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进藤光。”塔矢亮调整好情绪, 缓步从棋室里走出来，一脸严肃地看着进藤光，“关于「雾切久司」的事情, 我希望你能够给我一个解释。”

    “……啊？”才刚认识雾切久司没多长时间的进藤光闻言差点没反应过来, “啊, 解释啊。”

    佐为也被塔矢亮一番笃定话语弄得晕头转向, 『小光也是今天才遇到的久司大人，小亮要解释，是要你解释什么？』

    『不要把问题抛回来给我啊，我也想知道答案的！』进藤光在意识里崩溃地回答佐为, 忽然就想到合适理由“敷衍”……啊不，是解释。

    进藤光瞬间神色严肃地看着塔矢亮, 后者被其倏地转变的态度影响, 原本严肃状态掺上一丝疑惑。

    “他就是我一个在外国的朋友, 我都还没有来得及跟他说上几句，了解他在国外情况就被你拉到这里下棋, 现在好了, 连我都不知道他的联系方式！你知道我下次要想遇见他有多难吗？”

    被进藤光义正言辞“指责”的塔矢亮错愕地看着面前少年，今天自己总算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倒打一耙”。

    “你……”塔矢亮内心越是情绪复杂, 表面就越发沉默。他安静地注视着进藤光，最后叹息着摇头，“算了。”

    『小光, 不追上去说几句？就这样看着小亮离开？』佐为看到塔矢亮一脸失望离去，再看身边小光脸上克制的表情, 不由担忧询问。

    『不去。』进藤光站在原地双手紧握成拳，死死盯着前方离去之人的身影，『迟早我会追上他, 但不是现在。』

    明白进藤光指的是围棋，佐为缓缓颔首，『我们也回去吧？』

    『是该回去了。』进藤光从一开始就留意到佐为对雾切久司的称呼与众不同，『不回去怎么听你解释雾切久司的事情。』

    藤原佐为：『……』

    “啊啦？在跟钉崎同学联系？”

    五条悟在与伊地知通话时，还分心观察虎杖悠仁，视线扫过对方脸部表情与其手中握着手机里亮起一瞬的通讯界面，五条悟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挂掉电话好奇凑近询问。

    “啊。”虎杖悠仁拿着手机，怔怔地回道：“钉崎刚问我久司是不是跟我们一起。”

    “你告诉她久司去名古屋市了。”五条悟摸着下巴，思索一阵后说。

    “诶？”悠仁愣了一下，立刻就被五条悟抢走手机并将久司动向告诉了钉崎，当手机再次回到手中，悠仁还有些“消化不良”。

    ——刚才老师不是还一副不想跟甚尔先生扯上关系的样子吗？怎么转个身的功夫就什么都变了？

    错愕的不仅是悠仁，还有等伊地知到达后一同上车的夏油杰与伏黑惠。

    “名古屋市？”伏黑惠皱起眉，“不是说好了回学校等消息？”

    夏油杰沉默地看着五条悟，安静等待他的解释。

    “回去做什么？”五条悟在狭窄的空间内艰难翘腿，整个人都窝进了车后座，“野蔷薇她们现在都赶往名古屋市去找久司，身为负责任的老师和关爱同伴的学生，现在不应该也立刻赶赴名古屋市吗？”

    夏油杰&伏黑惠：“？？？”

    她们好端端地怎么就都去名古屋市了？

    “啊？”

    顺利回到家，发现家里没有人，进藤光控制一路的情绪终于得以释放，他惊愕不已地望着藤原佐为，“佐为，你是在开玩笑的吧？雾切久司是传说中大阴阳师——安倍晴明的弟弟？”

    “而且还是他死对头芦屋道满的弟子！？”进藤光原本还抱有一丝敬重之心期待着藤原佐为的解释，不料却得到一个异想天开的答案，如果告诉他这件事的人不是藤原佐为，他都要怀疑对方是故意来愚弄自己的了。

    “噗——。”进藤光忍不住笑出声，“就算是要编故事来敷衍我，也要编个像样点的吧？”

    “哪有兄长会把自己弟弟送到仇敌那头当弟子的？这不是……”进藤光话到一半，忽得意识到平安时代离现在已经千年之久，古人当时做法不该、也不适合用现代观念去解读。

    『如果久司大人的存在是个故事，那么小光，你又是怎样看待我的存在呢？』

    沉默，长久的沉默。

    进藤光上楼回到房间，悄悄地看着身后往日秀气优雅、温和的身影此时格外严肃，他别扭地不再去看佐为，从书包里拿出一本棋谱。

    “佐为你是不一样的。”

    发现无论自己怎么翻阅都看不进去一局棋的进藤光闷声道。

    闻言，藤原佐为轻叹。

    『我知道了。』

    进藤光：“……”

    夏目贵志一来到名古屋市立刻就感觉到双眼一阵阵疼痛，笑面青江就在他旁边，留意到他的神色变化，立刻俯身将其抱起，关切询问：“还能坚持住吗？”

    “我没事，久司就在这附近。”夏目贵志隐忍着双眼疼痛抬手指出方向，笑面青江越是靠近那里，他就越是感觉到双目疼痛以及……

    体内灵力的流失。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什么无形存在抽取着他的力气，很快夏目贵志体温就开始下降，意识也跟着朦胧起来。趁意识尚在，夏目抬手抓住笑面青江的衣袖，语调尽可能地清晰道：“青江先生，久司就在这里。”

    站在空无一人安静街道的笑面青江：“……”

    “这里的气息很奇怪，可我却说不出具体问题来。”紧跟着两人到达名古屋的钉崎压低声音道。

    夏目贵志和笑面青江所在之处的四周没有任何遮挡物，就算钉崎等人想要藏匿起来继续跟着，也找不到合适的方位，因而几人在见到夏目像是睡着一般靠着笑面青江的肩膀，面朝她们方向像是对上了视线的时候，就都结束小声讨论，缓步走了出来。

    “几位大人，我们又见面了。”笑面青江记下现在站立的位置，怀抱着灵力气息忽然微弱下去的夏目贵志走向钉崎等人，视线却落在最后方的吉野顺平身上，“刚才并未见过这位大人。”

    “我一直都在公园。”顺平轻声回答。

    笑面青江脸上笑意依旧，“原来如此。”

    “他怎么了？”美美子视线落在夏目贵志身上。

    “大概是因这里的气场不对劲吧。”笑面青江在回答美美子的同时，又将夏目贵志较之刚才护得更紧，“摄入污秽气息过多，就会影响到自身。”

    笑面青江一本正经地编着理由。

    “你们要找的人，找到了吗？”钉崎皱起眉，关心问道。

    “嗯。”笑面青江皱起眉，思索片刻回道：“就在这里。”

    “这里？”菜菜子立刻拿出手机观测，发现前方空地气息交缠不对劲，“野蔷薇，你快看这是——”

    “这里难道也存在有时空裂缝？”虽然菜菜子喊得是野蔷薇，可连最后方一直安静站着的顺平也不由好奇探头，当看到手机里的画面，他不由疑惑出声。

    “你知道那是什么？”钉崎、菜菜子和美美子立刻看向后方的吉野顺平。

    就连笑面青江也视线灼热地望着他。

    忽然被众人注视，吉野顺平差点忘了怎么开口说话。他怔怔点头，不自然道：“曾经五条老师讲过这个现象。”

    看到同伴们都一副微妙表情，清楚大家当时肯定没有听到五条悟这番话的吉野顺平赶忙道：“在两个特殊的领域空间碰撞，就有几率发生这样的事情。”

    “也就是说，现在挡在我们面前的有两个特殊领域？”钉崎点点头，得出结论。

    “可是……”笑面青江皱眉犹豫片刻后问道：“「领域空间」是咒术师之能吧？”

    “当然啊。”一众咒术师毫不犹豫点头。

    “那么，问题来了。”笑面青江脸露无奈，“久司他……不会咒术。”

    “啊？”

    “什么？”

    不会咒术？！

    久司不会咒术，那么眼前的状况该如何解释？

    众人纷纷陷入沉默，默契地避开笑面青江凑在一起悄声议论。

    笑面青江刚才也看到了一眼对方手机里的画面——他现在所站位置比之刚才远离了看不见的中心黑色旋涡区域，夏目贵志的灵力气息就较之刚才稍显有力，甚至连体温得以恢复。

    看来只要他将夏目贵志带离那片区域，其就不会受到影响。

    如果说踏进区域才会受到影响，那之前又是什么原因，让贵志自踏入名古屋区域就开始出现身体不适？

    「轰——！！！」

    久司手中的刀快速分裂避开羂索攻击，而后又在另一处复原回到他的手中。

    “与其说我的‘多重身’是作弊利器，久司的刀不也如此。”羂索早之前预计能够在短时间内解决掉雾切久司，并顺便回收他的躯体为自己所用，不料雾切久司根本就没有“身体”！

    当酝酿许久的招数成功击倒雾切久司，他感觉不到对方有身体与灵魂的存在开始，羂索就准备脱战离去。可久司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甚至连思考原因的时间都不曾给他，就猛地攻上来，致使两人力量对撞，直接被带到了另外的时间领域。

    “我说了，很快就会结束。”久司手中刀再次变化，连同他一起消失，原本的时间领域瞬间变成了独立世界。

    看着面前的世外桃源，羂索立刻意识到不对劲。

    “这才是你真正的布局？！”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羂索曾研究过狱门僵，因而对它的理论非常清楚，现在久司以己身所“创造”出来的世界比之狱门僵更加可怕！

    『人类的灵魂意识承载极限是两百年，因为你源身是咒术师，又占据了恶鬼的躯壳，拉长了意识承载极限。但是……』

    『人类再强，哪怕获得了永生，其源也是人类。』

    久司的话音落下后，四周归于平静，无论羂索再如何暴力摧残四周，呼唤雾切久司都得不到回应。

    “你这是……”羂索眼眸满是狠厉，“打算跟我一起被关到死吗！”

    回应羂索的只有一片寂静。四周有花有树有风有水，可他却听不到任何声音，也感觉不到任何生气。

    不——在这里待下去，会消亡的只有他。

    能够在不知不觉中将他带到这里来，证明雾切久司从一开始就布局动用了这个术式，而等到他反应过来，此时术式已成，退路被封死，再做什么都已经晚了。

    雾切久司有备而来，并且不需要很多时间来准备这个术式。事情所有发展都在他的预料内，包括自己的挣扎与攻击，应对思维……思及此，羂索不得不承认自己存在于世这么长时间，还是头次遇到如此让人绝望的对手。

    在第不知道多少次的攻击落下，羂索理智逐渐回笼，双眸视线溃散地望着逐渐复原的地面。

    “居然创造出独立于异时间线的世界，「雾切久司」，你难道是神明？”

    “咦？”

    在钉崎等人讨论完，准备大胆涉险让美美子先进入异时间线空间探路时，菜菜子转身拿起相机对着原先位置，却疑惑出声。

    “怎么了？”

    “那里……”菜菜子拿着手机，惊慌地抬起眼眸看着前方空地，“什么都没有了。”

    听到这番话，就算是一向克制冷静的笑面青江也顾不及礼仪，带着夏目贵志就绕到菜菜子身后，睁大双眼看着空无一物的手机屏幕。

    “真的……什么都没有了。”钉崎缓缓皱起眉，心情顿时复杂到难以形容。甚至还浮现出过往即便是在执行任务中应对各种命悬一线的危险状况时，也不会冒出的无力感。

    “再到处找找看？”顺平察觉气氛紧张，连忙提议道。

    “……不必了。”夏目贵志缓缓睁开双眼，他疲惫地倚靠在笑面青江的肩膀上，缓声道：“久司已经不在了。”

    因半路塞车，干脆驱使咒灵刚刚赶至名古屋市、钉崎几人头顶上方的夏油杰：“……”

    平安时代，正在庭院内欣赏月景独酌的安倍晴明优雅地放下手中杯盏，起身。

    “晴明大人，这么晚了还要外出？”侍奉晴明的式神见晴明面朝方向，立刻显现询问。

    “嗯。”晴明眼眸温和，往日挂在唇边笑意却不见丝毫，“我得要去把弟弟「找回来」。”

    “？”

    在式神疑惑片刻间，安倍晴明的气息已经彻底在庭院里消失。

    “晴明大人的弟弟？”

    韦伯刚办理完落地手续，提着行李离开机场，前往暂时居住的酒店，就被身穿巫女服的神职者拦下道路。

    “请问，您有意愿成为审神者吗？”

    看着面前一脸认真的巫女，韦伯开口就准备回答“不”，可嘴刚张开，却听到并非自己的声音应道——

    “可以详谈。”

    听到“韦伯”的回应，巫女喜出望外，她立刻对韦伯道：“那我们到别的地方详谈此事吧！”

    早已察觉到事有蹊跷的韦伯：“……”

    ——原来将雾切久司找回来，用的是这个方法。

    再看之前与罗曼约定好此行只有自己前往寻找久司之旅……

    韦伯面无表情打量身后只有自己能够看得见的莫里亚蒂与芥川龙之介。

    这两人都跟过来了……

    所以，刚才代替自己应答巫女之人，就是现在笑得一脸温和无害的莫里亚蒂了？

    『抱歉，我与芥川都没有人类躯体，无法应征审神者候选，于是便与罗曼商量了一下……』

    威廉话到一半就留意到韦伯脸上浮现一瞬“果然如此”的了然表情，便干脆将剩下的解释内容省略，直言道：『大家都很期待韦伯在时政的表现。』

    逐渐开始胃疼的韦伯：“……”

    别期待了，他现在就想罢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