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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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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

    “正是。”陈屑道,“我与她感情一直很好,之前她来找我,也并未隐瞒......她已拜将军你为师之事,我想,能让她这样一个人对将军心悦臣服,将军一定有过人之处。”

    傅闻钦暗想,不过是因为下棋而已。

    电子下棋,所向披靡。

    傅闻钦轻咳一声,道:“那朝堂发下的军饷去哪儿了?”

    “在我这里。”陈屑道,“我方才的话并非全是假的,只有军饷,按例要发的赏钱确实没有,西南也确实发了大洪,听说十分严重。”

    西南方位,是傅闻钦较为陌生的领域,之前她并未带着赵韫去过此地游赏。

    古代的西南素来混乱,巫蛊横行,万一招惹上什么不该惹的,会十分麻烦。

    傅闻钦想了想,道:“朝廷的确没有扣各部官员的俸禄,舒......陛下在这个节骨眼上克扣军队饷银,也的确是不重视军队的表现,不过早朝时,我似乎并未听到西南水患事宜。”

    话刚说完,她就想起日前,她刚因为赵韫的撒娇,有一日的早朝没去。

    “西南有南诏王。”陈屑道,“大部分事宜,是由南诏王直接向陛下承报的,而且水患事宜虽大,但也不是什么奇事,朝中早已有应对之策,未在早朝商议也并不意外。”

    傅闻钦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道:“以军师之见,如今军中对我评价如何?”

    陈屑想了想,道:“军中多是洪将军的旧部,之前将士们对洪将军忠心耿耿,想要她们立刻改变,怕也是一时难全,不过将军近日所为,的确叫她们另眼相看,她们对将军定然是心怀敬佩的,但要做到忠心耿耿,只怕还欠点儿火候。”

    “你说的很有道理。”傅闻钦诚恳道。

    陈屑眸色一暗,笑道:“不过,我正有一计,不知将军可想听听?”

    “请讲。”

    “将军若和洪将军攀些亲戚,那将士们一定会对将军马首是瞻。”

    傅闻钦呆了呆,“洪将军不是你的恩师吗?这你能愿意?”

    “洪将军无后,不过将军若今年十八,昔年洪将军也不是没有去过江南。”陈屑深笑着。

    傅闻钦张了张口,一时无言以对。

    这是让她,忽然认个妈?

    那她以后难道要改叫洪闻钦了吗?

    陈屑看着傅闻钦一言难尽的脸色,道:“将军误会了,昔年洪将军在江南,曾救助过一户人家,那家人有一对儿女,女儿七岁,当时便拜了洪将军为恩师,不过后来江南闹了灾荒,那家人举家搬迁了,后来洪将军去寻,却是杳无音信。”

    顿了顿,陈屑又道:“只要将军愿意做洪将军流落在外的那个徒弟,后续的事情会好办很多,这事很私密,只有我和长雪知道。”

    深想一阵,似乎没有什么理由拒绝,傅闻钦看着陈屑,道:“军师为何要如此帮我?”

    陈屑轻笑:“将军不知,当时漠北一战,将军神勇英姿在末将心中迟迟不能散去,末将对将军心悦臣服,心向往之......”

    “好好说话。”傅闻钦面无表情地打断她。

    “......我想留名青史。”陈屑干巴巴地道。

    傅闻钦了然,轻轻拍了拍陈屑的肩,“有志气。”

    午时傅闻钦留在军营和士兵们一起吃了饭,再从军营回京已是下午。

    她正想回宫去和赵韫相见,忽然听见一阵慌乱的声音,是一个男声,叫了一声。

    这声音有些熟悉,傅闻钦仔细判断着声音的来源,片刻后发现是自己左臂那里传来的。

    傅闻钦只看了一眼便知,是王雪茗!

    她之前在王雪茗寝居里装了一枚监视器,难道是他出了什么事?

    傅闻钦毫不犹豫,立刻往赵府奔去。

    “放开我!妻主你要干什么?”王雪茗拼命挣扎着,他被几个家丁摁倒在地,十分不成体统地将他的脸按在棺材上。

    时隔日久,王雪茗对赵蘅芜这个女人的爱恋已荡然无存,他目光嫉恨,用力挣脱家丁的束缚,怒道,“别碰我!”

    “怎么,妻主左等右等,见我不死,来亲自送我么?”王雪茗毫不畏惧地看着赵蘅芜。

    赵蘅芜笑了一声,神色却很狰狞,“你这个贱.人确实该死!当初我就不该让你入府!”

    与此同时,傅闻钦趴在墙头,冷眼看着这一切。

    怎么回事?赵蘅芜又在作什么妖?

    “妻主给我一封休书,我定然转身便走,绝不多留。”王雪茗冷冷道。

    “你还想离开?”赵蘅芜冷笑,挥手让几个家丁过去。

    那几个家丁俱是身形剽悍的,下手绝不手软,一脚踹在王雪茗腹部。

    王雪茗闷哼一声,脸色紧跟着白了。

    那一脚正踹在他的伤口上,虽过了这许久也愈合得差不多了,但王雪茗身子本来就虚,竟被这一脚踹得咳出血来。

    小青见状大哭,跪在地上求赵蘅芜:“主母息怒!主母千万饶主子一命罢!”

    “给我滚!”赵蘅芜抬脚就要去踹小青,傅闻钦终于动作,从墙头飞身下来,一脚便将赵蘅芜踹出去好远。

    赵蘅芜惨叫一声,还来不及回头看看是谁,就已晕了过去。

    那几个家丁一惊,连忙将傅闻钦团团围住,厉声质问:“你是谁!”

    傅闻钦眼神冰冷,“送你等上路之人。”

    一旦决定了,傅闻钦便绝不会心慈手软,顷刻之间,那几个家丁瞬间被一根冰弦贯穿喉咙,弦上凝出一滴血,四五人瞬间倒地。

    浓重的血腥味让王雪茗干呕了几下,白着脸看向傅闻钦:“你就这样将她们杀了?”

    “不然我难道还要先磕个头再杀么?”傅闻钦瞧向他。

    “......”王雪茗一时无言。

    “赵蘅芜起了杀心,等她醒来还会杀你的。”傅闻钦道,“不如你现在跟我走。”

    王雪茗愣住,“那我的阿水怎么办?我若是走了,赵蘅芜不得......”

    “赵韫那边自有我在,不必你操心。”傅闻钦看他一眼,道,“还不快去收拾东西?”

    “......”王雪茗想来想去,好像只能如此,忍气吞声地去了。

    62. 梅君 小爹赵韫

    “赵蘅芜来时, 可有道明原因?”傅闻钦看着王雪茗收拾东西的背影问道。

    “不曾,我那时正看着书,她就突然进来了。”王雪茗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回头看着傅闻钦道, “她......死了吗?”

    “......”傅闻钦见此人对赵蘅芜竟还有念想, 不由怒起, “你问这做什么?!”

    王雪茗无故被吼,吓得抖了下身子,徐徐道:“朝廷命官被杀, 将军会徒惹麻烦的。”

    傅闻钦抿唇,看着王雪茗和小青怀里各抱着两个大包, 道:“这些都是什么?”

    “书。”王雪茗有些不好意思。

    “...先去卫将军府罢。”傅闻钦提议道,暗想她那卫将军府都快成老弱病残收留所了。

    傅闻钦这样的人, 后面带着两个男眷, 似乎有些引人注目。她直接去附近租了辆马车, 然后绕了一圈,从一个和赵府截然相反的地方开了出去。

    许清闲着无事, 正在院子里种花, 刚用手里的小铲子拍了拍土, 就闻见一阵交谈声,昂首望去,最前面站着傅闻钦, 身后跟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和一个青年。

    王雪茗先看见许清, 然后神情怪异地看了傅闻钦一眼。

    傅闻钦连忙解释:“这位是府上的园丁, 我平日不在,托他照料园子。”

    王雪茗将信将疑,皱着眉不再说话, 小青心直口快道:“将军连府上的园丁,都是如此标致的人。”

    傅闻钦轻咳一声,对许清道:“这二人从江南来,是我的远亲,赴京来投靠我。以后你们三人就在这儿搭伙过,我偶尔来看你们。”

    许清对王雪茗和小青点了点头,柔笑道:“我叫柳清。”

    见状,王雪茗也回道:“我...我......”

    一看王雪茗就是还没编好名字,傅闻钦忙道:“这是我远方表哥王雪雪,比较害羞,不要见怪,那是他的小厮小明。”

    “......”王雪茗脸色变了变,心道你才叫王雪雪。

    但当着人的面,他也不好发作,只是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许清走上前拉住王雪茗的袖子道:“那我便唤你声哥哥罢。”

    他转头看向傅闻钦怀里抱着的那几个袋子,惊讶道:“这些都是书罢?哥哥可真是博学之人。”

    王雪茗有些不好意思,只是道:“以后你可以找我借书。”

    傅闻钦见这二人相处的不错,给王雪茗和小青分别安顿了房间住,便离去了。

    “你是去见阿水?”王雪茗看着她道。

    傅闻钦点头。

    “上回...上回我给他写信,他有说什么吗?”

    “我说带他来见你,等春天,我就带他来见你。”

    “好,好。”王雪茗点着头,连说了几个“好”字,站在门前躬身对傅闻钦一礼道,“我王雪茗此生,承将军大恩了。”

    “言重了。”傅闻钦摆了摆手,离家而去。

    天色渐暗,傅闻钦进宫后直奔披香殿而去,进屋看见赵韫乖乖坐在床上刺绣,过去便抱住他亲了亲。

    “怎么这样晚?”赵韫看着她。

    “嗯......有些事要处理。”傅闻钦埋首在赵韫颈侧深深吸了一口,道,“晚膳吃的什么?”

    “喝了些粥。”赵韫剪断了线,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傅闻钦,道,“瞧瞧喜不喜欢。”

    “给我的?”傅闻钦眼神亮了亮,伸手接过那个软软的荷包,用脸颊蹭了蹭。

    她身上,还带着很多年前,赵韫给她绣的那个红色的,现在这个是月白的,上面缀着星星点点的兰花草,绣工确实比他以前好上不知多少。

    傅闻钦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又贴在了赵韫身上。

    赵韫晃了晃身子,懒声道:“干什么总靠着我?”

    “就靠着。”傅闻钦本是清冷的声线,硬生生说出一种耍赖的口吻。

    赵韫笑了笑,说:“今日陛下宣梅君过去了,你陪我躺一躺。”

    “好。”傅闻钦从善如流搂过赵韫的腰,不死心地问了句,“梅君叫什么?”

    赵韫回头,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方徊,怎么,又认识?”

    傅闻钦连连摇头,“这次不认识。”

    “哼。”赵韫哼唧一声,躺在傅闻钦怀里伸展身子。

    他像一只漂亮的猫,下巴上扬着,腰背弯成一个弧度,脚趾也要分开。

    傅闻钦心头发痒,摸了摸赵韫的背。

    “最近怎么不见滚滚了?”她问。

    “哎呀,罄竹可黏它了,成日抱着,去御膳房给我拿趟吃食,还要揣在怀里。”赵韫评判一句,看了眼傅闻钦道,“这只小猫,还是我为了讨你欢心养的。”

    “是吗?”傅闻钦坐起身子。

    “是呀。”赵韫支吾,“结果抱回来,也就见你摸了那么几次。”

    “我更喜欢摸你。”傅闻钦沉声,和赵韫挤进一条被子里去,讨好地道,“快再让我摸摸。”

    “怎么会有你这种人!”赵韫无奈地推了她一把,问,“今儿个不去守夜了?”

    “去。”傅闻钦想了想,“后半夜我来寻你。”

    “后半夜我要睡觉,别来烦我。”赵韫伸出指尖轻点了下傅闻钦的鼻尖,“再不让我好好睡觉,我要老了。”

    “你才十七。”傅闻钦亲亲他,“七十也不老。”

    赵韫被逗笑了,亲在傅闻钦脸颊上,说:“那你去罢,我在这儿等你。”

    于是傅闻钦不情不愿地起身,往福宁殿去了。

    她到时,梅君已经在那儿了,穿着身红白相间的绒锦华衫,安坐在那里磨墨。

    “陛下。”傅闻钦行礼。

    舒眷芳没有理她,只顾着跟旁边的梅君说:“近来身子可好些了?”

    梅君的声音柔柔的,他面色苍白,但也不至于病态,微微一笑道:“好些了,多谢陛下关心。”

    “好,等朕把这些折子批完,我们就去歇息。”

    “是。”

    傅闻钦自行起身龟缩在一角,随意看了眼舒眷芳面前的几案上,少说还有二三十本要批,但在旁边跪着磨墨的梅君,显然是有些跪不住了。

    经过再三确认,此人的眉眼十分陌生,傅闻钦并无见过此人,别人的闲事她也懒得多管,闭着眼睛安神。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那边道:“去里面罢。”

    傅闻钦眯着眼懒懒觑了一眼那边,梅君的脸色更苍白了,不安地绞着自己的手。

    如此,她应该能回去找赵韫了罢?

    一想到这个,傅闻钦顿时来了精神,听着那边的声音一低,迅速起身关门,一路行往披香殿。

    “这么快?”赵韫看了她一眼,他这才刚沐浴出来,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擦干。

    傅闻钦见状,从赵韫手中拿过那条干帕子,帮赵韫在脑袋上蹭着。

    “无聊极了,她一直批折子,那些破折子上必然都是些鸡毛蒜皮。”

    赵韫听着,笑了笑,“做皇帝嘛,自然都要看的。你做皇帝你也要看。”

    赵韫故意说了一嘴,想看看傅闻钦听了这话后的反应。因为他实在拿捏不住,傅闻钦究竟想要什么。

    傅闻钦摇了摇头,“我才不做皇帝,我只想成日和你在一起,巴不得跟你连着。”

    女人的声音又严肃又认真,她连擦头发的动作都不停。

    似乎是句真话。

    可赵韫背对着她,看不见她的表情。

    他只能轻轻“哼”了一声,“我才不跟你连着。”

    傅闻钦俯身,嗅了嗅赵韫身上的香,道:“抱你去床上歇着。”

    赵韫没有阻止,却是把手搭在傅闻钦胸口,笑道:“去床上,还能歇着吗?”

    傅闻钦眨了眨眼睛不说话。

    两人歇了一阵,后半夜的时候,外面却窸窸窣窣一阵响,傅闻钦率先醒了,轻轻捂住赵韫的耳朵往外面看。

    “白梅,何事?”她问。

    过了一会儿,白梅站在外间低低回话:“将军,梅君身边的白兰来了。”

    白梅一说话,赵韫也便醒了,贴着傅闻钦的掌心蹭了蹭,才回:“让他进来。”

    “是。”

    傅闻钦愣愣地看着赵韫,赵韫指了指那边的帘子,道:“你上那儿去。”

    傅闻钦乖乖去了。

    过了半晌,白兰进来,还没等赵韫开口问他就跪下了,“求求华君救救我家主子。”

    “梅君怎么了?”

    “陛下...陛下......”白兰浑身发抖,好半天才说出口来,“我家主子已经被吊在福宁殿一整夜了,他身子虚,这样下去要死人的,求华君救救主子罢!”

    说完,他便拼命地跪在地上磕头。

    “为何来找我呢?”赵韫问。

    “本来是要找墨君的,可椒兰殿太远了,奴怕......奴听说华君与墨君关系很好,想先来试试。”

    说完,他半天没等着赵韫的回话,也不拖延起身马上就走。

    “慢着。”赵韫喊住他,“你先去福宁殿候着,我马上过去。”

    “多谢华君!多谢华君!”白兰又立时跪下,拼命地磕了几个头,转身跑了。

    “认识?”傅闻钦从帘子后面钻出来,看赵韫换衣服。

    赵韫摇了摇头,“本来打算去拜会的,听说他身子不好,一直没去。”

    “哦......”傅闻钦应了一声,道,“你继续睡罢,我去。”

    “我哪里还睡得着。”赵韫叹了一声,生出些恼意,“陛下最近在干什么,前脚许清才出了事,她又想干什么!”

    “我去罢。”傅闻钦道,“本来,我也该在那儿守夜,一有消息,我就来告诉你。”

    赵韫深深望了她一眼,道:“那你也要小心着。”

    傅闻钦伸手,摸了摸赵韫的脸颊。

    这许是傅闻钦第二次见证舒眷芳的变.态程度了。

    她到了福宁殿内侧,往里面一看,只见梅君果然是被吊着,就用两根细细的丝绸,托着全身的重量,什么也没穿,脸色惨白如纸。

    “陛下,求您......”

    她仿佛听到赵韫的声音。

    “求您了,陛下,臣侍还有澜儿......”

    “给朕闭嘴!”舒眷芳怒吼一声,“不过是一个儿子!徐扬那儿还有一个!”

    澜儿?

    傅闻钦又觉得耳熟起来。

    是叫舒澜么?

    管赵韫唤小爹的那个舒澜,远嫁去了西南,一年才回来一次,有时候两年才回京一次。

    每次他来,傅闻钦都要坐一夜的窗台,因为他们父子俩要说悄悄话。

    傅闻钦大略算了下年龄,好像还真对得上。

    傅闻钦挑了挑眉,只好又故技重施,先射出一根针迷晕舒眷芳,再闯了进去。

    梅君意识模糊,他身上被丝带束缚着的地方全被磨出了血,傅闻钦将他放了下来先搬去床上,又给舒眷芳喂了致幻的药。

    “你...你是谁?”梅君才刚问了一句,就咳了起来,才咳了几下,就吐出一口血。

    傅闻钦伸手过去探了探梅君的身体状况,道:“能救,我先带你回去,住哪儿?”

    梅君虚乏得连说话都吃力,说了一句“浮香居”,就彻底晕了过去。

    傅闻钦扫了眼身边跟着的白兰,道:“今晚的事,你若说出去,我会杀了你。”

    白兰连连应声:“将军于奴有大恩,奴不会做背信弃义的小人!”

    “...忘恩负义。”傅闻钦忍不住纠正。

    “啊?”白兰不明不白抬头。

    “成语用错了。”傅闻钦解释一句,唤来两个李寻的心腹内宦,让他们抱着梅君先行回去。

    “我去弄药。”傅闻钦说了一句,心道这个梅君不知要打几天的吊针。

    办完事,她便率先回了披香殿,跟赵韫报了个平安:“没死。”

    赵韫一颗悬着的心才算是放下,弯起眼睛来,“相好的,你真厉害。”

    傅闻钦摸了摸他,“我现在去给梅君治疗,你要一起去吗?”

    “我...我可以去吗?”赵韫双手搭上傅闻钦双肩,期翼地看着她。

    “当然可以。”傅闻钦直接将他抱了起来,道,“那现在就过去。”

    赵韫坐在她怀里,问:“是像上回救墨君那样,扎针吗?”

    傅闻钦点点头,“真聪明。”

    浮香居。

    梅君身上冰得厉害,额头却是滚烫,傅闻钦先是替他处理了伤口,吊了针后,用冰块敷在他额头上。

    她回头看了赵韫一眼,说:“不是很严重,不要担心。”

    经这些人这么一闹,小皇子也醒了,从偏殿跑过来哭着:“我爹爹呢?我找爹爹!”

    白兰一直在外边候着,一把拦住舒澜道:“殿下,主子在里面睡着呢,你不要惊扰主子。”

    “我要爹爹!我做了噩梦!要见爹爹!”舒澜大哭。

    傅闻钦看了眼,对门外道:“让他进来罢。”

    63. 对峙 舒眷芳撞破二人

    门开了, 哭声也戛然而止,赵韫回头,看见打开的门缝中露出半张小脸。

    他向他招了招手,问:“你叫舒澜?”

    舒澜走了进去, 呆呆地看着他, 然后点头。

    “我是你爹爹的朋友。”赵韫蹲下身来, 笑着跟他说话。

    白兰跟进来解释:“殿下,主子刚从陛下那儿过来,有些累了, 你不要打扰他,好吗?”

    舒澜听着, 点了点头。

    “他受了虐.待。”傅闻钦回头,直视着舒澜的那张小脸。

    “被你那所谓的母皇, 险些害死, 你今晚差点没有爹爹了, 以后再也不会有,你知道么?”傅闻钦一字一句地跟他讲。

    舒澜呆呆地望着她。

    “你应该有五六岁了。”傅闻钦看着他, “不该一直由你的爹爹保护你。”

    殿内沉寂着, 赵韫看着舒澜发白的脸, 白兰更是惊怕,道:“将军您跟他说这事儿作甚......”

    “我知道!”舒澜字正腔圆地回了一句,“我早就知道了!我要保护爹爹!”

    赵韫摸了摸他的脑袋。

    “很好。”傅闻钦回头, 弹了下输液的软质胶管, “今日是华君救的你爹爹。”

    舒澜立刻抽身, 对着赵韫一跪,道:“多谢华君救命之恩,如今我势微力薄, 将来必会涌泉相报!”

    “快起来。”赵韫连忙扶起他,心想傅闻钦真怪,明明不是他救的人,他可没有这样的能耐。

    做完这些,舒澜才跑到床边,向傅闻钦请示:“我想摸摸爹爹。”

    傅闻钦走开了,她回到赵韫身边,贴着他站,小声说:“我想摸摸你。”

    被赵韫横了一眼。

    按照舒眷芳的习惯,每当幸过一人,接下来几日她都不会再找此人了。

    原因很简单,被她幸过的人身上都会有伤痕,她喜欢瞧着干净的。

    于是赵韫就安心留着等,他躺在傅闻钦怀里睡了一觉,醒来时天已经快要亮了。

    “什么时辰了?”赵韫贴在傅闻钦颈侧小声地问。

    “卯时过了。”傅闻钦捉住他的手亲了亲,“还累不累?”

    “不累了。”赵韫起了身,去看梅君方徊的状态。

    人一会儿就醒了,还是咳嗽,惊醒过来率先喊了一声:“救命!”

    “爹爹!”舒澜趴在床边,受了一整晚,听见人喊,忙醒过来捉住他的手。

    “澜儿,你是澜儿吗?”方徊又惊又喜,一把将舒澜抱进怀里。

    “爹爹是我。”舒澜又哭了起来,但他很快不哭了,转身将赵韫指给方徊道,“是华君救了爹爹。”

    方徊这才发现暗处还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是个女人,高高大大的,看着有些骇人。

    “我是赵韫。”赵韫报了姓名,对着方徊一笑。

    “多谢你了。”方徊也强露出一丝笑,低头才发现自己手上贴着的白色粗布,一小段。

    “昨晚因为一些原因,不得不扎针治疗。”傅闻钦解释道。

    方徊看了她半天,才忽然记起,“你是昨晚冲进殿里来的人。”

    他记得,是这个人打晕了陛下,将他放了下来。

    一想到昨夜见此人时他是那副模样,连件衣服都没有,方徊开始无地自容起来。

    “不错。”傅闻钦道,“接下来的几日好好食补一下,不会有大问题,你这是常年落下的病根,须得慢养。”

    方徊点点头,“真是多谢你二位了。”

    不过他左看右看,都觉得这二人关系不一般。

    华君他知道的,是赵家送来的后君,那旁边这个女子......又是什么身份?

    无论是何身份,这两人堂而皇之地见面,似乎有些不妥罢?

    赵韫有些不安,他并不了解方徊,不知此人会否将他和傅闻钦的事捅出去,只是想着,她们毕竟救了他的命。

    而傅闻钦则十分直接,见方徊已恢复得差不多了,便道:“有件事,我是赵韫的人,我们二人是什么关系,想来也十分显而易见,若是这件事,从你这里泄露出去,你可以试试我们和你的浮香居,哪个先死。”

    方徊脸色一僵,忙道:“你放心,我岂是那种背信弃义的小人!”

    “...恩将仇报。”傅闻钦又忍不住纠正,小声对赵韫说,“这主仆二人的成语用得都不怎么样。”

    赵韫拍她一下,“你好好说话,别吓着人家。”

    “那...我们便先走了。”赵韫笑了笑。

    “留下吃饭罢。”方徊说,也弯起双目来,“我那白兰,烧得一手好菜。”

    于是赵韫和傅闻钦享受了有史以来最丰盛的一顿早饭,蒸饺、水煎包、各种糕点、各种香茶,还有圆子汤。

    “真是...真是不错。”赵韫感叹。

    方徊道:“尝尝,不要客气。”

    赵韫夹了好几种来吃,有些不合他口味,他便先搁在碗里,去尝别的。

    傅闻钦见了,从他碗里把剩的那些拿了过来,把自己的空碗给他递了去。

    “干什么?”赵韫小声,“那些我会吃掉的。”

    傅闻钦也小声回:“你夹你想吃的。”

    赵韫脸颊烫了烫,当着方徊的面,没再在此事上与傅闻钦纠结。

    不过方徊却是全看在眼里,忍不住问:“这是宫里的侍卫吗?生得这般俊,还是华君的......”

    面首?

    方徊没敢如此直言。

    “她......”赵韫摸了摸脑袋。

    “我姓傅。”傅闻钦言简意赅地介绍。

    如此一说,方徊便知道了。

    满京城的傅姓,就那一个。

    “久...久仰了。”方徊更害怕了,低着头没敢再跟傅闻钦交谈,倒是和赵韫不停说了好些话。

    “我也觉得舒澜长得颇为可爱,看在眼里,总觉得亲切。”赵韫笑着,“他是懂事的孩子,你教得也好。”

    方徊想了想,便道:“不如......你若是不嫌,就做他的小爹如何?”

    赵韫一口应下:“好呀!慎贵君就做了舒尉的小爹,我都羡慕不来。”

    傅闻钦在一旁静静看着赵韫,感叹事情的发展竟会和之前契合,真是妙不可言。

    从浮香居出来的时候,赵韫很是开心,抱着傅闻钦道:“我有儿子啦!”

    傅闻钦摸着他,“我知道了。”

    “我有儿子了!”赵韫不满于傅闻钦的平淡,“那么大一个呢!都不用教,就很乖了,白得的。”

    傅闻钦忍不住笑,“好,我知道了。”

    “我刚刚跟方徊说啦!让你做他小娘!”

    “别。”傅闻钦对这种称呼接受无能,一口回绝。

    “为什么!我说了好久的。”赵韫抿唇。

    “像你说的,娘这样的字,不适合用在我身上。”

    “那能一样吗?”赵韫不依,“等我们将来有了孩子......”

    话说一半,赵韫忽然想起傅闻钦对他说过,她的体质,他怀不了的。

    他忙住了口,乖乖地道:“我知道了。”

    傅闻钦看他一眼,徐声说:“这又没什么,没关系。”

    赵韫悄悄看了傅闻钦一眼,心想她不能传宗接代,一定十分难过。

    于是他抱住傅闻钦,软软地说:“我以后会对你很好的,相好的。”

    “已经很好了,乖乖。”傅闻钦喜欢赵韫黏她,她把男人从冰凉的地上抱起来,一路抱着回披香殿去。

    赵韫枕在她的颈弯处,问:“相好的,我们还要过多久这样的日子?”

    傅闻钦垂眸:“怎么了?”

    “我很害怕。”赵韫收紧手心,抓着傅闻钦的袖子,“我怕哪日谁真的死了,我都见过他们了,他们活着是何等样子,我都见过了,我不想他们死。”

    “你要想保他们的命,那我只能尽快让衍朝易主。”

    “易主?”赵韫直起身子。

    傅闻钦点点头,“一开始就是这个想法。”

    赵韫不说话了,他不太想问傅闻钦选的是舒明枫还是舒之漪,他只知道这两个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

    两人一路回去,前脚刚越进披香殿,白梅就迅速从里面出来,对傅闻钦道:“陛下来了。”

    赵韫心尖猛地一跳,一下子从傅闻钦怀里跳了下来。

    “知道了。”傅闻钦轻拍了拍白梅的头,对赵韫道,“你先进去,我跟着你。”

    赵韫便进去了,在外殿和内殿的过道上,看见了掌事李寻。

    舒眷芳坐在他的床上,用手摸着他的小枕头,眼角瞥见他进来,便道:“这东西,似乎很别致。”

    赵韫连忙行礼,舒眷芳却只看着他,也不叫他起身。

    “朕似乎经常在你这里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舒眷芳不冷不热地笑着,“比如云烟阁,那面琉璃窗。”

    “啊,原来陛下也很喜欢那面窗子,臣侍也喜欢。”赵韫弯着双目。

    舒眷芳冷冷注视着他的脸,道:“上前来。”

    赵韫这才站起身,走了过去。

    他刚靠近舒眷芳,腕子就被舒眷芳一把攥住,她飞快地掀起赵韫的袖子,看到了赵韫臂上那颗朱痣。

    “陛下......”赵韫抿唇。

    舒眷芳伸手,在上面用力搓了搓,有些疼,赵韫皱着眉。

    傅闻钦暗中观察着这一切,不满地皱起眉。

    “朕今日忽然想宠幸你了,赵韫。”舒眷芳笑了一声,“脱衣服罢。”

    赵韫却只是迅速收回了自己的手,没有说话。

    “你在等什么!”舒眷芳猛然站起身,用力推了赵韫一把,赵韫没有站稳,连着后退了好几步。

    傅闻钦见了,呼吸一紧,距离赵韫一步之遥的身后,架着被烧得滚烫的铜炉。

    一瞬间,她忽然想起赵韫后腰上那个很深的疤。

    她来不及再迟疑,一步上前把赵韫揽在怀里,挡在了他和铜炉的中间。

    赵韫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回头正想说“你干什么”,一回头,却看到傅闻钦身后那个滚烫的铜炉。

    她皱紧了眉,忍耐着。

    “你......”赵韫吓得一下子从傅闻钦怀里退了出来。

    舒眷芳大笑:“好啊,真是好。”

    傅闻钦抬眸,冷冷地注视着舒眷芳。

    舒眷芳的脸色更阴沉了。

    她提前设想了无数种情况,想着赵韫也许会哭求,傅闻钦也许也会哭求,也许不会,很可能将赵韫一推,说一句:“是他勾.引我的!”

    但无论是哪一种,舒眷芳都没有想到此刻的傅闻钦这样冰冷地注视着她,带着愠怒与不满。

    “尔等,没有什么要解释的?”

    赵韫怕得发抖,他想跪下认罪,可刚动了动,便觉腰上一紧。

    傅闻钦搂住了他,看向舒眷芳淡淡地道:“如你所见,那又如何?”

    “你在说什么?”舒眷芳又惊又怒,生平第一次,她遇到这种情况,“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傅闻钦!”

    “自己数数。”傅闻钦悠然地走过,挡在赵韫身前,“我救过你无数次了,身为帝王,似乎不该如此吝啬。”

    舒眷芳笑了起来,她狞笑着,觉得傅闻钦已经疯了,她厉喝:“李寻!让禁卫军都进来!把这对奸.妇.淫.夫给朕拿住!”

    傅闻钦回头,看了李寻一眼。

    一声令下后,数十个羽林卫冲了进来,她们皆穿着金色的铠甲,将手中长矛的锐端指向傅闻钦和赵韫。

    为首的那个,面上有一道疤,几乎淡却了。

    “你等还不束手就擒?”舒眷芳冷笑,“赵韫,你知道秽乱后宫,是什么罪么?”

    赵韫脸色惨白。

    “原来如此。”傅闻钦眯着眸子,“原来,你早就知道了,赵蘅芜昨日进了宫,我昨天看到的马车是她的。”

    所以才会对王雪茗动了杀心。

    但她想舒眷芳一定没有告诉赵蘅芜具体的缘由,只是狠狠训斥了她一番,连带着赵韫。

    她的怒火无处宣泄,便撒在了赵蘅芜身上。

    赵蘅芜便将之宣泄给王雪茗。

    “昨天...昨天怎么了?”赵韫看向她。

    “没事。”傅闻钦摸了摸赵韫安抚他。

    “怎么你们二位还有心情在这里聊天么?”舒眷芳冷笑,她正要挥手下去,命令周边的羽林卫将这二人就此处死,不过她很快改变了想法。

    赵韫还是处子。

    他虽然私通,却还没胆子失身。

    让她想想这二人是何时勾搭上的,是赵韫来福宁殿的时候?

    还是......

    她深思着。

    “陛下!”

    外间响起一声通报,是李寻。

    “又怎么了!”舒眷芳不耐。

    “陛下!几位大人就堵在宫门不肯走,坚持要陛下去今日的早朝!”

    “她们到底想干什么!”舒眷芳怒吼。

    李寻口吻平静,回复道:“陛下,西南出现了叛军,南诏王被杀。”

    64. 成局 赵娇娇

    “你说什么?”舒眷芳脸色铁青。

    傅闻钦听着, 轻轻笑了一声。

    比她预料中的,还要早些呢。

    “真可惜,陛下。”傅闻钦缓缓道,“朝中上下能征善战者, 除了我, 没别人了呢。”

    “真是笑话!把这二人立刻处死!传将军刘琦!”舒眷芳大叫一声, 冲那些羽林卫下命令。

    傅闻钦却一步上前,从那重重的银枪长矛中走了出来,她一把拎起舒眷芳的后领, 将人丢到了羽林卫的包围中心。

    “你!你干什么!你们都是死的吗?给朕......”舒眷芳抬眸怒视着那些羽林卫。

    可她发现那些人的目光看着的不是傅闻钦,而是她。

    舒眷芳脊背一寒。

    “我早就告诉过你了, 陛下。”傅闻钦伸手环住赵韫的腰身,冷眼觑着她, “你最好乖一些, 这皇帝便还有你的份。”

    “傅闻钦!!你敢谋逆!”

    “不敢不敢。”傅闻钦轻轻摇头, “要不,你也可以去找你两个女儿投奔, 你觉得她们哪个会收留你呢?”

    “傅闻钦。”舒眷芳冷笑一声, “其实你那日是在骗朕罢?根本不是枫儿和漪儿筹谋的刺杀, 对不对?”

    “你不信我,那无所谓。”傅闻钦挥了挥手,“让开, 让我们的陛下, 去和她的两个女儿团聚, 然后再以谋逆之名,将二位殿下捉拿归案。”

    舒眷芳心中惊恐,眼中更是绝望。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 那些人脸上都带着笑,仿佛在看一个玩物。

    “傅...卫将军,我们好好说,朕可以把赵韫给你。”

    “他本就是我的。”傅闻钦沉了脸色,“你还不配支配他。”

    “那你要什么!你说你要什么?”舒眷芳面上极尽屈辱,但为了保命,她只能......

    “我能要什么呢陛下。”傅闻钦轻声,“我不过是让陛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什么意思?”舒眷芳皱眉。

    傅闻钦淡然的目光看了为首的杜明生一眼。

    杜明生一笑,立时摘了头盔,露出他如瀑的长发来,他将自己的脸贴近舒眷芳,柔声道:“您还记得我吗,陛下?”

    舒眷芳面上露出一丝茫然,她甚至有些庆幸,难道这个羽林卫是可以救她出去的人......

    “不管你是谁,只要你能救朕!你要什么朕便给你什么。”

    话音刚落,杜明生的脸徒然变了,变得阴沉可怖,双目如渊。

    “你不记得我?”杜明生阴仄仄地笑了起来,“你竟不记得我?”

    他发了疯一样对着舒眷芳疯狂踩踏起来。

    “贱人!你把我害成这副模样,你说你不记得我了!”他发丝凌乱,毫不留情地对着舒眷芳又踩又踹,舒眷芳疼得又躲又闪,抱头鼠窜。

    “你是谁!你究竟是什么人!”她还是想不起。

    她已经将自己昔日宠幸过一个侍人,然后在他大着肚子的时候将他打到流产一事,忘得干干净净了。

    也许从来就未放在心上过。

    傅闻钦轻轻蒙着赵韫的眼睛,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赵韫的视线,温声问他:“午饭想吃什么?”

    “我...我......”赵韫怕得腿都软了,他伸手扯住傅闻钦的袖子,“那是陛下,那是陛下啊,你这样,就不怕......”

    怕什么?赵韫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样做是大不敬的,是重罪,是罪无可赦。

    可怕什么呢?她现在能轻易将舒眷芳杀死。

    该怕的人是舒眷芳。

    “我害怕。”赵韫收紧双手,紧紧靠着傅闻钦。

    “不要怕。”傅闻钦拢住他,轻轻摸着他的脑袋,“你想想,在你未进宫之前,舒眷芳是如何对待那些后君的,那些你见了第一面,就觉得很喜欢的人。”

    “若是那日我没去,许清死了呢?昨日我不去,梅君也会死。”傅闻钦徐徐说着,她感觉到赵韫颤抖的幅度小了下来。

    “你说得对,她罪有应得,她自找的。”赵韫把自己藏在傅闻钦怀里。

    时至今日,他还是对舒眷芳十分恐惧。

    那个女人从一开始给他的感觉,就是恐惧,是不适,还有恶心。

    “是这样的,真乖。”傅闻钦哄了哄他,又问,“中午吃什么?”

    “我..我想吃甜的,让我吃些甜的罢。”赵韫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好。”傅闻钦亲了下他的额头,“我做蛋糕给你吃。”

    “将军。”杜明生发泄完了,叫了她一声。

    “不要弄死她。”傅闻钦回头,看向地上满面是血的舒眷芳,“她还要做陛下呢,给她擦把脸,让她去见大臣们。”

    “是。”杜明生满意了,他的笑容是前所未有的明媚。

    他躬身,又恭声,语调上扬着:“陛下,奴送陛下回去罢。”

    舒眷芳被杜明生一把抓起,拖着从披香殿出去了。

    傅闻钦看了眼其余的人,挥了挥手道:“都出去罢。”

    “是。”其余的羽林卫也一一撤退,李寻走在最后。

    傅闻钦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掌事,您的女儿快找到了。”

    李寻面上一喜,转身对傅闻钦拜了拜,道:“老奴等将军的好消息。”

    傅闻钦点头。

    周围又安静下来,赵韫觉得他好似在做梦。

    他呆了半晌,拍了傅闻钦一巴掌,道:“你太冲动了。”

    “那个炉子很烫的。”傅闻钦看他一眼,赵韫穿得很薄,肯定会被烫坏的。

    她所熟悉的那个疤,会留在赵韫的后腰上,他的手感就会和之前更像。

    可傅闻钦舍不得。

    她连抚摸都要控制力度,何况是那样严重的烫伤。

    “你太冲动了。”赵韫抿着唇,环住傅闻钦的后颈,把自己的小脸枕在女人怀里。

    他心跳得很快,浑身上下都在渴望和傅闻钦的进一步亲近,他爱极了眼前的女人。

    “她都知道了。”赵韫抬眸,捉起傅闻钦的手,放在自己胸口,“我们......做罢。”

    这是邀请。

    如此赤.裸而又直白的邀请。

    赵韫向来如此,他的每一次求欢都是这样的。

    傅闻钦的手小幅得发着颤,她心底在狂喜着,用自己最快的的速度剥下赵韫的衣服,轻轻吻他,“那午饭可能要推迟些了。”

    赵韫已经躺好在床上了,他眼尾上翘,勾人地睨了傅闻钦一眼,做出一个趴伏的姿势。

    “我又不饿。”

    ......

    傍晚时,傅闻钦才从赵韫身上下来。

    赵韫趴在他的小枕头上,怔怔望着床头发呆。

    是这样的吗?他记得傅闻钦很温柔的啊,每次都是恰好好处的,可是现在,他那儿快要没知觉了。

    “饿吗?”傅闻钦舔了舔唇瓣,满目餍足地看着他。

    “你欺负我。”赵韫眼角一耷,开始嘤嘤抱怨起来。

    “我没有......”傅闻钦下意识否认,又看了一眼赵韫,心虚地摸摸鼻子道,“那我给你揉揉!”

    “别碰我!!”赵韫气愤地拒绝了她,“我要吃上次的栗子小蛋糕。”

    “好,好。”傅闻钦轻轻给他盖上一片被子,“那你好好趴一会儿,乖乖的。”

    哼。

    赵韫在心里哼了一声,看着傅闻钦走了,才重新把脸埋进他心爱的小枕头里。

    他笑了一声,轻轻地,然后翻了个身,把自己藏进被子里,开心地脚趾都蜷起来。

    他摸着自己洁白无瑕的手臂,想到女人是如何轻柔地吻过这里。

    “相好的。”他轻轻唤了一声。

    这辈子能遇上傅闻钦,实在是太好了。哪怕明日他就要死去,也觉得值得了。

    西北叛乱,进宫的各部大臣都提议上卫将军出征平乱。

    “朝中上下,有此能力者就只有卫将军了。”

    “陛下,请让卫将军出征讨伐,莫要再犹豫了。”

    舒眷芳寒着一张脸看着底下的群臣。

    “陛下!卫将军忠心耿耿,武器高强,实在是不二人选。”

    很可笑,舒眷芳看着她们。

    她真想告诉这些人,傅闻钦不仅勾结她的后君,还意图谋逆。

    可她背后抵着一把刀子,持刀者便是那个男扮女装的羽林卫。

    时至现在,舒眷芳仍然没有想起来此人是谁。

    良久,舒眷芳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道:“准。”

    她绝望地合上双目,这次出征若战胜归来,整个军队一定都会为傅闻钦所有,届时她岂不是如砧板鱼肉,任人宰割。

    舒眷芳眯着眼,用心想着傅闻钦身后的主子究竟是谁。

    是舒明枫,还是舒之漪?依誮

    一定是这二人中的一个,否则她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就为了一个赵韫?这不可能!

    赵家也掺和其中了,赵韫只是一枚棋子。

    恍惚间,舒眷芳想起自己每次召赵韫侍寝,都会有这样或那样的意外发生,难道从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了么?

    还是更早,从傅闻钦升职时?还是就连她的升职都是计划之一?

    难道长岭的刺客是自导自演吗?那后来的呢......

    舒眷芳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寒。

    她清楚地记得,在那日回京的马车上,舒明枫和舒之漪都支持封傅闻钦为卫将军。

    究竟是谁?

    她像身处深海,觉得无比窒息。

    “陛下。”待朝臣散去后,杜明生出了声,他一双漆黑的眼居高临下地盯着舒眷芳,笑道,“在等什么?还不快走?”

    舒眷芳只好起身,跟着他走。

    她一直感觉到那柄尖刀对准她的后腰,舒眷芳走得双腿发颤,过了一会儿,她尝试与身后的人交流。

    “是不是朕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大可告诉朕,朕会尽力补偿你的。”

    杜明生怪笑了一声,道:“我会自己补偿自己的,陛下。”

    这一路上经过了几个侍人,舒眷芳睁大双眼试图引起她们的注意,让她们救救她。

    可是那些人均目不斜视,只是行了个礼,不等舒眷芳说话,就立即离开了。

    舒眷芳终于明白,她身边的人被换了。

    能指使得动内侍的只有李寻,李寻何时投靠了傅闻钦?

    她想起一日,傅闻钦和李寻就那样堂而皇之地当着她的面说话,她竟都没想过要查一查。

    福宁殿的大门打开,舒眷芳迈进殿中,在原来她坐着的位子上,看见了傅闻钦。

    “这些东西,真的很无聊。”傅闻钦随手丢下她看过的折子,道,“很多内容你完全可以不看,却还是坚持在看,说你无能,你好像又很勤勉。说你圣明,却又是这么个模样。”

    傅闻钦平淡地评断着她,“你的两个女儿几乎瓜分走了你的心腹大臣,而你竟然觉得这是一件合理的事,从未想过插手。”

    舒眷芳一言不发,沉沉地看着她。

    “你似乎只会窝里横,只会欺负欺负那些后君们。”傅闻钦站起了身,踱步至舒眷芳身边,轻声道,“只要你愿意按照我的想法去过活,你还可以做皇帝,你那两个女儿奈何不了我,只要我的人安全,你便可以活着,在你的皇位上。”

    “朕...朕凭什么信你?”舒眷芳强压下心头的厌恶问。

    傅闻钦摊手,“我说过,你没得选。我大可放你走,陛下,只要你敢走。”

    她的确不敢。

    舒之漪是先君后的孩子,那个孩子十分孝顺她,可当舒之漪每次看着她的时候,她都会感觉到一阵寒意。

    而舒明枫呢,她处处都表现地温良恭顺,似乎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孩子,可舒眷芳看不透她。

    舒眷芳只知道舒明枫和舒之漪斗了多年,未分伯仲。

    “...朕要怎么做?”舒眷芳试问道。

    “很简单。”傅闻钦扫了眼杜明生,道,“除了你身后这位,今后你再不得与任何男子接触。每日戌时,你必须来见我一次。”

    “见你...干什么?”舒眷芳有些恐惧起来。

    “我们做做小游戏。”傅闻钦弯了弯双目,一把拍在舒眷芳肩上,“把你的折子批完罢,陛下。”

    那个女人走了。

    舒眷芳刚想松懈下来,背后的那把刀子就往里抵了几分。

    “还在等什么呢?”杜明生催促,“还不快去批折子?”

    舒眷芳乖乖去了。

    此时的蛋糕差不多该好了,傅闻钦回了披香殿,把它们从烤炉里拿了出来。

    香喷喷的味道,正冒着热气,松松软软的。

    傅闻钦拿出十个来分给罄竹和白梅,把剩下的十个给赵韫拿去了。

    她轻轻拍拍赵韫的肩,唤道:“起来吃些东西。”

    赵韫打了一会儿的盹,他听见傅闻钦叫他,立刻将被子一卷,只露出一双眼睛来,耍赖道:“我不起!”

    “怎么不起呢?”傅闻钦皱起眉,佯作着凶赵韫。

    男人却从被子里伸出雪白的手臂,轻轻捏着她的脸。

    “要抱着才能起。”他撒娇。

    傅闻钦很受用他的撒娇,连人带被子把赵韫抱了起来,直接抱到桌边去。

    “你要的栗子糕。”她拿起一只,往赵韫嘴边递。

    赵韫整个人都被卷在被子里,被傅闻钦抱得紧紧的,动也动不了。

    “你这样我怎么吃?”

    “怎么不能?”傅闻钦想欺负欺负他,把软软的栗子糕往赵韫口中塞了一半,“我喂你。”

    赵韫屈辱地吃着栗子糕,他被塞了满口,都说不了话,只能先把嘴里的栗子糕吃完咽下去。

    可他刚吃完一半,女人就又给他塞进来一半。

    赵韫抗拒着,偏过头挣扎,“傅闻钦你放肆!”

    65. 入口 我要娶他

    傅闻钦低声笑了笑, 她开心极了,终于放松了对男人的桎梏,道:“就这样,自己拿着吃。”

    赵韫终于如愿以偿用起自己的手来。

    他又吃了些, 想起李寻的话来, “你真的要去西南吗?”

    “得去。”傅闻钦点点头, “还和上次一样,马上回来看你。”

    “你要把我丢在这儿?”赵韫大为失望,“我也要去。”

    “恐怕有些不行。”傅闻钦认真解释, “西南在发大水,还在打仗, 如果出了什么意外,你走丢了怎么办?若是遇见坏人, 把你偷了怎么办?”

    “......我又不是小孩子。”赵韫不服气, 觉得傅闻钦看轻了他。

    “你就是小孩子。”傅闻钦抱着他摇了摇, “就乖乖在京城待着罢,我都布置好了, 送你出宫, 让你和王雪茗待几天。”

    “那是我父亲!”赵韫不满, “你别总是一口一个王雪茗的!”

    “...岳父。”傅闻钦改口。

    赵韫抿了抿唇,埋进傅闻钦怀里,“那我舍不得你。”

    傅闻钦动了动耳朵, 她很喜欢赵韫对她说这些话。

    虽然舍不得, 赵韫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他知道自己去了估计只有添乱的份,不舍地握住傅闻钦的腕子问:“什么时候走?”

    “估计后天。”她诚恳道。

    “我们......”赵韫低着头,目中染上一股耻色, “再来一次。”

    第二次邀请,傅闻钦大感意外,她几乎在赵韫刚说完话的同时浑身充满了干劲。

    可是赵韫的育口还肿着,虽并不是严重的程度,但纵欲对男人的身体多少有些不好。

    可是赵韫很坚持,他又坐了上来,拉着傅闻钦的腕子,清澈漂亮的眸子看着她,“来。”

    他几乎要说出更为露骨的话了,眸子里一闪一闪的,期翼着。

    傅闻钦没有为难他,她把心肝儿重新抱了起来,答应了这件事。

    后半夜的时候,才渐渐停了下来。

    赵韫似乎真的很舍不得她,明明面上是一副疲累的模样,还有捉着她的手,细细地吻她。

    傅闻钦心里软成一团,她几乎都有些心软了,想答应赵韫的要求。

    就在她试图与赵韫商量的时候,她听见男人“咦?”了一声。

    “怎么了?”傅闻钦垂眸,抖了抖趴在她身上的赵韫。

    “你有没有发现,你这里很软。”赵韫稀奇地摸着她胸骨的位置,又摸了摸他自己的,“好奇怪,我这里就很硬。”

    傅闻钦起初并未在意,她拿起赵韫的手亲了亲,想说男人明明浑身上下都很柔软。

    但突然,她想起方未启的话。

    傅闻钦愣着神,她耐心地等着赵韫睡着了,才轻轻把男人从自己怀里抱了下去,然后迅速查探着赵韫说过的位置。

    然后,她找到了那个入口。

    几乎在同时,傅闻钦眼前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数据,字母、数字和符号在快速地滚动着,傅闻钦用心地观察着它们。

    她不知道调试数据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安全起见,她立刻起身,离开到了离赵韫很远的地方,然后静下心来观察着。

    每一个个体的数据和调试方式都是不一样的,这就意味着傅闻钦在做一道从未见过的题,她不知道答案,只能通过一次次的试错来测试出真正的答案来。

    首先最为紧要的,是调试出能让赵韫饮之容颜常驻的血液。

    她观察着那些大片又混乱的数据,试图寻找出其中暗藏的规律,在很久的观察后,她终于做出了第一步决定——拨出一个字母c,然后把它插到了其它地方,再从别的地方移过来一个数字2,放到了原来c的位置。

    动完这一切后,傅闻钦警觉地注意着自己身体的变化,她觉得自己的血液流动速度快了一些,但仍然在正常范围之内,这就说明这一步是正确的,她可以继续下一步的调试了。

    接下来是e,然后是o......

    傅闻钦一个个做着尝试,如果出错,她浑身血液都会加速倒流,她就会飞速再调试回去。

    很难,像方未启说的那样,需要不断的尝试和试错,才能完成一个小流程。

    而且她还并不知道这个流程是否正确,会不会引起其他的什么反作用。

    不日就要出发去西南了,傅闻钦不敢做太多尝试,只是初步试验了一下,她觉得很神奇,和赵韫在一起这么久,很多时候她几乎都拿自己当作正常人了,可是这样的现象又让她忍不住怀疑起来。

    她究竟是什么?

    天快亮的时候,傅闻钦进了屋,她把香香软软的赵韫从被子里抱了出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嗯......”赵韫还困着,阖着眼蹭了蹭她。

    傅闻钦一时难耐,用力地亲了赵韫一口。

    “有没有什么要带的东西?”她低声问。

    “我的小枕头。”赵韫说着,勉强睁开眼睛把自己的小枕头抱在了怀里。

    “等回来给你换个新的。”傅闻钦道。

    “就要这个。”赵韫渐渐睁开眼,问,“现在就出宫吗?”

    “嗯,舒眷芳那边有人盯着,不必管。”

    “放我下来自己走罢。”赵韫挣了挣,傅闻钦却没松手。

    “你不好走。”她说。

    赵韫脸上烫了烫,还是坚持从傅闻钦怀里下来了。

    “无妨的。”男人轻轻握了把傅闻钦的腕子,“我哪儿有那么娇弱。”

    卫将军府。

    王雪茗素来有早起的习惯,天不亮时就会起来看书,许清倒是更肆意些,一般只等睡够了才醒。

    所以当傅闻钦送赵韫到卫将军府时,王雪茗正坐在院子里看书。

    “父亲!”他唤了一声,深深地望着王雪茗。

    王雪茗拿书的那只手一抖,紧跟着站了起来,看着赵韫的双眼一下子发了酸。

    “我的阿水。”他上前几步,张开怀抱,赵韫小步地奔了过去,和父亲紧紧相拥。

    如此父子温情的局面,傅闻钦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头一回觉得自己做了件十分值得的事。

    她喜欢看赵韫开心,喜欢看他笑。

    “你在宫里好不好?有没有受苦?”王雪茗的声音哽咽了起来,轻轻抚摸着赵韫的头。

    赵韫摇了摇头,主动道:“将军待我很好,处处都护着我,一点儿委屈都没受的。”

    王雪茗捏着袖口拭了拭眼角的湿,这才重新看向沉默寡言的傅闻钦。

    时至今日,他也不能确定,两个孩子的选择是不是正确的,但阿水说他过得幸福,那就比什么都重要。

    他慢慢弯下身子,想对傅闻钦一礼,傅闻钦一步上前,阻止了他。

    “岳父。”傅闻钦开口,“我想和赵韫成亲。”

    话一出口,莫说王雪茗,就连赵韫也愣住了。

    他抬眸,呆怔着望着神情清冷的女人,她口吻严肃,表情认真,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可......”王雪茗张了张口,“可阿水是陛下的后君,你二人现在这样已是不易,怎么能......”

    怎么能成亲呢?

    赵韫想了想,弯眸道:“若是私下里偷偷成了,也未尝不可。”

    傅闻钦垂目看着他,看着那张足以令她魂牵梦萦的脸,看着男人眼中因为此事隐藏着的细微的喜悦,她的心口开始发胀。

    她握住赵韫的手,缓慢而又沉稳地道:“我要和赵韫成亲,不要偷偷摸摸地成亲,要请岳父以及赵韫所有喜欢的人过来,我要娶他。”

    赵韫睁着双眼,胸腔处的一颗心狂跳着。

    他抿紧唇,一句话也说不出。

    倒是王雪茗,怔怔看了傅闻钦一会儿,轻声地笑了起来,“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字,郑重地道:“你是个好孩子,阿水遇见你,是有福气的人。”

    同样的一句话,甚至是同样的语气,让傅闻钦忽然就想起很多很多年前,舒皖和沈玉的成婚大典上,赵韫看着沈玉的目光充满了艳羡。

    他说:“哀家这辈子还没有穿过嫁衣呢,沈玉是好福气的人。”

    那时她就站在赵韫身侧,低头便可见赵韫藏在眼角的泪光。

    “我能找到他,是我的福气。”傅闻钦说。

    她握着赵韫的手,都不敢怎么用力,生怕把男人握疼了。

    赵韫有些想哭,他在极力忍着。

    他并不是什么软弱的性子,从小到大那么多欺辱苦难都一一熬过来了,可今年,是他想哭的次数最多的一年。

    从决定要入宫的那一刻起,赵韫收了自己所有儿女情长的心思,他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已经定了模样,他站在这一头,就已经能望见那一头。

    他从来没想过,这辈子会听见有个女人说要娶他,这个人还是他真心喜欢着、爱慕着的人。

    傅闻钦察觉到了赵韫的情绪,她轻轻摸了摸男人,对他道:“内院还住着一个,兴许是你想见的人。”

    “是许清吗?”赵韫露出一丝笑意。

    “是。”傅闻钦拉着他走了一段,将男人引至许清住处的那个路口,缓缓道,“他肯定还在睡着,你偷偷跑进去,用你的手冰一冰他。”

    赵韫笑了一声,彻底开心起来,他便如傅闻钦所说的,兴冲冲地推开那扇门,走了进去。

    傅闻钦含着笑意,回身对王雪茗道:“我要去一趟西南,这几日,会留他在这儿小住。”

    “去打仗吗?”王雪茗并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西南叛乱的事,他听说了。

    “嗯。”傅闻钦应声,目光盈盈地看着那间屋子。

    “兴许,还能带回一个人。”

    66. 西南 我的相好,也在宫里

    整个夺夜军队都提前行往了西南, 傅闻钦又小留几日,安排了赵韫接下来这段日子的衣食住行,做到面面俱到才舍得离开。

    “我又不是小孩子。”赵韫皱着眉看傅闻钦给他又铺了一遍床,“也没这么娇贵的。”

    “有的。”在傅闻钦眼中, 赵韫就是娇贵极了, 肌肤雪一样, 亲一亲都会变红,实在非常脆弱。

    “那我走了。”她道,颇想让赵韫再给她一个吻。

    赵韫搂住她的腰身蹭了蹭, 老老实实亲了女人一口,才说:“等你回来。”

    傅闻钦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西南地势险恶, 多山多沟壑,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 此战对夺夜一军来说是个巨大的挑战。由于有了上一次的经验, 没有人敢冒进, 都是小心勘察着地形,然后小心行进。

    这样一来, 整个军队的行程就慢了下来, 傅闻钦只用了一日就追上了她们。

    “都窝在这儿干什么?”傅闻钦忍不住问。

    “呀!将军来了!”被问到的那个小士兵惊喜地叫了一声, 才回,“军师说,西南这伙叛军十分狡诈, 南诏王的人和她们打了几个来回, 被灭了个干干净净, 却连她们的老巢都没摸到。”

    “她们有多少人?”

    “不多,五六万人,就是难捉其影。”小士兵叹气, “将军的意思是,我等直接冲吗?”

    “不不。”傅闻钦摆了摆手,“听军师的。”

    她对军事战术可是一窍不通。

    傅闻钦抿了抿唇,道:“没关系,我去诱敌。”

    “将军不可!将军本应坐阵帐中,怎能......”话没说完,嘴被傅闻钦一把捂住了。

    “我一个人去,别让人跟来。”傅闻钦穿得颇为干练,通身是如火的劲装,她今日特地换了一身,这样看着比较显眼。

    然后她便从一个山头滑了下去,走在了郁郁葱葱的山林之中。

    这边草木茂盛,并未受到洪水的波及,只是不知城镇上是何等光景,可有减缓危机。

    傅闻钦打开左臂上的表盘,庆幸在这里是有信号的,利用热感效应判断着地方的大致位置。

    “将军,有个女人往这边来了。”一个身穿短褂的女子双目如炬观察着下边的局势,回禀道。

    她们这伙人,并不是经过训练的正规军,但十分团结,下面的将领可分权,所以行动效率也快,加上此地地形,可以说是占尽优势。

    “什么人?”主将盘踞在一个幽深的山洞里,她面相十分清俊,若不是眼中溢着杀气,半点也不像是个习武之人。

    “从穿着来看,应该不是寻常百姓。”那个查探的士兵又细细观察一番,“穿着红衣,个子很高。”

    “红衣?”主将沉吟一声,道,“应该是敌军派来的诱饵,绝不会只身前来,仔细查探她的周围。”

    过了好半天,小兵紧张道:“将军,她直直往这边过来了......好像,好像就是一个人。”

    主将道:“一会儿被发现会十分被动,传令下去,杀!”

    一道秘密的栈道打开,里面冲出百十来人,蜂拥而出,将傅闻钦团团围住。

    为首的人道:“再往前一步,死!”

    傅闻钦老老实实站在原地,道:“我找你们主将。”

    “你是什么人?也配跟我们将军说话!”那女子颇为不屑地哼了一声,下令将傅闻钦抓获。

    傅闻钦并不动手,她轻松地避开了这些人的攻势,一步一步逼近至发话的女子身边,女子出手攻击,被傅闻钦一击拿下,挟持在手中。

    “我找主将,带我去。”傅闻钦道。

    那女人竟二话不说,大喊一声:“誓死追随将军!”就要立刻咬舌自尽。

    傅闻钦吓了一跳,然后用力掰下了她的下巴颏,使之脱臼。

    女子痛得惨叫一声。

    “抱歉,手重了。”傅闻钦面露歉意,道,“我就找你们将军,她总不该不敢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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