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要是敢死我就改嫁 (1)
车子急速坠落的那瞬间,厉北庭做出了逃生的本能,推开车门,也想解开安全带,可是来不及了,车头已经撞入了水面,开始往河床下坠。
云江大桥很高,又是车子这样的庞然大物,突然落水,巨大的冲击力,让车头发出嗡嗡的声音,玻璃也随之破裂。
厉北庭和舒澜也同样受到了冲击,脑袋也是嗡嗡的响,头晕目眩。
厉北庭这边车门已经打开,舒澜那边车窗也是开的,江水争先恐后的涌了进来,逐渐淹没了车子,车内仪器很快报废。
就在水面没过他脸的同时,深呼吸了一口气,忍着强大的压力,伸手去解安全带,舒澜说过,她不会游泳,所以他不能耽误太久的时间。
车子落水有好也有不好,如果不是落入水中,厉北庭连自救的机会都没有,从云江大桥落下,掉入江心洲,那车子撞击硬物的冲击力,这个时候,厉北庭恐怕已经没命了。
现在掉入江水里,水面好歹能缓和冲击,不至于让厉北庭迅速失去意识。
如果只是厉北庭一个人,那逃生是完全没有问题,可是现在还有舒澜,她那边的车门没有打开,她又不会游泳,大概率也不会憋气,所以他一刻也不能耽误。
可不知是不是因为车子入水的缘故,安全带第一下居然没有解开。
厉北庭半眯着眼,一手解安全带,侧头去看舒澜,她靠在座椅上,双眼紧闭,已经没有什么意识了,不知道是单纯呛水还是其他地方受了伤。
在水中,他又不能去呼唤舒澜。
车子如果掉入湍急的河流,车内的人生还的几率很小,在水里自救被比陆地更难,幸好厉北庭反应快推开了车门。
厉北庭的心脏剧烈跳动着,他的手在抖,越是担心舒澜,就越是着急,就越解不开安全带。
而且人在着急的时候,很多技巧都会忘记,连游泳最基本的换气厉北庭都险些失败。
时间分秒而过,厉北庭终于解开了安全带,可是他的呼吸也到了困难的时候,他再不到水面换气,自己也会因为没有办法呼吸而出事。
最终他选择了离开车身浮出水面,好在最近云江的水位不高,他很快接触到水面,换气之后再次潜入水中。
因为车子入水,仪器报废,这个时候车门已经无法打开,所以厉北庭要从驾驶座这边把舒澜拉出来,首先去解舒澜的安全带,他才发现副驾驶座前面的车头变形严重,已经压到了舒澜的脚,没这么顺利把人拉出来。
厉北庭不清楚舒澜的脚伤到了多严重的地步,一般来说不能随意挪动,可这是水里,如果不挪动,舒澜就得死。
没办法,厉北庭只能强行把舒澜的腿拉出来,用力过猛,在舒澜的腿脱困的同时,厉北庭因为惯性后仰,突然撞上一个尖锐的物品,刺破衬衫,扎入他的血肉。
疼的厉北庭一激灵,动作停滞,仿佛能感受到,应该是一块碎裂的玻璃。
他看着舒澜越来越苍白的脸蛋,只能强忍着疼痛,拉着座椅,让自己的身体往下坠,脱离那块玻璃。
疼的厉北庭额头冒汗,混在了江水中,很快有血腥味传来,浑浊的江水染上了鲜红。
厉北庭顾不得其他,拦腰抱着舒澜拖出了车内,奋力往水面游,后背的伤口剧烈疼痛,厉北庭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但无论如何,他不能放弃。
终于到了水面,厉北庭托着舒澜的下巴让她的口鼻露出水面,一人呼吸微弱,一人呼吸急促。
厉北庭咽了口口水,托着舒澜往不远处的江心洲游去。
幸好这么多年他坚持游泳,要不然发生今天这样的事,两人都得死在这里。
厉北庭的力气随着血水也在逐渐消散,眼皮越发沉重,完全是靠着一口气撑着,他不能让舒澜出事。
在厉北庭靠近江心洲的同时,他的胳膊也没了力气,舒澜摔在沙地里。
厉北庭站了起来,想把舒澜拖上一点去,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只能找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给舒澜。
在抱起舒澜的刹那,厉北庭因为失力,腿一软,跪倒在地,膝盖蹭上了尖锐的小石子,疼的又是一激灵。
他干脆就跪下了,照着从前看过的急救知识,解开舒澜的衣服扣子,清理了舒澜口鼻的杂物,然后把她翻过来,连续击打背部。
随后把舒澜的腹部放在他膝盖上,屈起膝盖,让舒澜头和面部朝下,继续击打背部,让她吐出呛进去的水。
“咳咳……”舒澜吐了出一口水。
“舒澜,醒醒。”厉北庭拍打她的面颊,但除了这口水,舒澜再没有别的反应。
厉北庭急的眼眸发红,她不会游泳,刚才又耽误太久时间了。
后背的伤口越来越疼,他的力气也越来越小了。
厉北庭把舒澜放平在地上,她的心跳和呼吸已经十分微弱,他深呼吸一口气,低头给舒澜做人工呼吸。
厉北庭死也没有想到,第一次碰触舒澜的唇会是在这个时候,原本柔软似果冻的唇,现在苍白又冰冷。
如果、如果舒澜还是和从前一样不搭理他,说不定这次就不会去老宅,就不会出事了。
是他没保护好舒澜。
人工呼吸加上胸外心脏按压,一直反复,就在厉北庭快要失去力气,意识昏沉的时候,舒澜终于有了反应,咳嗽几声,吐出了大口的水,睁开了双眼。
“舒澜。”厉北庭看见她醒了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下,浑身也像是失了力一样软下了身体。
她再不醒来,厉北庭都不知该怎么办了。
“厉北庭,你怎么样了。”舒澜坐了起来,满嘴的泥沙,吐了好几口口水,嘴巴里还是有沙子的感觉。
失力太久,舒澜也浑身软绵绵的,但是看见厉北庭苍白的面容,她还是强撑着跪坐起来。
“没事,你醒了就好。”厉北庭微微一笑,眼睛有些浑浊,看不太清楚人了。
“你、你伤到哪里了啊?”舒澜往左右看了一下,夜色昏暗,也看不见车子掉在了哪里,不知道刚才厉北庭经历什么。
她落水没一会就失去了意识,对于不会水的人来说,又受到了撞击,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云江大桥太高了,现在只能听见风和水流的声音,不知道桥面此刻也是混乱一片。
“后背,好像被玻璃扎到了。”厉北庭侧身靠在地上,实在没力气支撑身体了。
舒澜跪行几步,靠近他的后背,才看见乌黑一片,应该是血水,现在太黑了,根本看不清楚血的颜色。
“厉北庭,你的手机在身上吗?”舒澜的手机放在包里了。
“不在,落在车上了。”厉北庭的声音有气无力。
“玻璃还在你身体里吗?还是已经□□了?”现在手边没有手机,救护车也不知道有没有这么快,看厉北庭的样子,已经很虚弱了,她得给厉北庭做急救。
“应该□□了。”厉北庭也不太确定。
“那我先给你止血,你背过身去。”现在这个天气,大家穿的都不多,厉北庭只有一件衬衫,今天舒澜也穿的一件白色的衬衫。
厉北庭的衬衫她可不敢乱动,没办法,舒澜只能脱下了自己的衬衫,幸好还穿了件小背心。
脱下衬衫后,舒澜借着云江大桥上的路灯洒下的光,找到血迹颜色最深的地方摁住。
她什么都没有,只能用压迫法,摁压住出血的地方,让出血的速度减缓,逐渐加压,让表面血液凝结。
又是在后背,厉北庭是没办法做急救,所以才会让伤口一直流血。
可是舒澜不知道伤口多大,她只是把那一片都摁住了,现在天这么黑,哪怕她的眼睛适应了黑暗也没办法找出伤口,因为血液已经把那一片的衬衫都染红了。
随着舒澜摁住那片伤口,厉北庭闷哼了一声,是疼的。
“厉北庭,你忍忍啊,先把血止住,要不然你失血过多会有危险。”舒澜身上除了呛水之后嗓子和胸口不舒服,其他地方没有明显疼痛,但只看厉北庭后背衬衫上的血迹,就知道他受了多重的伤。
而且还受着伤给她做急救,要不然她这样不会游泳的旱鸭子,在水里早就死了。
“舒澜,你还好吗?有其他地方受伤吗?”厉北庭感觉到身上的温度在流失,声音细微到离的远点就听不见了,可这个时候最关心的还是舒澜。
“我没事,身上都好着,你可别睡过去啊,一会就有救护车来了。”舒澜怎么会听不出来厉北庭的气息微弱,她一手摁住他的伤口,一手握住他的手腕,“厉北庭,你可别吓唬我,我害怕,这里好黑。”
发生这么大的车祸,就算他们没有手机,没有办法报警,也会有其他人报警,救护车应该不用多久就会到了。
“你别、别怕,待会我要是晕过去你也别乱走……我的车有报警和、和定位系统,纪年……可以收到,一会纪年就来了。”
厉北庭的脸靠在沙地上,粗粝的石子咯的脸疼,呼气声粗重,但吸气声很微弱,他能感受到,后背失血过多,再加上刚才救舒澜用力过度,恐怕马上就要失去意识。
他不知道救护车还有多久到,也不知道自己这一遭能不能躲得过,失血过多,是会死人的。
而且两人在江心洲,也会耽误救治时间。
如果这一劫他躲不过。
舒澜该怎么办。
“我不要纪年,我就要你,我们说说话,你别睡啊。”舒澜急的六神无主,她本来才从死门关回来,现在又要看着厉北庭出事,慌乱感,比当初厉南希的短刀刺入她的腹部还要急切。
她记得,鲜血淋漓,把衣服染红,她就此死了。
她是幸运,才会有重生的机遇,可就算如此,也是退回了几年前,在上一世,已经没有舒澜了。
这世上,哪里有这么多奇遇,她不敢把希望放在这上面。
她好不容易才得了这样的机遇,回来改变一切,厉北庭绝对不能死。
“厉北庭,你不是说要答应我一个要求吗?我现在就要你兑现。”
舒澜带着哭腔,一个从小都没经历多少大事的小姑娘,哪怕是前世和厉北庭闹成那样,也没受什么委屈,厉北庭一直都在暗中保护她,现在遇到这样的事,哪能不掉两滴眼泪。
“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下次吧。”厉北庭也不想睡,他咬了咬自己的舌尖,疼痛感让自己清醒了几分。
后背的伤口已经麻木,仿佛被打了麻药,麻痹了痛苦。
“现在就要你兑换,我的要求很简单,你别睡过去,我们聊聊天好不好,我说,你听着,但你别睡。”舒澜不会不清楚,厉北庭这个时候睡过去,很可能这辈子也醒不过来了。
清醒对一个失血过多的病人来说太重要了,一旦厉北庭睡下,说不定就会休克,而她也发现不了。
“可是舒澜,我好累。”厉北庭的手指没了力气,如果不是被舒澜握着,就砸在地上了。
“累也不可以睡,厉北庭,你其实不知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特别好看,可是我这个人反骨太重,别人让我做不喜欢的事,我就偏生不想做,如果你那个时候能追求我,说不定我和你会有一个美好的开始。”
舒澜一开始对厉北庭的反应没有这么激烈,不得不说,厉北庭是一个很优秀的男人,能很轻易的吸引女人的注意力,可是两人还不熟,爸爸就要她结婚,那她自然不愿意。
对婚姻的抗拒,也变成了对厉北庭的抗拒,所以起初的那点子吸引力也就没什么用处了,反而是铺天盖地的讨厌蒙蔽了她的双眼,让她忽视了厉北庭为她所做的一切。
“抱歉,是我想错了。”
厉北庭以为两人先把这段关系确定下来,以后还有很多的时间去慢慢的培养感情。
因为心里对舒澜疯狂的占有欲,让人容不得自己多想,只想把舒澜占为己有,所以才会有了商业联姻的名义。
可实际上,厉北庭喜欢了舒澜五年了,从十八岁到二十三岁,他在公司的努力也是为了能让舒澜以后拥有更好的生活。
他想,那样骄矜的小公主,不应该为金钱而烦恼,想买什么都可以,想怎么败家也可以。
“没关系,我可以原谅你,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把这条走错的路走回来,厉北庭,但你要是睡着了,我就不原谅你了。”
人生难免走弯路,走弯路没关系,只要不是一条死胡同,走了几道弯路,最终还是可以走回正道上。
可要是厉北庭走了,这条路,舒澜又该和谁走呢。
“好凶,我只是想睡一觉,不会出事的,我怎么舍得死,还没有和你生一个可爱的女儿。”厉北庭艰难的弯唇,露出点笑意。
为什么救护车还没有到,他要坚持不下去了。
“我不管,你不许睡,睡了我就不给你生女儿。”舒澜擦了擦眼泪,仰头看了一眼,云江大桥灯火通明,可是她和厉北庭却身处黑暗。
到底是为什么,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发生车祸。
为什么救援人员还不到。
“不生也要生,生一个像朵朵那么可爱的……”厉北庭已经没有力气咬舌头了,“舒澜,掐我一把,要不然,我要睡着了。”
“掐哪里?会疼的。”厉北庭身上本来就有伤,舒澜怎么舍得掐他。
“疼着才好,后背已经感受不到疼了,你再不掐,我就要睡了。”
舒澜闭着眼睛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
“嘶,真狠心。”厉北庭还有心情调侃她。
舒澜眼泪簌簌而下,突然,一阵由远及近的救护车声音出现在她的耳边,喜极而泣。
“厉北庭,你再坚持一会,急救车到了。”
“急救车到了,我可以睡了吗。”厉北庭的脑子像是一团浆糊,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到这么久的。
在水里的时候就大量失血,上岸之后抢救舒澜又一直在用力,没有包扎,要是这次没死,真应该去拜菩萨了。
“不行,”舒澜又掐了一把他的手背,“快了,他们快了。”
现在天黑,救援难度加大,又是在江面,舒澜只能祈求他们快一点。
“舒澜,要是我死了,你要坚强点,我的财产你不能让给别人,都要握到自己手上。”爷爷奶奶有小叔照顾,不缺钱花,他的财产,都是要留给舒澜的,就是一分,也不能给厉南希。
“呸呸呸,你别说这样的话,你不会死,”舒澜气不过,又拿话吓唬他,“你要是死了,我就带着你的钱改嫁,用你的钱包、养小奶狗。”
“也好,那你要包、养你喜欢的,别再找一个像我这样,让你难受的。”
改嫁好啊,总比一辈子守着他的墓碑过活要好。
这样,他也放心了。
“呜呜呜,厉北庭,你是不是要气死我,你就是故意的。”舒澜讲不过他,生生被他气哭,为什么都这个时候了,还要说这样的话。
“我没……”厉北庭长出一口气,想动一下脑袋,可是却感觉头很沉,动不了。
“厉北庭,你答应了我要好好过日子的,你不能出尔反尔。”
“厉北庭?”舒澜掐了一下他的手臂,厉北庭没了反应。
她吓得要死,伸手去他鼻端,还有呼吸,只是很微弱了。
“厉北庭,你是不是报复我啊,报复我之前对你不好。”舒澜的眼泪擦也擦不干。
为什么前世没有的这场车祸,这一世就发生了呢。
前世厉北庭一直都是顺风顺水的,除了在她那碰壁,也是直到厉北庭挑破了厉南希一切的伪装之后,厉南希恼羞成怒才对他动了杀心,被她挡了。
这一世,厉北庭在她这不再碰壁,所以老天爷又要安排一些其他的困难给他吗?
这次车祸让舒澜害怕,是不是以后发生的事,她都无法预料了,虽然她重生了,可是她对厉北庭的态度改变,也随之改变了本不应该发生的事。
这,就是蝴蝶效应吗?
一件事的改变,导致了其他所有事都随之改变。
这场车祸,到底是意外,还是人为。
“虽然我为你死过一次,可是我没想你为我也死一次。”
如果不是救她,厉北庭一定能逃生吧。
她不会游泳,甫一入水就呛水昏迷。
如果她也会游泳,是不是就不会成为厉北庭的累赘了。
巨大的愧疚感笼罩着舒澜。
她欠厉北庭的,再也还不清了。
舒澜身体还算可以,那也是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先是恐惧,再是呛水,醒来之后身体还是很虚弱,又要面对巨大的心理压力,比死亡更大的恐惧,就是害怕厉北庭死亡。
凉飕飕的晚风一吹,舒澜打了一个寒颤,浑身发抖,头也昏昏沉沉起来。
如果她的重生却换来这样的结局,她宁愿不要。
就在她意识混沌的时候,耳边响起了快艇的声音,有灯光从远处射来,她擦了眼泪,撑着身子站起来,往快艇的声音那边大声呼喊。
“这里,我们在这里!”
“救命!救命啊!”
舒澜从未如此狼狈过,身上衬衫给厉北庭摁伤口了,穿着已经湿透了的背心,脚上的高跟鞋早就不知踪影,原本洁白如雪的脚已经被砂砾磨的满是细小的伤口,渗着血。
再精致的人,在死亡面前都是平等的。
她不知道自己大声呼喊有没有用,他们能不能听见,可是她现在除了这件事,什么都做不了,厉北庭已经失去意识了,她再怎么喊也听不见。
舒澜觉得自己好没用,刚才自己昏迷,厉北庭能把她弄醒,可是现在厉北庭昏迷,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那种无助感,气的胸口发疼。
她用了全身的力气去呼喊,直到眼前一阵发黑,往后退了好几步。
就在她绝望的时候,快艇由远及近,很快靠近了他们。
几个人跳下快艇,舒澜看见有穿白色外衣的医生,跌跌撞撞跑过去,脚趾撞到了石头,疼的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夫人小心。”是纪年扶了她一把。
纪年收到警报提醒的时候正在家里用晚饭,扔下碗筷就出门了,一边往出事地点靠近,一边报警和通知厉家人。
当时安装这个系统的时候,都希望不会有用到的这一天,没有想到还是用上了。
“纪年,厉北庭他、他昏迷了。”
“先别急,伤口在哪里?”医生快步靠近厉北庭。
“后背,他后背出了很多血,好像是被玻璃扎伤了,我只是用衣服摁压了一会,我也不知道有没有止住血,他大概昏迷过去有几分钟了。”
医生大致看了一眼,“病人失血过多,后背伤口过深,进入昏迷状态,快把人抬到担架上,马上回医院进行手术。”
舒澜听到这样的话,腿软的站不住。
“夫人先别急,你伤到哪里了吗?”纪年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舒澜披上,不知道刚才两人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弄成这样。
“我没事。”舒澜的眼睛一刻也离不开厉北庭,看着几个人把厉北庭抬上快艇,她坐在一旁,握住厉北庭的手,千万不能出事啊。
救援人员到了,舒澜的心里安定了许多,脑子也沉沉的想睡一觉,可又害怕,没有得到厉北庭安全无虞的结果,她不敢睡。
一路上,舒澜跟在身边,像是失了魂魄一样,只知道看着厉北庭,警方有心想问几句话也问不出来,只能先等厉北庭做完手术出来。
纪年在医院上下打点,舒澜坐在手术室门外,光着脚,脚上好几处出着血,头发乱糟糟的贴在身上,浑身湿透,得亏是手术室这边没什么人,要不然还不得回头率百分百。
其他人都还没有到,纪年问护士拿了一双一次性拖鞋,回到手术室门口。
“夫人,先将就穿上,别着凉了。”
“谢谢。”舒澜怎么也没有想到,厉北庭最信任的人会是纪年,这样生死的大事都交托给了纪年,这个点了,也不见厉家其他人。
“夫人要不要去处理一下脚上的伤口?”纪年看了一眼都皱眉,弄成这样,刚才的情况又确实凶险,能活着已经很好了。
看起来夫人没有受很重的伤,就是不知道厉总怎么样了。
舒澜摇了摇头,“不用,我等着,厉北庭是什么血型?”
“厉总是B型血。”
“我也是,你去问问,缺血吗,如果缺血的话我可以给他输血。”舒澜真的害怕极了,厉北庭刚才流了太多血,肯定是要输血的。
“夫人放心,B型血不是紧缺性的血型,肯定有储备,夫人现在也很虚弱,不能献血。”
纪年看着舒澜的脸色,苍白的和墙壁有的一比,都怕她会晕倒,医院怎么敢让她输血给厉北庭。
只是看她的样子也不肯离开,听说舒澜的性子一直很倔,还得其他人来了才劝得动。
“纪助理,你给我爸打了电话吗?”
“已经通知过了,还有厉总的家人,我也打过电话,应该很快就会到了。”厉家是一开始就打了电话,舒志明那则是纪年看见了舒澜才打。
“好,你要是有什么事就去忙吧,车祸的事你派人看着点吧。”
“这个我已经处理好,暂时没有什么事,只是夫人我看你脸色不太好,要不然先去做个检查,厉总可能没这么快出来。”
粗略看过一眼,伤口应该很深,又泡过水,手术没这么简单,而舒澜看着也并不是很好的样子,毕竟刚从鬼门关回来,状态能好到哪里去。
“不用,我等他出来。”舒澜想第一时间确定他的安全。
劝了两次,舒澜都不走,纪年也就不劝了,坐了下来开始关注新闻。
厉总发生车祸的事已经上了热搜,他这边就是想瞒也瞒不住,这么突然的事,厉总的车牌号也不是什么秘密。
那辆宾利是厉总最喜欢的车,基本上出行都是这辆车。
从云江大桥坠落,很多人都猜测怕是活不下来。
汽车入水本来生存几率就小,更何况是从这么高的大桥上坠落。
事故还没有调查清楚,警方的通报还没有出来,所以网上众说纷纭,甚至有什么牵扯到豪门恩怨之类的。
不过也并非没有这种可能,作为厉北庭最得力的助手,也是跟过厉北庭最久的助理,有些别人不知道的事,纪年知道。
豪门恩怨,有时候确实会要人命。
“澜澜。”舒志明一路小跑着过来,他听到纪年说两人发生车祸的时候,吓得刹那间心跳都停止了,虽然纪年说舒澜没事,可还是担心的不行。
“爸爸。”舒澜从厉北庭昏迷之后就一直没有哭,强忍着眼泪,要等厉北庭醒来,现在看见舒志明,看见自己的依靠,那一瞬间,眼泪就簌簌往下掉,再也忍不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快别哭。”舒志明看着舒澜这样子,心疼的眉头皱起,自己的宝贝闺女什么时候这样狼狈过。
“厉北庭出了好多血,他还在抢救,爸爸,我害怕。”舒澜靠在舒志明肩上,小声抽噎。
“别怕别怕,爸爸在这,北庭会没事。”舒志明到现在都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可又不敢细究,只能安慰舒澜。
“澜澜,你伤到哪里了吗?”从这么高的桥上掉了下去,她又不会游泳,舒志明比舒澜还害怕。
本来小时候让舒澜去学游泳,舒澜学了一点不肯学,他又宠着,就没让她学了,早知道应该让她学。
“我一开始呛水昏迷了一段时间,是厉北庭救我上岸的,他的伤口很可能也是因为救我才有的,我现在只是头有点疼,其他没事。”
那些细小的伤口,舒澜已经忽略了。
“唉,怎么会弄成这样。”舒志明想想就后怕,要是厉北庭也不会游泳,那今天,他岂不是要……
由远及近的杂乱脚步声传来,厉家人了,厉键赵琴还有小叔爷爷奶奶一家子都来了。
“北庭怎么样了?”奶奶着急的握住舒澜的手,老人家急切的眼眶红了。
她有几个孙子孙女,可是只有厉北庭是从小带着长大的,情分自然不同。
“奶奶,他在抢救,医生说他失血过多。”舒澜站了起来扶着奶奶。
“怎么会这样呢,你们走的时候都好端端,怎么会出车祸呢,早知道我就留下你们到家里住了。”
一听到抢救二字,老人家险些站不稳,哪个人也不想经历白发人送黑发人,更何况厉北庭是厉家最有经商头脑的那个,年轻有为,年纪轻轻就能让公司一众高管董事服气。
老头子还说北庭是厉家的福气,有他在,厉家一定能蒸蒸日上。
北庭是他们最骄傲的孙子,可现在这个孙子躺在抢救室,两个老人都不好受。
“奶奶,您先坐,我和您慢慢说。”舒澜扶着奶奶坐下,小叔扶着爷爷坐下,舒澜蹲在地上。
“我和北庭回去的路上遇到很多大货车,原本没什么事,后面有辆大货车靠近我们,北庭说要提速,怕大货车有视野盲区,可是晚高峰,车子多,他还没有提速超车,后面那辆大货车就撞了上来,撞了一次又撞一次,把车子撞下了云江大桥,我不会游泳,之后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舒澜回忆起来心有余悸,她坐在副驾驶座上感受到车子腾空而起,然后急速下坠,那一瞬间,她的脑子是空白的,甚至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在她连反应都还没有的时候,车子已经入水了,真如厉北庭所说,云江看着浅,实际上有些地方深不可测,车子就恰好掉入了深水区。
呛水之后加上车子的冲击力道,直接把舒澜撞晕过去。
后面厉北庭是怎么逃脱,又是怎么救下她的,这个她就真的不知道了。
“哎呀,北庭不是会水吗?怎么会伤的这么严重,你会游泳吗?”
因为那次厉北庭游泳抽筋差一点没上来,家里就要求他精进游泳技巧,游泳辅导班,年年都不落,技术不差。
舒澜歉疚的咬了咬唇,“对不起奶奶,我不会游泳,他应该是因为救我才受伤的。”
如果厉北庭没有救她,肯定是安然无恙的,而躺在里面的就是舒澜了。
也不一定,如果厉北庭没有救她,也许她此刻应该躺在太平间。
“亲家奶奶,澜澜这孩子从小就没吃过什么苦,也怪我,当初舍不得逼她学游泳,现在才会让北庭陷入危险,要怪就怪我。”
舒志明半蹲在舒澜身后,他怎么会看不出来,就算老人家平常喜欢舒澜,可是五根手指还有长短呢,在厉家人心里,舒澜怎么可能会比厉北庭更重要。
可是舒澜也是他宠着长大的,自然看不得舒澜被其他人责骂。
而且这样的事,谁无法预料,责怪又有什么用呢。
谁也不想让厉北庭受伤。
“都别说了,这也不是舒澜的错,都是货车司机的错,舒澜自己也受伤了,你要不要去检查一下。”
沉默半晌的爷爷发话了,这个时候讨论这些有什么意义,而且厉北庭已经快三十了,自己在做什么很清楚,既然他愿意豁出性命去救舒澜,他们说这么多反而遭埋怨。
而且遭受重大变故的时候说的话都不理智,现在说了几句是痛快了,就怕以后留下疙瘩。
“我没事。”舒澜摇了摇头,她的眼眶酸胀,强忍着眼泪,她也不好受啊,她甚至不敢想那个字,一想到五脏六腑都在疼。
奶奶叹了口气,这才注意到舒澜身上的狼狈,才遇到这样的事,谁心里都不好受。
众人都沉默着,就在这个时候,手术室的门开了,一齐围了上去。
“医生,情况怎么样?”
“病人情况不太好,失血过多,已经进入休克状态,这是病危通知书,病人直系亲属签个字。”送来的太晚,又太凶险,哪怕是这么一个经常锻炼的青壮年男人,也很难度过这样的危险。
“怎么会?”奶奶当时就没有站住往后仰,还是厉时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目前病人还在抢救,家属请保持安静的环境,谁签字?”医生在医院工作久了,见多了这样的场面,算是最镇定的人。
“老大,你签吧,北庭是你儿子。”厉键被爷爷推了出来。
厉键虽然平常对厉北庭不是很关心,也不怎么在意,可到底他儿子,而且是这么优秀的儿子,难道真的要父送子吗?
他拿着笔却无法写下自己的名字。
“舒澜,还是你来吧,你是他媳妇。”厉键放下笔,他写不了这个字。
“我?”舒澜还沉浸在“病危通知书”的“病危”二字上,怎么就会病危了呢,厉北庭身体这么好,怎么可能呢!
“父母、配偶、子女都可以签字。”这样的病危通知书,医生基本上每天都能见到,医院就是最多死别的地方。
舒澜接过笔,她看着这一张简单的病危通知书,上面的每个字她都认识,可是又好像每个字都不认识,眼神模糊,眼泪似帘幕一般遮住了视线。
所有人都背过身去,不忍直视,仿佛不看见就不存在一样。
她颤抖着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好像这不是一张病危通知书,而是一张死神召唤书,一旦写下了名字,厉北庭就要被死神带走了。
写完之后,潸然泪下,抱着舒志明的胳膊抽噎。
为什么,她明明才答应厉北庭要好好过日子,这才半个月,厉北庭才高兴了半个月,老天爷就要把一切幸福都收回了吗?
那她重生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见证厉北庭死吗?
还是为了她而死。
原本以为她的重生是老天爷给她的一次机会,可是如果她的重生要用厉北庭的性命来换,那她宁愿一切停留在上一世。
如果厉北庭走了,这一世,她又还有什么希望呢?
背负着巨大的愧疚,她一生难安。
“澜澜,别哭别哭,北庭会没事的,现在医疗技术发达。”舒志明是经历过痛失所爱的人,明白现在舒澜的心情。
可是他又有点诧异,舒澜才和厉北庭和好没多久,两人感情应该不深才是,怎么舒澜却哭的这样难受,像是失去了一切一样。
老天爷真是会作弄人,两人不睦一年多,生生浪费了这好时光,现在想珍惜了,却出了这样的事。
难道真如那句话所说——情深不寿,慧极必伤。
“爸爸,我难受。”舒澜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怎么都挪不开,要喘不上气了。
舒志明扶着她的胳膊看了一眼,见她面色惨白如雪,登时吓住了,“澜澜,你别吓爸爸,澜澜,你怎么了。”
“难受。”舒澜拽着胸口的背心,身上还披着纪年的那件外套,呼吸越来越急促,头越来越沉,眼前雾蒙蒙的,像是雨夜的月亮,笼上了一层薄纱。
“医生……”纪年眼见不对,连忙去喊医生。
舒澜靠着舒志明,软倒在他怀里,失去意识。
舒澜是被吓醒的,她梦到厉北庭向她告别,他还说在庄园的哪棵树下埋了好多钱,要留给她,然后两人挖出来,全部都是一元硬币,她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只有硬币,厉北庭就在她眼前消失了。
然后她想起来厉北庭还在做手术,硬生生被吓醒了。
醒来床头只有爸爸在。
“爸爸,厉北庭怎么样了?”舒澜的心跳还很剧烈,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还在手术,你先睡会,医生说你有轻微脑震荡,还有你自己身上也都是伤口。”
刚才舒志明还没有发现,舒澜说没事他就没仔细看,后面医生一看,身上到处都是青青紫紫的地方,还有小口子,虽然没有厉北庭严重,可舒志明也心疼的不行。
这个闺女,从小就没吃什么苦,也受不得苦,刚才却忍了这么久不吭声,非要等着厉北庭平安出来。
舒志明越发搞不懂了,澜澜虽然是个善良的性子,可为了厉北庭,怎么会让自己受着这样的痛苦。
两人难道在他不知道时候,已经发展到了这样的地步?
“我没事,我去看看他。”说着舒澜就要下床,她身上这些伤口,不用多久就能好,可是厉北庭就算从鬼门关逃回来,也要养很久了。
“哎,澜澜,你别乱动,脑震荡可不是开玩笑的。”舒志明拦着她,厉家人都在担心厉北庭,他的闺女自己疼,怎么忍心她这样强撑着。
“爸爸,我没事,我想去看着厉北庭出来,你就让我去吧。”舒澜眼巴巴的看着舒志明,满眼祈求。
“哎,算了,那你先把外套穿好,刚才是苏嘉给你换的衣服,我随便在外面买的,你先穿着。”
“好。”舒澜下床的时候有些快,头晕目眩,踉跄了下,险些没站稳。
“澜澜,你这是何苦呢,北庭出来了再去看也是一样的。”舒志明什么时候见过宝贝闺女这副模样,心疼坏了。
舒澜笑了笑,却比哭还难看,“没事的爸爸,我不去心里也不安。”
她回到手术室门前,时间过去这么久,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众人越发沉默,每个人脸上的神色都不好。
看见舒澜,强打起精神关心了一下,之后又恢复安静。
舒澜坐在一旁,双手紧紧的绞着,向上苍祈求厉北庭的平安。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当凌晨两点的钟声敲响,手术室的灯终于变成绿色,很快有医生护士出来,大家又一起涌了上去。
“手术很成功,但病人还未苏醒,先转到加护病房观察二十四小时,病人的生存欲望很强烈,不过什么时候能醒还不清楚。”
医生也满是疲惫,这场手术做了几个小时,又是大晚上的,情况也比较危急,能不能醒来也不好说。
“谢谢医生。”
医生点了点头离开,这边奶奶却突然往下倒,神思恍惚。
“妈……”
“奶奶……”
原本听到手术很成功还高兴了一下,可是听到后半句,人一下子就撑不住了,连医生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厉北庭,他还能醒来吗?
厉北庭在加护病房,谁也进不去,众人手忙脚乱的喊医生给奶奶看看。
舒澜没跟过去,厉家人已经足够多了,奶奶可能也不想看见她。
她怎么会看不见他们眼里的意思,如果没有她,厉北庭就不会出事了。
是她没用,连游泳也不会,连憋气也不会,什么都不会,才让厉北庭受那么重的伤。
“澜澜,别哭了,谁也不想这样,北庭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舒志明看着舒澜看,心口像是挖了一块,怎么会这样呢,好端端的,真是怎么也想不明白。
“爸爸,都是我没用,我连累了厉北庭。”舒澜靠在舒志明怀里哭,此刻,除了哭她好像不知道该做什么,能做什么。
厉北庭在加护病房,她连见都见不到,更别说做什么了。
“澜澜,这不是你的错,这是货车司机的错,我们谁也预料不到。”
这样的事,怎么能把责任全部揽到自己身上呢,要是厉北庭真的出事,那舒澜下半辈子怎么走得出来。
“是我,嗝,是我不,是我不好……。”
舒澜哭的打起了嗝,上气不接下气,嘴里喃喃着“是我不好”。
舒志明以为舒澜是把厉北庭出车祸受伤的所有责任都压在了自己的身上,可舒澜想的却是,如果她不重生,不改变这一切,厉北庭就不会遇到这样的事了,会平平安安到终老。
最后舒澜是哭晕过去的,急的舒志明一夜像老了十几岁。
这一夜,所有人都不好过,厉北庭在加护病房,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舒澜哭晕过去,悲痛过度,本来就有脑震荡,这样下去,对她的身体也有损伤。
奶奶听闻舒澜哭晕了,也不好再总是想些有的没的,要是像上次一样,厉北庭住院这么久舒澜都不来看一次,她还能怨怪两句,可是这一次,舒澜从始至终都表示出极大的愧疚与难受。
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是多恩爱的夫妻。
大概没有人能想到,两人半个月前还闹过离婚吧。
医院沉浸着悲痛,新闻上却十分热闹,厉氏总裁车祸坠江,生死不明的消息一下子点燃了财经新闻的圈子,甚至因为厉家的产业也涉及娱乐媒体,娱乐圈也对此事也有所关注,所有的媒体渠道都在报道,想要打听到最新的消息,甚至有不少人前往云江。
因为事发在晚上,调查难度加大,一直到次日上午,警方才再次到了医院,询问舒澜一些细节。
舒澜把自己所知道的全说了一遍。
最后,警方问了一句,“听说你之前和厉北庭关系并不好?”
这句话让舒澜愣了下,看着警方,他们这是什么意思,怀疑她害了厉北庭吗?
“别激动,我们就是例行询问,没有别的意思。”这边工作人员也有点不好意思,舒澜的悲痛大家都看在眼里,只是该问还是要问。
舒澜点了点头,“是,我和他以前经常闹别扭,很不和睦,但我后来想通了,我们两人已经和好。”
“那是为什么和好?怎么想通的。”
“厉北庭对我一直都好,是我太执拗,我放下倔强,我们就和好了。”
“嗯,好,目前货车司机已经被控制,检验之后,发现他是醉驾,根据他自己的回忆,当时是想踩刹车,但着急中踩成了油门,所以造成二次伤害。”
“只是意外吗?”舒澜不信,怎么会呢,厉北庭的车子和车牌号,都不低调,一般的车都离他的车远远的。
“你这样说,是有其他什么猜测吗?”
“没。”舒澜有,却不能说,她没有证据,说了也是白说,还会打草惊蛇。
而且厉北庭还没有醒,她怕打草惊蛇之后会让厉北庭的处境更加艰难。
“如果有什么猜测可以和我们直说,目前看来,这只是一场意外。”
“没有,我只是心情不太好。”
“那这样我们就先走了,如果想起什么,再和我们联系。”
等警方离开,舒澜喊了纪年来。
“纪年,真的只是意外吗?”舒澜低头看着医院洁白的被子,她还是不敢相信。
“据我目前查到的结果,和警方一样,货车司机和厉总没有丝毫瓜葛,查过他的亲人,也没有什么仇怨,不存在利益牵扯。”一开始纪年也不信这只是意外,但查下去,又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好吧,现在公司怎么样了?”如果真的是意外,那就是命了。
“今天股市开盘就下跌,厉总昏迷不醒的消息没瞒住,等警方通报出来,怕是还要继续下跌,不过夫人别太担心,这只是短时间内的刺激,等厉总苏醒,很快就能回暖。”
“可是他什么时候能醒呢,几点了?”
纪年看了一眼手表,“十点过三分。”
“这么久了,他还是没有醒来的征兆吗?”做完手术八个小时了。
“还没有。”纪年脸色也很沉重,厉总不仅仅是他的上司,也是他的伯乐,当初他跟着厉总一同进入厉氏,跟在厉总身边,短短时间内,他就成为了总裁助理,成为厉氏的核心人物,如果厉总出事,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先去忙吧,他出事,公司应该也很忙吧。”
纪年点了点头,他的电话都要被打爆了,各路人都打电话给他,每分钟都有电话打进来。
曾经有人这样评价过厉总:卓尔不群。
年纪轻轻,以雷霆手段解决了厉氏的几个历史遗留问题,整合了资源,投资上,高瞻远瞩,促使厉氏更上一层楼。
很多人都说,有厉总的带领,以后厉氏未必不能成为全国第一。
所以在公司很多人的心里,厉总就是能带领他们得到更多利益的人,尤其是那些股民。
现在厉总出事,他们怎么可能会不忧心。
纪年一走,舒澜下了地,换了身衣服去找厉北庭的主治医生。
因为厉北庭的身份,一开始纪年安排的就是医院最有资历的医生,力争最大的把握。
“厉太太,既然你问,那我就直说,厉先生这次的伤很凶险,失血过多,又在水里浸泡太久,加上送医不及时,如果二十四小时之内他没有苏醒,之后苏醒的可能性很低,有可能一直沉睡。”
医生也能理解厉家人的悲痛,所以这样的事,他只和厉键几个年轻人说了,厉家两个老人是瞒着的,怕伤心过度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年纪大了,承受能力也差。
舒澜到底是厉北庭的妻子,说到底,这群人里面,只有舒澜才是陪他度过一生的人,也该让她知道。
“是有可能成为植物人吗?”舒澜要不能理解中文意思了。
只是失血过多,怎么会这样严重呢,植物人,那岂不是亲者痛仇者快,那前世的那些算计都不用了,因为厉北庭再也不能挡别人的路了。
怎么会这样呢,舒澜不敢相信。
“如果一直不醒,确实是这样,具体的,还得看厉先生自己的造化,目前来看,厉先生求生欲望强烈,但苏醒时间不定。”
医生已经尽可能的保住厉北庭的性命,但什么时候醒来,能不能醒来,还真不敢打包票。
舒澜从医生办公室出来,魂不守舍,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道该干什么,她的脑子一团浆糊。
她觉得,老天爷就是在惩罚她,惩罚她上辈子不知道珍惜,这辈子醒悟的也太迟了。
如果厉北庭一直不醒,她该怎么办呢?
“嗡嗡嗡。”手机在口袋里发出震动,从昨晚开始,舒澜就拒绝了一切非存储联系人的来电,把手机调成了震动。
她机械的拿出手机,那端是杜萝,“澜澜,你怎么样了,还好吗?”
杜萝也是才看见新闻,昨天晚上回老家了,一直没怎么看手机,今天回云江才看见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又恰好看见云城警方通报,舒澜是没事,可是厉北庭却还在昏迷。
怎么会这样呢,澜澜好不容易才想通要和厉北庭好好过日子,这也太倒霉了。
“阿萝,我没事,可是、可是厉北庭还没有醒。”舒澜走到楼梯间,坐在了地上。
“怎么会这么严重,他什么时候能醒?”
“医生说不知道,如果今天晚上两点之前还没有醒来,很可能就成为植物人,再也醒不来了,阿萝,我害怕。”舒澜不敢在医院大声哭,怕吵到别人,只能小声抽噎,她也不想总是这样哭哭啼啼,但是这个时候,除了哭,她似乎一无是处。
“不会的不会的,肯定会醒来,你别怕,我现在来医院陪你。”杜萝听着舒澜的嗓子似乎都哭哑了,谁遇到这样的事也会崩溃吧。
“阿萝,我该怎么办。”舒澜压抑的哭着,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她的眼泪就没有断过,再这样下去,舒澜真怕自己会哭瞎。
可是她仿佛像是失去了控制眼泪的能力,一个劲的往下掉,她还不能想到厉北庭,一想到他,那颗心像是被人生生剜走一样。
“别哭澜澜,会有办法的,要是不行,咱们就去都城找医生,还有国外,厉家有钱,一定可以找更好的医生。”
杜萝从来没有见舒澜这样的语气,原本以为舒澜和厉北庭没有感情,应该不至于太难受,可是看舒澜这样,她和厉北庭的感情,远非别人能想象的。
舒澜现在听不了劝,谁劝都没用,除非厉北庭马上醒来。
和杜萝挂了电话,舒澜回到病房,舒志明正在找她。
“澜澜,你怎么又出去了,医生说你要好好休息,别把自己累垮了。”舒志明才离开一会,人就不见了。
现在看舒澜情绪很不稳定,舒志明怕她会想不开。
“没事的爸爸,我随便走走,公司有事的话你先去吧,待会阿萝会来。”关于医生的话,舒澜不想告诉爸爸,不能让爸爸跟着她一起难受。
其实舒澜不知道,舒志明已经知道了,只是不愿告诉舒澜,怕舒澜受不住。
这两人用同样的方式保护着对方。
“公司的事一两天不处理没什么问题,现在也不是销售旺季。”就算有什么事,舒志明也走不开,总不能让舒澜一个人在这里,厉家人都在看着老太太和厉北庭,哪里有时间管舒澜。
舒澜垂眸想了想,“我想去看看厉北庭。”
“现在也只能透过窗户看一眼,还是别去了。”他看过一眼,都不想再看。
“我想看。”舒澜的倔驴性子又上来了,想做的事谁也拦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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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志明只能带她去了。
舒澜透过窗户看着里面的厉北庭,他因为伤口在背部,所以俯卧着,只能看见侧脸,苍白的像是白色的墙壁,手上挂在药水,周围都是仪器。
这样脆弱的厉北庭,是她第二次见。
第一次,是上一世,她奄奄一息,呼吸微弱,连眼皮子都沉重掀不起,最后一眼的厉北庭,就是这样。
惨白的脸,发红的眼,微颤的唇,让她再世重生也忘不了。
舒澜的手放在窗户上,仿佛这样就能抚摸到他,眼睛干涩,已经哭不出来了。
厉北庭,你就是故意惩罚我吧,惩罚我醒悟太晚。
讨厌你的时候,你就总在眼前晃,现在有点喜欢你了,想和你一起看月亮,看星星,你就躺在病床上,我不想喜欢你了。
“澜澜,别看了,先回去吧,相信北庭能挺过来。”舒志明不忍心看着闺女这样。
舒澜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再看下去,又能怎么样呢。
回到病房,她躺在床上,安静的看着天花板,舒志明让她闭上眼睛歇会也不肯。
舒志明不想看见这样的舒澜,转头出去外边待着了,去了躺老太太病房,情况不算危急,只是老人家年纪大了,受不得刺激。
快十二点,杜萝来了,还给舒澜带了午饭。
“我知道你嘴巴挑,肯定嫌医院的饭菜不好吃,我给你带了你最喜欢的小炒,先吃点东西。”
杜萝打开包装袋,看见舒志明从外面进来,“叔叔,我多打包了一份,想着叔叔肯定在这里守着澜澜。”
“小萝来了,没事,你们吃吧,我刚好要去给澜澜打饭,你们两个吃,我出去吃点。”正好让杜萝宽慰一下舒澜,免得舒澜一直这样下去。
舒志明走的急,杜萝来不及拦,也就算了,解开包装,把筷子递给舒澜,“快吃饭,别这副样子。”
“我吃不下。”舒澜靠在床头,连拿筷子的力气都没有。
“澜澜,事情还没有你想的这么糟糕,厉北庭这么优秀,阎王爷舍不得收他,肯定能平安。”杜萝坐在床沿上,“你都要把我吓死了,我怕你出事,昨天晚上我回老家了,上午才知道你的事,抱歉啊,没有第一时间在你身边。”
“没关系,我什么事都没有,都是厉北庭把罪受了。”舒澜吸了吸鼻子。
“既然这样,那你更应该珍惜这条命,这是厉北庭拼死救下的命,你怎么忍心糟蹋?”杜萝握住舒澜的手,她的手凉飕飕的,杜萝揉了揉,给她生热,“先吃点东西好吗?等厉北庭醒来,还要你照顾,你不吃东西,身体垮了,谁照顾厉北庭。”
舒澜听着觉得很有道理,抿了抿唇,“好,我吃。”
厉北庭肯定会醒,醒来要她照顾,她是厉北庭的妻子,是他最亲近的人,是要照顾他的,他伤的这么重,就算醒来,肯定也要休养很久,那她更应该保持体力。
“乖嘛,快吃,这个小炒肉最好吃了。”杜萝松了口气,人是铁饭是钢,怎么能不吃饭呢。
杜萝陪着舒澜吃,聊了会在乡下的趣事,想逗舒澜开心,吃到中途,有人发消息给杜萝,拿起看了一眼又放下,先吃饭,一切都吃了饭再说。
舒志明回来,看见舒澜在吃饭,心里好受些,好在还有杜萝愿意来陪着澜澜,能开解开解她,见此他又退了出去,让两人相处。
吃了饭,杜萝简单收拾了一下,才坐下来,拿着手机给舒澜看。
“澜澜,这件事怕是要越闹越大了,这是我一个朋友发来的消息,本来厉北庭这事就是财经新闻,娱乐圈也就沾点边,不太多人关注,可刚才柳茜转发了云城警方的通报,还上了热搜,现在娱乐圈也关注起来了。”
虽然柳茜只是三四线小明星,但也有一些粉丝,也有两三个有点名气的作品,她转发了云城警方的通报,要警方严惩凶手,还上了热搜。
本来这件事热度就高,柳茜是明星,一举一动都难免有人关注,她一转发,不知道别人是不是抱着讨好厉家的意思还是其他,也跟着转发,好几个小明星转发了。
这要是平常,这些小明星发个什么没什么热度,可这不是因为大家现在都很关注嘛,所以一下子热度就上去了,居高不下。
舒澜拿过手机,点开热搜,看着那些评论,心情起伏,厉家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怎么可能会没有得罪人,除了一些安慰和责骂凶手的话语,也难免有些难听的话,也可能只是为了蹭热度,可这个时候,这样的话在舒澜看来却如细密的针扎进她心口。
“澜澜,别看了,网上多的是键盘侠,你要不要打个电话给她,让柳茜删除吧。”
舒澜和柳茜关系好,杜萝不想背后说人坏话,可是杜萝真心觉得,这个时候为了舒澜好就应该闭麦,最起码等厉北庭平安醒来再添乱行吗?
这个时候越多的人知道这件事,就会越发的影响厉氏,还可能会影响医院的正常秩序,娱乐圈的那些狗仔私生,为了利益,无所不用其极,根本防不胜防。
舒澜没应声,拨了个号码出去,杜萝以为是打给柳茜,但对面传来的是个男声。
“纪年,你去查查热搜上那几个新闻,是自然被推上的,还是被人买上去的,又到底是谁买的。”
纪年应了句就挂了电话,舒澜握着手机沉默片刻。
“阿萝,现在的热搜是要买上去的吧。”舒澜其实平常也关注娱乐圈,心里也能猜到一点。
“其他的我不知道,但是一般带有娱乐圈字眼的,不是自己买的热搜就是被别人买的黑热搜,除非那种很大的事,类似一线明星结婚生子,可能会有自己推上去的可能。”
大家都明白,谁不是要赚钱的,某浪没这么好心,白给热搜位。
舒澜深吸一口气,“我错了,大错特错。”
错在当初不该认识柳茜,不该和柳茜关系好,柳茜当真不念她半点情谊吗?在这个时候,她居然插一脚,煽风点火,连这样的热度也要蹭。
那她就让柳茜蹭个够。
很快,纪年回了消息,那个带有柳茜名字的热搜位就是柳茜公司买的。
“纪年,你去把她推上第一位,给我待够二十四小时,找营销号发通稿,让她好好享受一下流量的感觉。”既然这么爱蹭,丝毫不为她考虑一下,那就满足她。
纪年略微一思考也就明白舒澜是什么意思,这件事情一开始大家还会夸柳茜人美心善,可要是待久了,物极必反,到时候就该说柳茜吃人血馒头了。
纪年有些欣慰,在这个时候,舒澜还能有这样的决心,说明还没有倒下。
厉总要是熬过这关,应该很快就能收获家庭美满了。
“舒澜,你和柳茜……”
“早就闹掰了,她和我玩,就是想要我爸爸公司的代言,这次我爸没有和她续约,她什么嘴脸都露出来了。”这么久了,一个电话都没有打,一条消息也没有发,倒是在微博上关心起人来了。
“怎么这样啊。”杜萝不太喜欢柳茜,觉得这人装,可有时候看柳茜对舒澜又还挺不错,看来真是无利不起早,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那你给她买热搜,不是白花自己的钱吗?”热搜第一位不便宜啊,而且还是这么久。
“你看我缺钱吗?厉北庭前段时间才把他的卡给了我,她都买得起热搜,我还能买不起?我就是要让她感受一下“顶流”的热度。”
“也是,谁能和厉北庭比有钱啊,那就别管了,别为了这样的事伤心,还有我呢。”
“我才不伤心,本来也闹掰了,只是生气,以前瞎了眼,浪费这么多好东西。”舒澜把柳茜的微信拉黑删除,又把联系方式拉黑,待会她反应过来肯定会打她电话,懒得接。
柳茜最好不要再出什么幺蛾子,要不然舒澜不会手软,本来她现在心情就不好。
起初,柳茜看着自己的热搜位一直往上,还挺高兴,公司居然舍得花钱给她买热搜,而且还是高位热搜,她可从来没有上过高位热搜。
她的粉丝数也一直在上涨,从未感受过的幸福,这一波热度,足够炒很久了,到时候她再放出和舒澜的合照,炒一波姐妹情深,怎么可能会没有机会找上门,光是和厉氏集团的总裁夫人是好友,就足够很多人抛出橄榄枝了。
柳茜暗喜,在娱乐圈这么久,一直被别人踩在脚下,因为上次舒澜的绝情,她没能拿下利导的角色,最近文姐对她冷冷的,这一次,应该能翻身了。
可是她并没有高兴多久,文姐打来电话,语气十分急躁,“热搜是你推上去的?”
“文姐,这些不是公司买的吗?”柳茜懵了,她哪里有钱买热搜。
“一开始的低位热搜是公司买的,可是现在已经在第一待了一个小时了,公司怎么可能买高位热搜。”对这样一个小艺人,公司又不是钱多烧得慌。
公司的本意是借柳茜和舒澜相熟来炒一波热度,旗下的小艺人能有热度也是好事,公司也想好了,就上个低位热搜,过一会就把热搜撤了,这样柳茜出现在了大众视野,也不会太突兀,因为过犹不及,在娱乐圈是至理名言。
如果一件事情总是翻来覆去的炒作,那必定会翻车。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热搜没有往下掉,反而往上涨了,而且稳居第一,这怎么可能呢
公司肯定没这个闲钱,所以就以为是柳茜自己花钱买的,这样看来,也不是柳茜买的。
登时文姐觉得悬了,这怕是遇到大事了。
“那怎么了嘛?有高位热搜不好吗?我涨了好多粉,文姐你再和利导接触一下,看看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柳茜还沉浸在流量和热度的喜悦中无法自拔。
“你是蠢货吗?不是公司买的,也不是你买的,你当谁做好事要捧你啊?你这是被人搞了,蠢货!”
文姐浸淫娱乐圈多年,略微一想就猜到是有人在背后搞鬼,可是柳茜这一个名不经传的小艺人,到底是谁想搞她呢?
“啊,怎么会这样?文姐,我、我不知道啊。”柳茜被一语惊醒,顿时慌了。
她没有得罪谁啊,可是文姐的话,她还是很信服。
“我现在去打听一下,你最好老老实实的什么都别做,你和舒澜的照片也先别公开。”娱乐圈瞬息万变,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文姐得抓紧时间了。
柳茜得罪了人不要紧,不过是个小艺人,公司一抓一大把,可是文姐怕牵连公司,牵连到她。
文姐的话吓到柳茜了,哪敢不听话啊,只能老老实实的等消息,看着还在上涨的数据,她的心越来越慌。
过了大半个小时,文姐有些疲惫,“你的热搜是被人示意的,我花钱也撤不下来,你到底得罪谁了?要这样搞你。”
除了热搜,还有柳茜不正常的涨粉,还有那些营销号,她联系了几个想要对方删除,对方直接不回消息了,说明对方接触的是比她的背景深很多的人。
这一套流程下来,没个几百万根本搞不定,谁能花几百万去搞一个小艺人呢,文姐百思不得其解。
“文姐,我我没有啊,我最近都很老实。”柳茜一听有人要搞她,急的不行,娱乐圈这地方,一旦被人搞了,说不定下一秒就身败名裂,再也爬不起来。
文姐那边沉默了好一会,“你还是打电话给舒澜问问吧,我看这件事没这么简单。”
因为柳茜这件是事关厉北庭的热搜,不存在和其他艺人的利益牵扯,而且其他艺人搞人也不会花这么大的价钱,有这个钱还不如给自己买热搜呢,所以文姐以敏锐的嗅觉猜测这件事可能是厉家干的。
厉家可能是生气了。
因为柳茜这事,确实涉及了蹭热度的嫌疑,也算是火中取栗,可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而且柳茜和舒澜关系不错,到时候借舒澜洗个白就行,是谁知道会闹成这样。
文姐的电话一挂,柳茜就给舒澜打电话,但对方一直显示在通话中,她又发微信,看见红色感叹号的时候,柳茜呼吸急促,刚才有可能不是在通话中,而是把她拉黑了。
怎么会这样呢,柳茜脸色煞白,难道她的那些小心思都被舒澜知道了?不可能的,怎么会呢,她一直伪装的很好啊。
现在该怎么办呢……
舒澜下午又去看一眼厉北庭,还是老样子,没什么起伏,要走的时候,遇到小叔厉时。
“舒澜,你的身体怎么样了?”厉时守着老太太,也没来得及关心舒澜。
“小叔,我没事。”舒澜摇了摇头,“奶奶还好吗?”
“别担心,老人家就是受了刺激,她要是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我代她向你赔罪,你别放在心上。”老太太看着厉北庭长大,骤然受到刺激,难免会心生怨怼,厉时也不好说长辈,只能希望舒澜多理解。
其实大家都明白,谁也不想这样,可是明白是一回事,理解又是另一回事了。
“小叔使不得,我是小辈,哪里能你向我赔罪,我都明白,我不会放在心上。”
现在大家都难受,说话难免没轻没重,她想太多也无益。
“唉,别太担心,北庭从小身体就好,免疫力强,会没事的。”对于厉时来说,相比较于叔侄,他和厉北庭更像是兄弟,年岁差的不大,也是一起长大的,感情很好,厉北庭这样,他也很难受。
“好。”舒澜对于这句话,除了点头已经不知道做何反应。
希望老天爷能听到他们的心声。
舒澜回到病房,杜萝正皱着眉头在接电话,看见舒澜回来,她捂住听筒,“澜澜,是柳茜,她说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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