有怦然心动的感觉。
她有些脸热, 侧身撩开另一侧的车帘, 途径街巷,各色宅邸一览无余,市井人家的生活气息并没有因为冬日而消散。
寒风夹杂着雪子灌进马车内,萧云砚将热茶壶递到她手心, 问道:“中意哪座宅邸?”
陈愿笑了笑:“你是不是知道我想金屋藏娇了?”
萧云砚眉梢轻动, 似是默认。
她为安若求假死药, 恐怕连假死后的一切事宜都考虑好了,金陵城是国都,最危险也最安全。
陈愿没打算瞒着他, 说道:“等尘埃落定,我寻一处偏僻的院落安置好她, 再教她一些傍身的武艺。阿砚,你也可以来学。”
萧云砚颔首,抿一口茶水后道:“真羡慕宜妃娘娘,有人全心全意替她谋算, 不似我。”
陈愿抬眼,刚想说连女子的醋你也吃时,车帘外突然射来一支羽箭, “嗖”的一声, 正对着萧云砚额心。
同时传来影六的呼声,他驾着马车无法分心, 眼见藏在暗处的其他影卫聚拢,却比这支箭慢了一瞬。
千钧一发之际,陈愿抬手,稳稳拿捏住了箭身,箭头停在了离萧云砚额心只有三寸的位置,他的眼睛一眨不眨。
箭羽带着劲道,骤然停下时疾风未止,扬起少年额前的发,他纹丝未动,不知是算准陈愿会管,还是本身无惧死亡。
亦或者是这样临近地狱、死生一线的刺杀,他曾经历过许多次。
长街上,影六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车身,朝里问道:“殿下?”
“他没事。”
陈愿淡定地甩下羽箭,这支箭看似逼人性命,箭头却是钝的,未开过锋,她徒手抓住没什么感觉,倒是把那群影卫吓得不轻。
萧云砚回过神,问陈愿:“你有没有事?”
少女轻笑,眼角眉梢难掩骄傲:“笑话,这种小把戏。”
她眼底有光,英姿飒爽。
萧云砚看着她,不由自主噙着一抹笑,这世上真的有人越骄傲越漂亮。
他弯腰把羽箭拾起,也看清了刻在箭身的小字:明日亥时,全盛酒楼相聚。
字迹刻得歪歪扭扭,宛若狗爬,就算烧成灰萧云砚也认得,这是高小侯爷高盛的手笔。
他想见的人,恐怕是阿愿。
萧云砚眸底的寒芒一闪而过,不着痕迹将羽箭收入袖中,冠冕堂皇地说:“这是证物,我带回去派人细查。”
陈愿耸耸肩:“随你。”
·
翌日,风雪比昨日更大。
陈愿窝在清晖居里烤火,哪也不想去,从黎明到黄昏,她基本是在榻上度过的,捧一本地摊文学,配几碟瓜果,任风雪侵袭薄窗,北风萧萧。
她也不知道萧云砚在忙什么,本想约着他一起出去看灯会,临近年节,金陵城大街小巷都有灯展,有官府主办的,也有百姓自娱自乐添凑的,总之热闹非凡。
暮色袭来时,陈愿伸伸懒腰,打算去街上觅食,她披好带绒边的斗篷,随手拎了盏柚子灯。
对,柚子灯。
知道陈愿喜欢吃柚子,萧云砚特地派人送了许多来,其中不乏他亲手剥好的,他手巧,还自制了柚子灯讨她欢心。
薄薄的青黄柚皮上雕刻出了四面图案,是春夏秋天之景,再往掏空的柚皮里面放上灯座,用时点燃蜡烛即可,放在床头当小夜灯还有一股清香。
萧云砚为了让她好好睡觉,煞费苦心,连安神的药包也总是配上许多,悄悄塞在她枕头里。
陈愿原先是用“鹅梨帐中香”的,是陈祁御帮忙配制,后来萧云砚知道了,也没说什么,只暗戳戳往她起居的地方塞药包。
他连吃醋都是悄无声息的。
一如今夜,少年选择独自一人去全盛酒楼,赴高小侯爷的约。
陈愿根本就不知晓。
她走出清晖居,漫步在小巷子里,慢慢往朱雀大街走,想顺便看看从前打工时那家灯笼铺,给老板和旧时的同僚拜个新年。
尤其是曾教她做虎头鞋,打银镯子的刘大娘一家。
陈愿边走边买了些礼品,到灯笼铺时天已全黑,她远远就看见灯火通明的铺子,还有在店铺啾恃洸外等候的一群官差。
陈愿微怔,难道老板犯了事?成法外狂徒,要被抓起来了?
她眨着眼,有些慌张。
但说好的苟富贵,毋相忘,陈愿不好意思在这种时候跑路,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想问问官差:店老板犯了何事?花钱能捞出来不?
她正欲开口时,官差自动一分为两拨,给店内的人让路。
格外明亮的灯光下,陈愿以为要锒铛入狱的店老板笑得跟朵花儿一样,正恭恭敬敬相送着带来大生意的青年。
青年一袭玄袍云纹,玉簪束冠,穿戴简朴难掩气质清贵,不是萧绥又能是谁呢?
他和店家道别后,回眸看向前方,正好与陈愿两两相对。
这一眼仿佛阔别了数年,带着山水又相逢的厚重。
也只有在这家灯笼铺,他和她能放下所有身份,如故友一般。
陈愿心中有些莫名,她隐约察觉到什么,又觉得那不可能。
萧绥心里喜欢的从来都是姜昭,他不可能也不会喜欢我。
陈愿放下杂念,弯唇笑道:“公子是有什么差事吗?”
萧绥挥手示意官差散去,朝她走近一步道:“年节将至,宫中会举办盛宴,陛下托我寻一家民间灯笼铺,做几盏特别的花灯。”
陈愿轻轻应了一声。
萧绥又道:“说是宫中工匠做的那些缺乏新意,年年一个样,他想瞧些不一样的,免得心生遗憾。”
青年难得说这样多的话。
陈愿自然而然接道:“那公子没有找错地方,这家店虽小,但年头久,老板制灯的花样也多。”
萧绥颔首:“是呀。”
他没有告诉陈愿,这其实是他出宫后考察的第一家店铺,他也没打算去其他店铺。
他甚至幻想过,她会不会还像从前一样,因为这家店的工钱可观,便继续做些糊灯笼的杂活。
后来想想,她又哪会真的缺银两。
如今能这样阴差阳错见到,已是天大的不易和难得的幸运。
然而人总是极难满足的。
未见到时,萧绥只想远远看一眼就好,如今见到了,他又生出想一同走走,共赏花灯的念头。
但这些话实在难以启齿,尤其是在她已经心有所属的情况下。
萧绥从来都是君子,他做不出挖墙角的举止,千思万想后,只问了一句:“用过晚膳了吗?”
陈愿摇头:“正要去。”
萧绥沉声道:“我请你吧。”
“最后一次。”他袖中的手指握紧,说:“从前你为我当影卫时,我没能好好感谢你,再往前,你与我在战场上为敌时,曾说如果我们不是两个国家的人,一定可以是知交好友,能共饮一壶酒。”
这大概是陈愿两三年前说过的话,他竟然还记得这样清楚。
陈愿笑了笑:“我请你。”
“给你当影卫的时候,我还靠俸禄攒了小金库呢。”
萧绥也牵了牵唇角:“想去哪里?”
陈愿拎着灯笼走在前面:“当然是金陵城里最贵那家。”
萧绥了然:“全盛酒楼。”
作者有话要说:
萧云砚:老子千防万防,结果被偷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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