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灶门炭治郎醒来第一反应就是找自己经常背着的木箱子, 当看到木箱子完好无损地放在自己身侧时，他松了一口气，而后才想起探索自己所在之处。视线一转, 就对上一双蔚蓝色的双眼。

    炭治郎：“……”

    空气中弥漫着的味道……是什么？

    让人大脑发昏，无力思考, 只想放松精神彻底沉浸其中。

    “晴明, 他醒了。”

    “叫哥哥。”

    闻声, 炭治郎回神移开视线看向缓步走过来的男人，毫无防备又对上一片蔚蓝——和最开始那片蔚蓝眼眸全然不同，此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松雪消融气息, 给人灵台清明之感。

    “多谢两位相救。”炭治郎此刻已经认出对方就是自己在昏迷之前看到的人类，他支起上半身。

    “哦呀哦呀，这般客气吗？”晴明笑着将打开的蝙蝠扇挡在下巴，“你可以将其当做是「礼尚往来」，毕竟你也救了我们。”

    炭治郎一怔, 随后反应过来对方话中指的是自己斩杀恶鬼。

    “那个……”聊到恶鬼, 炭治郎脸露紧张, 他身体往晴明方向前倾, “我……”

    “要来一碗热粥吗？”髭切捧着一锅热粥冒出，笑问炭治郎。

    “……是，麻烦您了。”被打断话题的炭治郎下意识回应。

    “兄长, 太失礼了。能突然闯进去打扰晴明大人的谈话……”膝丸站在门口伸出手，可他还是晚了一步，没有成功阻拦髭切闯入室内。

    见髭切进入室内，还一脸自然地插入话题，膝丸紧张地站在外头望着里面，迟疑着要不要进去将兄长带出来。

    “没关系。”晴明回头对膝丸笑了笑, “在我这里不用太拘束自己。”

    膝丸怔在原地干望着晴明，一时内心被触动，神色复杂地低声回应了一声，缓步也进了内室。

    再次围观晴明三言两语、轻飘飘就“虏获”他人好感的久司：“……”

    “若是有小菜拌热粥就好了。”晴明刚感叹完，就见膝丸起身离去。他将手中碗筷放下，笑问炭治郎，“你的妹妹不出来吃点东西吗？”

    炭治郎闻言一怔，旋即紧张地看向晴明，“祢豆子虽然变成了「鬼」，却从未袭击过人类！”

    被炭治郎的反应“取悦”到，晴明低头掩去唇边笑意，再次开口询问：“祢豆子一直待在那狭小空间也很难受吧？”

    炭治郎神色难过，转头看向墙角的木箱，语调极轻回道：“祢豆子……很努力，我也会尽快找到让她变回人类的办法。”

    雾切久司顺着炭治郎的视线扫过角落的木箱，继续保持安静。

    “可以让我们见见坚强克制住恶鬼欲望的祢豆子吗？我们对她并无恶意。”髭切脸露温柔笑意，缓声安抚了炭治郎少年的不安。

    炭治郎低头思索了片刻，起身迈向木箱，带出了箱子内的祢豆子。刚从箱子中出来的祢豆子极其幼小，可向前走了几步后，她就恢复回原本形态。

    “喔——。”晴明看了眼祢豆子，嘴角泛起笑意，“炭治郎说得没错。祢豆子很努力，相信她很快就会变回人类。”

    “？！”

    炭治郎早就从晴明和久司的装束看出了他们阴阳师的身份，刚睁眼那会听到晴明感谢他除掉恶鬼时，他第一感觉是——就算当时没有自己的出现，面前的阴阳师兄弟也不会被恶鬼伤害。

    而今如此厉害之人也承认了祢豆子！

    “谢谢！”炭治郎语调里带着明显哭腔。

    “哦呀，好端端的怎么哭起来了？”髭切不解。

    久司面无表情看了眼晴明，无声叹息——就算晴明什么都不做，仅凭一句话，也能让心性坚定之人动容。

    这就是安倍晴明的“魅力”。

    简直比迦勒底那些擅长「魅惑」的英灵还厉害。

    膝丸去厨房准备好小菜端回室内，再推开房门就看到室内“凭空出现”的口带竹筒不被允许进食的女孩子……

    “你们……”膝丸感觉今晚三观受到猛烈冲击，“为什么要对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做如此过分之事？”

    “啊咧！薄绿，你回来的刚刚好，我们都在等你呢。”

    “我的名字是膝丸，膝丸，兄长请好好记住我的名字啊！”

    炭治郎不懂膝丸为何会情绪忽然激动起来，他视线停留在膝丸和髭切身上不过片刻，随后又投向认真围观髭切和膝丸拌嘴的祢豆子——

    太好了，祢豆子。并不是没有人理解、认可你的努力。

    虽然还没有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室内这些人的名字耳熟，但他永远都不会忘却此刻的感觉……是多么清晰而生动。

    他很高兴。

    此刻能与大家相遇。

    次日，阳光还未洒入室内，原还安静躺在床上入睡的炭治郎忽然掀开被子一跃而起，大喊道：“我知道你们是谁了！”

    然而随着他的清醒，周围环境骤然一变，躺着的软塌变成了坚硬石头，再看手中软被——也都变成了稻草散落地面，四周除了稍微透进一些阳光的岩石洞口，哪还有什么房屋？

    炭治郎茫然片刻后唇边溢出笑意，转头视线温柔地看向变小缩回箱子内休息的祢豆子。

    “我们要再出发了哦，祢豆子。”

    久司迈步走在晴明旁边，而在两人身后跟着的是髭切和膝丸，四“人”一行此刻正往人类聚集的城镇前行——几人从昨晚与炭治郎的聊天里获知到了这个世界，清晨一早便决定先到人多的地方查探情况。

    一路上，膝丸都在后方观察雾切久司。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忽然脑海灵光一闪，他好像知道自己为何会觉得雾切久司眼熟了！

    在他和兄长之前使用转移装置离开万屋的审神者不就长得这幅模样！？

    似有所感，雾切久司趁晴明不注意，回头对膝丸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膝丸：“！”

    果然是……

    “怎么了？”髭切留意到膝丸神色变化，开口询问。

    “这里。”膝丸视线猛地从雾切久司身上收起，神色严肃回道：“似乎过于安静。”

    “呀咧呀咧，膝丸也感觉到了吗？”晴明笑着拨弄蝙蝠扇，“真是抱歉啊，今天带队的人是我。”

    雾切久司闻言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他抬手立刻放出使魔，沉色看着前方，“什么人，出来！”

    “救救我……”

    忽然，一名肚皮鼓得极为夸张的女人从树丛里跑出来，神色惊恐地奔向久司和晴明——

    随着对面女人的出现，后方的髭切和膝丸都猛地嗅到空气中弥漫的令人作呕气味。

    久司立刻操控使魔将奔向他们的女人拦下，而后他怔怔地看着自己使魔双手在接触到女人胳膊时化为一阵黑雾消散。

    见得变故，晴明当即念咒设下结界，隔绝自己一行与女人的接触，而这一刻，久司放出来的使魔也全然化为了黑雾消失。

    “这是怎么回事？”膝丸推刀出鞘，微微躬身进入备战状态，“面前的女人确实是人类没错，可一般的人类能够伤害到久司大人的式神吗？”

    “就算是最普通的使魔……”久司皱眉，“也不是普通人类能够将其「融化」的。”

    “救救我……”女人面色惊恐、双眼无意识掉着泪珠，步履蹒跚走向久司等人，她所行之处，植被生命快速消逝。

    “情况好像在一点一点往糟糕的方向而去。”晴明视线快速扫过对方适才躲避的草丛，那附近的植被生命并没有受到其行动影响——只有她冲出来，被久司的使魔触碰到之后才发生这种变故。

    “久司，你的式神消失后还能重新被召唤出来吗？”面对快要行至面前的女人，晴明忽然有个可怕的猜测。

    雾切久司施术挡下女人，不让她继续接近。在听到晴明话语后，立刻召唤适才那一批使魔，然而灵力却像是坠入深渊一般，无任何回应。

    不等久司回答，晴明也从他格外严肃的表情里获知了答案。

    “有什么话，我们就保持现在这个距离谈可好？”晴明尝试先与面前这位快要临盆的夫人交谈。

    “救救我……”

    可惜对方似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抱歉。”看懂了对方的状况后，晴明无奈闭上双眼。

    “晴明，她的肚子里怀有很可怕的东西，它们正不断吞噬她的生命。”雾切久司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不由慌了神，转头就向晴明求助。

    “久司，遇到这样的情况，就算我再无所不能，也无法帮她接生。”晴明神色无奈。

    “难道她向我们求助，是想让我们帮她接生？”闻言，膝丸身上的戒备稍微消退了一些。

    “恐怕没那么简单。”髭切沉色看着对面女人，她的裙摆盖住之处还在不断低落被不祥气息侵蚀透彻的深黑色液体。

    “没有「生」线。”久司魔眼开启，周围环境映照在双眼里已然呈现另一幅模样，他专注看着面前的女人，反复确认后关闭魔眼。

    “喔——。”晴明好奇打量起久司，“刚才久司的双眼忽然变了颜色。”

    “在这等危险时刻，你的关注力怎么还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久司皱眉望着晴明，随后就被对面女人桀桀凄厉笑声重新引回注意力。

    “好恶心，你是怎么发现的？”女人抬头看向久司，表情比之刚才更为诡异，至极的快乐与痛苦此刻都融合在了她的脸上。

    “明明心怀慈悲帮助如此遭遇的「我」，安静成为我的养料、专心解救我就好了。为什么要犹豫？为什么不帮助我？为什么要远远地站在那看着我去死——冷漠的阴阳师啊，我诅咒你们——诅咒你们——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