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落水

    这是杨凡穿越到这里，第一次亲眼见到“武功”这种东西，只见为首的黑衣人脚一蹬，踏着船板高高跃起，眨眼就站在了他们的船上。

    杨凡大吃一惊，脸上的表情也没控制住。在亲眼所见到的，以往只在电视或者小说中看到的“轻功”，杨凡震惊的同时，也默默将心里的最后一丝犹豫给消除了。同样想法的还有裴宁远，“识时务者为俊杰”，裴三少并不认为这是件丢脸的事。

    柳慕见情况不对，转身就跑。可惜杨凡和裴宁远租的这艘船太小，地方也就那么大，想躲都没地方。而黑衣人动作非常迅速，几个起落就追上了柳慕。眼看黑衣人就要抓住柳慕，也就是在此时，意外发生了。

    林墨竹待在房里，船不大，房间的隔音也不大好，之前杨凡他们坐在甲板上喝酒时，林墨竹就能时不时听到他们的交谈声。因为杨凡的关系，他不由自主的主意着甲板上的动静。杨凡他们和黑衣人的对话，林墨竹也偶尔能听清几个字，心中疑惑，犹豫着要不要出去看看。

    犹豫了半响，心里对杨凡的担心还是占了上风，林墨竹决定出房门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结果他刚步出房门还没走两步，就看到拐角处冲过来的柳慕。两人眼看就要撞在一起，都下意识的扭身要避开。此时两人离的太近，想要避开已经不可能，下意识的动作只会让他们重心不稳，直接朝船外倒去。

    黑衣人已经追上柳慕，见状，想都没想就冲上前抓住柳慕的手臂，将她拉住，而林墨竹就没有这么运气了，直接掉入了水中。

    看到林墨竹重心不稳的时候杨凡就知道不好，但是他离得太远，根本来不及救他。等快步追过来时，林墨竹已经“噗通”掉入冰冷的水中。当下，杨凡想都没想就跟着跳了下去。

    “墨竹！杨凡！”跟过来的裴宁远焦急的站在船板上，朝他们大喊。

    杨凡跳下水是下意识的举动，当身体掉入冰冷江水的同时，他冷的脸瞬间就失了血色。不过看到不远处挣扎的林墨竹，他顾不上浑身刺骨的冰冷，朝林墨竹游了过去。

    林墨竹不会游泳，充其量就是几下狗爬式。冬天的江水冰冻刺骨，因为刚刚下完雪，江两岸还是白茫茫一片，看着都觉得极寒。在这样寒冷的水中，林墨竹那两下狗爬式根本不顶用，身体掉入水中之后就直接往下沉。

    本能的扑腾着双手，被冻的意识模糊的林墨竹，在模糊中似乎听到有什么东西掉入水中的声音，模糊的视线中，他似乎看到了杨凡那张熟悉的俊脸……

    在杨凡游到林墨竹身边的时候，林墨竹已经失去意识，身体沉入了水中。杨凡及时将他从水中拉起来，看着他苍白脆弱的脸，心口顿时一阵钝痛。

    在赶到的水手的帮助下，杨凡将昏迷的林墨竹成功救上了船。裴宁远连忙递上早已准备的毛毯、棉被，杨凡快速给林墨竹包上后，也顾不上自己，就横抱着他回房。

    杨凡先给林墨竹扒掉身上湿哒哒的衣服，塞进被窝里，这才开始换掉身上的衣服。天气是真的冷，从江里出来到这会儿，他们身上湿掉的衣服已经开始结冰，厚厚的棉衣变得硬邦邦，看着都觉得冷。穿上里衣，裹着厚棉被，即使屋里已经烧了三个炭盆，杨凡还是冷的直打颤。

    快速检查了下林墨竹的情况，发现他喝的水不多，昏迷主要是因为冷，杨凡稍微松了口气。

    随后跟着进屋的裴宁远给他们带来了热乎乎的姜汤和汤婆子。看着血色全无、昏迷不醒的林墨竹，不由担忧起来：“墨竹没事吧？”

    杨凡皱着眉，一口气喝完姜汤，然后端着另一碗给林墨竹喂下去

    林墨竹本来身体就不够强壮，大冬天掉水里如何受得了？至于喝的那几口江水，反而不是问题，杨凡担心的是林墨竹受寒之后会发热。

    “暂时没事，但是我不放心……子铭，还有多久到宣城？”

    “明天不知道能不能到。”计划中原本明天是应该能到宣城的，但是因为下雪，船开的慢，不能确定了。

    闻言，杨凡叹了口气，说道：“子铭，和付老大说声，尽置在明

    天天黑前抵达宣城。”顿了下，他问道：“那个柳慕呢？”

    对于害林墨竹掉水里的罪魁祸首，杨凡对柳慕此时是恨的牙痒痒，同时也非常后悔当初为何要同意让她待在船上。

    裴宁远提起这位引起一系列麻烦的少女，很无奈：“柳小姐闹了一会儿被带走了，他们想当面道歉被我拒绝了。”

    那一行人身份不简单，还是尽量少接触比较好。而且裴宁远知道杨凡此时恐怕对他们没有一丝好感，见面的话估计也不会有好脸色，万一得罪对方那就不好了。所以裴宁远干脆以杨凡和林墨竹身体不适，拒绝了。

    杨凡点点头，表示明白了。正说着，门外传来敲门声：“裴少爷，那位大爷说要见您。”

    “行，我这就来。”裴宁远起身和杨凡说了声，就出去了。裴宁远出去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就回来了，手上还端着一个托盘。

    “他们的船走了，说这是给小墨竹的赔礼。”说着，裴宁远拉开盖在托盘上的锦缎，只见托盘上整齐的码放着几块金灿灿的金块以及一个锦盒。

    “五十两黄金，一支一百年份的人参，够大手笔的。”裴宁远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一两黄金十两白银，五十两黄金就是五百两白银。而人参更是值钱，百年人参在古代是有市无价，通常只能在大城市的药堂才能买得到，这一整支的价格在京城都能卖到五百两。

    这一点黄金杨凡根本不放在眼里，不过人参不容易买到，他手里的百年人参也不过两支而已。这次林墨竹落水，说不定要用上，所以杨凡心里虽然很不想要他们的东西，但还是让裴宁远放下了。

    杨凡的担心最终成了真，林墨竹在不久之后就开始发热。船上条件简陋，草药也稀缺，杨凡只能用土方法一冰敷。也幸好是冬天，他们最不缺的就是冰水。

    此时商船的正处于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位置，下一个港口就是宣城，沿途倒是有几个小村镇，可是这些村镇条医疗条件简陋，有的还离河岸很远。因此杨凡和裴宁远商量过后还是决定加快速度赶往宣城，再找大夫给林墨竹看病。

    为此，商船决定冒险在夜间行驶。也是他们的运气不错，夜里天空云层很少，月光也算明亮，方便了他们。

    船员们在谨慎控制商船不断前进的时候，杨凡一直留在屋里照顾着林墨竹。经过冰敷，傍晚的时候林墨竹的烧终于退下来了些。

    期间林墨竹有醒来一次，只是他脑袋烧的迷糊，分不清梦和现实，意识还停留在一片浆糊中。杨凡倒是借此喂喝了一点粥，还喝了些温水。

    船摇摇晃晃，夜越来越深。杨凡拒绝了要来替换他的裴宁远，沉默的坐在床边，看着脸色潮红的林墨竹。船外，是潺潺的水流声以及不时传来的动物嚎叫声；房内，只有炭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两人的呼吸声。在这样静谧的空间里，杨凡借着烛光直直看着林墨竹那张清秀的小脸，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印到灵魂深处。

    他原本以为他只是把小孩当做弟弟而已，但是林墨竹出事却让他认清一个事实——他比他以为的更加在乎林墨竹。

    在看到林墨竹掉入江中的那一刻，他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完全是依靠着身体本能行动。飞速冲过去，跳入水中，拼命的朝小孩游过去。

    他的视线只有在水中挣扎的少年，心里、眼里，只有他一个人，唯一的信念就是——救他！

    在双手终于抓住下沉的林墨竹，清晰的感受到他呼吸后，他的心脏似乎才再次恢复了跳动，整个世界也才再次鲜活起来。此时此刻，他坐在这儿，一动不动的看着昏迷中的林墨竹，只要一想起之前的那一幕，杨凡都觉得一阵后怕

    他无法想象，自己没有及时救起林墨竹的话，会怎么样？

    只要一想到有这个可能，他就心痛的无法呼吸。

    杨凡忍不住怀疑，若只是亲人的话，会如此在乎，甚至超过自己的生命吗？

    【本章 完】

    第二十—章 生病

    林墨竹并不是一直都是没有意识的，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昏迷中，但其间还是醒来了两次次。不过因为高烧，意识还不是很清醒。

    他在迷糊中看到昏暗的烛光中，有个人坐在床边。虽然脑袋昏沉，视线模糊，看到的景象不一定会正确传入脑中，但林墨竹却下意识的觉得很有安全感。

    半夜，林墨竹又醒来了一次。这次因为高烧退下，脑袋也清醒不少。首先是剧痛的脑袋，接着是干渴的嘴巴以及提不起一丝力气的四肢，最后才是视线所及的场景。

    渐渐清晰的视线中，林墨竹看到了裹着厚被子靠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杨凡。昏暗的烛光下，只能模糊看到人的五官。只见杨凡闭着眼，好像睡着了

    林墨竹再仔细一瞧，发现他似乎还皱着眉——是因为这么坐着睡不舒服的原因吧？想到这个可能，林墨竹心一疼，本能就出声想要叫杨凡去休息：

    “杨大哥……”

    —开嗓子，林墨竹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他以为平常的音量，出声后却小的如同蚊子叫，而且声音嘶哑难听的很。

    林墨竹的动静虽然很小，但杨凡坐着本来就没睡沉，半梦半醒中察觉到动静就醒了过来。睁眼看到林墨竹醒了，杨凡立即露出高兴的笑容：“醒了吗？是不是要喝水？”

    虽然没多少照顾人的经验，杨凡好歹还是知道病人要多喝水。壶里的水是之前就烧开过的，杨凡重新放在火盆上稍微热了下，然后倒一碗出来喂林墨竹。

    林墨竹有点不好意思，不过他此时浑身没多大力气，另一方面内心对杨凡亲自喂他喝水又感到很期待，于是最后就微红着脸让杨凡喂他喝下了一碗温水。

    “还要吗？”面对生病的林墨竹，杨凡的态度是极尽温柔，声音都比平时要低柔许多，照顾的起来也是非常耐心和细心。

    林墨竹心底微甜，红着脸摇了摇头。一碗温水下去，缓解了喉咙和嘴巴的干渴，整个人好像都活了过来。只是身体依旧无力，只能依靠杨凡搀扶着重新躺下。

    “杨大哥……我好多了，你去休息吧……’’虽然杨凡的陪伴让林墨竹感到依恋，但他更不舍得让杨凡就这么一晚上辛苦的坐在这。

    “没事，差不多再一个多时辰天就亮了，我再陪陪你。”林墨竹的情况还没稳定，他怎么放心去休息？

    知道杨凡是不放心他，也知道杨凡决定的事很少可以改变，因此想了想，林墨竹只能退而其次：“那你也上来睡一会……这么坐着哪里能休息的来?，，

    虽然林墨竹如此提议，出发点是真的不舍得让杨凡在这么冷的夜里就这么干坐着陪他一晚上，但不可否认还是有那么些“不可告人”的因素存在。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发热的关系，林墨竹发觉自己手心都湿了。

    林墨竹的提议虽然让杨凡有那么一丝意外，不过这个提议从各方面来说是最好的。他不可能扔下生病的林墨竹自己去休息。而这么干坐着久了确实很难受，离天亮还有两三个小时呢，有床可以睡会儿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因此，杨凡没有犹豫多久就点了点头：“行，那我和你挤一挤。

    被子是现成的-先前一直裹在身上，林墨竹往床里面挪了点，

    杨凡就抱着自己的那床被子睡在外面。因为林墨竹瘦，和他一张床比和裴宁远一起睡的时候还宽敞些。杨凡伸直了双腿，盖着暖和的被子，不由舒了口气——果然睡觉还是要躺着才最舒服呀。

    “不舒服要喊我，知道吗？”不放心的又一次嘱咐林墨竹，得到他的再次保证后，杨凡这才闭上了眼。

    夜已深，前半夜杨凡几乎没怎么睡，这会儿他确实有些困了，躺下去没多久他就睡着了。而林墨竹则在假装睡着没多久就睁开眼了，然后怔怔的望着近在咫尺的俊脸。

    他已经很久没这么近看过杨凡的脸了。两年的时间，让杨凡脸上最后一丝稚嫩消失殆尽，此时的他，浑身上下都透着成熟稳重的气息。英俊的脸，线条有着男性特有的刚毅，五官非常富有魅力。在泸水县，多少待字闺中的女子为

    他倾心，心心念念盼着可以嫁进杨家。

    这样的杨凡，与渺小的自己仿佛是两个世界的人。林墨竹深知自己配不上他，却依旧无法控制的陷入感情的泥潭中，无法也不愿脱身。

    这份不可告人的感情被他深埋在内心深处，随着时间的推移不仅没有变淡，反而越陷越深，对杨凡欲念也越来越强烈。不用审视内心，林墨竹就能听到发自内心无法忽视的呐喊——他想要占有眼前这个人，完完全全的占有，只属于他一个人，谁也无法抢走！

    他无法容忍别人对杨凡觊觎，一点点都不行，他会恨不得将那人生剐活剥！哪怕是杨凡和谁说话时温和些，他都觉得心里不舒服。

    即使是裴宁远，每次见杨凡与他说说笑笑，林墨竹都觉得无比刺眼，甚至希望过这个人能在这个世上消失，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杨凡面前。

    林墨竹知道这样的想法是不对的，可是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心。这样痛苦的在心底压抑着濒临喷发的情绪，林墨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控制不住发疯。

    不过此时此刻，在这么近的距离看着杨凡沉静的睡颜，林墨竹忽然觉得曾经那些痛苦和纠结都消散了。想起杨凡毫不犹豫的跳入河中救他，想到杨凡为了照顾他彻夜未眠，心底泛起甜蜜满足的同时，也有了安全感。

    因为他终于明白，或许杨凡并不爱他，但在杨凡的心中定是有他的，而且还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所以他还有时间，也有机会。想起某个可能性，明明病着非常难受，林墨竹还是控制不住的翘起了嘴角。

    当然，林墨竹也知道会有另一种可能，只是现在的他不敢去想，也不愿意去想。即使他很清楚，自欺欺人的幻想只是暂时的，美梦迟早会破碎，他也不愿太快从梦中醒来。

    现在，就让他沉溺一次吧……

    苍白无色的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林墨竹缓缓沉入了美梦中。

    因为心里挂念着林墨竹，杨凡睡的很浅，天空泛白不久他就醒了过来。睡了几个小时，人果然清爽不少，只是他的好心情很快就消失殆尽——林墨竹又烧起来了。

    这次，冰敷不过是让林墨竹的热度不再提升而已，并没有起到降温作用。杨凡明白要尽快送他去就诊，光是冰敷不吃药，烧很难退下。可是他们的商船还离宣城有些距离，能不能在今天城门关之前抵达还不确定。因此杨凡只能干着急。

    还好，他们的运气没有太差，今天天气还不错，一路商船行驶的都很顺利，总算是酉时抵达宣城码头。赶着送林墨竹就医，船一靠岸，杨凡就急冲冲带着林墨竹上岸租了一辆马车直冲宣城。

    码头离宣城很近，不大的功夫就进了城。车夫是宣城人，对城里很熟悉，拿了杨凡丰厚的赏钱，很尽责的把他们送到了城里最好的医馆。

    医馆坐诊的大夫是个胡子花白的干瘦老头儿，慢条斯理的给依旧昏迷的林墨竹诊了脉，文绘绉的讲了一堆听不懂的话，然后才给开了药房让小童去抓药。整个过程把杨凡给急的，嘴上还不敢催促，就怕老大夫火了不给林墨竹好好看病。

    接着，杨凡又带着林墨竹找了一家客栈住下，同时没忘记让人给码头的裴宁远送信。裴宁远也在客找住了一晚，第二天早上就启辰回?卢水县了。

    这是他和杨凡前一天就商量好的。到宣城之后回消水县需要改坐马车，在大冬天坐马车很辛苦。林墨竹的烧即使退了，他虚弱的身体显然也很难适应接下来的旅途。所以杨凡决定自己留下来照顾林墨竹，让裴宁远带着大部分行李先回泸水县，顺道给家里人报个平安。

    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林墨竹这次落水伤了身，要养好并不是那么容易。杨凡本来想等他身体稍微好点就回泸水县，因为他更相信刘一正的医术。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林墨竹的病情一直反复，并没有如杨凡期待的那样完全退烧

    【本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