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断凡尘大古道宣誓

    随后的几天里，楚小绾都明显地察觉到，苏庭师父对自己格外得好。

    白天带着她在一旁观看其他小道友试炼，晚上为她把灵脉，检查灵力的恢复情况。

    怎么说呢。

    就好像一位…

    楚小绾望着这位师父琢磨了一会儿，想到一个词。

    老父亲。

    苏庭正把着楚小绾的脉，听见楚小绾“噗嗤”的笑声，抬头去看：“你笑什么。”

    “师父对徒儿太好了，徒儿受宠若惊。”楚小绾眨眨眼，“可否斗胆问问师父，为什么收我为徒吗？”

    苏庭拉过薄如蝉翼的羽被盖在楚小绾身上：“你无须关心这个。你只要知道，你确实符合我选择徒弟的标准，就足够了。时候也不早了，你该休息了。”

    苏庭伸手，打算熄灭烛灯。

    “等等。”楚小绾止住他，“徒儿还有一事想做。”

    苏庭停在半空的手收了回去：“何事？”

    楚小绾：“打工。”

    苏庭：“？”

    “小绾！看招！”萧长风收拾好洗净的碗筷，一面给楚小绾弹水，一面逃跑。

    “长风哥哥？”楚小绾低下头，呆在原地，没有追上来。“你怎么这样。”

    “生气啦？”跑出老远的萧长风又跨着大步子折回来，蹲下身子，“小绾？对不起…”

    话还没说完，楚小绾便立即伸出两只沾满水的爪子，“啪”地往萧长风的两个脸蛋上一按！

    “长风哥哥，你上当了！”

    萧长风先是一愣，继而哈哈大笑：“大白的妹妹，倒比大白机灵多了！”

    笑够了，他又问：“小绾，你是双灵根，和我这个四灵根不同。你已经拜入仙门，为何还要继续给客栈打杂呢？转告老板一声，他会同意你离开的。”

    “长风哥哥，你猜，这里面是什么？”楚小绾掏出一个小布包，掂量掂量，丢到萧长风手里，“小绾家不富裕，哥哥又要科举读书，定离不开钱财支持。小绾此去仙门，不知几时才能归家。老板找我说，他愿意付双倍工钱金。请我再帮他洗一阵碗。”

    “哇！老板大气！”萧长风点头称赞，“我们小绾也厉害！”

    楚小绾轻笑。什么大气？还不是看她洗碗机洗过的碗，顾客吃饭香身体棒？奸商罢了。

    不过很凑巧。奸商？她也可以是。

    她要了三倍。

    “我想借此多赚点小钱，托你之手，寄回家去，也算是弥补我不能陪在他们身边的遗憾吧。”

    兄长楚大白不用说。在原主模糊的记忆里，那对父母除过逼她嫁人外，对她也还是很不错的。

    想到这里，楚小绾不禁鼻子一酸，想起她穿越前的爸爸妈妈。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一定也很难过吧。

    不过她现在很好，有吃有穿，有系统，还有师父。

    要好好活下去！活得出彩！活得幸福！

    爸爸妈妈也一定希望他们的女儿在另一个世界获得幸福吧。

    想到这里，楚小绾拍了拍萧长风的肩膀：

    “我一定会成为这天底下，最了不起的器修。”

    少女语气坚定，仿佛她不是一株初生的幼苗，而是一棵饱经风霜的青松。

    “好啊。”萧长风伸手抹了把脸，伸出一根小拇指，“你哥哥说过，他要做天底下最有学识的秀才。你又要做天底下最了不起的器修，那我也要努力。”

    萧长风腾出另一只手，直指苍穹：

    “我要在京城开客栈，开到天下第一家。”

    “萧长风！”大古客栈的老板气呼呼地冲进来，一个账本砸到萧长风的脸上，“你看看你，算的狗屁账本！”

    “看来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萧长风用账本遮着嘴巴，悄悄嘀咕。

    “小绾要是要飞升，不要忘记你还有个长风哥哥呀，给我从天上撒点金子雨之类的，意思意思？”少年挤弄眉眼，幅度夸张。

    金子雨？楚小绾忍俊不禁。这位长风哥哥怕不是对修真有什么误解。

    不过她还是伸出一根手指：“好呀！一言为定。”

    “苏师兄。”

    黄衣江长老摇着扇子凑过来，伸手勾住苏庭的脖子，也顺着苏庭的视线看向楚小绾。

    “你新收的徒弟看起来不错。”

    江长老把扇子一合，晃着扇柄指着楚小绾，

    “那张椅子，不简单哪。”

    苏庭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借我玩玩？”江长老笑道。

    “不。”苏庭当即拒绝，“这是我徒弟给我做的。”

    “嗨？你这苏庭，不愧是虚静派第一铁公鸡！”江长老笑着，转瞬间又露出严肃之色，“你梦见‘她’了？”

    苏庭垂下眼睛，没说话。

    “因为私心收徒……苏庭，这可不像你。”

    苏庭从腰间掏出一面镜子，递给了江长老。

    “明心镜。你看看她。”

    江长老接过镜子，看着镜中景象，遗存的笑意也逐渐敛尽。

    “这小姑娘的身世，好生诡异。”

    “是。”苏庭收起镜子。

    “所以，你收她为徒，原因有三。”江长老摇着扇子，若有所思。

    “其一是她天赋异禀，虽是双灵根，却能造出如此奇物。”

    “其二是她身世迷离，即便是你我二位长老，都难以从明心镜中，辨得她的过往。”

    “这其三嘛…”江长老望向苏庭。

    “器修之道，贵在利人。”苏庭饮下一口茶，“她修的，似乎正是器修古道。”

    “是了。”江长老将扇子贴近下颚，“我们三百年来，除魔卫道，见过多少走上邪道的器修，都是以生灵为基，以血肉为本，铸剑祭器……”

    “终落得个，身死道消呢？”

    江长老收了扇子，走过来，将手搭在苏庭背上：“放心吧，苏师兄，她不会。”

    “就算她的明心镜中景象怪诞不经，诡异非常，我也是如何都不相信，一个自第一次见面，就能细心到发现你腿上在仙魔大会上落下的伤，因你一句‘不可小看对手’，就为你造那可以坐上去休憩的椅子的小女孩，会有什么邪心。”

    “人是会变的。”苏庭试图推开江长老的手。“连‘她’都会。”

    “哎，苏师兄啊。”江长老叹了口气，“你还是没走出来。”

    “收徒嘛，图个开心，你却搞得如此压抑。”

    江长老踱了步子，闭上眼睛，“倘若有朝一日，你的宝贝徒弟们中有一个陨落，你苏庭必遭心魔缠身，成为我们虚静派的头号大敌。”

    苏庭瞪他一眼：“你这张嘴说尽巧语花言，怎么到我这，句句又丧又难听。”

    “怎么，苏师兄想听好？的”江长老似乎来了兴致，一手搭在苏庭肩膀上，一手指向与萧长风打闹的楚小绾。

    “你且看她，平步青云，造福苍生。”

    ＊

    不知不觉，招新大会便结束了。

    落选的人们哭丧着脸，有的抹起了眼泪，低声啜泣，偶尔还能听到长辈的责骂；而那些被选入仙门的子弟，则满面春风，在对自家师尊行了拜师礼后，挺直腰杆，有意无意地展示自己的腰牌。

    “师父，现在我们要做什么呢？”楚小绾作别萧长风，一人站在苏庭身边。

    话说回来，好像只有苏庭长老身边就她一个，其他长老就算收不到心仪的徒弟，也总会收几只外门弟子意思意思。

    而她这位师父……只收一个徒弟还要呆到招新结束，是来玩的吗？

    没有同门可以唠嗑说话，她只能一个劲地找师父说。

    不说觉得很尴尬，说了又感觉自己很烦。

    好羡慕那些有师兄师姐师妹师弟的道友！

    苏庭似乎看出了楚小绾的心思似的，开口道：“回师门。师门里，你还有一位大师姐。”

    “哦，大师姐。”楚小绾默默记下。

    等等？大师姐？

    “师父，那，那我是…？”楚小绾觉得不可思议。

    她以为怎么都轮不到她来当老牌师姐啊！

    一定是这个师父收徒弟太挑了！之前那么多十年肯定也没收下徒弟！

    就是玩吧您！

    “没错。”苏庭掏出一个白玉牌子，系到楚小绾腰间，“你是二弟子。”

    似乎还怕楚小绾听不懂：“现在是二师妹，以后可以做二师姐。”

    苏庭顿了顿，“可以压压那伙新人。”

    楚小绾：？

    您听听，您说的是师父话吗？

    紧接着，苏庭抽出佩剑，往空中一放，佩剑自动降低到一脚可以踏上的位置，苏庭向楚小绾伸出一只手，楚小绾立刻想起来这个师父还有腿脚不方便这码子设定。

    楚小绾确信了，真的是位老父亲。

    苏庭上剑后，双手一伸，把楚小绾像只猫一样提溜到剑上来。楚小绾还在低头看脚底踩的剑长什么样，想着踩脏了怎么办等一系列不重要的问题时，只听得苏庭一句：“抓稳了。”

    “好的师父！”

    仿佛是担心她没站稳似的，苏庭回头望了眼：“你怎么这么矮？”

    楚小绾心口中了一箭。

    她也不知道啊？她穿越前就不高，谁知道她穿越后反而更矮了？

    眼看着楚小绾双目肉眼可见地失去高光，仿佛受到了致命打击。苏庭脑中灵光一现，想出个可以安慰小姑娘的好办法。

    “小绾，没关系。”

    “我可以给你收个更矮的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