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现在起你就是朕的贵妃了
太傅张梁心有不轨, 戕害朝廷命官,已是大罪,而今日列出的罪状, 结党营私、贪赃枉法、目无尊上、仗势欺人等等。
这些年数敌无数,现下已是强弩之末。
张梁脸色灰白, 大势已去,再无挣扎的可能。
南胤回身, 站到高台之上, 日晕光辉落在他坚毅的眉眼间,清隽磊落。
“张梁革职查办,押入监牢候审。”
盘桓朝堂二十余年的重臣,就此落幕。
同日,皇后听闻张梁下狱的消息, 吓得当场晕了过去。
南胤处理完一大心病,浑身轻松不少,这些年积累的怨气和不甘, 忽然间烟消云散, 让人有种哽咽落泪的冲动。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有人分享这种感受,急急忙忙换了朝服,打马前往秀山行宫。
早早收到消息的太妃和知意等在门口, 看着昏黄落日下, 策马奔腾而来的身影。
南胤利落的翻身下马, 看到太妃立刻撩开衣袍跪了下去:“孙儿不负祖母期望,如今已将忤逆犯上的奸臣处置!”
太妃早已热泪盈眶,搀扶着他起身,伸手拍拍他的肩:“好孩子……这些年辛苦你了!”
南胤眼中有灼灼明亮的光,视线落在旁边的知意身上, 莫名有几分忐忑。
知意与他四目相对,唇边绽放出柔软的笑,轻声道:“恭喜皇上!”
南胤瞬间就高兴坏了,两人一左一右扶着太妃进去。
太妃道:“你处置了张梁,皇后那头怎么办?”
南胤面上的笑容淡了一些:“皇后该有的荣耀体面,不会少她一分。祖母您知道的,立后非我所愿,她还是张梁的女儿,孙儿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太妃叹了一声气:“我理解你,你这七八年太不容易了,有些事也不必勉强自己。”
太妃从来是开明和善的,南胤做的决定她向来都支持,虽然偶尔也担心他这样冷落后妃,会影响将来的子嗣,但从看南胤对知意的在乎,就明白他满心的在意,不过都给了一个人罢了。
人生在世,难得能遇见一个从年少懵懂时就喜欢的人,南胤一腔热血,知意性子和软内敛,她明面上虽没多说,可今日从收到朝堂上消息开始,太妃就看她心神不宁时不时望着门口,显然还是盼着南胤的。
她抬眼,左右看看两人,心照不宣的笑起来:“我去瞧瞧晚膳,你们说说话吧。”
知意面上一红,有些无措的看向太妃:“娘娘……”
太妃抛下她走了,屋子里伺候的人也都散去,夕阳西下,有金茫洒落在身上,连南胤眼眸也渡上一层温柔的光圈。
知意忽然感觉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焦急的往后一退,却被南胤拉住手。
她手指蜷缩了一下,呼吸凝滞:“皇上……”
“你这么躲朕做什么?”他微微一笑,把玩着她纤细的手指:“你从前可没这么害怕过朕……”
知意脸上红晕愈发明显,彼此的手指相触交缠,让她心尖莫名一颤:“没有。”
他微微躬身,去年还差不多高的两个人,如今需要他低头才能与她双眼平视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就摆在面前,知意愈发想要逃脱,却被他抓的更紧。
“我想你了,知意。我骑了一个时辰的马,颠得腰酸背疼。”他声音委屈,方才那意气风发的气势没了,活像个被人抛弃的小可怜。
知意最受不了他这般模样,他一撒娇委屈她就忍不住心疼,无奈叹气:“哪儿疼?我给你按按吧……”
南胤从善如流,指指手臂:“这儿、这儿、这儿,都疼!”
知意叫他坐下,不轻不重地给他揉捏着肩膀和手臂,嘴里念叨:“皇上不习惯骑马,就坐马车好了,何必折腾自己?”
南胤不满的瞪她:“你这是说朕不行?”
知意反驳:“那您喊腰酸背疼?”
“这还不是急着来见你!”南胤转过身,往怀里掏东西:“过来,我有东西给你。”
“什么?”知意蹙眉,眼睁睁看着他从怀里摸出长条形的诏书,神神秘秘把她往身旁一拉,然后塞到她手上。
知意讶然:“这是……”
南胤目不转睛盯着她,脸上满是期待:“你快打开看看。”
知意想起他上回来时说过的话,猛地意识到这是什么,想也不想就扔回他怀里:“我不要……你快拿回去。”
“这怎么行!我亲手写的,你怎么能这么糟蹋。”南胤拉下脸,不由分说伸出手臂,把她圈在怀里,强行打开给她看。
“快,看见你名字了吗,从现在起,你就是朕的贵妃了……你跑什么!”南胤话没说完,知意就从他怀里挣脱出去,手里的诏书掉在地上,他也来不及捡,仗着手长脚长,终于在知意要出门前拦在了她面前。
“宋知意,朕的耐心可是有限的,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他咬牙切齿黑着脸,按着她的肩膀推到墙上,居高临下的禁锢住她。
知意逃跑计划失败,苦哈哈的朝他笑:“皇上别冲动!”
“朕等你这么久,你再拒绝,是不是就太没良心了!”南胤一面说,一面恶狠狠的在她心口戳了戳。
知意被他占便宜,着急忙慌的往后躲,南胤紧随其后贴上来,揽住她的腰,低头吻上她的耳垂,薄唇轻启:“你逃不了了,知意姐姐。”
知意身子颤栗,滚烫的气息喷洒在耳边,险些叫她脚下一软,南胤稳稳当当把她抱在怀里,缱绻的吻爬上她的唇角,蜻蜓点水似的触了一下。
他伸手抚摸着她单薄的背脊,低声诱哄着:“乖,张嘴。”
知意不知自己是怎么沦陷的,唇齿间,呼吸间全是南胤的气息,攻城掠地,一点一点吞噬她仅剩的理智。
南胤天赋极佳,一回生两回熟,亏得那些杂书话本的指导,知道怎么能发挥自己最大的魅力。
知意被他亲的呼吸紊乱,虚虚的贴在他怀里,又羞又愤:“你不能这么无赖……”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身躯相贴,彼此身上都起了一层薄汗,娇生惯养的皇帝也不嫌弃,脑袋在她肩膀拱了拱,瓮声瓮气道:“你算算,咱们认识多少年了?”
知意嘴唇饱满莹润,细声开口:“七年了。”
他抬头,眸光一暗,手指从她红唇上拂过:“不比你和你逢时哥哥相处的时间少吧?”
祝逢时是端方君子,恪守男女七岁不同席,彼此年纪稍微大点,便不和她单独玩了,那时候教她识字读书,也还有别人的小伙伴在。才不会像南胤这样,想方设法的欺负她,毫不要脸纠缠不清。
她嗔他一眼:“您是皇上,和别人比什么?”
“怎么不能比?”南胤炸毛了,气呼呼道:“朕现在连和祝逢时相比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知意眼睫微垂,声音次第弱了下去:“您本来就和别人不一样……”
南胤面色一变,瞪眼看着她:“你还是嫌弃我?”
知意愕然,简直要被气死了,一把推开他:“你是块木头吧!”
南胤不明所以,知意已经快步走了,他急急忙忙捡起诏书追出去:“我怎么又成木头了?宋知意,你又骂朕!”
“你别跟着我!”知意气不打一处来,愤恨地擦着唇角,匆匆甩了他就进了自己屋子。
房门被重重关上,扬起一地尘土,南胤被拒之门外,差点就撞了上去,他悻悻摸着幸免于难的鼻尖,拍了拍门:“知意,你是不是生气了?”
里头传来知意怒火中烧的声音:“奴婢哪敢!您快走吧!”
南胤一头雾水,语气这么冲,还没说没生气?
然而任由他怎么敲门,里头就是没动静,南胤不由得反思起自己方才是说什么不得了的话,才惹得她如此生气。
仔细想了想,他从头到尾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啊?
南胤百思不得其解,知意不愿搭理自己,心情顿时跌落到谷底,飞燕从游廊下走来,一眼便看到皇帝垮着脸,愁眉不展的站在那里,像极了马厩里那匹生下来就被母马抛弃的小马驹。
她行了礼,低声问:“皇上,您找知意吗?”
南胤掀了掀眼皮,对于知意的拒绝很是懊恼,听飞燕这么一问,更是委屈了:“她不愿意见朕。”
飞燕可是听说了他在朝堂上和太傅对峙的场景,那傲然气势令人生畏,这会儿在知意面前吃瘪,却可怜的不得了,如此反差实在叫人瞠目结舌。
“那是不是您和知意闹了什么矛盾?”
飞燕说的委婉,意思却很明白。
是不是您仗着自己是皇帝,故意欺负人家了?
南胤说没有:“朕不过是送了她一样东西给她罢了。”
飞燕很是好奇:“什么东西?”
金银珠宝?宅子地契?
他缓缓道:“册封贵妃的诏书。”
飞燕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还能这样?
不愧是皇帝,出手送的礼都是这么与众不同!
她犹豫着问:“那知意是不愿意吗?”
“也不是不愿意吧……”南胤回想知意的举动,原本她也没生气,后来他好像提了一下祝逢时她就拂袖而去了。
南胤急需有人帮忙指点迷津,虚心求教飞燕,把来龙去脉粗略说了一遍,眼看飞燕的脸色越来越怪异。
“皇上……您啊!”飞燕啧啧称奇,想多说几句,发现面前的人是皇帝,又不得不收敛一些:“您如此英明神武,竟然还不懂女子心思?”
亲了抱了,连床都弄塌了,竟还傻乎乎的不知道知意为何生气。
飞燕按捺住跳跃的心思,很是隐晦的问:“皇上,您觉得知意为何恼羞成怒?”
南胤想了想,终是摇了摇头。
“您是皇上,不用和别人相提并论,在天下人眼中如此,在知意心里也是如此。”
南胤长眉一皱:“什么意思?”
飞燕一噎,只能直言不讳的明说了:“就是说知意心里,您和别人不一样,是特别的!与众不同的!独一无二的!”
南胤这才恍然大悟,看了眼身后紧闭的房门,不太敢相信:“真的?”
飞燕摊手,朝他使眼色:“您何不自己去问问?”
知意贴在门板上,听着外头朦胧不清的说话声,南胤断断续续说着什么,听语气似乎不怎么高兴。
她撇撇嘴,一阵腹诽,他有什么不高兴的,她身上该占的便宜都被他占尽了,还问她怎么生气?
一想到他白痴似的模样,知意就觉得糟心,嘴上说的冠冕堂皇,实际上还是个一无所知的傻子,也就她猪油蒙了心,信了他的鬼话。
知意幽怨瞪着紧闭的房门,外头说话声没了,听不到一点动静,也不知道南胤是不是不耐烦的走人了。
走了也好!每次一来无端给她增添烦恼,扰乱心扉……
等了一阵,外头再没人说话,想必南胤已经走了,知意收回视线,坐到妆台前,抬眸的瞬间看到镜中自己失落的表情,微微一怔。
她抬手抚摸着脸颊,触手是吹弹可破的肌肤,只是嘴角耷拉着,半天扯不出个笑容来。
“就走就走吧,管你什么事。真当了贵妃,他怕是就嫌弃你了……”知意低声呢喃着,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心里那点不为人知的喜悦逐渐被惆怅迷惘冲淡。
对着镜子长长吐出一口气,梳理好方才弄乱的发髻,正要准备去太妃那里伺候,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细微的动静。
知意脚步顿住,警惕回过身,忽然看到半开的窗牖外偷偷摸摸的伸进一只手臂,然后露出一颗熟悉的脑袋。
四目相对,被逮个正着,那人脸上飞快闪过一丝尴尬,然后轻巧的跃过来,一脸坦荡:“朕敲门你不应,就只能翻窗了!”
看到南胤的那一刻,知意方才的怨怼和别扭忽然就散了,眼底有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敢这么翻窗的皇帝,您是头一个!”
南胤一步一步靠近:“知意,跟我回宫吧?”
她弯了唇角,语气却依旧生硬:“凭什么?”
“你现在已经贵妃娘娘了啊!”南胤说着,忙不迭又拿出诏书展开给她看:“喏,你瞧,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写着你的名字!”
虽然飞燕说知意心里有自己,但南胤还是有些质疑,小心翼翼观察着她的神色:“你不要吗?”
知意迎上他满含期盼的眼神,像是往心湖中投掷了一块石子,荡漾着一圈细腻的涟漪。
有些话无需宣之于口,但她心里早就有了深深的烙印,沉默片刻后,在南胤忐忑的目光中,拿过那道诏书。
“我勉为其难收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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