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

    乔语云知道闻渊跟她一班机, 临时便改了机票，也不去vip室，就在机场免税店里转悠。

    田烟沉浸在失业的危机中, 虽然实在想不通这是什么操作，但依旧装出副我都懂的模样, 乖巧地去做了。

    乔语选完东西、付完账, 一转头，就看到个满脸通红瞅着她的女孩，拽着个另一个眼睛亮得吓人、却努力往后面躲的少女，有点懵。

    这是啥情况？

    眠眠按着秦奈, 终于体会到宿舍长常挂在嘴边的社死是什么意思了。

    她是听群里的朋友说今天闻渊会来, 就拉着秦奈陪她一道过来的。

    秦奈一边嘀咕着臭男人有什么好看的, 要是能看漂亮妹妹就好了，一边脚非常诚实地跟她走了, 毕竟闻渊的颜她也很吃。

    只是她们来的迟了一点，没找到大部队，眠眠还在群里看位置消息，秦奈却突然惊叫：“你看那是不是乔乔？我是不是眼花了？”

    眠眠跟着看过去, 凭她5.0的视力，也只顺着她的指尖看到个隐隐绰绰的背影。

    眠眠：“……”

    看出了她的不信，秦奈反而坚定了：“绝对是！乔乔我都能认错, 我倒立吃屎！”

    有画面了。

    眠眠面无表情：“要不是我没吃早饭，我吐给你看, 真的。”

    因为她没吐, 所以她像块破布条一样被秦奈飞拽到了免税店里, 又在乔语云转身时，被塞到了货物架的另一排。

    秦奈透过缝隙：“乔乔……嘿嘿……乔乔……”

    顶着周围人怪异的目光, 眠眠欲哭无泪。

    救命！她一个花季少女，真的不想因为这种原因被报警抓进警察局啊！

    眼看乔语云要走了，秦奈还想尾随上去，眠眠实在忍不住了，把她拽了出来。

    也就有了乔语云现在看到的一幕。

    一天没个正形，嘴里天天嚷嚷着要见漂亮妹妹的秦奈，此时一个屁也憋不出。

    眠眠鄙视她，庆幸自己平时只是磕磕cp，此刻见到真人应该能保持一点点的高贵。

    眠眠扭头，对上那双撩人潋滟的眼眸。

    呜呜呜，她错了，不说什么高贵，就球球不要表现得太丢脸好吗？

    乔语云以为她们是闻渊的粉丝，找不到人，来问路了，因此特别友好：“我听她们讲闻渊好像是从c1上来的哦。”

    她跟我说话了！她跟我说话了！

    秦奈疯狂OS，激动得脸通红，嘴张了又张，就是发不出声。

    眠眠脸也红，她不敢直视乔语云，只低头不好意思地回道。

    “谢……”

    “咕——”

    话没说完，肚子不争气发出声轰鸣。

    天啊，她人没了。

    眠眠看着地面，羞得都不知道要从哪条地缝钻进去，死命拽了拽还在傻笑的秦奈，从牙缝里低低挤出两个字：“救命!”

    秦奈：“啊……哈哈？眠眠是你肚子叫了吗？”

    眠眠的头是抬不起了：球球了！来个雷，把这二傻子劈死吧！

    这俩小孩怎么这么有意思，乔语云差点没不给面子的笑出声，好在这时田烟走了过来：“老板，马上要检票了。”

    乔语云应了声好，又道：“让阿成回去吧。”

    免税店里买的东西，都是让司机阿成负责送回别墅的。

    田烟刚想问这些是不是要带上飞机，就看见她把结过账的东西递给了面前的小姑娘。

    眠眠看她递过来的动作，呆乎乎地就伸手。

    等沉沉一篮子进口零食挂在她手上时，她才意识到自己这是在干什么，人都傻了，赶紧推回去：“不行不行，这太贵了，我们不能要！”

    乔语云眉眼弯弯：“本来就是随便打发时间买的，它们能派得上用场就好。”

    看着她好看的笑模样，眠眠胸口热乎乎的，突然升起了股勇气，大声喊道：“乔乔，你真好！我会一直一直喜欢你的！”

    秦奈被喊回神，疯狂点头。

    “我也是！我也是！我以后就乔乔你的超级铁粉！谁赶也不走的那种！”

    乔语云的笑容僵住：

    她现在把东西要回来，能让她们改变这个主意吗？

    看着两个小姑娘亮晶晶、又满怀期待的眼神，乔语云沉憋的一口气，泄了出来。

    算了，她现在是债多了不愁，小冤家多这两个也就多吧。

    乔语云颇有些无奈地笑了：“谢谢你们啊。”

    喜欢的心意被回应了，俩小女孩开心到爆/炸，提着东西晕乎乎地走了。

    看着她们一边走，一边互相埋怨对方刚刚太坑的背影，乔语云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任务有点艰巨。

    不过这只是一会会儿的。

    很快她又振奋精神，非常阿Q的想，年轻人嘛，性子不定，说不定等节目播出以后，她们的爱就消失了呐。

    乔语云边安慰着自己边上了飞机，然后就看到了本应该随上个航班一起飞走的男人，在她相邻的位置上，长腿交叠后靠，身姿疏懒，见她坐下来，也就那么轻飘飘地一抬眼。

    莫名，乔语云就有一种小毛贼遇上了作奸犯科的县太爷。

    虽知道他也不是好人，但倒霉撞他手上的自己更心虚，只能干笑两下两声：“哈，真巧，你也改航班啦？”

    话一出口，乔语云又木了，不打自招说得就是自己么？

    她想逃，余光一扫，田烟已经找好位置坐了下来，还跟人斯斯文文的孙助理聊得可开心了，压根没有注意到她这个老板的死活。

    闻渊把她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真真笑出了声，他好模样地看着她：“你在追我，又在躲我？”

    他本来就是引人注目的长相，又说着情情爱爱这种让人忍不住竖耳朵的话，临起飞前本还有些杂闹的机舱，瞬间默契地安静下来。

    好奇的视线有意无意地往她身上落，似乎要看看清楚他口中负心女的模样。

    “啊……这太阳真……太阳。”

    乔语云转头望着飞机逐渐远离地面的风景，突然升起了一种飞向外太空，探索神秘未知世界的欲望。

    闻渊支着下巴看她，想弄清楚她到底为什么这么让他移不开眼。

    看着她故作认真却因为太晒绷不住的生无可恋侧脸。

    看着她粉粉白白的耳朵浸着抹很是好看的红，那点红随着时间推移，慢慢染上面颊，衬得她本就漂亮的颜色愈发娇艳。

    看着她……

    乔语云先疯了，她转过头开始冲闻渊胡言乱语：“你能不能矜持点？我虽然在追你，但是我计划都写好了，得按我的计划来好吗？”

    她这话也没骗人，她确实有计划，她的必败宝典可是研究了很久。

    乔语云回忆起，失败宝典第四条，闻渊不喜欢循规蹈矩，她这种连追求都要按照计划一步一步来的方式，可不正正好踩在他雷区？

    她忍不住观察闻渊，见他收回了目光，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的模样，高兴之余，又忍不住有一丢丢小愧疚。

    掏出包包里刚在免税店买的糖：“喏，今天的追求礼物，在外一切从简嘛。”

    闻渊微凉的指腹擦过她的掌心，她忍不住一瑟缩，那颗黑巧就落在了他指间。

    “回去补上。”

    男人剥开糖纸，低沉的声音里藏着愉悦的笑。

    乔语云几乎是数着云团飞到的地方。

    一下飞机，跟孙助理取了一肚子经的田烟就凑过来献殷勤：“老板，车到了，在飘雨，我打伞，别感冒。”

    乔语云哼她：“你老板身体好着呐，会不会说话，扣你差补！”

    田烟傻掉“哈？！”

    乔语云倔强地淋着雨蹬蹬往外走，田烟在后头追：“老板……不是……你听我说……我这是三字箴言、三字箴言啊！”

    孙助理害我！

    ……

    乔语云住的是节目组安排的酒店，一入住，前台就送来了热乎的姜汤。

    田烟感叹：“没想到这三星酒店还这么贴心。”

    乔语云疑惑：“不是你提前打电话要的？”

    田烟一下住了嘴，懊悔不迭，对哦，我怎么没想到。

    她干笑两声：“老板，你早点休息，《周周逃脱》是直播版加剪辑版，明天还累人着呐。”

    田烟这话一点没错，确实是累人。

    乔语云早五点就被叫上了车，五点，车上就她和小宜，直播也还没开，她看着外面还黑着的天色，忍不住问：“为什么会这么早？”

    小宜笑着对她释放善意：“因为这次是密室逃脱，有难度又是直播，导演不能透题，但又怕我们任务失败，影响节目效果，就让我们早点，也能多点时间解开谜题。”

    因为冉念的事情，小宜对乔语云有天然的好感，忍不住对她道：“我好久没录节目了，现在看到摄像头都会有点紧张，乔乔你说我今天能录好节目吗？”

    乔语云看小宜，虽然她还是《周周逃脱》第一季里跳脱可爱的打扮，但隐藏在眼底的不安，还是暴露了她这两年的坎坷。

    乔语云点头：“当然会，你一定会是最好那个！”

    她的语气太过肯定，小宜笑了出来:“不可能！我胆子很小的，到时候说不定要拖大家后腿……”

    “拖后腿是我的事！”

    乔语云觉得这有必要重点提一下。

    小宜以为她是在开玩笑，笑得不行，刚刚的紧张一扫而空，很快就到了录制地。

    车一停，她们就被蒙着眼，由人引着分头不知道往哪里走，九拐十八弯，好不容易在个地方停下。

    “咔——”

    单手腕就一个冰凉的手铐铐住了。

    嗯？

    乔语云还没来得及疑惑，房间里又进来一个人，另一声“咔”响起，她和这个人拷在了一起。

    简直，perfect。

    ……

    工作人员离开了，安静中，思绪也不住有些发散。

    对黑暗的恐惧是人的本能。

    即便理性告诉她，这里不会有危险，但在看不见的情况下，乔语云也难免会有些不安。

    所以，同理可推，和她拷在一起的男人就很不是人了。

    他不仅适应了黑暗，还显得比平常更为愉悦自在，嗯……至少比在飞机上那会儿更闲适。

    乔语云忍不住就问了：“闻老师……你……认识古娜拉黑暗之神吗？”

    闻渊靠墙而倚，姿态放松：“不认识，嗯哼？”

    乔语云面瘫脸回道：“没事，我就是看你一点不怕黑，以为黑夜是你的朋友，问问。”

    说完这话，乔语云心里放起了礼花。

    她怼闻渊了！yes！

    直播间的朋友们朝她开炮吧！

    只可惜，她不知道的是，被她寄予‘重’望的直播间朋友们，此刻笑成了肌无力，连哈哈哈都打成了字音双混。

    【哈啊h……这到底什么究极清奇的脑回路啊！笑到窒息，救命！】

    闻渊也没忍住笑，他就奇了怪了，怎么就能这么有意思呢？要是他能把她揣兜里，无聊时拿出来团一团、遛一遛，他的心情一天不会差。

    乔语云被铐住的手因为闻渊一起抖啊抖，她数着频次，突然听到他问，“你怎么知道是我？”

    乔语云愣住，她也不知道，但她就是知道是他。

    不过很快她就有了解释：“科学证明，视觉被剥夺的时候，其他感官无可避免地会比平日更敏锐。我，就是第六感被加强了，它告诉我，我们俩飞行嘉宾被导演组安排在一起的可能性非常大。”

    闻渊拍手叹笑：“有理有据。”

    两句话的功夫，被拆台的节目组声音响起：“请所有玩家摘下眼罩，开始每周一次的逃脱之旅！”

    乔语云迫不及待地摘下了，眨眨眼，又戴上，又摘下。

    哦豁，还是黑的。

    乔语云时刻记得自己今天小废物的身份，连意思意思挣扎下都没有，就利落躺平：“闻老师，怎么搞？”

    “房间应该有照明物，找找。”

    “哦。”

    她想着随便找找吧，意思意思下，谁知随手一摸，就摸到了柜子上的塑料手电筒。

    乔语云：“……”

    她划水，节目组就放水。

    这么不尊重她的吗？

    闻渊察觉到了她的停顿：“找到了？”

    乔语云默默把手电筒往角落里一踢：“不是，就是个碗，我再找找。”

    弹幕已经疯了——

    【这是碗？！这是碗？！但凡对碗有点礼貌，你都不会说出这种话！】、

    【你家碗呈圆柱体？！】

    【乔乔答应我，虽然你的手很漂亮，但咱还是找医生看看触觉神经，这铁定有问题啊。】

    【我是医生，这手没救了。】

    ……

    此时，节目组官方的红色弹幕飘过：手铐钥匙在手电筒里。

    一阵问号过后，就是整齐划一的——

    【哦豁】

    【搞毛】

    【完球】

    【嗝屁】

    【over】

    【本周《周周逃脱》在嘉宾一个房间未逃脱的情况下结束，欢迎大家收看。】

    玩笑过后，回归正题，见俩人依旧不紧不慢，直播间的观众又不由得忧心起来——

    【讲真，唯一的照明工具和手铐钥匙都搞掉了，这要怎么玩啊？笑哭】

    【你倒是把那电筒捡起来啊！乔语云看得我快急死！】

    【到底怎么会摸成碗的呀，这也太bug了吧。】

    现在，这个手电筒事件还被定义成乔语云的失误，直到很久以后，这个片段再次被翻出来，大家才终于恍然大悟地堪破真相——

    【靠！当时我还帮他俩着急！现在看来，这纯纯故意的！】

    【看乔乔眼神，我当时就觉得她眼神不对，她铁定摸出来了，但是故意把装有钥匙的手电筒踢了，就是为了跟闻哥多肢体接触。】

    【呜呜，闻哥栽她手上一点不冤，乔妹真的太会了。】

    【我来学习了，明天就带男神去密室。】

    【做笔记！做笔记！】

    ……

    柜子太危险了，乔语云决定换个地方摸鱼，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她下意识扶墙——

    “啪啦！”

    室内灯照亮了乔语云懵逼的脸：？？？

    【牛逼！我还以为出不去了！乔乔居然想到了房间灯。】

    【哈哈，丢了手电开了灯，这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对啊，开灯，这么简单的操作，我反而想太复杂了。】

    【只有我觉得这只是碰巧乱按到了吗？】

    ……

    如果乔语云能看到这条弹幕，她一定把这个人引为挚友，可惜她没看到，所以只能任由其他弹幕把她吹地高高的。

    经此一按，乔语云痛定思痛，决定接下来好好当好自己的废物小点心。

    有闻渊在，她这个小废物也当的十分舒服。

    看着他两分钟不到破解了复杂的密码锁，乔语云死鱼鼓掌，嘴里好棒！真厉害！太帅了！一顿乱夸。

    这极其不走心的夸奖，让直播间的网友简直笑死——

    【哈哈哈，感谢乔乔百忙之中还不忘抽空敷衍下渊哥。】

    【渊哥表情：谢谢，有被敷衍到。】

    ……

    “吱嘎！”

    弹幕还在讨论的时候，乔语云已经推开房门。

    映入眼帘的就是瓷砖上带着拖拽痕迹、尚未凝固的黑红血迹，气氛一下离奇古怪起来。

    她环顾四周，感觉到了一丝怪异。

    他们现在所处的房间是个办公室，看得出是花了心思精心装修的。

    但这点用心与外头虽然废弃已久，却依旧能在细节处察觉出风光阔绰的长廊，比起来，根本不够看。

    就好像是……两个世界。

    乔语云敲了敲已经裂了一条痕的显示屏，感慨：“这真是我见过最有钱的精神病院了。”

    闻渊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笑得好看：“嗯。”

    【啥？精神病院？】

    【这不是酒店吗？怎么就成了精神病院了？】

    【我举报！他们提前偷看了剧本！】

    【是不是镜头的问题，有什么标语之类的没拍到。】

    ……

    弹幕纷纷质疑，但节目组就是不动如山，直到有大神出来解释——

    【进过精神病院的应该都知道，第一天入院的时候，护士长会像安检一样检查所有物品，这里不允许出现任何金属制品，包括之前看的那个手电筒都是塑料的，这是第一点。】

    【第二点，就是渊哥看那个窗户，铁栅栏封着的，懂的都懂。】

    【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乔乔敲的东西，叫作多导视频脑电图机，那是用来测量脑电信号的生物电放大器，辅助临床对脑部疾病进行诊断，我们科室用来观察癫痫。】

    【以上，这里是精神病院。】

    ……

    安静良久的弹幕——

    【妈也，同是一样的看，为什么我啥也没看出来，恍若一个智障。】

    【我不服，我不知道这个的原因，一定是因为我没进过精神病院。】

    【谢谢前面的兄弟，有安慰到。】

    【不过为什么一个精神病院搞得像酒店一样啊，难不成这是个黑店？住过的客人都成了精神病？】

    ……

    乔语云也在想这个问题，忽然听到一声尖叫。

    “啊！走开！”

    小宜的声音从不远处另一个房间响起，又骤地消失。

    她惊了下，快走两步：“小宜！”

    走廊的灯闪了两下，黑了。

    刚刚那声尖叫里的恐惧绝不是假的，乔语云有些心急，飞快回想着刚刚走廊上有哪些障碍物，声音又是从哪个房间传出的。

    就在这时，铐住的手被人轻轻一握，又很快松开，温热一纵即逝，快的像她的错觉。

    “别慌。”

    闻渊声音在耳边响起，依旧一派自如，“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