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你教我用剑,我教你弹筝 (29)
猫耳冰棒,嘴角扬起,表情美滋滋的。
牧长清在她旁边地面盘坐,一手抓狐尾,一手持梳子,来回梳理,旁边已经堆了不少毛,再多些都能制成围脖了。
不过也就这么一说,真要做,这些毛是不符合要求的,因为都是浮毛,质地短、软、细小,无法成形。
真正符合要求的……是她尾巴上梳不掉的那些。
冬天睡觉超暖和。
正想着,旁边一条已经梳好的狐尾忽然飘扬而起,缠在他脖子上,将他拉近了些,然后冰棒便凑到眼前,上面还有小白狐的牙印,以及两块只剩半截的水果丁。
“长清辛苦啦,吃点吧。”她语气极其温柔。
“没事,你吃,我都吃腻了。”牧长清笑笑,继续梳理毛发。
但栗子香不管那么多,见他不要,便干脆塞进他嘴里,一直等到他嘴巴开始嚼动这才露出满意笑容,拿回来重新舔了舔,甜丝丝道:“长清,这叫什么冰棒呀?里面好多种水果。”
“什锦冰棒,或者干脆叫水果冰棒也行。”
“水果冰棒……”
“嗯,喜欢的话我回头给你多做些,不过一天不要吃太多了,你是医仙你懂的。”
栗子香点点头。
此物性寒,她又正好在备孕,确实不宜多吃,容易宫寒。
顿了顿,她话题一转,将脸面靠近些,眉眼带笑道:“说起水果,长清什么时候想想孩子的大名呗?”
“这……”牧长清动作一滞,“还早吧?”
“不早了,若是计划顺利,你当爹最迟也就是明年下半年的事,现在提前想想我觉得很有必要。”
“好吧,我琢磨下。”
牧长清抿抿嘴,继续梳毛,脑子则快速运转。
按照习俗,孩子取名一般是“姓氏”加“字辈”再加其他字,或者后面这个字不加。
比如他父亲牧广深就是广字辈,取自“山河广袤,国泰民安”,往下还有两个同辈堂弟叫牧广磊和牧广林——这一点跟大伯栗广文,还有未来岳父栗广武大概是正巧撞上了。
不过到了他这里又不一样,他的名字跟族谱辈分没有半毛钱关系。
就是牧爹单纯觉得“长清”这俩字好听而取的。
姐姐名字“牧倾城”更不必说,浓浓的都市丽人气息,而且据说……这个名字是抗争!
牧爹的抗争。
他年轻的时候曾想走出大山去城市学厨师,创业,结果家里没一个支持的不说,冷嘲热讽者还不在少数。
于是一气之下他单枪匹马进了城,一待就是十几年。
个中艰辛不说,反正在中年时终于成功打造出资产数亿的连锁餐饮企业,还娶了个漂亮老婆,先后生了一对儿女。
但大概是因为肚子里一直有股怨气,俩儿女起名他都没用字辈,仿佛跟族谱割裂了。
家里对此没少有意见,但他一概不理——你寄吧谁啊?现在还配跟我说话?
是以,牧长清也不打算按照牧氏字谱给自己孩子取名,省得以后回地球,老爸不开心。
既如此,那就照着好听、顺耳、有意境,或者某种期望去呗。
“水果……”
他喃喃自语念叨几句。
栗子香在旁一眨不眨盯着他,满眼皆是期待,催促道:“男孩儿女孩儿的名字都要哦,若是不好想,你就先想两句四言或者五言诗作为字辈,到时候代代相传,开创苍星牧氏~”
“唔……倒也不是不可以。”
牧长清沉吟,捋下一捧浮毛放在旁边,再拎住最后一条狐尾继续梳毛。
不得不说栗子香这个打算很诱人。
一族开创者啊!
虽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但也很值得纪念。
一想到千百年后,自己的子孙后代繁衍壮大,牧氏在异界站稳脚跟,甚至声名远播,他就莫名有点激动。
“呀——你轻点儿,好毛都被你梳掉啦!”
“哦哦……对不起,刚才走神了。”
牧长清赶忙道歉,抱着狐尾亲了口。
少顷,他迟疑道:“字辈倒是好说,但我父亲依然健在,我一个当儿子的不做商量就想这种事,总感觉有违长幼。”
栗子香亦愣了愣。
好像……是这个道理?
拿自己的天妖白狐族举例,族中对于这种事不知道有多重视,每次出新的字辈都要开族会,共同商议,隆重无比。
不过二者现在相隔亿万里,身处两个不同的世界,这种事也没法商量啊。
“树神?”她忽然灵光一闪,“长清,咱们拜托树神,让它给父亲托个梦怎么样?”
“这……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牧长清轻点下巴。
上次,树神便将他向栗子香求婚的画面托给了父母,证明“隔梦商量”是完全可行的。
唯一的问题在于树神,谁知道它这段时间是不是正业务繁忙呢?
嗯……睡觉,去问问!
心想着,他三下五除二将最后一根狐尾梳理干净,又让栗子香变幻成兽形态,梳理她身体其他部位的毛发,让她舒坦的不行。
全程闭着眼从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嘤嘤嘤”,可可爱爱。
无论让她趴着还是躺下也都极其配合,就是有个小问题,牧长清没在她身上找到任何外露的器官。
比如肚皮下的那什么,和尾巴下的那什么。
全都没有,只有毛发,扒开了就是正常皮肤,好似无性似的。
以前还以为是因为毛太厚,现在想想貌似不是。
栗子香睁开狐媚眼,痴痴地笑:“傻瓜,我们是妖,知廉耻懂礼仪,不是普通的兽,是以即便在兽形态下也会非常注意形象的,若是露出那些,跟裸奔有什么区别?还做不做妖啦?”
“咳……”牧长清干咳一声,尴尬道,“那意思是那些你都有,只不过隐藏了?”
“当然,每个妖在兽形态下都会这么做,除非是变态。”
“噢……”
“长清想看?”
牧长清连连摇头:“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那就是想~”
光芒闪过,栗子香发生了些许变化,稍稍变动姿势好让他看清楚。
牧长清当即陷入沉思。
果然呐,都来苍星界快三年了,身为人类的基本三观还是摆脱不掉,小白狐这样子多少让他有那么一丢丢难以接受,感觉自己像西方的纯种白皮变态。
于是光芒再闪,栗子香恢复成人形。
她面色微红,略显失落道:“长清果然还是不太习惯呢……”
“嗯,不过并不是不喜欢你的兽形态,只是感觉自己……”
牧长清手腕转了几个圈,纠结道,“心理上还有道屏障过不去——单论外表我是非常喜欢的!”
“正常,等以后相处久了就好了,要知道即便我们妖族自己,不同的种族之间也时常会出现类似问题,特别是陆妖跟海妖。哪怕同为陆妖,爬行类与走兽类同样可能互相看不顺眼。”
“总结就是审美和三观差异嘛。”
“是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不停的给自己安慰。
待到不远处的晴空州灯火渐灭才停住,收拾东西准备回屋休息,想看看能不能联系到树神。
而在这之前,大概是怕牧长清胡思乱想,栗子香拉下衣领,给他来了个“窒息”套餐。
完事儿眼眸似水,低头微羞道:“长清,你且记住,绝大部分妖在本质上和人其实没有区别,生理功能大致相同,尤其我们狐族几乎完全一致,所以你把我当作是人就好了。”
“嘶——”
牧长清深吸口气,涨红的脸色稍稍恢复几分,哭笑不得道,“傻姑娘,你怕我嫌弃你啊?”
“嗯!有一点点。”栗子香老老实实点头,小嘴撅起。
“别闹,我还怕你嫌弃我呢。”
“为什么?”
“我没有狐尾和狐耳,肯定会少很多狐族男女之间特有的感情交流方式,对吧?”
“……”
栗子香禁不住白了他一眼,然后在身后推动他,一路小跑去往甲板下层——
真是个傻瓜,如果对对方没感觉,同族又怎样?
如果对对方有感觉,兽……兽又怎样?
哼~
回到屋,两人没有再折腾别的,只是简单打扫一下房间便爬上床,抱在一起互道晚安。
栗子香将小手放在了牧长清的脑袋上,伴随着金光闪过,她分出一缕意识准备钻入其中。
但就在这时,外头忽然响起急促敲门声。
沸血听起来颇为着急,呼唤道:“主人,夫人,不好了,那个李家突然开始到处行动,可能在找我!”
“……”
“……”
两人同时睁眼,同时从床上跳了起来,牧长清连拖鞋都顾不上穿,一步跃至门口,开门严肃道:“什么时候的事?”
沸血一脸紧张,吞了口唾沫:“就在刚才!移动速度很快,这会儿已经到了我们附近两百里范围内。”
“两百里……”
牧长清皱眉,伸出大手盖在她脑袋上。
顿时,比白天更强的感应出现了,但同样分布比较均匀,无法确定他们具体处于哪个方位。
栗子香快步上前,见他松开手之后还是满脸严肃,便知道事情有些焦灼了。
“走,长清,我们去找栗荀统领还有青莹副统领商量下。”
“好。”
371、吃瓜看戏
甲板上方中央楼阁,议事大厅。
栗荀和青莹夫妇俩听完公主殿下的解释,面色稍显凝重。
倒不是怕那李家的来攻船,而是担忧后续该怎么办。
是主动出击灭了那伙人,还是随他们在后方跟着?
若选前者,难保不会引起国家层面的冲突,若选后者,早晚暴露公主殿下一行的行踪,到时候还闭什么关?万龙国分分钟顺藤摸瓜找上门。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钓鱼。
或者说守株待兔,等他们主动攻击,然后兰云号上的战斗力量就有充足理由插手了。
但这又有一个问题——不可能让沸血单独去钓,三姐妹也不行,因为实力不够。
栗子香和牧长清实力倒是够,但同样有暴露风险,而且拿他妈的公主殿下去当鱼饵,这要让狐皇知道了,他俩就是一百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是以……
“公主殿下,此事我去。”青莹正了正神色,认真道,“我带着霏霏去野外等他们,然后栗荀统领领兵在附近埋伏,伺机合围。”
“不行,我去。”
不等栗子香开口,栗荀便先打断她。
“你如何去?平日里大家修炼也好,演习也罢,都是你做主要指导与安排,我远没有你熟悉。”
“我知道,但是我实力比你强一线,做诱饵更保险。”
“不,恰恰相反,你修为更高说不定会使他们警惕。”
“这好办,我将气息压制下去即可。”
“……还是不够保险,有可能被识破。”
两口子你一句我一句,反正就是不同意对方去当诱饵。
说白了还是担心对方安危。
最终谁也说服不了谁,只能请栗子香定夺。
她也果断,迅速安排道:“这样吧,青莹副统领带着霏霏去钓鱼,栗荀统领领兵在附近等待支援,本宫与长清作为最后一道底线,并且在出发前,本宫会给你们所有妖都套上各种增益术法,尽量保证安全。”
公主殿下开口,他俩再没有任何意见,齐声称“是”,接着分头开始行动。
不过在那之前栗子香又特意强调,尽量找偏僻的,荒无妖烟的地方钓鱼,不要伤及无辜。
上一次大战造成的众多无辜伤亡多少让她有些难受,尽管绝大部分都是死在蛟花那疯狂一击之下,与她并无直接关系。
不多会儿,一切准备就绪。
霏霏感应到对方已经差不多到了百里范围,于是青莹带着她,朝向相反方向,一路直奔东方那片深山老林。
栗荀则点了船上仅有的十名元神境好手,在她出发后没多久兜了个圈跟上,全程使用法宝隐匿气息。
至于牧长清和栗子香,安抚好鹰龙便带上无锋和怜华出发,匿踪不说,还飞在万米高空之上,最低限度降低暴露的可能。
天高气凉,大风吹拂。
一片云层之上,牧长清身负碧玉巨剑,栗子香怀抱黑金古筝,二者皆全神贯注打量周围,不放过任何一点动静。
蓦的,栗子香发觉自己凉冰冰的右手被一只大手裹住了。
牧长清捏了捏,眼睛虽然还是在观察附近,但嘴上却关切道:“冷吗?”
“傻瓜~当然不冷,修仙者哪里会怕这点温度呀?”她眼睛弯成月牙,笑意盈盈,“再说,去年在界外的时候怎不见你问我冷不冷?”
“咳……”
“是觉得现在有点愧疚?”
“嗯……”牧长清微不可察轻点下巴,略带歉意道,“感觉过意不去,以往只是你便也算了,这次就连你的族妖都卷了进来,假若出事……我真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们。”
栗子香又笑。
长长的睫毛上下动了动,仰头眺望远方,没有马上回话。
直到一大片云飘过来将视线挡住时她才柔声细语说道:“长清以后会对栗子的族妖好吗?”
“会。”
“那就够啦,现在让他们付出一些,换取日后一尊人仙的庇佑,血赚不亏~”
“哈哈哈,你父皇要是听你这么说,准能气到吐血。”
“没关系,他女儿是医仙,只要他乐意,哪怕天天吐都行~”
“……”
牧长清笑不活了。
好一个漏风的黑心小棉袄……他裹了裹黑色长袍,暗暗祈祷自己以后可别生个这样的带孝女出来。
正要继续说,脑子里忽然出现沸血紧张的声音:“主人!他们来了,正西北方向三十里……哦不,二十九里!”
“好,我知道了。”牧长清立即变换神色。
对面果然忍不住了。
若非因为这里是妖族地盘,苦苦寻找了十四年的他们估计白天时就已经杀了过来。
栗子香亦恢复认真模样,怀中怜华微光绽放,时刻准备给下方的狐妖们提供保命业务。
咻——
大风卷过,云朵被吹走。
两人不约而同看向西北,大约一分钟后,七股强大气息迅速逼近。
“全体戒备!”栗荀集体传音,声音威严。
接着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那七股气息突然拐了个弯,转向南边,好似没觉察到沸血动静。
“……”
“……”
“……”
众妖懵比。
栗子香皱起眉头,迟疑道:“长清,是不是钩太直了呀?大晚上的突然去往深山老林,然后一动不动,任谁都会觉得古怪吧?”
“当然。”牧长清不置可否。
这本就是个直钩。
赌的也是李家“愿者上钩”。
因为他们也很清楚沸血能感应到自己的刀鞘,更清楚她很想夺回自己的刀鞘。
所以在李家眼里,这直钩未必就代表有陷阱,更可能代表沸血要和他们一决高低,令自己重归完整。
至于他们为什么突然转向……
“陆家。”
牧长清冷不丁看她,“肯定是陆家在后面追!”
“嗯,也只有这般解释了。”
果然,前后不到二十秒,又有不少气息出现在西北方,数量比起李家那七位还要多一个。
他们杀气腾腾,到了这里后同样转向南边,一副不追到誓不罢休的模样。
于是牧长清一众便进入了看戏状态。
这两波人一前一后,一跑一追,绕着沸血和青莹使劲兜圈子,偶尔才交手几招。
看得出来,李家很急。
估计是担心沸血趁乱加入进来。
终于,在追逐了十一圈后,李家停住了,纷纷转身面向后方。
而陆家人随之停住,与他们相隔约百米,双方实力不可小觑,皆杀气凛然,恨不能将对方给生吞活剥,
其中李家有元神境后期三人,化身境前期两人、中期一人,后期一人。
陆家差不多,仅仅只是元神境后期多出一人,是以总体实力差距不算太大。
双方对视一小会儿,接着,李家那化身境后期站了出来,遍布皱纹的苍老面庞格外红润,也不知是累的还是气的。
他持刀遥指前方,怒气十足道:“陆怡安,你们陆家莫要欺人太甚!”
闻言,被他指着的年轻女子冷笑一声,同样举起一张寒冰大弓面向他,冷声道:“欺人太甚?你们都还没死绝,怎能说我们陆家欺人太甚?”
“你——”
“怎么?难道我说错了。”
陆怡安稍稍偏头,身后长长的马尾辫跟着晃动。
该说不说,她这发型搭配她身上的浅蓝色女子劲装,再搭上她蕴藏锋芒的眼神和女神颜值,整个人气质格外清冷。
尽管年龄比那老头小许多,一言一行展露出来的气势却丝毫不落下风。
不等老头说话,陆怡安又道:“害我弟弟,毁我友族,杀我同袍,贪我秘宝——李林山,你说说,到底是谁欺人太甚?”
“这些事纯属污蔑!”李林山大声呵斥,“你们可曾有过确凿证据?”
“没有。”
“那你有何脸面大放厥词?”
“但每一件事都与你李家有关。”陆怡安无视他后面这句话,自顾自说。
同时,手中寒冰大弓开始充能,冰晶弥漫,绽放灵力光彩,身后众人亦摆开攻击姿态,气氛无比凝重。
“若只是其中一件事,或者两件,我陆家都不至于这般对待你们,但当三件四件,甚至可能还有更多的事都能找到你们李家身影……便怪不得我们了。”
李林山气急,大刀亦覆上白色灵力,怒声道:“好好好……好你个胡搅蛮缠,老夫今日算见识了,既如此,老夫便与你掰扯掰扯。”
“好啊,不过你可得快点,小心……神刀和她的主子发难。”
话落,众人皆不约而同往左下方一处山头看去。
在那儿,有一股专属于器灵的特殊气息和一尊化身境前期气息存在,全程一动不动,好似在看戏。
也不知做的什么打算。
李林山眼中的贪婪之色一闪即逝,将目光转向旁边的年轻男子——他也有把刀。
刀鞘笔直,三尺略余,表面赤红如血,纹路复杂,且流光弥漫,淡淡的血色灵力形成“丝带”绕着鞘体来回转圈,在尾端还有三个金属环。
给人的第一感觉“绝美又危险”,一看就不是凡品。
相比之下,刀柄很明显跟刀鞘不在同一个水平线,哪怕风格是按照刀鞘来做的。
非要形容,就像游戏里一个强化+15追6,宝石顶级,精啄拉满的刀鞘,配了一把强化只有7,宝石黯淡,精啄拉胯的刀。
满满的违和感!
李林山禁不住吞了口唾沫,重新看向陆怡安,厉声道:“这第一件和第三件,害你弟弟与杀你同袍——老夫承认这两件事发生时,我李家族人确实在场。”
“然后?”
“然后,这并不意味着是他们动的手。若老夫没记错,这两件事发生在大约五年前。当时,我们李、陆、林、辛四家共同派遣族中子弟前往界外历练,并且在出发前就商讨过战利品分配问题,你也是见证人之一。”
“是。”
“后来,据我族生还的弟子说,他们在进去后大约两个月时,由你陆家发现了一处前辈大能的洞府。”
李林山面色严肃,伸手指向北边,“推测至少也有洞天境,于是大家一拍即合,打算合力破除封印进入其中寻宝。”
“继续。”陆怡安面无表情。
“四家联手,大阵虽难最终也还是破了,但不曾想里面毒气弥漫,进去探路的两名我族弟子因毫无防备,当场被毒死!之后大家才明白,这处洞府乃一毒修洞府,专炼毒丹毒液之类的阴邪物品,因此处处存在危机。”
“别停,继续说。”
“但大阵破都破了,还折损了两人,转身就走未免太过可惜。是以,在经过严密的防护过后,众人冒险进入其中。”
“结果发现里面不但有致命毒药,还有各种灵丹妙药对吧?”
陆怡安冷不丁笑笑。
李林山梗住,顿了顿,补充道:“是,不仅如此,还有大量功法秘籍,高阶法宝,价值不可估量,之后……”
“之后我弟弟便起了歹心,故意打碎毒瓶释放毒气,令许多人中毒,包括我们陆家自己人。”
“……没错。”
“为此,你们三大家族和我们翻了脸,大打出手,但由于中毒,即便合力也不是他的对手。最终被他夺走多数宝物,扬长而去。”
李林山呼吸稍稍沉重几分,闷声道:“是的。”
“那他人呢?”陆怡安眯了眯眼,手中大弓光芒更甚几分,“他为什么五年了还没回来?包括其他族弟子也是,回来的基本神志不清,活不过俩月便凄惨死去——反倒是你们李家大部分弟子都安然无恙,存活至今。”
“谁晓得他们?我们随行有医师,而令弟……许是在战斗中不慎吸入过毒气,早就死在界外了!”
闻言,陆怡安美眸睁大,怒喝道:“放屁!我弟弟的魂碑虽然已近黯淡,但始终未曾熄灭,说明他还活着——说!是不是你们把他囚禁起来了?”
李林山同样睁大眼,怒目而视,厉声回应:“你这黄毛丫头莫要血口喷人!”
“呵呵,死不认账是吧?或许连你们也不知道,我陆家当日在场的二十多名弟子中,有一人还活着。”
“……”
“他侥幸修习过龟息大法,历经艰辛,成功逃脱升天,只可惜龟息大法不够精通,中毒还是导致他的记忆出现了缺失,但……他依然记得我弟弟没干过你说的这些事,而且他是在被你们逼入一处阵法后,从此消失不见的!”
“……”
李林山一脑门子汗。
372、霏霏会给他放上最后一根稻草
风啸云急。
场面一时间安静下来。
牧长清眉头微动,偏头看向栗子香,沉声道:“栗子,你有没有觉得哪里怪怪的?”
“有。”她张了张唇,“但是说不上哪里怪……”
“嗯,而且我总觉得这个陆怡安看起来有那么一丢丢眼熟,可惜死活想不起来曾经在哪里见过这样一个女子。”
“我也是。”
“……还是继续听吧。”
“嗯。”
二人噤声,重新望向前方。
场上气氛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随时可能动手,陆怡安甚至红了眼眶,身子微微颤抖,大声斥问道:“李林山,你哑巴了?怎的不狡辩了?”
李林山眯起混浊的眼睛,闷声道:“此等污蔑之事,只要你一心认定,我们再如何解释也徒劳。总之,我李家绝对没有害过令弟,也不知晓他到底身在何方,更莫说囚禁。”
“那我族和其他两族的弟子几乎全军覆没又当如何解释?”
“老夫说了,令弟被财宝迷了心窍,趁大家不注意释放剧毒无差别杀人,导致乱战,大部分人都死在了那洞府中。而我李家有一化身境医师随行,施展秘法堪堪得护,这才侥幸苟活,至于林、辛两族回来的弟子为何活不过两月——陆怡安呐陆怡安,你该不会以为洞天境大能的毒是那么好驱逐的吧?”
“……”
陆怡安面色一沉。
这几年她自然有了解过,那两家的弟子确实死于剧毒入骨,被活活折磨死的,洞天境以下几乎无人能解。
唯一的活命方法是在剧毒入骨之前将其阻截。
所以,单从这点看李林山说的也未必全是假话。
但她说什么都不信自己弟弟会干出那种事,这其中一定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辛。
可惜陆家回来的那位弟子,记忆残缺严重,当日之事大部分都不记得了,只记得她弟弟跟李家人交手过,被逼入一处大阵,然后就不见了。
是以,无论如何,弟弟的失踪都与李家有着脱不开的干系。
深吸口气,陆怡安气息依然肃杀,冷声道:“既如此,你便带上我等去那洞府处一查,倘若事实真如你所说,陆家愿意双倍赔偿这段时间对李家造成的一切损失。”
“……”
“但倘若让我找出任何能够证明你胡编乱造的证据……两家不死不休!”
李林山莫名烦躁,周身灵力环绕,不满道:“陆怡安,老夫看你就是在故意胡搅蛮缠,那洞府乃当初那些弟子临时发现,并非在计划中,老夫如何知晓具体位置?”
“回去问那些活着的。”
“这更不可能!”
他看向沸血所在方向,意思再明显不过。
找了十几年的神刀终于找到了,他岂会因为这点事而轻易错过?
闻言,那一直把持着沸血刀鞘的年轻男子忽然飘飞上前。
不知为何,他神情颇为阴郁,脸色暗沉,额头上一直有块“姨妈血”印记在忽闪忽闪,使得整个人气质又邪又虚,而且极不稳定,仿佛随时可能爆发。
他昂起头颅,面无表情看着陆怡安,看似平静道:“安姐,给常新一个面子,待此事结束,我亲自带上族人与你同去,随你调查。”
“呵,你真这么想?”
“是。”
“可安姐怎么觉得……等你拿到沸血刀身,第一个要杀的就是我呢?”
“……”
李常新握刀的左手下意识用力,关节泛白,但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这一切自然被陆怡安看在眼中,不禁怒意更甚:“李常新,李林山,今次我便把话挑明了,沸血神刀乃我族友族顾氏家族所有,当年你们害得他们家破人亡,如今在我眼皮子底下,若是让你们得全此刀,来年我陆家有何颜面去祭拜他们?”
“那就没得说了?”李常新终于变了表情,双眼染上血色。
同时,其周身亦被血色灵力覆盖,腥气冲天,好似身处尸山血海之中。
寻常人若是闻到这股气息,估计会当场呕出来。
呲——
刀刃与刀鞘摩擦,发出连绵且刺耳的拔刀声,他边拔边冷漠道:“原本想着不要让妖族看了笑话,便多次忍让,结果换来的却是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拦,既如此……只能将你们全部埋葬在这大山里。”
话落,刀出。
虽远不如沸血,但也不是凡品,表面血气腾腾,杀意滔天。
接着他持刀在自己左手掌心划了道口子,并重新握住刀鞘,任凭鲜血在上面肆意流淌。
刹那间刀鞘血光大作,天地风云变幻,原本皎洁的月光、洁白的云朵和郁郁葱葱的山林都被血色灵力覆盖,变得阴森可怖。
陆怡安不由得睁大眼眸,心头咯噔一下。
疯了。
真是疯了!
以身饲刀这种事也敢做?
虽然可以短暂且大量提升修为,但代价是自身的血!
一旦血液流干,等待他的将只有死路一条,即便不死也会失去战斗力,任人鱼肉。
而这个饲刀的全过程最多也就持续一盏茶时间,这便意味着,他需要在十分钟内解决所有陆家人。
思索间,李常新纵身跃起,化作一道血浪冲向陆怡安,身后一众李家弟子亦没有丝毫留手,纷纷亮出兵刃,冲杀上前。
一时间整片天空乱成团,大量灵力光幕、爆炸声、冲击波……连绵不绝,此起彼伏。
附近几个宗门都被这股动静唤醒,即便远在两百余里外的晴空州的城主和妖盟管事也感应到不同寻常的灵力波动,纷纷披上衣袍,拿好武器,领兵过来。
待瞧见打斗双方是最近这个月闹得沸沸扬扬的两个人类势力,立即转变成看戏吃瓜模式。
打。
使劲打。
都打死最好,只要别伤及我妖族无辜,随便你们怎么打。
另一边,牧长清一众焦急等待机会,等待那边的攻击不小心蹭到他们,然后就可以名正言顺进行“正当防卫”了。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在打斗了几分钟后,陆家渐渐“落入下风”,向着下方山林而去。
与此同时,陆怡安张弓搭箭,一发闪耀寒冰的冰晶箭朝着李常新笔直而去。
后者毫无退意,持刀欲砍,却发现那冰晶箭在距离他不到丈许时突然转了个头,直奔下方山林,速度亦提升许多。
轰——
山崩地裂。
林间当即出现了一个大坑,边缘正好到青莹脚边。
沸血光芒微闪,变回比较少见的长刀姿态,认真道:“青姨,我们上吧。”
“好,不过青姨对刀类武器不太熟悉,表现可能有些差强妖意,你莫见怪。”
“没关系,我会引导你的。”
“嗯。”
青莹笑了笑,伸手握住刀把。
瞬间,她明白了那个李常新为什么会是那种模样——这把刀血气,或者说杀气太重,导致他的心性被影响了。
毫不夸张的说,他很幸运,只拥有刀鞘。
如果是完整的沸血,估计他早就不是自己了,连神智都会被杀意覆盖,从此成为一具被武器支配的杀戮机器。
但问题又来了……他怎么没事呢?
青莹冷不丁抬头看。
难道是因为刀身有器灵,可以自主控制,而刀鞘没有?
来不及多想,她和沸血化作长虹冲上天际,抬手便是一道近千米长的血色刀气。
所过之处空气剧烈波动,好似沸腾的开水。
牧长清不禁愣住。
果然,这就是硬实力差距啊……
即便不擅长刀法,仅凭借着本身修为加持,青莹随意一刀就不输给他,而若是精通刀法,估计她一个妖都能杀穿李家。
“长清还有多久到元神境中期?”栗子香仰头询问。
牧长清内视己身,稍稍感应,确定道:“按照目前进度,等到飞鱼国的时候应该就差不多了。”
“那还不错,我就慢许多啦,估计还要三个月才到化身境后期。”
“嗯,不急,等进了洞天福地会快不少。”
“是的呢~”
她靠紧些,紧紧贴着牧长清胳膊继续观战。
下方,青莹出击后没多久,栗荀由于担忧媳妇儿安危,也按捺不住,率领十名元神境大妖加入战局。
一时间让吃瓜群众看花了眼,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怎么打着打着,妖族的也参与进去了?还是远在数万里外的九尾国的妖。
而且……
他们好像在帮其中一方人类?
轰!
一颗“流星”从天上掉落,狠狠地砸进山里,崩碎半边山崖。
但马上,那“流星”就重新冲上天,反手挥舞刀鞘挡住沸血,再一刀斩过,将不远处掠阵的一名赤狐砍伤,顿时血流如注。
好在栗子香早就给他们套过各种增益buff,其中自然包括治疗。
在鲜血出来的瞬间,浓郁生命气息立即全部涌向伤口,将伤口堵住,并迅速愈合。
赤狐赶紧撤退,随后队友补上空位,在旁边不断骚扰李常新。
可惜后者如今实力远非他们能比,仅仅几个回合下来便不同程度负伤,饶是青莹也有几分吃力。
“刀……给我……给我!”
李常新双目血红,表情扭曲,嘶哑大吼。
铛!
双刀相碰,爆发层层灵力涟漪,紧接着便是一阵快到眼花缭乱的近身刀舞,一步步逼迫青莹后退。
李常新愈战愈勇。
那血红的双目原本还能看见眼仁,此刻完全不见了,整个就是一片血色。
而他的气息也随之再次拔高。
一刀。
两刀。
三刀。
李常新每一击皆全力而为,完全不考虑后果,青莹很快招架不住。
终于,在一声百里可闻的“给我”过后,他左手发力,刀鞘径直砸在她肚子上,将她砸得口吐鲜血,倒退数百米。
而鲜血喷洒在鞘身之后,血光大涨,隐隐间让他气息又强了几分。
以至于脱身前来支援的栗荀也有点不是对手。
二者交手数十个回合,最终以一招之差,被划伤了胸口,被迫后撤,其他狐妖亦受了不同程度的伤,战力降低不少。
好在陆家那边占优,李林山被陆怡安一箭射断左前臂,不敢再强行与她对阵。
天上,栗子香神情严肃,小手置于筝弦之上,随时准备支援。
牧长清亦反手抓住了后方无锋的剑柄,只待情况恶化便杀将上前。
“要上吗?”她轻声问。
“再等等。”牧长清双目凝视,一动不动,“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暴露,虽然沸血的出现已经有暴露可能,但她到底是很少见的长刀姿态,见过的妖极少。”
“嗯……话说回来这个人类好厉害啊。”
“不,是沸血厉害,他本身实力也就那样,最多中上之姿。”
“是吗?”
牧长清肃穆点头:“是的,当日对阵龙君时,其实我还有张底牌,那就是像李常新如今这样,以身饲刀,变成只知杀戮的大魔头,实力会短时间暴涨数倍,甚至几十倍。”
“哇……”
栗子香惊讶出声,小嘴张大成O型,一脸不可思议。
那是什么概念?
以他元神境前期的底子怕不是能活劈了化身境!
难怪连化身境后期的栗荀也不是李常新对手……
不过这种秘法使用代价肯定不小。
牧长清指了指自己心脏,一字一顿道:“稍有不慎,血气反噬,爆体而忘,亦或是血液流干致死,我第一次使用霏霏战斗时就差点控制不住开启秘法。”
“……对哦,那会儿你也两眼血红,戾气极重,气息特别不稳。”
“嗯,所以我不认为李常新今天的下场会在这两个之外,霏霏会给他放上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他。”
“这……”
话音落下,疯魔了般的李常新身形闪烁间将陆怡安重创,再一刀凌空斩过,所有陆家族人全部狂吐鲜血,如断线风筝掉下天空。
紧接着,他扔掉手中刀刃,对着沸血张开右手,沙哑道:“刀来!”
咻——
沸血挣脱青莹,直冲李常新,在他身前三米左右位置停住。
刀尖朝上,刀柄朝下,浓郁血气绕着刀身旋转,和那刀鞘发出频率一致的共鸣。
李常新狂喜,像个疯子般仰天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十四年了,我终于找到你了!来吧,归位,让我见识一下你的力量!”
他将刀鞘口子朝向前方,下一刹,沸血化作流光钻入。
嗡——
天地震动,刀吟不断。
沸血绽放出前所未有的血光,即便远在数百里外都能看见,浓郁血气不知道把多少妖熏吐了。
待到血光渐渐消散,李常新笑容戛然而止,立在半空一动不动,颇为诡异。
373、做人不要太双标
天地寂静。
所有人和妖都将目光投向了李常新,面露惊骇,包括在远处观战的各个吃瓜群众。
能引发这般异象的武器,该是何等品级?
仙器?
还是准仙器?
应该不会比这更低吧?
一时间震惊者有之,眼馋者亦有之,但不管哪样谁都不敢上前,生怕被祭了刀。
最后到底还是李林山捂着断臂飘飞上前,欣喜道:“好好好!不枉我等十四年心血,沸血神刀终于到我李家之手了!陆怡安,你现在有何想说?”
他猛地看向前方。
陆怡安面色惨白,身上虽无明显伤口,但受了内伤,体内器官几乎没有一个完好无损的,这可比李林山断臂严重多了。
她刚一张嘴便吐出不少血沫,喘息道:“刀者,来路不正,用者,心术……咳,心术亦不正,李家……早晚被其所害!”
“这便不劳陆大小姐关心,有这力气,你还是想想如何活命比较好——下跪求饶?”
“呸,做梦!”
“确实做梦……”李林山眯起混浊的眼睛,看向自己断臂。
伤口处已经止血,但依然狰狞,可以看见参差不齐的血肉和碎骨,光看着都疼。
而这一切都是拜陆怡安所赐。
他冷哼一声,来到李常新身旁,吩咐道:“常新,沸血神刀时隔十四年重新合体,理当庆祝,以老夫之见……拿她祭刀最是合适不过!”
李常新默不作声。
李林山自顾自继续说道:“先去了四肢,再斩掉头颅,然后连同她那些族人也一并斩了,丢在这深山之中,任野兽啃食!”
“你……”陆怡安怒目。
“怎么?怕了?”
“呸!要杀要剐你直接来,我陆家不好过,你李家也早晚死在自己手里!”
李林山冷笑,只当她是临死前的口头挣扎。
顿了顿,他看向李常新并轻轻挥手:“动手吧。”
“……”
“常新?老夫的话没听到吗?”
“……”
“杀了她!”
“……”
“你怎么回事?”
李林山皱眉,面带不悦,猛地拍了下他肩膀,“常……”
话未说完,他只觉掌心传来一阵湿热感,下意识抬手看,只见掌心上竟被鲜血覆盖,猩红一片。
再下意识抬头,便瞧见李常新的肩膀上竟然出血了!
先是渗,一点点溢出衣服表面。
接着变成了汩,血水汩汩往外冒。
再然后是滋,就像水杯裂了缝似的,持续往外滋,并且不只是肩膀,身上许多地方都开始滋血——肩膀、脖子、头皮、脊背、手臂、胸腹、大腿……
一道、两道、三道……十道……二十道……
前后不过两个呼吸的工夫,李常新成了“喷泉”。
除了牧长清,所有人和妖都懵了,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李林山更是面色剧变,全身止不住颤抖,惊惧呼喊道:“你……你这是怎的了?!”
李常新依然没有吱声。
反而在他这句话落下后情况变得更糟糕,那些皮肤裂缝阻挡不住内部压力,猛然绽开,大量血水奔涌而出,瞬间将他变成血人。
连带着旁边的李林山也被波及,被溅了一身红。
“长清,他这是怎么了?”栗子香一动不动看着,嘴上小声问,“看起来好像被反噬了。”
“自信点,就是被反噬了。”
“唔……霏霏干的?”
牧长清轻点下巴,松开抓着无锋剑柄的手,笑道:“没错,那最后一根稻草已经被她放上去了,导致李常新所获力量超过了他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进入反噬状态,后果嘛……”
栗子香面色微变:“爆体而亡。”
“嗯。”
说完,李常新身体再度变化,整个人像气球一样鼓了起来,手臂和大腿膨胀到原先的两倍多大小。
五官互相挤压、扭曲,变得极度可怖。
尤其肚子,跟塞了一大堆篮球似的,衣服都被崩裂了。
至于血液早已流干,此刻涌出的全是精纯度极高的血色灵力。
到了这一步,再不明白情况那就是傻子。
李林山顾不上别的,径直将沸血从李常新手中夺走,转身就跑。
三秒钟后,李常新炸了。
从骨头到肌肉再到皮肤,从灵涡到腰腹再到全身,里里外外全面爆炸。
一股撼天动地的力量席卷四周,摧枯拉朽般毁灭沿途的一切。
趁乱,牧长清随手划过,将栗荀两口子和十名元神境狐妖,还有陆家的所有人传送到后方深山里的安全区域。
而李家就没那么好运了。
除了李林山和另外两名化身境,剩下的几个族人全都慢了一步,被爆炸波及,惨叫声此起彼伏。
瞧见这阵仗,围观的妖哪儿还敢看?纷纷撤退。
直到几分钟后动静减弱,他们才小心翼翼重新折回,查看现场情况。
不出意料,李常新不见了,气息消失。
下方森林也被爆炸波及,数千亩山林消失不见,沦为废墟,偶尔才能看到一点碎肉或者衣物碎片散落,要多惨有多惨。
“都……都死了?”有妖不可置信道。
“差不多吧,刚才那股爆炸释放出的力量已经无限接近洞天境大能,以他们的修为不可能阻挡。”
“好惨,还好是人类内斗,不然我妖族损失惨重。”
“谁说不是呢……哎?话说那把神刀去哪儿了?”
这边讨论着,远处深山之中,李林山一众亦心有余悸,浑身直发抖,身体被汗水打湿了一遍又一遍。
一名同伴背靠树干,深吸几口气平复心情,看向他,颤抖道:“大长老,下一步……该如何是好?少主爆体而亡,其余族人也死伤惨重,我等要如何回去复命?”
“……”
李林山闭上眼。
大抵也是在平复心情。
很快,他重新睁眼,举起手中沸血沙哑说道:“无妨,沸血神刀已被我拿回,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况且陆家全军覆没损失更大,等我们回去,吞并陆家,元气自可恢复。”
“呼……这般想倒也的确如此。”
“那我们撤?”另一名李家族人提议。
李林山点了点头,正要说话,手中沸血突然爆发巨力挣脱他,悬停在众人前方。
他老脸当即变了色,低声呵斥道:“沸血,你这是做甚?还不速速与我等回到族中!”
“回?回你妈个头啊?你特么谁啊你?”沸血张嘴便喷,刀身忽闪忽闪。
三人不由得僵住。
这器灵的脾气还真是跟她属性相匹配……
李林山面色阴晴不定,继续道:“老夫乃泽梦国岚霖州李家大长老,背靠三流宗门气海宗,实力强大,绝对不会辱没了你。”
“哦,就这?”
“……已是极强。”
“有九尾国天妖白狐族一半厉害吗?”
“……”
李林山僵住。
这不闹呢?
跟九尾国天妖白狐族比提鞋都不配好吗?
稍稍组织语言,他质问道:“你前主明明是只青狐,与天妖白狐族有何关系?”
沸血晃了晃身子:“老娘几时说过青姨是我主子了?”
“什么意思……”
“老娘的主子也是人,一个超级超级帅的美男子,而老娘的女主子则是天妖白狐族的,也超级超级漂亮,懂了吗?”
“……”
李林山心脏咯噔一下。
李家虽然一直以来都是对外界说,顾家那名叫顾木的幼子当年被妖兽吃了,但他们很清楚——没有!
不但没死,他还逃了。
如今看来……他竟然跟天妖白狐族勾搭上了?!
这着实不是个好消息。
“可是顾木?”李林山沉声询问,同时,他别在身后的右手悄悄唤出一张颇为宽大的特殊灵符。
然而就在他准备撕碎时,手上突然一空,灵符不见了。
“谁?!”他猛的回头,只见身后不知何时站了好几道身影。
领头的那位男子身着黑衣,背负碧玉巨剑,正细细打量他那张灵符。
“七品祛灵符……啧,大手笔,老东西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妄图清除我家霏霏的灵智。”牧长清眯眼轻笑。
不等李林山开口,他自顾自继续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牧长清,沸血的主人,顾木准确来说是她的前主人。”
“……”
这般说来,他身旁那只女白狐应该就是天妖白狐族的了。
也可以解释之前为何会突然杀出那么多狐妖——他们在故意下套,想夺走刀鞘。
李林山下意识后退两步。
单论纸面修为他比在场这些都高,但架不住伤势严重,实际战力可能砍半都不止,打肯定打不过。
另外两名同伴见状,亦后退,神色紧张。
场面一时间安静下来,牧长清顿了顿,翻手将七品袪灵符收入双生手镯,迈步向前。
近了……
更近了……
李林山三人齐吞口水,搞不懂一个元神境中期都还差了一线的年轻人怎么会给他们带来如此大的压迫力。
忽然,三人体表灵力爆起,同时奔着三个方向疯狂逃窜,眨眼不见了身影。
但牧长清不慌不忙,嘴皮子轻微张合,似乎是在数数,当“零”落下,前方空地凭白抖动起来,裂隙打开,三道身影重新出现在原地。
“……”
“……”
“……”
李林山目瞪口呆,接着像是想起什么,指着牧长清颤颤巍巍道:“你……是你?传闻中打败了龙君分身的那个人类男子?”
牧长清点头:“是我。”
“你可知修仙者联盟如今到处在找你?就连我们这些常年在外的,也都收到了传信,务必找到你并将你带回人类世界进行培养!”
“这倒是未曾听闻。”
“那你现在知道了,走,我们回人类世界,刚才这些都只是误会而已。”
李林山立马换了脸色。
牧长清表情平静。
若换做其他人,看在这则消息和同族的份儿上,他放也就放了,但这三位不行。
因为互相之间有直接利益冲突!
牧长清确信,一旦放他们走,万龙国十有八九转头就会闻着味儿找过来。
还有沸血。
李家谋划了这么多年,不惜整垮顾家,又不惜花费十几年光阴寻找,他们绝不会轻易放弃,肯定会想方设法夺取。
再不然还有顾木。
当初接手沸血时,他答应了顾木要帮他报仇,眼下正是机会,杀个大长老外加两名化身境大能,怎么着也能将报仇进度表拉到百分之三十吧?
顺手还可以从陆家那儿拿份人情,等陆家回去,他们自然会算上他那一份,好好“照顾”李家。
某种意义上同样算替顾木报仇了。
双方沉默了一会儿。
牧长清摇头:“不,这里很好,我目前不打算去人类世界。”
“那……我们先走?”
“急什么?主人还有好多事要问你。”
沸血接过话茬,飘飞上前,绕着牧长清缓缓旋转。
相比之前,她这会儿一丁点暴躁的情绪都没有,就像一只被驯化的小野猫。
除了羡慕和眼红,李林山不知道还能说什么,这十几年的谋划难道终究为他人做了嫁衣?
仅剩的右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他呼出口浊气,烦躁道:“问!”
“好,这第一件要问的……是这东西,你可认得?”
牧长清掏出了在云霄州和猫皇宝库里弄来的两块阵法碎片。
甫一见此物,李林山便下意识瞪大眼睛,又迅速敛去,摇头沉闷道:“不认识,不过两块破石头而已,天底下多了去了。”
“你不诚实。”牧长清平静道。
说完,沸血身形闪烁了一下,众人隐约听见一声轻微的刀吟。
紧接着李林山右手腕出现血线。
一秒钟后——
啪嗒。
右手掉落在了草地上,将附近染红,而李林山此刻似乎还没产生痛意。
眼睁睁看着牧长清将断手拾走,并取下食指上的戒指。
完事儿,剧痛如潮水般袭来。
“啊——————”
李林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又顺势倒下,左手本能的想来抓右手,结果一抓两只手都是空的。
两名同伴又怒又急,赶紧帮他止血,呵斥道:“身为同族,你却当着众多妖族的面残害同族,你不配做人!”
“别这么双标。”
牧长清擦了擦戒指,将其递给栗子香,柔声道,“该你了,我修为不够破他的封印。”
“嗯,我来就好,你继续问吧。”栗子香回以微笑,全程没去看那断手。
“好。”
他重新看向三人,随手划过,空间撕裂,躲在附近的陆家族人便迈步过来。
374、姐姐的丈夫的姐姐应该叫什么?
那相比于李家三人,陆家的情况要好许多。
特别是陆怡安,之前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此刻却已经能够自由行动,脸上也恢复了不少血色。
她冷冷地注视着李林山,漠然道:“牧公子若不配为人,难道你们配?先前是谁说的要将我削成人彘?此等虐杀行径,畜牲不如!”
“啊————”
李林山依然惨叫不休,无法回答她。
牧长清皱了皱眉,稍作思考,伸手轻戳栗子香纤腰:“栗子,先帮他把血和疼止一下吧。”
“嗯?心软啦?”
“没有,我只是怕他死了,一会儿没法回答我的问题。”
“也对。”
栗子香中断破解,嫩白双手灵巧地挽了几个手花,释放出浓郁生命气息将李林山断手包裹。
只眨眼工夫,流血止住,疼痛感骤减。
李林山立马倒吸口冷气,要死不活靠在树干上,老脸惨白,几无血色,汗水都快流干了。
他慢吞吞挪动眼珠子打量四周,见陆家众人身体恢复得七七八八,心中当即一片死灰。
完了……死定了……
他张了张嘴,嘴皮子直打哆嗦,颤抖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你不用知道,你只要回答我的问题就行。”牧长清居高临下。
说完掏出纳境珠进行记录,平静道:“你今天能否活命,完全取决于你接下来的态度——包括你们两个也是。”
另外两名李家人冷不丁后退一步,呼吸急促,惶恐不安。
明明只有元神境,明明修为不如他们,结果身上的气势却会让他们畏惧。
左侧那中年男子连吞好几口唾沫,紧张道:“你还想问什么?”
“泽梦国水云州顾氏炼器家族是不是你们策划摧毁的?”
二人对视,又齐齐看向李林山,见他无奈点头,便只得老老实实承认道:“是我们……”
“为了沸血?”
“对……”
“我觉得不止——霏霏!”
“别别别!我说我说,还……还为了顾家的市场份额和……那东西。”
中年男子将目光移向牧长清左手上的两块阵法碎片。
不等他问,他便赶紧解释道:“此物本名未知,顾家称它为锻灵石板,据说乃顾老爷子自界外得之。完整模样时呈椭圆形,长七尺,宽三尺,厚四寸,正中间有长条形凹槽,周围则刻有极其复杂的阵法纹路,寻常人不可多看,不然轻则头疼昏厥,重则吐血身亡。”
“顾老爷子什么时候弄到的?”
“二十五年前,之后在石板帮助下,他们炼器能力突飞猛进,只用了短短五年便将水云州和附近几个州的生意抢去大半。到第七年时更是炼出了具有伴生器灵的沸血神刀,震惊世人。”
“继续。”
“是……有沸血神刀这块金字招牌在,他们的生意更加一发不可收拾,每天都有无数人慕名前来下单,想购买沸血神刀者亦不知几何,其中甚至包括洞天境乃至三劫境大能。在这般效应下,莫说泽梦国,就连附近几个国家的炼器生意也隐隐有着被他们垄断的架势。”
“于是你们便生出了妒意?”
牧长清神色渐冷。
中年男子硬着头皮称“是”,接着又高声辩驳道:“不过我们那会儿知道自己已经无法与顾家相提并论,即便妒忌也无能为力!”
“这么说幕后还有黑手?”
“是的……三流宗门气海宗,该宗掌门乃洞天境大能,几次上门求购沸血神刀不成,便心生恨意。之后又见我李家同样天天碰壁,想见锻灵石板而不得,便找到了我们。”
他抹了把冷汗。
虽然害怕牧长清一众冷不丁发难,但话语还算详尽。
总之大概意思就是,气海宗掌门在找到李家后出了个主意:由他假装隐修闭关的世外高人,想请顾家去他洞府一叙,商讨兵器锻造事宜。同时又因为想建立宗门,还要锻造一批普通点的其他武器,让顾家带个友商过来帮忙。
接着,丰厚定金到了顾家手里。
为了给高人留个好印象,顾木父母决定亲自走这一趟,顺便带上顾木。
一来让他见见世面,二来希望高人可以看上他,收他为徒,实在不行哪怕只是指点一二也能受益匪浅。
至于友商自然就是李家了,毕竟同在一个城,近嘛。
很快,队伍上路。
在行进了三天三夜到达到一处荒无人烟之地时,气海宗掌门提前准备好的妖兽立即冲出山林与队伍厮杀,并有意无意避开李家。
最终妖兽被击退,顾家损失不小,不得不找个地方扎营修整。
然后等到大半夜,趁着他们大部分人都在休息,防备心小,实力保存完好的李家突然发难……
这是一场碾压的战斗。
顾木被一匹马救走,他的父母被生擒,其他顾家成员全数战死。
“战乱之中,我们只得到了沸血神刀的刀鞘,而刀身被顾天林丢给了他的儿子,并在老马帮助下以极快速度逃走。”
牧长清沉默。
良久,他叹了口气,转而继续问道:“彼时气海宗掌门在做什么?”
“他在水云州顾家,以为沸血神刀会藏在家里,便趁着顾家防守空虚来盗取,结果没想到沸血神刀一直被顾天林随身带着,扑了个空。”
“然后?”
“然后他暴怒之下失手打碎了另一样至宝……”
牧长清愣了愣,举起手中的锻灵石板碎片。
中年男子闷声点头:“正是此物。”
“……”
“据说碎成了十三块,全部被心如死灰的顾家老爷子所丢弃,如今十几年过去早就不知流到了何方。”
刚说完,身旁传来一阵闪光。
牧长清偏头看去,只见栗子香正举起那枚李林山的戒指,笑盈盈道:“长清,封印已经破除,可以随便查看里面的东西啦。”
“嗯,辛苦了。”
“不辛苦,你快看看吧。”
牧长清颔首,捏住戒指,意识钻入,仔细搜索是否有锻灵石板的踪迹。
很快还真被他找到了,甚至有三块!
他拿出来跟现有的两块随意组合,发现其中两块的断口可以跟手上这两块相契合,说明第三块属于锻灵石板的另一个部分,中间还缺了其他部件连接。
见牧长清蹙眉,中年男人赶紧将储物器丢给他,自证清白:“我们李家就找到了这三块,全在大长老戒指之中,再无多余!”
“好吧。”
牧长清长出口气,神情凝重。
顿了顿,他再次追问道:“顾木的父母呢?既然是被生擒,那他俩如今关押在何处?”
“这……不清楚,大概在气海宗。”
“气海宗?”
“是的,为了逼问沸血神刀下落,气海宗掌门从我们手里将顾天林夫妇带走,但去了何方不得而知,可能在气海宗,也可能在他的某个洞府里,但不管怎样,大概率还活着。”
“嗯……”
牧长清不置可否。
因为他和顾木的猜测也如此,对面目的没达成,肯定不会轻易杀人。
至于李家为何能找到妖族世界来……他们毕竟瞧见了当日的逃跑场景,那老马若不是妖,断不可能跑那么快。
稍稍组织下语言,他换了个问题继续问,关于陆怡安弟弟莫名消失的事。
他们老老实实回答,答案果然和之前有出入,那便是真正起歹心的不是陆怡安弟弟,正是他们李家弟子。
是他们故意在暗中摔碎了几个毒瓶,将李家以外的所有人都毒翻,想独占宝贝。
其中林、辛两家中的是慢性毒,当时没死,只是神志不清,之后回到族中后才死。
陆家则中的是剧毒,几个呼吸的工夫就死完了。
只有那个修炼了龟息大法的幸运儿,以及陆怡安弟弟幸存。
为了事情不败露,李家群起攻之,与他大战,一路将其逼入洞府深处。
然而就在他要被杀的时候,地面突然亮起阵法将他笼罩,等光芒消散,无论他还是阵法全都不见了,一丝一毫气息都感受不到。
牧长清听完半晌没吭声。
这阵法很显然是传送阵法,而且应该是洞府主人自己设置的,以便紧急时转移用。
类似的还有他和栗子香当初在界外住的那个属于大伯的洞府,以及接下来要住的八品洞天福地,里面也都有传送阵法。
真正的问题在于陆怡安弟弟被传送去哪儿了?
理论上这阵法的另一头肯定是个安全之地,五年时间,他即便受了伤,也该恢复正常出来了,可偏偏没有。
这点着实令人费解。
不过他的魂碑一直处于黯淡状态,证明他情况不是很好——难道五年都未痊愈?
属实离大谱了。
问完,牧长清长出口气。
李林山三人则忐忑看着他,磕磕巴巴道:“若……若再无问题,可放我们走了吗?”
“可以。”牧长清果断应声。
“呼——多谢!多谢大人饶命!”
三人顿时松了口气,露出劫后余生般的表情。
牧长清径直转身,牵上栗子香往山下走,身后跟着栗荀一众,浩浩荡荡,很快消失不见。
李林山则被中年男人搀扶着,顺便吩咐另一名同伴去捡断手,准备找个医仙接上。
但就在那人要摸到断手的时候,一只最多三十六码长的黑色靴子踩了过来,将断手碾成血肉。
陆怡安居高临下,冷漠看着他们,手中大弓光彩熠熠,威能滔天。
李林山咯噔一下,惶恐道:“陆怡安!你要干什么?大人都说放我们走了!”
“是,他说了。”陆怡安面无表情,低头,眯眼直视李林山,一字一顿道,“可-我-没-说——”
“你……”
咻——
歘!
两道短促的声音响起,李林山被灵力箭矢洞穿胸口,钉在树干上。
紧接着箭矢内蕴含的寒冰气息迅速钻入他体内,肆意扩散和破坏,将他变成冰人,再轻轻一敲……
当啷——
李林山碎成了无数块。
另外两名李家人当即傻眼。
“想好怎么死了吗?”
陆怡安再次张弓搭箭,身后一众陆家弟子迅速上前将他们包围。
逃无可逃。
不多时,山林中惊起大量飞鸟,间或伴随着几声爆炸。
牧长清站在山脚回头望,很快便瞧见几道染血的身影飘飞下来,落在身前。
“解决了?”他轻轻一笑。
“解决了。”陆怡安拱手鞠躬,“此番多谢牧公子和诸位仗义搭救,不然莫说报仇,我等恐怕已是八具死尸。”
说完理了理衣服,作势欲拜。
栗子香立即扶住她,温柔笑笑,摇头道:“不必如此,不过是举手之劳,再说,咱们也算有缘。”
陆怡安顿住。
想了想,没有坚持跪拜,而是再次鞠躬行礼,感慨道:“是啊,确实有缘,我着实没想到牧公子会与顾家认识,甚至还是沸血神刀的新主人——话说顾家那小少主还活着?”
“当然活着。”牧长清亦笑了笑,指着沸血解释道,“她就是顾木送我的,作为回报,我答应帮他报仇。”
“原来如此……”
“嗯,只不过距离去人类世界彻底灭掉李家,恐怕还要些日子。”
“无妨,此事已不劳牧公子动手。”
“怎么说?”
陆怡安难得露出笑容:“有牧公子方才记录的纳境珠作为证据,我陆家完全可以联合林、辛两家,将李家铲平。”
“也对。”
牧长清轻点下巴,将纳境珠内容复制一份到空的里面交给她。
他录像原本只是为了给顾木看,眼下听陆怡安说,确实还可以作为证据去联合另外两家共同打击李家,最大限度减少损失。
接过纳境珠,陆怡安又说道:“还有顾木——烦请牧公子转告他,若他愿意回来,我们愿意帮助他重建顾家,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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