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错误的重逢

    沢田音去哪儿了？

    这是个好问题。

    沢田音也很想知道。

    “这是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此时此刻, 沢田音穿着并不算厚的外套，站在大雪纷飞寒风凌厉的街道上，只不过是一小会儿，就忍不住鼻尖发痒。

    “阿嚏——”

    沢田音揉着鼻子，看着街上明显不属于日本的景色, 只感到十分头大。

    “真是的……只是出个门而已, 怎么就到国外了？”

    这时，将近黄昏，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火, 到处都能看到圣诞节的氛围, 而与之相应的，街道上的人流很少, 偶尔见到一二行人, 也是行色匆匆，似乎正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家中与家人团聚。

    被动穿越，这都多少年没出现过了？

    而且这是什么地方？这样充满异域风情的尖顶建筑和大时钟……这是单纯的国外？还是干脆换了个世界了？

    不，等等，在这之前……

    沢田音觉得鼻子又开始发痒了。

    “阿嚏——”

    “阿嚏——”

    “阿嚏——！”

    沢田音连打了三个喷嚏，抓紧自己的衣服，简直无奈。

    “可恶！”

    好冷呐——哇啊！简直想要尖叫！

    沢田音本来只是打算随便看看, 并没有在户外久待的打算，所以早上只是随便穿了一件外套就出门了, 于是这时候她便体会到了“随便”的恶果。

    ——不, 其实一般人哪怕再怎么“随便”也不会有她这样的恶果吧！

    而且, 如果此刻她的身体还是自己的原装货，那么作为一个曾经手撕妖魔的恶鬼，她当然是不会惧怕冷热变化这种小事的……但这可是“沢田音”，那位真正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十四岁美少女的身体啊！

    什么叫做美少女？！

    身娇体弱易推倒，这就是美少女！！

    ……不，算了，都这个时候就不要皮了。

    沢田音使劲摇了摇头，感到身体变得越发沉重起来。

    再这样下去，马上就要生病了吧？！

    沢田音忍不住苦笑，环首四顾。

    如果附近有卖场或者咖啡馆酒馆之类的就好了，这样还能进去稍稍躲一下，可是这边好像是居民区，只有一栋栋的居民楼……

    要想想办法……想想办法……

    不行……感觉头越来越晕了，身上一阵冷一阵热的……

    咦？等等……感冒有这么快吗？

    沢田音一凛，蓦然警惕。

    不对……不对！

    这不是感冒……

    这是……

    沢田音身体摇晃了一下，眼前的视界蓦然模糊，扭曲而带着魔魅虹光的世界与现世世界骤然重叠。

    嘭！！

    下一刻。

    一声爆响和零散的尖叫从街道对面传来——

    消防栓炸裂了！

    然而根本没有任何东西触碰到它！

    沢田音心中咯噔一下，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热的眼眶，而后飞速转身，踉跄地向小巷深处走去。

    她神色难看，左手用力地按在自己右手的手臂处。

    ——在那里，在她的手掌下，那些明明应该隐藏起来的魔术刻印浮出了纹路，莹莹蓝光正随着她的呼吸，从她衣袖下蜿蜒游出，一阵一阵地发热。

    至此，沢田音终于明白她来到了什么世界。

    “盖亚，阿赖耶……啊，可恶，我就知道！果然是你们！”

    沢田音气恼不已，终于明白自己的身体出了什么状况。

    ——魔力改造。

    如果说其它有着灵能力者的世界意志，是个思想开放、任由孩子（灵能力者）自由成长的老爸，那么有着盖亚和阿赖耶的世界，则是严苛得不允许学生有半点不合规范之处的礼仪老师。在其它的世界，世界意志并不关心灵能力者如何使用“灵”：灵能炮也好，龟派气功也好，幻术也好，只要灵能力者想到了，做到了，那么这就是被允许的。

    可盖亚与阿赖耶——星球的抑止力与人类的抑止力——这两位古板的礼仪老师却不这样想。

    魔术与魔法，这就是这个世界所有的神秘。

    而所有的神秘，也必将归于魔术与魔法。

    所以，当携带着庞大的“灵”而来的沢田音来到这样的世界后，星球的抑止力盖亚，并不会认为沢田音是外来者、从而对她身上不同性质的灵能力进行解析，给予沢田音一个“兼容”的机会，而是直接将沢田音套入了这样一个粗暴的逻辑：因为沢田音身上有着不同于常人的“神秘”，于是她必然是魔术师，必然符合对魔术师的定律，也必然会有魔术师的魔法回路。

    ——这完全就是强盗逻辑！

    但没有办法，沢田音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就必然要被规则同化。

    于是为了响应这样的世界规则，她原本属于正常人类的身体内，也开始生出了魔术回路——也就是魔术师用来将生命力转换为魔力的器官、拟态神经。

    对于其它有着类似经历的外来者来说，这样的魔术回路的生成，或许会叫他们略微苦恼，可也不会太过担忧。

    但问题在于——沢田音有多少“魔力”？

    曾经的大阴阳师七音，可以给出这样一个肯定的回答：EX。

    没有上限。

    沢田音的身体，是天然的灵力搭载器。在原沢田音尚且不知道灵力是什么的时候，她身上的灵力就堪比修行神道多年的巫女，而在七音来到后，她更是霸道地将“搭载器”改作了“发生器”，所以现在，哪怕是她自己，她也不知道这具身体的灵力上限究竟在什么地方。

    而这本该是最大杀手锏，是现在的沢田音最大的倚仗。

    但在这个世界，却成为了她的催命符。

    因为这是一个简单的逻辑和算法：如果A级的魔力需要A级的魔术回路才能搭载，那么要容纳下沢田音这样庞大的、几乎没有上限的灵力（魔力），需要多少魔术回路？

    沢田音算了算，觉得这一回她可能要直接变成魔术回路了……

    “可恶的阿赖耶！！”

    沢田音气急。

    而至于为什么明明是盖亚的干涉，她却只骂阿赖耶？

    这也很简单。

    当作为七音时，她就跟盖亚这种类似于世界意志的存在关系很好，不然也不可能在古希腊神话世界里面临末日时，主动接过权杖，去跟一群神强行劝架。

    可阿赖耶这样“人类的抑止力”的存在跟她的关系嘛……

    呵呵。

    沢田音深深怀疑，阿赖耶是不是趁着盖亚干涉灵能力的时候偷偷往她脚下踢了刀片，想要借机干掉她。

    这样的事，阿赖耶绝对对她做得出啊！

    因为这混蛋绝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了！！

    想到这里，沢田音就气得胸口疼……不，等等，这好像不是气的……

    孱弱的身体似乎将所有的机能都用来抵御霸道的魔术回路的生成。

    这也令肺部汲取空气的能力越发薄弱。

    等到肺部的空气终于用尽后，沢田音眼前一黑，头晕目眩，耳边响起了忽远忽近的嗡鸣。而等到她回过神来，再次睁开眼时，她才发现竟然已经跌倒在地，趴在湿冷的雪地中，艰难喘息。

    呼吸声，心跳声，血液从血管里流过的声音……都在沢田音耳畔放大到了极致，吵得她难以集中精神。

    可与此同时，一条条魔术回路也在世界的干预下逐个塑成，自顾自在她体内定型。

    好冷……

    好痛。

    但是……

    沢田音苦笑一声：“……好歹让我坐起来吧？”

    躺在地上可真是有点狼狈了呢，真不符合美少女的形象啊。

    沢田音撑了一下身体，可那意志与力量却无法顺利传递至手臂。

    “唉……打个商量，稍稍停一下，让我先找个干净的地方坐一下怎么样？”

    纷扬的大雪下，湿冷的小巷中，无人回应。

    好吧，算了，反正她也不是什么正牌美少女，也不是真的很介意这种事啦。

    沢田音放弃了挪地方的打算，倒在雪中。

    “现在……可千万别有人来找我啊……”

    不长眼的小混混也好，路过的魔术师也好……赶紧祈求上天，不要撞上她吧。

    因为没有主人控制的魔眼，可是毁灭级的灾难呢。如果一觉醒来她发现不但有人碎了，就连整个城市都崩了……人命也好钱财也好，她是绝不会赔偿的！

    绝对！！

    用自己最大的善良命令自己闭上眼，沢田音在难以抵御的疼痛和自我保护的强制睡意中昏昏沉沉。

    在这段不知持续了多久的半昏迷的时间里，有脚步路过这条小巷，也有人曾经接近过她，试探过她的意识，然而在这些人中，没有一个人敢于触摸一下莫名处于濒死状态中的她，也没有人试图拨下属于救护车的号码。

    这是很正常的事。

    这是人类面对陌生人陌生事件的基本的自保之心，因为谁也不知道救下莫名倒在小巷中的人后，会不会牵扯出更多的事件来。

    但——

    有一个人来了。

    他从远方走来，并没有经过这条小巷的打算，然而当他不经意见看到雪地中倒下的少女时，他却主动改变了自己的路线，向她走来。

    “这位小姐，你还好吗？”

    那人的声线并不算温柔，但关切的心意却出乎意料地真挚诚恳。

    “你还清醒着吗？有什么可以帮助你吗？”

    他稍稍停顿，见没有回应，便果断靠近：“这位小姐，你……”

    “等等，你是——”

    “——音？”

    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地上。

    有什么人扶起了她，温暖的手贴在她冰冷的脸上，擦去雪垢。

    “音？小音？！是你吗？！”

    “你还好吗？你怎么……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年轻的声音焦急，带着不可思议。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重复了一遍，话语中的不可思议的太过强烈，以致于让迷迷糊糊的沢田音都清醒了两分。

    沢田音开始感到了奇怪。

    这个人……是……认识的吗？

    可是……她认识这种滥好人吗？

    “小音，你撑一下……”那个年轻的声音道，“我这就带你去看医生！”

    “不——”沢田音拽住了这个人的衣袖，气如游丝，“离开……这里……”

    沢田音警告着这个好心人：“危险……放下我……离开……”

    这样的警告，倒不是沢田音当真那么高尚、舍己为人，而是一个经过权衡后得出的决定：作为灵能力者，哪怕她在大雪中躺三天三夜，当在灵能力的加持下，她最坏的结果也就是重感冒罢了，死是绝不会死的。

    可是如果将她带到人员密集的场合如医院这样的地方，那她却无法保证其他人的性命了。

    当她陷入危险时，靠近她的人会比她更危险——人形自走破坏源，这就是曾经的七音，现在的沢田音。

    从这一点上来说，沢田音会被阿赖耶讨厌，或许也不是那么冤枉。

    但这个认识她的滥好人却并不赞同沢田音的说法。

    “不要任性！小音，你的问题很严重了，怎么能不看医生？等等……”他突然发现了什么，声音微沉，“这是……魔术的缘故？是因为魔术吗？我带你去给凛看一看。”

    滥好人不由分说，脱下外套，盖在沢田音头上，一把将她从雪地中抱起就走。

    这一瞬间，也不知道是哪里出现了变化，沢田音感到快要将她压扁的庞大灵力骤然一轻，似乎是流向了其它什么地方。

    而与此同时，那滥好人也闷哼一声，手上一软，与怀中的沢田音一同向雪地栽倒。

    但在摔倒前，他保护了她。

    结果却是他摔得更狠了。

    “音？小音？你没事吧？”狠狠摔了一次，滥好人也没有抽出一分注意力关注自己的伤势，反而又一次抱起了沢田音，将冰冷的雪与她隔开，哪怕被她身上的魔力烧灼得全身的魔法回路都在发痛，但也没有将她丢下。

    这样熟悉的令人头疼的滥好人作风，让沢田音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滥好人没有注意到沢田音的不对，兀自沉思，犹豫道：“小音，你的魔力……好像出了很大的问题，就连……”他顿了顿，“是不是你上一次……”

    “——我说啊！！”终于从灵力压力下缓过气来的沢田音，狠狠扒下这个滥好人的外套，抓住他的衣领，“你这家伙！滥好人也要有个限度吧？！我都要看不下去了啊！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哪怕不把对方丢下，也知道不能随便乱碰……了……吧？”

    沢田音说不下去了。

    她睁大眼，吃惊地看着眼前似乎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看着那与记忆中截然不同的棕红色短发、与记忆中截然不同的年轻面容，连思绪都像是在这一刻停滞了。

    “E……Emiya？”沢田音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咬到舌头了。

    这位有着棕红色短发、眉尾处是奇特的闪电形状的滥好人，闻言有些奇怪地眨眼，然后歪头向她一笑，竟有种软绵绵的小动物的萌感：“不是叫我士郎吗？”

    沢田音：“……”

    Emiya……士郎……

    卫宫士郎……

    沢田音慢慢抱住头。

    天……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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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盖亚，阿赖耶（阿赖耶识），型月世界观下地球上的两大抑止力

    盖亚：星球自身为了保护自己的存在而诞生的星球本身的意志

    阿赖耶（阿赖耶识）：诞生于地球上的人类，为了守护自己种群可以存续而诞生的集体潜意识集合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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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女主来到型月世界的时候基本是这样的

    盖亚：小音来玩呀~我给你出车票~

    阿赖耶：别来，滚……好吧你只能待一小会儿……算了你还是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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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彩虹的地雷~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