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二天,沈境青约好和蒋扬在咖啡厅见面,这次,他特意跟服务员要了包间。
其实在昨晚的那通电话里蒋扬并没有答应见面,因为他和沈境青不算熟悉,充其量只是从周纵的嘴里听过这个名字,所以他相信沈境青不会平白无故给自己打电话,如果真要说有事情,那肯定是周纵的事。
果不其然,沈境青昨晚在电话中就已经说明了来意,并且他要求第二天见一面。
虽然蒋扬想拒绝,但沈境青没给他机会。
他的语气算不上温柔,或者说直接是威胁,他说,如果不见面我就去找你,总之,我总有办法能见着你。
被逼无奈,蒋扬只好同意。
第二天,蒋扬到的时候沈境青已经到了,他被服务员领进包间,在看到沈境青的时候整个人先是愣了一下。
太太太冷了,从表情到穿着,没一点热乎气,蒋扬当时心想,周纵当时是怎么把人拿下的?太特么牛了。
这边,沈境青丝毫没有意识到初次见面就给人留下这么一个印象。
听到门口的声响,他抬眼看过去,声音淡淡的说:“你好。”
“你、你好。”蒋扬干巴巴笑了两声。
说实话,他有些心虚,倒不是因为背着周纵见沈境青,而是因为他肯定会撑不住把周纵这几年的事抖个干净。
“坐,”沈境青说,“喝点什么?”
“都行,谢谢。”
沈境青微微点头,给他倒了杯咖啡。
“你认识我么?”沈境青边倒边说。
“认识,”蒋扬碍于沈境青的气场,说话一直不利索,“听周纵提过几句。”
“那你也知道我今天来的目的,”沈境青说,“我想知道周纵这几年发生了什么。”
说完他又补充了两个字,“全部。”
“啊?”果然是问周纵的事,蒋扬心里有点慌,“他、他没啥事啊,你俩现在不是联系上了么?你直接问他呗。”
“你怎么知道我们联系上了?”沈境青看着他,“他告诉你了?”
“......”
得,话还没说两句,先把周纵给交代了。
“那他是不是还告诉你,”沈境青语气很平静,像是早有所料,“如果我找到你问他的事,是不是一句都不要说?”
他的沉默就已经证明了一切。
沈境青抿了口咖啡,很苦。
他放下杯子,接着说,“既然你不打算开口说,那不妨我猜一猜?”
靠!蒋扬在心里咆哮,这人太他妈可怕了!!
看他仍然不说话,沈境青淡淡开口道:“五年前,周纵跟我说家里着急喊他回去,之后就再也没回来,期间,我们断了联系,我只收到了他一条关于分手的短信。”
说着,他看了蒋扬一眼,发现他脸色变得有些僵,沈境青停顿一会儿,接着说:“后来,我们无意中遇见,我去了他开的照相馆,听里面帮忙的人说,周纵那几年一直在工地打工,而且......”
沈境青又顿了一下,“他说周纵在赎罪。”
“蒋扬,”沈境青看着他,“你知道他在赎什么罪吗?”
蒋扬已经快兜不住了,沈境青虽然语气听起来很平静,甚至有点不太在意,但他还是会感觉莫名的紧张和压迫。
蒋扬依然不松口,沈境青笑了笑,说:“好,我接着说。”
“再后来,我跟周纵见过一面,我问他当年为什么跟我分手,他说,就是跟我玩玩。”
听到这儿,蒋扬忽然抬起了头,瞪大了眼睛。
“所以,我今天找你来,确实是想问周纵的事,”沈境青说,“不过我想知道的不是他遇到了什么事儿,而是他是不是真的跟我玩玩,如果是,我就找他全部报复回来。”
“当然不是!!”蒋扬急了,他听不得自己兄弟蒙受不白之冤,“他怎么会不喜欢你!你几乎每天都去你家楼下看你,你的路演他也会去,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不敢......”
蒋扬忽然愣住,他意识自己居然这么轻轻松松就被人套了话,有些恼怒的瞪着他。
只见沈境青看着他,目光里全部都是质问:“为什么觉得配不上我?”
“你刚才......”蒋扬瞪着他,“套我话!”
沈境青承认,“是,所以你还不打算说么?”
“这、我......哎呀,”蒋扬心一横,决定彻底坦白,“那我就告诉你吧,其实周纵这五年过的特别惨,我看着都难受。”
尽管早做好了准备,但从蒋扬口中听到这句话,他好像才意识到周纵这几年可能要比他想的难过千万倍。
“你之前猜的不错,”蒋扬喝了口咖啡,苦的伸了舌头,“这玩意儿太苦了吧。”
沈境青忽略他这句话,问:“到底怎么了。”
“哎,”蒋扬叹了口气,喝了口水,“就像你刚才说的,他家生意确实是那几年败了,但这个败不是简单的破产,要比破产严重的多的多。”
“五年前,周纵回来后,家里就安排他出国,当时叔叔已经知道公司状况不好,他本来是想自己挡下来,让周纵先无忧无虑的把书念完,但周纵当时可不是傻子啊,突然让他出国他怎么回去,而且还有你在这边,他说什么也不会去,但当时情况实在太糟糕了,所以叔叔就撒了个谎把人骗过去了,去了之后,他就察觉出不对劲了,因为那里有人时时刻刻看着他,而且他的护照也不见了,你想想啊,他一个人在国外,无依无靠,每天还得受监视,也没有通讯工具,所以当时他可能也没跟你联系。”
听到这儿,沈境青想起来,周纵有段时间确实跟他断了联系。
“后来呢?”
“后来有一天,他可能是趁人不注意,偷了那人手机,然后给我打电话找我求救,当时我连夜飞过去,可能是看我也是个小孩儿,所以那人也没把我当回事,再后来,我俩计谋了好几个晚上,最后趁那人睡觉的功夫,拿回了护照,然后把那人锁屋里了,我俩就偷跑回来了。”
“但是啊,”说到这儿,蒋扬叹口气,“现在想想我是真后悔当初帮他跑回来啊,如果他当初没回来,说不定过的比现在还轻松点。”
沈境青安静的听着,但眼里明显有了情绪变化,他问:“为什么?”
“后来,他回来之后啊,才知道叔叔的公司出了问题,因为公司盈亏受损,所以根本拿不出钱来发工人工资,你可能不知道,周纵家是做房地产的,所以你想啊,工人没有工资肯定就会来要钱,那时候周纵赶回去的时候刚好赶上一群人在公司门口闹,还有一个工人要跳楼,当时他也没管那么多,撒腿就往楼上跑,但后来还是晚了,”
蒋扬顿了一下,接着说,“那人死了,就死在周纵面前,而且那时候是周纵亲手抱着他往医院赶,手上染了一堆血。”
“其实,后来听说那个工人也不是真的想跳楼,他只是想威胁一下,但不知是脚下一滑还是受了其他人的挑唆,不小心就掉下去了。”
“再后来,事情稍微查清楚一些,其实欠这个工人钱的是叔叔的一个合作伙伴,但是这个王八蛋当年因为干了些什么违法的事儿把钱全部都卷跑了,所以工人们没地方要钱只好找到了叔叔,但是叔叔当时也因为公司出了些问题,实在拿不出这么大笔钱,他本来是想把周纵送出国,自己抵押公司、找朋友借等等一系列方法先把钱还清来着,他没想跑,但是没想到......”
“其实周纵一家都是特别负责的人,除了公司有困难的时候他们真的没欠过别人一分钱,要怪就得怪那个卷着钱跑的王八蛋。”
“后来呢?”沈境青有些不太忍心问出口,“周纵......他后来呢?”
“后来周纵整个人自闭了很久,他家里也算是彻底完了,叔叔入了狱,阿姨之前又被叔叔照顾的很好,所以根本不会处理公司里那一堆事,后来还是周纵在叔叔朋友的帮助下,抵押了公司卖了房子,想尽了一切办法,把钱都还清了。”
“但是,他整个人也都变了,沈境青,”蒋扬看着他,“你可能不太了解周纵之前是个什么人,他真的是那种从小被家里一群人宠着长大的小少爷,几乎没经历过什么挫折,但是虽然你别看他这么嚣张,但他心里细着呢,想的比别人都多,所以就那次那件事,真的让他挺不起腰做人了。”
“他一直觉得这件事的错在他们家,是,他家确实有错,错还不小,但是周纵后面几年几乎就是在玩命的折磨自己,他说自己有罪,说自己不配过好日子,所以他罚自己去工地上赎罪,他说自己欠别人一条命,所以他每天每天去受害者家里去赔罪,他每天变着法儿的折磨自己,从那以后,他仿佛就像变了个人,也不爱笑了,说话也不怎么抬头,真的,你可能没见过他那几年的状态,当时我真的以为他撑不过去了。”
“你能想象到一个从前自信的在台上唱歌的人现在连说话都不敢看别人眼睛么?”
说完,蒋扬又看向沈境青,他说:“沈境青,其实周纵从来都没有不喜欢你,只是,只是他觉着自己配不上你,他觉着自己现在只配活着,配不上喜欢这么优秀的你,所以他才躲起来,不敢见你,他真的,这五年里,他过的一点也不比你好。”
......
后来,沈境青不知道怎么走出的咖啡厅,他只感觉自己的灵魂与身体已经分离,如果说心痛有等级的话,那什么感觉都没有大概就是麻木了。
他不知道怎么回的家,不知道怎么翻出来周纵之前送的东西,更不知道怎么的就开始流眼泪。
所有所有的一切,至此终于真相大白。
周纵,别怕,这次……
换我来保护你。
之后的整个下午,沈境青都在看周纵送的礼物,生日礼物、节日礼物、其他时候随意送的礼物,只要是他送的,他都把他们整理好,装到了一个木头盒子里。
整理完之后,他在等。
他在等夜晚降临,他要去找周纵。
黑夜来的悄无声息,沈境青拿上下午准备好的木头盒子,开车去了周纵家楼下。
他没有事先打电话,但周纵开门的时候并没有惊讶,他眼圈有些红,好似是哭过。
“怎么这么晚过来了?”周纵把他迎进来,转头给他倒水,“先坐吧,给你倒杯水。”
“你不知道我为什么来么?”沈境青站在客厅里,目光紧追着他的背影。
“你……”周纵低着头,“都知道了?”
“是,”沈境青看着他,“全部都知道了。”
周纵身子僵了一下,半晌才转过身来,他问:“吃过饭了么?”
“没有。”
“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我不是来找你吃饭的,”沈境青说,“周纵,你知道我来的目的。”
周纵沉默一会儿,还是说:“先吃饭吧,我去给你做。”
说完,他就准备往厨房走。
“你卧室在哪儿?”沈境青问他。
“怎么了?”
“胃疼,想躺会儿。”
“你等我会儿,”周纵慌了一下,“房间有些乱,我去收拾收拾。”
说着,周纵就往卧室方向走了。
沈境青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后,等了几秒,也跟了过去。
房间里,周纵正在手忙脚乱的收拾东西,他房间里有太多太多沈境青不能看的东西,就比如,那一墙他的照片……
刚把桌上的相册收起来,背后就传来了声音。
沈境青站在门口,冷声道:“我这么见不得人么?”
周纵身子一顿,手里拿的相册也不知道该往哪放,他就这么站着,直到沈境青走了过来。
“怎么?”沈境青从他手里拿过那本相册,“这是忘不了前男朋友么?留这么多照片?”
周纵整个人呆若木鸡,任由沈境青在他面前打开那本相册。
“什么时候拍的?”沈境青翻着相册,很平静的说,“还有么?”
“沈境青……”周纵有些无与伦比,他想解释什么,但却无从开口,“我……”
“还有对吧,”沈境青自顾自的说,“五年不见,应该远远不止这些。”
说着,他开始打量周纵的房间。
房间布置很简单,桌子,书架,衣柜,沙发,还有侧面一面拉着帘子的墙。
沈境青盯着那面墙,向它走了过去。
周纵瞬间惊慌,他连忙扑过去,挡在前面。
“别……”
“怎么?不给看吗?”沈境青笑了一下,“周纵,不该给我看看么?”
说着,他伸过手,忽然一把扯下来那个帘子。
周纵反应不及,任由那面墙上的内容完整的呈现在沈境青面前。
那面墙上,是他用沈境青的照片做的一个拼图,拼图的样子刚好是沈境青的样子。
“周纵,”沈境青看着那面墙,声音已经哑了,“你什么意思?”
“别看了,别看了,求你,别看了。”
“为什么不能看?”沈境青转过头来看着他,“你是不是应该跟我说说,为什么你的房间里有这么多我这个前男友的照片?”
周纵此刻情绪已经濒临崩溃,他没想到这面墙会被沈境青看到,他一直以来都想把它藏好,连同自己的心意。
“不说是吗?”沈境青看着他,“那我是不是可以行使当事人的权利,要求你把它们都撕掉?”
周纵仿佛是预料到他想干什么,他猛地回过头,抓住了沈境青即将撕毁照片的手,“别,别撕,别……”
沈境青看着他,眼睛里蒙了一层水汽,“为什么?难道周老板喜欢收藏前男友的照片?”
“可我不喜欢!”
话音刚落,沈境青就一把扯下了好几张照片。
“别!别撕,别撕……”周纵此刻情绪已经崩溃,他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声音也抖的不成样子,他紧紧抓着沈境青的手,近乎祈求的说,“别撕……求你了沈境青,求你了别撕,这是我最后一点念想了,我之前的手机丢了,你的照片全都没有了,全都没有了,这是我……”他声音哽咽,“这是我在你每次路演的时候偷偷拍的,我就只有这些了,我想你的时候只能靠这些了,别撕,求你了……”
沈境青垂眸看着周纵,他忽然笑了一声,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他轻声说:“周纵,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我想听的,”沈境青看着他,“是你不想跟我分手,想跟我重新在一起。”
这句话太过沉重,周纵手僵了一下,然后松开了沈境青的手。
他说:“对不起。”
“对不起?”沈境青笑起来,笑的绝望,“周纵,你还是想跟我分手是么?”
周纵沉默。
“好,分手,很好周纵,你很好,”沈境青嘲讽的说着,忽然转身出了卧室。
本以为人走了,但几秒钟过后,沈境青又回来了,这次他手里拿着个盒子。
“行,要跟我分手是么?”沈境青边说,边打开了那个盒子,他把盒子翻过来,里面的东西一股脑的全掉了出来,滚落了一地。
接着,沈境青一把扔了盒子,他拉过周纵,指着那些东西,大声吼道:“你他妈不是想跟我分手么?这话别对我说,对着它们说,对着你的真心说,说!你周纵要跟我分手!说!你周纵不爱沈境青了!说!说你周纵就他妈跟我玩玩!说!只要你今天说了,我沈境青这辈子到死都不会再来找你,你敢不敢?”
周纵整个人已经完全撑不住了,他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曾经送给沈境青的礼物,所有的所有,全部都被他保存着,就连那一瓶鱼肝油的瓶子,他都还留着。
“不!”周纵彻底崩溃,他整个人跪下来,看着那些曾经的礼物,哭喊道,“不!我不想……我不想……沈境青,我不想,我不想跟你分手,我不想……”
沈境青看着他,眼泪早已经糊了一脸。
“但是不行,”周纵拼命的摇着头,“我有罪,沈境青我有罪,我手上沾着血,我不能去抱你,你这么好,这么干净,我会弄脏你,我不能,我不能……”
周纵说出这句话的瞬间,沈境青只感觉连呼吸都变成了疼的,每一口呼吸都好似刀片,一刀一刀的刮着他的心。
他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眼时,眼睛里似乎多了一种决绝。
沈境青没说话,直接扯掉了自己腕上的手表,他把周纵拽起来,将自己的手腕伸到他面前,看着他说:“赎罪是么?你要赎罪是么?你看清楚周纵!这也是你犯的罪,所以,你是不是也应该花一辈子赎对我的罪?”
周纵看着他的手腕处的两道疤,整个人难以置信的抬头,他一边哭一边拼命的摇头,“不!不!沈境青,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不会伤害自己的,你答应过我的!”
“我答应的……是在我身边的你。”
周纵感觉自己现在的心正在被一点一点的撕裂,他痛哭着,脸埋进沈境青的手腕里,整个人在他面前跪下来,哽咽道:“对不起,对不起,沈境青对不起。”
周纵的眼泪沾满了手腕,很奇怪,明明伤口已经痊愈很久了,但沈境青此刻却感觉这两道疤已经连通了心脏,不然他的心怎么比当时的伤口还疼呢?
周纵的哭声在卧室里回荡了许久。
沈境青的手任由他抓着,他此刻也在周纵面前跪了下来。
他说:“周纵,抬头看我。”
周纵摇头。
“抬头看着我,”沈境青双手捧着他的脸,强迫他抬起头,“别躲,听我说。”
沈境青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周纵,你告诉我你凭什么觉得自己配不上我?你凭什么觉得自己不够好?如果是因为你有罪,那我告诉你,我也有罪,五年前,被人骂是杀人犯的沈境青有罪,被人骂冷血的沈境青有罪,被人说见死不救的沈境青都有罪。”
“不,你没有,你没有,你没有罪,是我有罪,沈境青,我有罪,我们一家都有罪,我们害的别人家破人亡,害得他的孩子没有了爸爸,害得……”
周纵再也说不下去,他声音颤抖着,再次低下了头。
“看着我周纵,”沈境青强迫他再次抬头看向自己,“我就问你一件事,五年前被人骂有罪的沈境青你喜不喜欢?配不配的上你?”
周纵声音哽咽:“我喜欢……一直配得上,是我,是我配不上......”
“既然五年前的周纵喜欢沈境青,那五年后的周纵也配的上沈境青,”沈境青看着他说,“所以别说什么你配不上我,你配的上,你周纵最配,只有你周纵能配的上我沈境青,你周纵最他妈配,完完全全,百分百配!”
“所以,”沈境青喘了口气,声音颤抖地问他,“还要不要跟我分手?”
五年间的情绪积压至此,已经全部爆发,想念、牵挂、愧疚,无数无数与爱有关联的情绪此刻全部溢出胸膛,化作无声的哭泣。
良久后,周纵摇着头,伸手抱住沈境青,他带着哭腔说:
“小青青,我好想你,这些年来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好想好想你。”
小青青这三个字让沈境青瞬间破防,曾几何时,他已经五年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
他等了无数个日日夜夜,终于,那个喊他小青青的男孩又回来了。
“周纵,”沈境青回抱着他,声音沙哑道,“别推开我,让我来保护你。”
作者有话要说: 深深吐出一口气,终于终于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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