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夏天过去,秋天又来,天气转凉,衣服从短袖到了长袖。
这几个月里,两人除了忙工作几乎每天都在一块。
不工作的时候,两人一块窝在家里打游戏,周纵还是像往常一样枕着沈境青的腿,腻腻歪歪的叫他名字。
每当这时候,沈境青就感觉这种场景有点不太真切,以至于每当夜深人静他从梦中惊醒的时候,总是要下意识的摸一摸身边的人还在不在。
有时候甚至会形成条件反射,即使半夜不会做梦惊醒,他也会迷迷糊糊的爬起来碰一碰身边的人。
起初,周纵以为沈境青在这几年患上了梦游症,他私下里也询问过医生,但和梦游症的各种行为对比过后,他发现不是。
后来,周纵在半夜会假装睡着,来看看沈境青大半夜醒过来会干什么,但是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他却发现他醒过来什么都没有干,只是轻轻碰一碰自己,确保人还在后,又会倒下去睡。
整个过程中,沈境青就像是无意识似的,完全凭借着本能。
所以再后来,沈境青半夜再爬起来的时候,周纵都会轻轻拍一拍他,把他搂进怀里,小声安慰他说:“不怕不怕,我在这儿,我在这儿呢。”
也是那时候,周纵才明白沈境青有多怕这种患得患失感,有多怕他不在身边,所以每当他想起过去的五年,想起沈境青手腕上的疤,都会内疚至死。
所以,当他这天又要出远门的时候,他纠结了半天才和沈境青说明原因。
这天吃午饭的时候,周纵开口提了这件事。
他说:“我明天要出趟门。”
“去哪?”沈境青停下了筷子,问了他一句。
“去......”周纵又不自觉的低下了头,“那个阿姨家。”
那个阿姨,沈境青一下子就明白了,他也没多问些什么,只是说:“我陪你么?”
“不用了,”周纵笑笑说,“你去了我不自在。”
“去几天?”
“两三天。”
“你确定?”
“干嘛?”周纵笑着看他,“怕我跑啊?”
沈境青安静一会儿,只说了一个字:“怕。”
这个回答让周纵有些出乎意料,他愣了一会儿,很快又笑着说:“这么不信我啊,那这样吧,我把我身家性命压你这儿,”说着,他把自己照相馆的钥匙放到了他手里,“这样信我了吧?”
沈境青盯着那一串钥匙看一会儿,说:“这就你身家性命?”
“那可不,我所有财产可都在这里。”
“......”
“不要,”沈境青把钥匙扔回去,“不值钱。”
“你别看不起劳动人民好不好,”周纵把钥匙重新捡起来,“沈境青,你不要觉着你现在有钱就可以看不起我这小钱了,你不能嫌贫爱富,你得一视同仁!”
沈境青看了他一眼,无情的嘲讽道:“在我眼里,你那点钱连小钱也算不上,所以,我不要!”
“你飘了沈境青,你是不是看不上我,嫌弃我穷了?”
“你富过吗?”
“行,这不值钱,”周纵妥协,笑着看他,“那我把这个给你,可算值钱了吧。”
说着,他摘下了脖子上的平安符,放到了沈境青手里,“这可是连着我命呢,这回总该信我了吧。”
沈境青只扫了一眼,依旧说:“不要!”
“这可是我最值钱的了,还不要?”
“老老实实戴着吧,”沈境青瞥了他一眼,“我怕你死了。”
“我就知道我家小青青心疼我。”说完,周纵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第二天,周纵走的很早,临走前,他趁着沈境青还没醒,隔着被子抱了抱他。
好像是为了弥补五年前的遗憾,现在每当周纵出门的时候,他都会抱一下沈境青再离开。
沈境青醒过来的时候,时间已经差不多中午了,他看了眼手机,发现周纵刚给他发了一条报平安的消息。
周纵这次去的那个阿姨家,是当年那位过世叔叔的遗孀。
这几年来,他每年都回去,且不止去一次,虽然每次去都会被赶出来,但周纵也认,因为,这是他该赎的罪。
简单敲了几个字给他回过去,沈境青就起了床。
周纵走之前早就给他做好了早餐,只需要热一下就可以。
吃过饭后,沈境青简单看了看后面的工作安排,这个周只有一个电影频道的录制要拍。
其实自从周纵搬过来以后,他就有意或多或少的推了很多工作,一来他想休息一段时间,二来他想多花些时间陪周纵,陪他走出来。
自从那次的坦白之后,周纵的性格确实不再向以前那么沉闷了,他那些不着调的话也重新冒了出来,但就算这样,沈境青还是感觉他不是以前的周纵,他还是会自卑、不自信,还是会在和人说话的时候下意识低下头,其中很多次他去剧组探班沈境青的时候,在遇到有人问的时候,他都会回避自己和他的关系,有时候他也会悄悄躲到一边,远远的看着他,更有些时候,在剧组人多的情况下,他会挣脱开沈境青的手,不敢去牵他。
他的心结还是没解,沈境青时常在心里想,他的周纵好像回来了,但好像又没有全部回来。
他想要的不是这么一个自卑又敏感的周纵,他想要的是像五年前那样闪闪发光、大方张扬骄傲的周纵。
……
三天后,周纵回来了,当时沈境青正窝在阳台上看书。
听到玄关处门响的声音,沈境青抬头看了过去。
只见周纵一脸的疲惫,他走过来,强颜欢笑的抱了抱沈境青,开口的第一句就问:“吃饭了么?”
“吃过了。”沈境青放下书,看着他。
“吃过就好,”周纵低垂着头,声音有些闷,“我去躺会了,跑一天怪累。”
看出他情绪不对,但沈境青也没有多说,他轻轻嗯了一声,
每次每次,最起码在沈境青眼里,周纵去过之后回来都是一脸的疲惫。
每当这时候,沈境青一句话也不会多问,只是会轻轻抱抱他,拍拍他的背。
他不会说什么太过安慰人的话,只好又这种比较含蓄的方式,但是他想,周纵应该会懂。
沈境青看着周纵颓败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心里一阵发疼。
纵使周纵罪不可恕,但也是自己用心爱的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沈境青心里的情绪顷刻间就爆发出来。
不等周纵回房间,沈境青直接跑了过去,他拉住周纵的胳膊,说:“周纵,回头。”
“不了,”周纵声音带着哽咽,“我去躺……”
话不等说完,沈境青就已经站到了他面前,他看着周纵,接着伸手抱住了他。
“别装了,”沈境青低声说,“我在呢。”
就这么一句话,短短的六个字,让周纵的情绪瞬间宣泄出来,他抬起胳膊,回抱住沈境青,脸深深埋进他的脖子,痛哭道:“为什么!为什么!沈境青为什么!我好难受,我没法原谅自己,我有罪……我有罪……”
周纵的眼泪全部落在沈境青的脖子上,烫的他心口发疼,良久,沈境青摸着他的头发,在他耳边轻声说:“别难受,我在这儿,我陪你一起。”
陪你一起赎罪……
时间眨眼到了十月份,天气彻底转凉,这个月中,李方群找到沈境青,想跟他借个人。
他想借的这个人不是沈境青,是周纵。
周纵前段时间拍摄了一部短片,机缘巧合之下意外火了,所以,后来总有接二连三的生意找过来,当然其中也包括一些大项目,就好比这种电影的拍摄。
也正是因为总有人找上门,周纵才格外嘚瑟,时常对着沈境青吹,说自己马上就会变成富豪,到时候就不用他拍电影了,自己赚钱养他。
每当这时候,沈境青就会笑笑,然后亮出自己一串零的银行卡余额。
不甘自取其辱的周纵,自此更加努力工作,有活就接。
李方群这次来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自己最近筹划了一个电影,缺个摄像,想让周纵跟着进组。
但这事沈境青没给他答应下来,而是等晚上回来和周纵商量了商量。
周纵一听这消息,连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了。
十一月初,周纵正式进了组,他这次要在剧组里待三个月,算算这也是两人久别重逢后分开时间最长的一段了。
所以临出发前几天,两人每天都腻在家里,干些见不得人的事。
周纵进组的这三个月里,沈境青也没闲着,他最近在忙着一个小型微电影,所以时间也比较紧张。
就这样,两人在各自工作岗位上忙碌着,尽心又尽力。
十二月底,沈境青生日,周纵卡在零点给人打了个电话。
当时沈境青正在赶一场夜戏,接到周纵电话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零点了。
“怎么了?”沈境青先让副导演盯了会儿拍摄,自己去旁边接电话。
“你忙糊涂了吧,今天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沈境青问。
周纵无语:“你生日啊,笨蛋!”
沈境青看了眼时间,淡淡道:“是昨天。”
“这可不怪我!我可是卡点给你打的,谁让你不接。”
沈境青笑了一声,没再和他纠结这个问题,他问:“什么时候回来?”
“一月中旬吧,”周纵说,“想我了吧。”
沈境青说:“一点点。”
“一点点也够了,”周纵笑着说,“满足了。”
沈境青也笑了笑,没再说话。
那边副导演开始催了,但沈境青不想挂电话。
“对了,”周纵又说,“我想起个事,我平安符是不是掉在家里了?”
“你没戴?”
“我记不清了,前段时间洗澡的时候忽然意识到没了,要不就是掉家里了,要不就是掉这儿了。”
“我回去找找,”沈境青说,“给你寄过去。”
“不用,”周纵笑着说,“虽然没带在身边确实挺没安全感,但你放心,死不了,你老公命大着呢。”
简单聊了两句后,沈境青挂了电话。
回去后,他一直记着周纵说的这件事,所以他翻箱倒柜的找,最后终于在床缝儿里找到了。
大概是他们那天在床上打架,不小心给扯掉了。
他看着周纵常年带在身边的平安符,不知为何会有些心慌,虽然他口口声声说着不信神佛,但好像只要和周纵平安有关的事,沈境青都会下意识的多想。
后面的几天,不知是沈境青心思过重还是熬夜没睡好,总是会遇到一些让自己不顺心的事。
先是做饭的时候不小心切到了手,后又被碎掉的玻璃杯划伤了手,总之,就是随时随地都会受点伤。
就这么水逆了半个月,直到周纵回来前一天才好点。
只是,他这天早上起床的时候突然发现周纵送他的表停了。
像是冥冥之中注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第二天,沈境青就接到了周纵打来的电话。
他那时候手里正端着刚泡好的咖啡,接通电话后,还不等说话,一阵慌乱的哭声就从对面传了过来。
“沈导,周、周哥出事了。”
砰的一声,沈境青手里的杯子碎了一地。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一点玻璃碴,给大家跪下了
明天好多好多事,大概率没时间码字了qwq抱歉感谢在2021-05-18 12:46:01~2021-05-19 19:36: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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