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律法无法触及之处

    “我说你们这些龟孙子，上课上半个月都是他么的来混日子的？鳖孙！上个周考试，就没 人拿到九十分以上！”

    “艾德，67分，我说你脑子是不是搁在家里忘记带来上课了？”

    “王勉，55分，你这货可能出生的时候太捉急，把智商忘你妈肚子里了是吧？”

    “刘沙，雷教官说你体能课满分，出生天赋都点肌肉上了吧？ 23分！我可警告你们，三次 不及格直接退学，我们是黑手党，不是摔跤协会！你要不出门去应聘隔壁的焚尸工？”

    “陈一，你0分是怎么做到的？你进龙牙的志向是做什么？清洁工吗？”

    “沈青，我看看，70分！看你上课就跟宋光头底下看小黄书，我都知道！智商都给你们在 家自撸射完了？宋光头，你66! ”

    “没考到80分的让你们家族的推荐人都写信来解释解释原因，试卷上让他们签个字，一群 牲口！你们进了龙牙，整个家族综合素质得被拉低多少！”

    沈青耷拉着头看试卷，70分，150分的满分，他的推荐人当然是陆天鸣，但是拿回去这分 数多难看啊。他居然有一种中学生拿着试卷不敢回去给爸爸看的感觉。

    “一边上课一边给我发短信做小抄，居然才考70分？”

    陆天鸣在办公室里抖着他试卷，沈青低着头站在旁边插着兜，不忍直视对方的眼神：“对 不起嘛，给我签个字。”

    “上课都玩去了？不好好学习？作业都做完了吗？昨天不还布置了阅读任务吗？”

    “你是我爸吗！？少训我，乖乖签字！”

    沈青被各种羞辱了一番才拿到试卷，下定决心以后要考个满分糊丫脸上，他穿过走廊赶紧 回房间。

    “你要是在房间里学习不方便，可以去天鸣的书房啊？”

    黑藤在走廊上叫住他，一眼看到了他的试卷：“房间里静不下心学习吧？”

    “我才不去他书房呢！ ”沈青一下条件反射，想起那个好下流的房间：“简直！”

    “哦，你不必在乎那个嘛。”黑藤居然秒懂，笑眯眯俯瞰他：“我跟天鸣都是东海原绳结 艺术爱好者协会的会员，他可是资深名誉会员，可以在三分钟之内绑出完美的龟甲缚……”

    我不听我不听！你们这些大人真特么的肮脏。沈青就差捂耳朵了，忍不住道：“你们怎么 好意思都这么正大光明的说呢？这都是变态的行为。”

    “怎么会呢？ ”黑藤很好脾气给他解释：“这都是大众的误区，是一种你情我愿，交流感 情，鱼水相融，有利于身心健康的情欲艺术。”

    沈青：“..........”果然好友之间都是臭味相投的。

    “有个男人正追我，对我可好，可是丑的下不去嘴，张不开腿，尼玛啊。”

    “哟，小帅哥，别走啊！啧，首领的人真秀气，捏得出水，真想掐掐他。”

    跟黑藤塘塞几句，走廊里两个女干部在聊天，沈青继续走，加快脚步迅速穿过走廊，简直 情何以堪，陆天鸣的家族里据说有百分之二十是女性，大部分都是带枪拔刀的霸王花，这两个 女干部也是没谁了，一早上聊起男人就彪悍得不行。

    他走到楼梯口，听着几个年轻干部讨论，原来龙牙家族目前正在扩张势力，但最近却受到 了一定阻碍，因为龙牙家族的作风彪悍，华裔黑手党在其他街区被居民深深忌惮，所以才考虑 策划一些公益亲民的活动，改善一下龙牙在这些当地居民心中的印象。

    “哦，也就是说，你们最近想弄一些公益活动？”沈青好奇问。

    “在街道发送传单和花怎么样。”

    “把街道税收降10%怎么样！”

    “我认为还是多倡导家族的年轻人做好事，扶老奶奶过马路，帮小姑娘找狗什么的。” “我擦，现在你还敢扶老人家过马路，不怕被讹！”

    “不该吧！谁敢讹咱们家族的人啊！”

    陆天鸣根本不管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把这个担子交给家族内部年轻的一些底层干部，沈青 看他们讨论得厉害，也觉得很有趣，撑着脸在一边听。

    “不如弄一个公益发放食品的活动，然后搞一个茶餐厅。”沈青想起原来学校里曾经办的 社团活动，灵机一动：“茶餐厅还能赚钱呢！”

    几个争论不休的辖区年轻干部看着他，面面相觑了一会儿，都茅塞顿开状。

    “啊，茶餐厅很方便，既可以定期发放食物，便于发送传单，也可以加深和居民之间的亲

    和关系，最重要的是还可以赚钱。”路过的黑藤嗤笑，如此给他们总结。

    “所以茶餐厅的名字叫什么呢！”

    半个月后他们站在街角的一家门面前思考，发了很久的呆。

    “黑龙茶餐厅！”

    “听起来也太凶了吧……”

    “熊猫茶餐厅怎么样！ ”沈青飞快想了起来：“大熊猫那么萌呢，外交都用熊猫，咱们的 国宝呢！”

    其他几个人深以为然，除了少数几个人觉得熊猫不够酷炫之外，其余人都投了赞成票。

    “怎么不酷炫了，熊猫在古代可是叫食铁兽，是一种很凶猛的猛兽呢，大熊猫一巴掌能把 你脑浆子都拍出来。”

    沈青忙着布置茶餐厅，从那个血腥的卧底任务做完后，他很高兴能做这种正常的工作，他 和辖区的几个纪念品店主打好招呼，让对方给自己准备好熊猫装饰品，又忙着和几个年轻小干 部贴墙贴。

    茶餐厅一开张生意就很不错，沈青把家族里几个爱好烹饪西点的年轻人挖过来一起做，一 开始辖区附近的居民都不敢进来，渐渐有人进来了，他一整天都忙得不可开交。

    他穿过街道，想去附近一家很熟悉的小花店去买点新鲜蔷薇花装饰在店里，他还记得那个 花店门口总有一个梳着黑色发髻的姑娘，笑的特别甜，中文很棒，又温柔，让他觉得很温暖。

    他大步走到那家店门口，那家店却关了，玻璃门紧紧闭着，他有点狐疑往门口看了看，花 都插在花插里，有点枯萎了，他明明记得那个姑娘每天都很早开门，在他去训练学校的路上都 笑眯眯给他说早上好。

    奇怪了，也许是有点什么事吧。沈青瞥过花店，只有一个老太太孤零零坐在里面，他没多 想，绕到另外一家去买花了。

    如果能做点熊猫主题的西点就好了。

    那天晚上，沈青和几个年轻人留守在茶餐厅里，翻着烹饪书研究，忽然听见有人拍门。

    他穿着绿色竹叶的围裙跑过去开门，门外是一个老太太，她满头灰白头发，捏着手袋的手 不停的颤抖，弓着背满脸恐惧，紧紧抓住沈青的手，看着他胸前扣着的龙牙徽章 。

    “你是龙牙的干部，是吗？拜托你们了！让那个畜生受到该有的惩罚！！！我姑娘被人害 死了！ ！ ！ ！ ”

    沈青脸上堆起来的笑凝固了，他认出来了，是那个坐在花店里的老太太，他和身后几个年 轻人面面相觑，一皱眉，问那老妇人道：“您坐下来说，出什么事了？”

    “那个禽兽，从结婚起就一直打我女儿……”那老妇人拿着手绢擦眼泪，慢慢把事情说了 个通透。

    原来她是个寡妇，独身抚养自己的女儿卡洛琳，女儿开着那家小花店，前年跟一个叫做鲁 克的土耳其男人结婚了，鲁克是黑手党家族朱利安家族的成员，从婚前开始就有严重的暴力倾 向，时常殴打她的女儿，最严重的时候甚至殴打到住院，而且越演越烈。

    她的女儿无数次申诉要求人身保护，要求离婚，但卡雷斯政府却为了避开与朱利安家族的 纷争毫无作为，只会搪塞劝阻，警官们甚至都麻木不仁，劝说她女儿回去乖乖陪伴丈夫，当个 好妻子。

    她无数次在警官面前下跪，请求警方保护女儿，警方却时常打哈哈，说家务事无法干涉， 足足拖了三年。

    但最严重的事发生在了前夜，鲁克回家喝的很醉，对卡洛琳大打出手，导致卡洛琳三个月 的身孕流产，送到医院大出血无法抢救，加上先前遭受家暴的旧伤发作，当晚就死在了医院里

    老妇人痛哭流涕，犹如天塌一般，去找朱利安家族的首领要个说法，却被拒之门外，再度 上诉卡雷斯法院也受阻无门，法院最后只判决鲁克虐待罪，认定他非蓄意杀人，仅仅判了几年 定期徒刑。

    “只要家族为他在监狱外活动，他过半年就放出来了。”老妇人哭得全身颤抖，紧紧抓住 沈青的手：“我知道你们首领是个仁义的人，我只能求助你们了！求求你们一定要帮我！”

    沈青握紧他的手，只感觉手心一点点凉了，那个姑娘死了？

    他还记得第一天他去训练学校的时候，那个姑娘在门口摆弄花束，笑眯眯送他一朵向日葵 ，说“早上好！”时闪亮亮的黑眼睛。

    他还记得每次经过花店时，那个姑娘总是坐在花店柜台后面，撑着头跟他摇摇手，聊一点 儿天气，聊一点儿花的事情，他记得她特别爱笑，笑起来非常温柔。

    他终于知道那间花店为什么关着门了。一股血气冲上头，沈青皱紧眉道：“你想我们怎么

    帮你？”

    “……我要让那个畜生付出应有的代价。”老太太的眼睛哭肿了： “那可是我最宝贝的女

    儿啊！”

    “哦？朱利安家族的鲁克……”

    半刻后，陆天鸣安抚着说完来龙去脉几乎暴走的沈青，和一边翻阅文件的黑藤对视了一眼

    “我知道，是不是‘公牛鲁克’？那个超级暴力狂，朱利安的打手，孬种。”白银皱着眉 抱臂靠着墙，看着陆天鸣：“嘛首领，既然他做了这么残忍的事，让我去干掉他呗。”

    “鲁克是朱利安最得力的干部之一。”黑藤思忖：“不过我们本来就打算跟朱利安家族开 战，对吧？”

    “黑藤，派线人去调查鲁克的行踪规律，白银，你相应安排几个狙击手在鲁克家住址附近 埋伏，这两天动手。”

    “你想怎么做？！ ”沈青恼火问：“这种坏人！他的妻子肚子里还有宝宝，他下得了手！

    ?—定要严惩！ ！ ！ ”

    “啧，把你给气坏了。”陆天鸣轻轻捏他下巴，被沈青恼火一把拍开，站远点呵斥道：“ 正经点！这也太过分了，我给你说，不许嬉皮笑脸，这事你肯定得管一管！”

    “就如你所说，这种人直接射杀太便宜他了。”陆天鸣靠上靠椅，抚摸着下颌思忖：“得 好好想想。”

    “……你告诉我，到底想怎么办？”

    晚上的睡眠时间，沈青缠着陆天鸣一通问。

    “会让你满意的。”陆天鸣侧了侧身，让他靠着自己肩膀。

    “太过分了！她真的是个特别好的女孩子，特别温柔，给我送过花。”沈青眼眶有点涩， 笑起来那么亲切的一个人，在怀着宝宝的时候被丈夫……他觉得这个世界的污黑远远超出他的

    想象。

    “你知道吗，沈青？在卡雷斯，有一部分监狱里关押的女犯，很多都是被长期家暴后，反 抗杀伤自己的丈夫而进了监狱，监狱是为了让人类反省忏悔而存在的，你觉得她们有什么值得 忏悔的吗？”

    “.....没有啊！为什么这么不公平，太……”

    “龙牙的存在，就是为了矫正律法的这些‘歪曲’。世间除了法理，还有仁义存在，这个 世界，总有法律无法触及之处，在卡雷斯，黑手党家族弥补了这些模糊灰暗的地方，保护居民 ，但很多家族已经腐烂了。”

    “所以，你想真真正正做点好事，把这些家族清理掉，是吗？”沈青试探他。

    “也没有那么伟大。只不过，在龙牙的利益和维护世间‘公理’之间平衡罢了。你知道龙 牙为什么有那么多女性干部吗？”

    “……她们是……被你庇护的……女犯吗？ ”沈青猛然好像懂了什么。

    “我庇护我认为无罪的所有人。”陆天鸣悠然俯瞰着他，娴熟点燃雪茄，对他饶有深意一

    笑。

    沈青看着他，忍不住出了一会神，他看着对方幽深深邃的双眸，第一次觉得，他好像对这 个男人有点着迷的感觉。

    □作者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