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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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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两岁离宫,可以不知自己的身世,但手上有这么一个精致玉牌,不知去找人打听?”

    皇帝陛下似乎跑偏了重点,这让郑阙无言以对,下意识看向龙椅旁的郑全贵。

    郑全贵顶顶腮帮,躬身打起圆场:“可能五皇子自幼孤苦,无人教导,没见过什么世面,所以不识得皇家御物。”

    坐在圈椅上的赵崎也笑着劝道:“皇兄息怒,找到皇子是大喜事,生气就不应景了,不如由臣弟去一探虚实,皇兄再做定夺。”

    宗人府中的官员,都是皇帝的心腹之臣,由朝中重臣兼任之。而五王爷赵崎坐拥宗人府第一把交椅,更得皇帝信任。他对五皇子身份的定论,必然是有说服性的。

    嘉和帝不疑有他,摆摆手,“快去快回。”

    赵崎颔首,转身离去。

    等众人退下,嘉和帝捏了捏鼻梁,忽然问道:“东宫那丫头怎么样了?”

    郑全贵佯装不知,“老奴这就派人过去打听。”

    须臾,打听的小太监跑回来禀告:“启禀皇上,东宫那边来了三名御医,正在为太子妃诊脉。东宫的人全都支支吾吾的不给个准话儿,奴才看着,情况好像不太妙。而且,听坤宁宫的人说,太子妃已有五日没去请安了。”

    多疑如嘉和帝,怎么听不出话里的意思,当即黑沉了脸,“你再过去一趟,若是被阻拦,可先斩后奏!还有,传徐医正来!”

    小太监赶忙跑出去,没过一会儿,慌乱着脚步跑回来,“启禀皇上,徐、徐太医暴毙了......”

    金乌西落,残阳如血,倾洒在黄琉璃宫瓦上,折射出凄凉的光线。

    刑部包围了太医院,仵作正在药室验尸。

    官兵驱赶着看热闹的百姓,往日救死扶伤的太医院忽然变得阴森瘆人。

    唐絮之手握马鞭,负手站在石阶上,听着仵作的报告。

    “死者被人掩住口鼻,死于窒息。”

    他杀啊...唐絮之眸光微动,摩挲着手里的马鞭,“知道了,封锁现场,闲杂人等不可靠近。”

    言罢,他跨上马匹,打马回了衙门,刚到衙门门口,就见宁伯益火急火燎地跑出来,还跑丢了一只鞋。

    见他往宫廷方向而去,唐絮之拉过一个吏部官员稍作打听,琥珀色的眼眸徒然一瞠。

    太子妃出事了!

    东暖内,阮氏抱着迷迷糊糊的宁瑶,含泪轻哄女儿,“阿乐乖,娘在呢,不怕啊。”

    宁瑶愣愣看着她,不懂她在说什么。

    隔扇外,兰儿拽住御书房前来打听消息的宫人,“娘娘发热意识不清,你们靠近时不可吓到她。”

    宫人点点头,走进隔扇,见尚书夫人正抱着女儿哭泣。

    妇人怀里的女子摇头晃脑,像个傻子。

    此时,东宫的庭院内站着十来名太医,正在探讨着宁瑶的病症和对策。

    宁伯益过来时,太医们纷纷摇头,看起来束手无策。更有其他宫殿的宫人窃窃私语,说太子妃很可能中邪了。

    后宫是埋骨之地,不知徘徊着多少亡魂,太子妃很可能撞到了什么。

    宁伯益假哭一场,偷偷塞给宁瑶一张纸条。

    谣言越来越离奇,嘉和帝阴沉着一张脸,将御医连同太医全部传到了御书房内质问。

    “徐医正的药方,是从哪里来的?!”

    院使上前一步,小声回道:“这药方出自太子之手,可微臣都已经核实过,并无不妥...而且,也已让多人试用过,并未出现异常反应...”

    嘉和帝眯眸,“就是说,单单呈给太子妃的药有问题?”

    “给太子妃调理身子的药膳只经了徐医正之手,微臣并不知晓,还望皇上明鉴。”

    嘉和帝虽然暴戾,但不算糊涂,太子若想借机害他,绝不会留下把柄。这事儿显然是有人想要借刀杀人。

    心里冷笑连连,嘉和帝挥下衣袖,“交由刑部吧。”

    刑部尚书和侍郎的办案能力都不及唐絮之,嘉和帝直接钦点了唐絮之全权负责此事。

    后半晌,唐絮之面无表情地走进东暖阁,在阮氏和宁伯益的怒目下,缓缓蹲了下来,“晚辈奉旨办事,还望两位前辈行个方便。”

    他的身后,站着一排侍卫,就好像,宁家夫妻不让路,他们就要来硬的一样。

    宁伯益呵斥道:“我看你们谁敢?!”

    侍卫们低头不语,谁也不想惹怒二品大员啊,可皇命在身,又不得不按规矩办事。

    “请宁尚书和夫人先行回避,别妨碍唐大人审问。”

    宁伯益怒道:“太子妃犯了什么事,需要被审讯?”

    侍卫头子知道宁伯益是个倔脾气,给下属使了个眼色,将人架了出去。

    阮氏亦然。

    夫妻二人孤身前来,力气哪里抵得过强壮的侍卫。

    屋外传来争执声,唐絮之让人将隔扇拉上,隔绝了吵闹。

    他看着缩在塌上的娇小人儿,一时不知该如何相处。

    扯过一把绣墩,他撩袍坐下,淡淡道:“别怕,过来。”

    宁瑶窝着不动,满脸戒备,不比清醒时放松多少,甚至更甚。

    唐絮之心里不是滋味,却又有一丝小庆幸,掏出薄子和笔,按规矩询问起来,“名字。”

    宁瑶歪头想了想,“宁瑶。”

    握笔的动作一顿,唐絮之斜看向她,哂笑一声,傻了还真诚实。他掏出一颗糖果,剥开外衣递给她,“记着,待会儿面见皇上,要说自己叫宁乐,否则,你的脑袋就不保了,还要连累家人。”

    宁瑶看起来晕乎乎的,分不清是非,“哦。”

    他将糖果塞进宁瑶的嘴里,指尖无意蹭到她柔软的唇瓣,心口一荡,敛起不该有的悸动,继续询问起来。

    俄尔,他收起薄子和笔,抱臂看着宁瑶。通过刚刚的接触,他可以肯定宁瑶是暂时性的痴傻,至于是不是癔症、病情会持续多久,他无法确定。

    “还记得太子吗?”

    宁瑶点点头,“我每天都在等太子。”

    “那还记得你的竹马吗?”

    那个庶出的少年,那个从狼口中救下她的少年,那个背着她走过韶华的少年。她还记得吗?

    宁瑶摇摇头,扯着手里的刺绣绢帕,“不知道是谁。”

    唐絮之心里发苦,自嘲地笑笑。碍于屋外全是人,也不好多做停留。他起身掸了掸衣摆,温声道:“好好歇着。”

    说完,转身离开。

    当隔扇开合间,宁瑶眸光一变,用手背使劲儿蹭了蹭唇瓣。

    听父亲说,郑阙找到了五皇子,等着领赏呢。

    辽东将士出事,太子因此离宫,她差点遭人毒手,五皇子又适时的现身,真有这么巧合的事吗?还是说,五皇子就是那个幕后超控者,连谋杀辽东将士的事都跟他脱不开干系!

    可是,她一个无实权的太子妃,凶手为何要害她?

    夜里,宁瑶拿出父亲塞给她的纸条,才知道那药膳里下了解郁抑躁的药,是嘉和帝授予的。

    一股怒气油然而生,宁瑶握紧粉拳,忽然同情起赵修槿。

    面对这样一个道貌岸然的生父,少年没有走歪路已是不易。她的殿下到底经历了多少苦难才走到今日?

    可解郁抑躁的药不该使银针变色才是。

    郑阙是郑全贵的人,这事儿必然跟郑全贵有关!然而,徐医正的突然暴毙,令她措手不及,也因此断了顺藤摸瓜的线索。到底是谁买通了徐医正?

    死无对证,宁瑶觉得头有些大,倒在塌上叹口气。

    可接下来的事态远远超过她的预想。

    随着五皇子的身世浮出水面,很多陈年旧事被翻了出来,当年收养五皇子的宁伯益,成了勾结孙贵妃、摆了太子一道、藏匿皇子的幕后嫌疑人。

    这口大锅谁能顶得住?

    宁伯益在早朝上气得跳脚,他哪里会知道清越的真实身份啊!

    可他百口莫辩,直呼冤枉,还是当堂被侍卫押去刑部大牢候审,宁府也被官兵包围查封。

    唐絮之来到御书房询问是否给宁家人用刑,嘉和帝支着头,闭眼道:“此事蹊跷,朕只是先把宁伯益抓起来服众,急着用什么刑!”

    唐絮之颔首,“臣明白了。”

    嘉和帝对唐絮之和宁家的恩怨早有耳闻,“宁府的案子,你回避一下。有些私仇要学会放一放,避免幸灾乐祸。”

    “...诺。”

    嘉和帝抬眸,眸光犀利,“再有,去调查一下郑全贵和郑阙手里的人脉,尤其是他们在御林军和五军都督府里有多少兵力。”

    太子开的解郁药有毒,意欲毒害皇帝,而此时,五皇子刚好回朝……

    与宁瑶一样,嘉和帝也觉得事情太过巧合。

    或许是身边人生了异心,觉得他老糊涂了,想要借他之手除掉太子,为五皇子铺路。

    果然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嘉和帝冷笑。

    那不如,他将计就计,配合着他们演场戏,打压太子,高捧五子,放长线,看看都有哪些鱼咬饵。

    他还没怎样,一些人就开始谋划夺嫡,那他就一铲子铲到他们的老窝!

    嘉和帝于灯影中暗笑,看得唐絮之背脊发凉。

    可他心里清楚,皇帝能同他讲这些,说明对他极为器重和信任,这是好事。皇子夺嫡与他何干,他只管效忠皇帝就是。

    次日,嘉和帝意欲废黜太子的消息不胫而走,一些朝臣举棋不定,不知该不该寻个机会巴结一下即将入京的五皇子。

    看着朝臣们的反应,嘉和帝如潜伏的狼,表面不动声色。他有意放走东宫的人去给太子通风报信,让太子按兵不动,明面上却又不说。

    东宫的管事们发现看守漏洞,选了两名壮实的侍卫偷偷出宫,顺便将宁瑶带了出去。

    毕竟,他们摸不清皇帝的心思,万一皇帝突然发疯,赐东宫之人全部死罪,他们还能保太子妃一命。

    宁瑶小跑在萧瑟的城外,头一次感受到落荒而逃的感觉,可她知道,她奔赴的前方是光明,她的殿下就在前方。

    寒夜,他们风餐露宿,宁瑶本就身子骨娇,冻得瑟瑟发抖,却只能咬牙挨着。

    这是她韶华年岁里的第一次坎坷,第一次体会疾苦,也是第一次真正的成长。

    而就在他们隐蔽在林中小憩时,一辆马车疾驰而过,奔着京城方向而去。

    马车内,宁乐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的清越,眼底渐渐泛起失望。

    他们在即将抵达扬州时,清越忽然改了主意,改变了路线,但并没有原路返回,而是走了水路。她是路痴,分不清方向,被骗了许久,终于在快要抵达京城时发现了端倪。

    质问过后,她悲痛欲绝,哪里会想到当年随手捡回的小少年,竟是朝廷都在寻找的五皇子。

    清越递上烤脆的菜夹馍,“给,小姐。”

    宁乐拿手挡开,冷声问道:“你回京的目的是什么?”

    已经交代了实情,清越也不再相瞒,冷着脸道:“夺嫡。”

    宁乐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疯了!”

    锦绣江山会因为夺嫡而不太平,太子也会卷入纷争中,那阿瑶又怎会独善其身!

    清越垂下手,将菜夹馍放在一旁,平静道:“我肩上背负了母族六百余口人命,我该什么都不顾去纵情享乐吗?”

    宁乐反问道:“既然你打定主意要去报仇,为何将我拉下水?你当初为何不拒绝我?!”

    清越握紧拳头,“你是我仅有的私心。”

    若是夺嫡,他必然与太子夫妇撕破脸,到那时,宁家都会站在太子那边,包括宁乐。宁乐不会原谅他,会躲得远远的,让他找不到。既是如此,他不如现在就把她困在身边,叫她哪儿也不能去。

    “不,你的私心太大了。”宁乐咬了一下舌尖,竭力稳住情绪,“黎明百姓都将被你的私心吞没,国祚盛世也会毁在你的私心上。清越,我断没有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我辜负了所有人,我的双亲、我的妹妹都在为我的任性付出代价,可我呢,逍遥世外,不问世事,与你缠绵,你却不在意他们,甚至想毁了他们!你对得起宁家、对得起我吗?!”

    见她越说越激动,清越担心她动了胎气,抬手去扶她的肩膀。

    倏然,一抹寒光闪现。

    他眼疾手快,徒手扼住刺向自己胸口的匕首,不可置信地看向一脸决然的宁乐,“你想杀我?”

    宁乐绷紧下颌,愤然道:“是!”

    她的爱可以绚烂绮丽,也可以灰飞烟灭!她就是这么一个自我的人,做什么事都不计代价,可她不能够再连累家人了。

    33. 第 33 章 浓情

    宁乐从来不曾想过, 有朝一日会对清越下毒手。还是那么决然,不留余地。

    鲜血顺着男人的掌心滴淌而下,她却没有丝毫心疼。

    清越扼住她的手腕, 缓缓摁在长椅上,起身叫停了马车。

    司礼监的小太监探进脑袋, 见五皇子受了伤, 赶忙拿出药箱为他包扎,目光时不时瞥向一脸麻木的宁乐, 心道这女子真没眼力见。

    手上的伤口很深,若不及时处理, 很可能致残, 可清越只是拧了拧眉, 没有愤怒或是失望。

    马车继续行驶,直到与郑全贵接洽上。

    头发花白的老宦官笑弯一双眼,躬着身子扶清越步下马车, “皇上和百官都在宫里等着贵人呢, 贵人这就随老奴进宫吧。”

    郑全贵是个八面玲珑的人, 做事圆滑, 不用主子费心, 就能替主子收拾好烂摊。就像此刻, 不必清越主动提起, 他就能处置好宁乐。

    “来人啊,先将夫人送去望月轩,好生伺候着。”

    宁乐的身份在郑全贵和五王爷这里是瞒不住的,清越索性不遮遮掩掩了。

    两名力士走到车前,刚要驾车,车厢内忽然响起宁乐带讽的声音——

    “君子不与阉人为伍, 你想堕落,别带上我。”

    说罢,宁乐掀开帘子意欲跳下马车,被清越一把抱住。

    “小姐!”

    这些日子的折腾,宁乐被折磨的面白肌瘦,还哪有皇城富贵花的模样,只是她的唇依然很红,如同她火爆的性子。

    郑全贵眯着眼笑,并不想在五皇子面前阴损他的女人,“宁大姑娘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这孩子可是流着皇家的血,日后很可能......”

    “闭嘴。”清越忽然打断他,眼底清冷一片,可转眸看向宁乐时,还是那样热忱,“小姐先去下榻,我随后就回来,不会让你落单的。”

    宁乐挣了挣,力气不敌他,被两名力士扶上了车廊。

    马车驶远,清越恢复清冷,跟着郑全贵坐上了宫中的画毂。沿途侍卫很多,纷纷低头行礼,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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