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晋江文学城独发 牵手

    大家手机都交了上去, 按要求戴上了眼罩。

    一路摸着黑被领到一个密闭的房间，听了一段剧情概要，才被告知可以摘下眼罩了。

    纪因还没完全准备好, 怕一摘下眼罩就看见什么惊悚恐怖的画面，动作特别小心翼翼的。

    她先揭开一个小角, 见周围没什么异样，才放心地整个眼罩取下来。

    入眼所及是一个锁住的密码门, 旁边十几个储物柜，墙面灰扑扑的。天花板上的吸顶发出兹拉拉的电流声，光线忽明忽暗的。

    “开门的线索应该在储物柜里吧。”范子钰推断道。

    他一马当先, 率先去拉柜子门, 手伸进去, 前面几个都是空的。

    到第七个, 从里面拿出了个东西。

    是个鬼脸洋娃娃。

    “就这啊。”范子钰笑嘻嘻拎着洋娃娃, 上下端详了一阵，没找出什么线索。

    他语气轻松地调侃：“看来这间密室也没网上说的那么恐怖嘛。”

    说着将洋娃娃放回去，去拉下一个门, 手伸进去, 摸到了什么，冰凉凉的，还有和皮肤一样柔软的触感。

    范子钰一猜就知道这绝逼是个假手。

    刚要拎出来再嘲讽一下这小儿科的吓人手段, 柜子里的那只手很明显地动了动。

    下一秒，那只手把他的手抓住了。

    范子钰：“？？！！！”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范子钰差点当场被送走, 迅速收回手，拼命一甩胳膊，将抓着自己手的那只假手甩了出去。

    纪因突然听到一声尖叫，紧接着, 一只断手落到了自己的脚边。

    她愣了愣，还没来得及看清脚边的是什么，段昂已经将那只手踢出她的视线了。

    少年眉头皱起，看向范子钰，不悦道：“你往哪儿扔呢。”

    范子钰缓了下，想起几秒钟之前自己的表现，感觉自己这张脸都丢到太平洋去了。

    他一脸愧疚，连声对纪因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扔到你这儿的。”

    纪因摇了摇头：“没事。”

    杜良走到那只断手旁边蹲下，哇了一声：“这手做工还挺逼真的。”

    纪因也过去看。

    这是一只女人的断手，指甲有些长，上面还涂着大红的指甲油，乍一眼看和真手没什么区别。

    就还挺恐怖的。

    她好庆幸刚才段昂及时踢走了这只手，否则等她看清楚了，一定会吓一大跳的。

    杜良伸手要去拿起来看，范子钰还心有余悸，赶紧阻住：“欸你别动，这手会动还会抓人！”

    但晚了一步，杜良刚一碰到那只断手，就被那只断手抓住了。

    杜良：“！！”

    一阵吱哇乱叫，杜良也立刻把那手甩了出去。

    “我去，这什么阴间玩意儿啊！”

    最后是段昂把那只手捡了起来。

    断手和刚才两次一样，他一碰上去就抓住了他的手。

    像是有意识一样。

    结合着这阴森森的密室环境，纪因哪怕没碰到，在他旁边看着，都觉得瘆得慌。

    然而段昂表情平静，眉毛都没有抬一下，几下就把抓住自己的那只断手掰开。

    “这是感应的，被触碰就会自动收缩。”他淡声道。

    杜良佩服极了：“还是我们昂哥胆子大。”

    段昂觉得这个道具应该就是开门的关键，低头看了看那只断手的手心，念出上面的四个数字，“3472，估计是开门的密码。”

    范子钰刚才丢脸丢大发了，现在迫切想在纪因面前找回点面子，首当其冲去试密码。

    四个数字输入，门开了。

    里面是一条特别长的走廊，黑漆漆的，看着像是医院的病房。头顶的横杆挂着白色的护士服，上面有大小不一的血手印。

    被风吹得飘啊飘的。

    走廊两侧的冷气嗖嗖地吹在脚踝，墙上挂着个鸟笼形状的挂钟，下摆一左一右地晃动。

    众人耳边响起一首慢悠悠的童谣——

    从缝中看到笼子中的鸟儿

    无时无刻都想要跑出来

    就在那黎明的夜晚。

    白鹤与乌龟统一的时刻

    背后面对你的是谁呢？（注1）

    刻意拖长的语调，稚嫩诡异的嗓音，恐怖的氛围感一下子就拉满了。

    纪因听得总感觉自己背后有什么，下意识往段昂身边靠近。

    走到走廊尽头，仍然是一扇紧闭着的门。

    纪因拿电筒照了照，这门没有插钥匙的锁孔，也没有输入密码的地方。

    范子钰用力去推了几下，门纹丝不动。

    段昂四下扫了一圈：“墙上挂了很多相框，线索应该在这上面。”

    大家打着手电筒去一幅幅看，都是些很抽象派的油画。

    纪因也朝着一副走过去。

    结果她刚站定，那相框“哐当”一下砸到地上，诡异的绿光照着，一个披头散发，护士女鬼的头颅出现在她视线里。

    猝不及防的，纪因和“女鬼”四目相对，“女鬼”脸上带着血，露出森森白牙，对她扯出一个笑。

    纪因：“……”

    闻声朝她这儿看过来的范子钰和杜良叫得撕心裂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极度恐惧之下，两人哆哆嗦嗦地抱在了一块，相当gay里gay气的。

    段昂立刻走过去，弯下身，把那相框捡起来重新挂上。

    鬼脸被重新遮住，范子钰和杜良高分贝的尖叫才停止，然后一边嘴上嫌弃地逼逼几句一边松开搂着对方的胳膊。

    段昂走到纪因面前，担心问：“没事吧？”

    杜良看着只嘴巴微微张着，却一声没吭的纪因，忍不住对她竖起一个大拇指：“纪因你太牛了，这么恐怖的女鬼都没把你吓着！”

    范子钰也很佩服：“原来你胆子这么大！”

    不愧是小仙女，超勇的！

    纪因被夸得不好意思，红着脸否认道：“没，我也吓死了。”

    范子钰不相信，还沉浸在小仙女就是超勇敢的情绪中：“那你刚才怎么一声都没叫啊。”

    纪因脸更红地说出实情：“我好像从小就这样，特别害怕时大脑就突然空白一下，发不出一点儿声音。但其实我现在心跳跳得特别快，腿都吓软了。”

    她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身体的一个毛病。

    读小学时一起和同学看个什么鬼片，大家吓得大叫，就她眼睛睁得大大的，仍特别安静地坐着。

    她也想叫的，可是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仿佛那个瞬间，灵魂从身体里脱离了几秒。

    她感觉很奇怪，但这对生活没什么影响，后来便没特别在意了。

    杜良听了她解释，惊讶道：“还有这样的啊，吓到了不会尖叫。”

    纪因猜想最恐怖的地方很大概率就是藏着线索的地方，又举起挂在胸前的手电筒，去看刚刚突然砸下来的那个相框。

    虽然很抽象，但仔细看能看出画的是一副时钟，显示的时间是十一点五十九。

    纪因联想到墙上那个不停唱歌的挂钟。

    “我觉得我们可以试着把墙上挂钟的时间调到和这个画里的时间一致。” 她说出猜测。

    杜良眼睛一亮：“欸，这推断可行！”

    马上想起前几次差点被吓尿的经历，他又有点怂了。贸然去动那个钟，万一又弹出什么吓人的东西怎么办。

    “我去试一下。”

    段昂直接走过去，将钟上的数字拨到和画上一样，然后只听吱呀一声，紧闭着的门慢慢开了。

    “哇瑟！纪因你太厉害了！”范子钰赞叹道。

    杜良和范子钰兴奋往前冲。

    纪因刚要抬脚往前走，段昂把自己胳膊伸到她面前。

    她偏头去看他，疑惑地“嗯”了声。

    段昂扬了下眉：“刚不是说腿吓软了吗，给你牵手要不要？”

    纪因眼睑微垂。

    昏昏暗暗的光线下，少年手掌宽大，指骨匀称修长，干干净净的，漂亮又不文弱，反倒有种力量感。

    就感觉，牵着这样一只手，心底一定会踏实许多。

    她没有和男生牵过手，但上次，他都抱着她上楼梯了呢。

    和那次相比，牵个手好像没什么吧。

    范子钰走在前，见两人迟迟没有跟过来，回头叫了他们一声：“昂哥，纪因你们在后面干啥呢？”

    段昂笑了声就要收回手，本就是开玩笑逗一逗她的，也没打算真占小姑娘什么便宜。

    胳膊刚要垂下，手指间传来微凉的柔软触感，少女软软的指头轻轻地，一根根缠绕上来。

    段昂心脏似也连带着被轻轻握了一下。

    在冷气阴森的密室走廊里，纪因耳朵尖一热，小声地回答他先前的问题——

    “要。”

    段昂唇弯起，低低笑了声，带着明显的愉悦。

    他手指动了动，反握住她的手，宽大温暖的掌心将她的小手紧紧裹住。

    纪因：“……”

    耳朵根更热了。

    通过那道门之后是一段七弯八绕的楼梯，地上有些断手断腿的道具。

    纪因被段昂牵着手，心底的恐惧莫名就减少了很多。

    他们途径一个婴儿房，满屋子婴儿尖细的啼哭声，让人听着毛骨悚然，段昂和杜良完成了一个笔仙的任务才拿到通行的钥匙。

    接着又进了一间很大的病房，婴儿的啼哭忽然消失了，安安静静的，只能听到吊水“滴答滴答”的声音。

    越是这样的，几人往前走得越小心谨慎。

    段昂走在最前面，纪因被他牵着，小尾巴一样老老实实跟在他边上。

    范子钰和杜良两个则认怂地走在最后面。

    走到门前，段昂伸手轻轻一拧门把手，门就开了。

    他目光顿了顿。

    门外，一个打扮成鬼医生模样的真人NPC一手拿着电锯，一手拎着个断了的胳膊，一左一右站着两个鬼护士。

    三只“鬼”站得一动不动，仿佛专门等着他们一样，满是血的脸上露着狰狞的笑。

    段昂松开了握在门把上的手，平静地转过身，在纪因看见之前，将自己那只手飞快挡在她眼前。

    “等会儿你跟着我跑，头低着看路，别抬起来。”

    纪因不知他看见了什么，听话地应了声好。

    然后低下头，一路往前跑，耳边响起电锯吱吱吱的声音。

    她没看见几只鬼的画面，手还被他紧紧牵着，心里的恐惧感减少了很多。

    范子钰和杜良就没这么幸运了，两人先是被突然出现的三只鬼吓得差点当场崩溃，又被拿着电锯的鬼医生围追堵截。

    转角处有个楼梯，纪因和段昂跑上去。这样就算过了刚才那一道关卡，“鬼”就不会再过来了。

    他们站在这儿，等着范子钰和杜良上来。

    隔着老远，都听到范子钰啊啊啊的尖叫，到后来更是开始背二十四字核心价值观了。

    只不过背得磕磕绊绊，颠三倒四的。

    纪因不禁扑哧一笑。

    转而又意识到在这么个鬼气森森的地方，自己竟然还笑得出来。

    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来自身旁的少年了。

    纪因下意识抬头去望他，他瞳孔漆黑，带着温柔的笑意问：“怕吗？”

    两人的手还紧紧牵着，他没有松开，她也没有想挣开。

    她小小的掌心贴着他宽大厚实的掌心，彼此的温度相互传递。

    她摇了摇头。

    脸红了下，小声地补充了一句：“有你在身边，就、就没那么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