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八点一刻,众人在酒店的餐厅里碰面。
沈境青和周纵到的时候已经挺晚了,他们三个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看到人来,宋寓眼睛都直了,“卧槽,你俩怎么在一块,我说早上睁眼人怎么没了呢,难不成昨晚上你俩一块睡的?”
“嗯,”周纵无所谓的点点头,自动忽略一群人的眼光,“我去借了个宿。”
“吓我一跳,”宋寓说,“我以为大半夜的你被鬼抓走了呢。”
周纵看他一眼,意有所指道:“被鬼抓也比听火车过站好。”
“啥?这附近有火车?”
“......”周纵有些无语,“这儿没有,你房间有。”
宋寓:“......”
沈境青从进来就直接去拿早点了,没听到这些话,等他过来的时候,周纵又刚好过去拿。
他在宋寓旁边坐下来,咬了口煎蛋。
“诶,”宋寓一脸八卦样,“昨晚你俩一块睡的啊?发生点啥没?”
“能发生什么?”沈境青面无表情道。
“孤男寡男!干柴烈火!天时地利人和!就没发生点什么?!”
沈境青看他一眼,“想知道?”
宋寓两眼发亮,用力点了点头。
“自己猜。”
宋寓:“......”
“境青,大鱼,”林嘉尚看他俩吃的差不多了,说,“一会儿我和陈琛先去拿设备,你们先赶过去。”
“行,”宋寓答应着,“你俩能拿得了吗,要不我也去?”
“拿的了,”陈琛说,“你们先去,我们很快。”
“行。”
吃过饭后,五个人分道扬镳,沈境青他们按照事先约定好的先一步到达建筑工地。
工地在距离酒店四五百米的地方,他们到的时候里面早已经忙起来了,嘈杂的器械运作声从里边传出来,有些刺耳。
“啧,怎么这么吵。”周纵加大了嗓门问了一句。
“一看你就不食人间烟火,”宋寓说,“平时没来过这地儿吧?”
“怎么没来过,”周纵说,“我小时候常去工地搬砖。”
沈境青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
“你?”宋寓满脸写着不相信,“拉倒吧,你这样的一看就是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少爷,能来搬砖?”
察觉到沈境青的视线,周纵还不忘朝他抛个媚眼,“富家少爷也得体验生活嘛。”
宋寓昨天没问出口的话今天可算套出来了,他大喜道:“看,我就说嘛,那富家小少爷,你家企业是哪个世界五百强啊。”
周纵笑了一下,突然想逗逗他,他说:“都说了搬砖,又是富家少爷,还能干啥,开砖厂的呗。”
这下沈境青也没憋住,笑了一声。
“砖厂?”宋寓将信将疑道,“真假的?”
周纵继续忽悠:“当然真的了,我骗你干嘛?”
沈境青听不下去了,看了一眼两个人,走了。
看人走了,周纵也不装了,“哎,师哥,等等我。”说着,三两步跑了过去。
宋寓一个人还在风中凌乱,自言自语道:“居然是开砖厂的?”
周纵跑到沈境青旁边,很自然的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哈哈大笑道:“师哥,你舍友好蠢啊。”
沈境青瞥他一眼,嘴角还挂着点笑,说:“你也挺欠。”
“我就逗逗他嘛,谁成想还当真了。”
等了没多久,林嘉尚他们扛着相机就回来了。
“等久了吧,”林嘉尚说,“路上有点堵。”
“没事,”宋寓说着,看到了他手里扛的相机,“我靠,班长,学院这次给了多少钱啊,下血本了吧,这相机没个大几千租不下来吧?”
林嘉尚脸上的笑僵了一下,说:“没多少。”
“嚯!这还没多少呢,”宋寓说,“咱以前出来拍可都是自备的器材啊,我才不信院里这么好心给这么钱租设备,哎班长,你该不会是动用自己小金库了吧。”
陈琛想了想,也说:“我刚才还纳闷院里怎么这么大方呢,班长,如果钱不够,咱们可以凑啊,没必要自己花钱。”
沈境青看了看几个人,问:“差不多。”
林嘉尚有些慌张的笑了笑,转移开话题,“没、没有,没花我的钱,我还不这么傻呢,别在这儿聊了,咱们抓紧开始吧,时候不早了。”
说完,他就先一步走了。
“院里真这么大方了?”宋寓朝陈琛嘀咕道,“你信吗?”
陈琛摇头:“我不太信。”
周纵在一边听着,笑着打趣道:“怎么着,院里这么扣啊。”
“那可不,你刚来不知道,”宋寓说,“咱院里可是出了名的抠门,搞个活动除了赞助还是赞助,不够的就得大家平摊,啧啧啧,这么些年,算算还往里搭了不少钱呢。”
“行了,”陈琛笑道,“有你这么摸黑母校的嘛,抓紧走了,干活去!”
“我说的实话。”宋寓嘀咕道。
终于进了工地里面,各种机器运作的声音更刺耳了,工人们都在紧张的忙碌着,没人注意到他们。
他们这次的记录片的主人公叫黄开运,四十来岁,一名建筑工人,林嘉尚之前来实地调查过,也联系过主人公。
工地人多,每个人带着不同颜色安全帽,都在忙碌的低头干活,他们找到主人公的时候他正在闷着头忙,没有注意到他们。
林嘉尚走上前,喊了声叔。
黄开运回过头,安全帽下面的皮肤晒的有些黑,他笑着露出一口大白牙,“是你啊,”说着他往后看了一眼,“来了这么多人啊,你们先前旁边等会儿,我先把这块忙完。”
“不急,”林嘉尚笑笑说,“您先忙。”
“呦,老黄,这是谁啊,咋还拿着相机,怎么着,你这是要上电视啊?”一旁的工友笑着打趣。
黄开运笑的憨厚:“没有,孩子们做点作业,找我帮个忙。”
周纵跟在沈境青身边,随着他们去到了一旁的空地。
“境青,你看咱们怎么分工合适?”林嘉尚问他。
“你来安排吧。”
“那行,那就我们简单点来,就我们几个拍,大寓负责场景,然后师弟帮忙记录一下,行吗?”
“你导演,听你的。”宋寓说。
“行,那咱们先准备准备。”
说完,每个人就各自分工准备了。
沈境青蹲在旁边,检查相机,检查电量。
周纵蹲在他旁边,看着他,小声问道:“小青青,你冷不冷?”
“不冷。”
“跟我见什么外,”周纵说,“手都冻红了,怎么不冷。”
说着,他把口袋里揣了很久的暖手宝塞进他口袋里,说:“不太热了,将就将就。”
沈境青一皱眉,“什么东西。”
“暖手宝,”周纵说,“来之前带的,怕你冷。”
“我不冷。”沈境青说着,给相机换了块电池。
“行,你不冷,”周纵早习惯了他口是心非这套,赌气道,“我怕你冷行了吧,终于明白我妈冬天让我穿秋裤什么心情了。”
“什么。”沈境青问。
“心疼呗,怕自己儿子冻坏了,我这不跟她一样么,也怕自己儿子冻坏了。”
沈境青:“......”
“我是你爹。”
东西整理完毕,黄开运那边也忙完了,他走过来,笑呵呵地说:“哎呀,你们在这儿干啥呀,这儿风多大啊,快跟我进屋暖和暖和。”
他说的屋只是几间简陋的板房,里面只放着几个暖水壶,还有几个小马扎,虽说不透风,但也没什么取暖的设备,很冷。
周纵看了眼沈境青露在外边的手,强势的抓起来给他塞回了口袋里。
口袋里早已经被暖手宝暖热了,沈境青指尖碰到热源,没多说什么。
“条件有点简陋哈。”黄开运说。
“不碍事,”林嘉尚笑着说,“耽误您干活了叔,我们这次不会打扰您太久,也就两个周,快的话一个星期就能拍完。”
“没事,你们拍你们的,能帮到你们点也好,”黄开运搓着手取暖,笑的一脸淳朴,“不过你们咋拍呀,有没有词啥的。”
“没词,您就正常来,平常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们就是按实际情况来。”
“这么简单啊,那上次有个记者采访我,又是让我记这个又是记那个的,你说我这一把年纪了哪记得住那么多东西啊,到最后,耽误了半天,也没采访成,怪不好意思的。”
“没事,您别有压力,按平常来就行。”
“你们今年多大年纪了,看着年纪挺小啊。”他笑笑说。
“二十出头。”宋寓回答。
他看着他们,像一位慈祥的家长,“真有出息啊,这东西拍好了你们有奖励不?”
“有,”林嘉尚说,“有证书。”
他笑着说:“那我争取好好干,让你们都有证书。”
简单的了解后,几个人就投入了工作。
一旦正经进入工作,时间就过的很快,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第一天的拍摄任务结束了。
临近晚上,他们回到酒店,吃过饭后,各自回了房间。
“今晚你睡哪?”宋寓问周纵。
“跟昨晚一样。”
宋寓:“那你直接把东西搬过去呗,省的来回跑。”
周纵:“你先回,我一会过去拿。”
此刻,沈境青正坐在酒店的会议室里整理今天拍的视频,他把所有视频大概浏览一遍,又都备了个份。
忙完这些,他低头正想看眼时间,手机就响了。
沈境青只是瞥了一眼,而后眸色就暗了暗。
他拿起手机,去了个偏僻的角落,接通了电话。
“有事?”
“沈境青,你在忙什么?”白瑜恶心人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
不想跟智障瞎逼逼,沈境青干脆地说:“挂了。”
白瑜笑了一声,不紧不慢的说:“你交朋友了是不是?”
沈境青本想挂电话的手蓦的顿住,他重新把听筒对准耳朵,语气冰冷,“你想说什么?”
“我没事啊,”白瑜在电话里笑,“就关心关心你。”
“不过,沈境青,你是不是挺在乎你这个小朋友的?”
沈境青握手机的那只手不自觉的用了力,他爆发出一句严厉的警告:“白瑜!你敢。”
“怎么着,怕了?难得啊,”白瑜在电话那边病态的笑着,“沈境青,你居然也有怕的东西?”
白瑜在嘶吼:“你在乎他是吗?是吗?哈哈哈哈,那我偏要毁了他,我也要让你尝尝失去最在乎的人是什么滋味。”
“你敢动他一下!”沈境青声音冷到极点,“我杀了你。”
“哈哈哈,沈境青,你怕了你怕了,”白瑜忽然停下了笑,像一个疯子在咆哮,“我也要让你活在痛苦和愧疚中,沈境青,我要让你知道,你所在乎的人全都会因为你受伤,全都会因为你!!”
“我杀了你!”沈境青一字一顿。
白瑜笑着,“沈境青,你记着,如果他死了一定是你造成的,哈哈哈。”
电话断了,沈境青握着手机的手不住的颤抖,隔了好久,他才稳住情绪,回会议室收拾好东西回了房间。
电梯一层一层地往上爬,沈境青靠在电梯里,看着不断变换的数字,心里止不住的发慌。
叮——
电梯开了,他出电梯的时候刚好看到了靠在墙上玩手机的周纵。
他低垂着头,额前的刘海挡住了些视线。
沈境青看不清
周纵百无聊赖的上下翻着微博,他看了眼时间,嘟囔道:“几点了还不来。”
这话刚说完,抬头便看到了沈境青,心里顿时一喜,关了手机,“怎么这么久,等的我花儿都谢了。”
沈境青没急着开门,“你在这干嘛。”
“等你呗,”周纵催促道,“快开门,冻死了。”
沈境青站在门口,没有动作,给他表演了一个无声的拒绝。
“快开门啊,”周纵催着他,“我进去拿个东西,昨天落的。”
“什么东西?”
“忘了,等我进去找找。”
还是不动,周纵急了,“我真是进去找个东西,我发誓,我骗你的话我把脑袋摘下来挂你床头上行不?”
沈境青:“......”
滴的一声,沈境青刷卡开了门,他门直接没关,就这么开着,说:“找吧。”
“急什么啊,先关门,冻死了,”说着,周纵绕过他把门关上,“时间还早,我在你这儿暖和儿,不着急。”
“我急,”沈境青就这么站着看着他,“找完赶紧滚。”
“你急你先忙,”周纵没脸没皮的说,“我自己坐着玩会儿。”
“......”
沈境青失去耐心,冷着脸问:“有完没完?”
“停停停,”周纵看他变了脸,连忙开口打断:“我找我找,我现在就找,”说着,他抖了抖被子,翻了翻枕头,边找边说,“找了我就走,你可别再像那天一样说那些话了,”他语气有些埋怨,“一句一个刀子了,给我扎的洼洼流血,疼好几天。”
沈境青心里一颤,不自觉的又想起了周纵那天颓败的样子,他攥了攥拳,扔下句找完赶紧走,就去了洗手间。
周纵翻了好一会儿,才在床和桌子的缝隙中找到那只掉落的耳机,他叹了口气,对着耳机说:“找你当借口也不好使了。”
说完,他站起身走在门口,对着洗手间里的沈境青说:“我走了,你早点睡。”
吧嗒一声门关上了,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沈境青打开门出来,对着周纵翻乱的床看了会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周纵回房间的时候,宋寓正躺在床上玩游戏,“后边后边,打他呀!”
“回来了?”宋寓瞥他一眼,“今晚过去?”
周纵有些颓败的一下子躺进沙发里,说:“不过去了,在这。”
“咋,谈妥了?”宋寓抽空回他一句。
周纵苦笑:“什么时候谈成过。”
“草!死了。”宋寓骂了一句,气的把手机扔在一边。
“不是我说,你俩咋回事,我起初可是挺支持你的,我都觉着能成,怎么回事?”
周纵没说话,长叹了口气。
“别灰心弟弟,”宋寓安慰道,“他这脾气就这样,外冷内热,他其实挺喜欢你的。”
周纵自嘲地笑了笑:“是么?”
“是啊,”宋寓一心要撮合一对有缘人,他坐起来,郑重对周纵说,“我那可是第一次见他护犊子。”
“什么?”
“就我们之前排练,给你们迎新那次,我们一块在音乐室里拍歌,来了几个傻缺,说了你几句,那家伙给他急的,上去怼人家,差点上拳头。”
听到这儿,周纵忽的坐起来,“他说什么了?”
“你说那傻缺啊,他就说......”
“不是,”周纵皱眉打断他,“沈境青说什么了。”
“记不清了,”宋寓挠挠头,“大概就是说你怎么样关那几个傻缺啥事,还说什么再让他听见胡说八道上去就揍他们。”
原来,原来那时候就......
周纵心头一热,一股别样的情绪急速蔓延开来。
“那时候我都以为你俩要成了,”宋寓接着说,“就他国庆回来那一天,我还撮合你俩来着,但不知道咋回事,那天他去超市买个酒的功夫,回来就变样了,整个人和掉了魂儿似的,回来直接把自己关浴室里冲了好几个小时凉水,等出来人都白成纸了,手也不知道咋回事流血了......”
超市
买酒
周纵的心止不住的开始颤抖,连带着指尖,他鼻子开始发酸,眼睛开始发胀。
像是要重新正视自己的罪行,他哑声问道:“然后呢。”
“然后,”宋寓看了他一眼,“咋声音还哑了呢,没事吧?感冒了?”
“没事,你接着说。”
“说到哪来着,哦对,手破了,然后我就去隔壁给他借了几个创可贴,再后来,他就嘀嘀咕咕问我遇到骗子怎么办,我就说该死。”
周纵嗓子发紧,他极力压抑住情绪,问:“然后呢。”
“然后我后来一想遇到骗子也不至于把自己关一下午啊,后来晚上他就出去了,一晚上没回来,第二天回来就发烧了,差点烧糊涂了,我给他带医务室打针去了,再然后,”宋寓想了想,“也没啥然后了啊,就不让我在他跟前提你。”
“不是我说,你俩咋回事,怎么突然就掰了呢?”
听到这儿,周纵再也忍不住了,心里的悔意仿佛要把他压碎。
他要见他
现在立刻马上
宋寓还在一个人嘟嘟囔囔,“该不会是你干啥混蛋事了吧?”
没听到回应,正想抬头看看,只听突然间门砰的一声响,宋寓只看到了周纵的一个背影。
“哎,”宋寓喊了他一声,“这么晚去哪啊。”
这一边,沈境青刚洗完澡,正拿着毛巾擦头发,门就被大力拍响了。
“沈境青!开门!”
周纵的声音。
沈境青愣了一下,没有开门。
“开门!沈境青!”周纵更加用力的拍门,门板被拍的哐哐响,“我有话说!”
沈境青抬头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照他这个拍法再拍下去,说不定隔壁就要报警了。
犹豫再三,还是扔下毛巾,开了门。
门外,周纵一脸狼狈,眼眶通红的看着他。
沈境青愣了一下,“你......”
话不等说完,周纵就冲进来一把抱住了他。
他脸埋在沈境青的肩膀处,声音里带着颤抖和哽咽,“沈境青......”
"大晚上别发疯。"沈境青伸手想要推开他。
但周纵却抱的更紧了,他鼻尖抵着他颈间的皮肤,用尽全力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我错了我错了,沈境青我错了......”
沈境青的动作彻底顿住,他双手僵在半空,感觉到自己脖颈间传来一股凉意。
那是
周纵的眼泪
作者有话要说: 哎,给我锁怕了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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