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死循环

    哦豁。

    陆景衍这话一出，周围人瞬间都看了过来。

    “艹！陆景衍，你他妈不会说话就闭嘴！”莫昱辰露出嫌恶的表情：“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小肚鸡肠的……”

    陆景铄没说话，他隔着几米远，和莫泽言对上了视线。

    莫泽言朝陆景铄扯了扯嘴角，带着几分嘲弄和讥讽的意思。

    “我小肚鸡肠？莫昱辰，那看来你能接受莫泽言比你优秀，比你强是不是？你可真伟大……”

    陆景衍已经完全失了冷静，他一心想要在这次夏令营中证明自己，可第一天上午的拉练跑，他就成了垫底的存在。

    跑完下来受到嘲笑不说，还比不上被陆家跟派过来的方俊远和叶承。

    而且陆景衍一直觉得，他和莫泽言应该是一国的，可事实证明，莫泽言比他优秀太多，即使别人不看好他，他也能用实力证明自己。

    所以陆景衍的负面情绪，从拉练结束就一直压抑着，偏偏叶承觉得陆景衍脸色难看，忍不住说了一句别往心里去，结果陆景衍就瞬间爆发了。

    说到底，除了他觉得叶承不配之外，还是因为太过于敏感，总觉得周围人都在看他笑话，叶承也是，还多了一份假惺惺，令陆景衍作呕。

    还有莫昱辰有什么资格说他，提起莫泽言，他不是比谁都接受不了？

    陆景衍这一段话，可算是戳中莫昱辰的肺管子了，两人不可避免地吵了起来。

    莫泽言看着想笑，发现宋诺在抬头看他，瞬间将嘴角往下一撇，低声道：“没事，诺诺，我都习惯了。”

    嗨呀！习惯了！这证明什么，证明这些人经常有事没事把他家言言当枪靶子啊！

    宋诺气得直跺爪，然后使劲运气……

    莫泽言就见宋诺磨着锋利的爪尖，尾巴也不摇了，露出哈士奇严肃凶狠的表情，朝前面张嘴：“嗷呜呜！！！……”

    可能是来了一连串国骂，叫得那叫一个起劲儿，把陆景衍和莫昱辰吵架的声音都压了下去，周围也瞬间都安静了。

    这还不够，宋诺还跑到了陆景衍和莫昱辰面前，朝着两人一顿输出，嗷呜叫得两人都懵了。

    莫泽言在宋诺身后看着，没动弹，但是伸手捂住了嘴……

    【叮咚——】

    系统自出上线语音提醒：【宿主，现在为您播报，莫泽言道德初始值为11，此时正有序上涨中，已经涨到了18，19……25，请宿主再接再厉。】

    【啥？】

    宋诺停止输出，他干什么了？怎么一上来就涨道德值？

    不过也是好事——宋诺心情有些愉悦，摇着尾巴，回头看了莫泽言一眼。

    然后也不管懵圈的陆景衍和莫昱辰，哒哒哒地又跑回了莫泽言身边。

    ……

    宋诺这一通吼，陆景衍和莫昱辰算是彻底吵不下去了，周围人见没了热闹可看，也都收回了目光。

    方俊远拽着叶承走到偏僻的角落，把饭菜放桌子上，压低声音道：“就你烂好心，不是让你别轻易搭理陆景衍吗？”

    叶承叹了口气：“都是一起长大的同学，我那不是看他可怜……”

    “他可怜？”方俊远嗤笑一声：“他还觉得我们可怜呢，用得着你可怜他？”

    叶承不说话了，低下头有些闷闷不乐。

    见状，方俊远叹了口气，把饭菜往叶承那边推了推：“赶紧吃吧，菜都要凉了。”

    叶承嗯了一声，吃到一半，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这几年你不是一直在关注莫泽言的消息吗，这次来夏令营见到他，怎么没见你去和莫泽言说话？”

    方俊远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奇怪，像是想起了什么事一样，他握紧筷子：“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嗯？那你为什么……”瞥见方俊远的脸色，叶承适时地停顿了一下：“算了，当我没问。”

    叶承不说话了，方俊远却是自己陷入了回忆里。

    十年前那一天所发生的事情，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直到现在还记忆深刻，所以场景都历历在目。

    ——他爸带着小三回家，因为炒股欠债，想要拿走家里唯一的存款，最后不仅失手杀了他妈，还试图把张奶奶和莫泽言杀人灭口……

    他爸以为他吓傻了，晕过去了，所以只把他放在了沙发上。

    而事实上，方俊远当时确实受到了刺激，晕过去只是应激之下的反应，但他其实很快就醒了，是害怕方宏达发现他，所以那之后才一直装晕。

    可之后的发展，很是超乎他预料——莫泽言那个娃娃果然是个活的……

    方俊远深吸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他不知道该怎么说，那个娃娃不知道他醒着，就没有改掉他的记忆。

    所以方俊远记得一切真相，他爸后来疯了，被送去了精神病院，蒋蓉那个女人也有些神智失常，后来被她父母接回了老家，再没消息。

    至于他，则是被父亲那边的亲戚接管。

    ——当年莫泽言寄人篱下的感觉，他也终于体验了一遭。

    方俊远不知道该怎么看待莫泽言，他对莫泽言观感很复杂。

    恨吗？其实他不恨莫泽言，因为他也在怨恨着方宏达。

    虽然方宏达是他爸，他小时候也憧憬过，但从方宏达失手杀了他妈后，方俊远就已经没办法原谅他。

    而且这十年来寄人篱下的生活，已经让方俊远懂得，那时候他爸他妈对莫泽言所做的一切，到底是错得有多离谱。

    所以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莫泽言。

    ……

    【那后来呢？】

    吃完饭后，是午休时间，宋诺跟着莫泽言回房，见莫泽言拿出电脑给他，就知道他想跟自己沟通，于是宋诺问出了他最想知道的问题。

    ——当年他突然离开后，后面的事情究竟如何了？方宏达和蒋蓉的结局是什么？张奶奶有没有事？

    莫泽言先回答了关于方宏达和蒋蓉的结局，然后在回答张奶奶的问题时，他梳理宋诺毛发的手顿了顿，才继续道：

    “张奶奶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回去之后就生了一场大病，那之后身体一直不怎么好……诺诺，张奶奶八年前就去世了，我没能……”

    有时候，想留下一个人的生命，是最无力的一件事。

    宋诺转身拱进莫泽言怀里，低头蹭了蹭他，再一次难过自己为什么没能早点来。

    连张奶奶都走了，所以从八年前开始，究竟言言身边还有一个能关心他的人吗？

    答案是什么，宋诺心知肚明，他吸了吸鼻子，最后实在忍不住，在莫泽言怀里呜呜了起来。

    莫泽言无奈，只好抱着宋诺轻哄，伸手轻拍宋诺。

    可下一秒，莫泽言突然停顿了一下。

    因为他猛然间发觉一件事——生老病死不可抗力，而现在诺诺的这具身体，也没有几年寿命了。

    若不是莫和正养得好，每天营养搭配，好吃好喝地供着这条哈士奇，可能这条狗早就去世了，12岁，已经算是高龄。

    一想到这里，莫泽言猛地攥紧了拳头，力道之大，甚至轻微颤抖起来。

    “诺诺，我问你一个问题。”莫泽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道。

    宋诺在莫泽言怀里蹭蹭眼泪，这才抬起头汪了一声，什么问题？

    莫泽言紧盯着宋诺，轻声道：“你还能转移到别的身体里吗？诺诺，我可以给你准备别的身体。”

    诶？他没想过这个问题诶。

    宋诺在脑海里问系统。

    系统很快回答道：【转移不了，因为这条狗是活物，所以带你转移到这只狗身上的时候，耗费了很多能量，已经没有多余能量再做转移。】

    宋诺有些失望，又问道：【那原本的小哈？】

    系统：【还在这具身体里，没有去天国。】

    “诺诺？”

    宋诺回过神，朝莫泽言摇了摇头，表示没办法转移。

    莫泽言瞬间沉默下来，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系统这时候又开口道：【宿主，这条狗的生命时间不多，建议宿主尽快提高莫泽言的道德值。】

    【如果小哈生命走到尽头，难道你不能再把我转移到别的身体里？】

    【能，但需要重新补充能量，可能会出现像现在这种情况。】

    系统顿了顿，才继续道：【如果再次出现时间差，一旦超过了任务设定时间，莫泽言会直接被抹杀，宿主也同样如此。】

    宋诺深吸一口气：【那能量到底怎么补充？就不能一次性补充很多能量吗？为什么你能量这么紧巴巴的？】

    系统沉默半晌，才开口道：【和莫泽言的道德值有关，莫泽言道德值不高，所以我才没办法补充更多能量。】

    宋诺：【但言言道德值高了，你就算能补充到更多能量，也没有多大用处了啊。】

    【所以这是一个死循环。】

    系统提醒道：【另外道德值提高所补充的能量，更多是为了让宿主获得新生，如果提前消耗掉太多能量，最后宿主的愿望，可能……】

    宋诺瞬间一怔，所以他想要让系统补充更多能量，想要换个身体，有更多时间陪在莫泽言身边，除了要提高莫泽言的道德值外……

    竟是和他的新生有所冲突吗？

    才刚相聚，就要面临不知什么时候会到来的分别吗？

    “诺诺，这次你会一直陪着我吧？”莫泽言突然开口问道。

    宋诺抬起头，和莫泽言对上视线，突然不知道该点头还是该摇头。

    他怎么舍得再离开莫泽言一次，怎么舍得再让莫泽言等那么久，可……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因果关系是这样的：

    道德值不高→不能补充更多能量

    能量在维持活物身上花费太多→剩余能量不足以支持转移

    等自然脱离身体后→需要再补充能量，补充能量可能会出现时间差

    如果补充能量多了→意味着留给诺诺新生的能量少了

    所以就算道德值提高→能量也不是想补充多少就补充多少

    都是有取舍的

    ps：这次时间差之所以有十年，是因为系统能量过度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