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你想见我,我就来了!……
知意脸色有些发白:“奴婢惶恐……”
徐太后有动人的容貌, 即便是素衣素面,也丝毫不减万种风情。
深居简出的人何故来看一个宫女,谁也想不明白, 连太妃娘娘也心生疑惑。
待人走后,看知意脸色有些难堪, 才握着她的手柔声安慰:“吓着你了吧,才喝了药, 快躺下睡会儿。”
“娘娘……”知意目光微闪, 不太自在。
太妃笑起来:“皇上的心思早就摆在面前,不是什么秘密了。我从未见过他对一个女子如此上过心,年轻人情窦初开时的感情是最深厚的,我不想强迫你们,只是我想你能看清他对你的心意!”
知意身子有些沉重, 此刻听了太妃的话,连心也沉重起来。
太妃慢慢走了,知意听见她感慨中的惆怅:“皇上一人站在高处, 踽踽独行多年, 连个知冷知热的人也没有,多孤独啊……”
知意合上眼,迷迷糊糊又听见太妃的话, 南胤的身影趁虚而入进了她的梦境里。
她看他孤孤单单蹲在墙边, 看着一棵已经枯死的凤尾花树。
她小心走过去, 探头打量他的神色:“皇上您在哭吗?”
小皇帝倔强的揉了揉通红的双眼,高傲仰着头:“朕才没哭呢……只是看这树死了,有些难过。”
“为什么要难过?”她问。
他眼中泛着晶莹:“这是我母后当年栽种的,她一走,连树也枯萎了。”
她笑起来, 也学着他蹲在那里:“皇后娘娘喜欢这树,所以一并带走了,她就不是孤单一个人了。”
不知为何,眼前的人似乎有了变化,眉眼间的青涩褪去,有如松如竹的身形,睥睨天下的气势。
他身着玄色朝服,金冠束发,眉目如画。
他望着她,声音缥缈忧伤:“知意,可我是孤单一个人了。”
知意霍然惊醒,一睁眼便到一张如玉般精致俊美的面庞。
他撑着下巴,不怀好意的盯着她:“知意,你在梦里叫我了。”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一时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南胤眉头一皱,伸手探她的额头:“病傻了吗?”
外头一片漆黑,案上燃着蜡烛,已然到了深夜。
知意这才如梦初醒,抱着被子往后缩:“皇上怎么会在我屋子里?”
他笑得无害:“你发烧不省人事,喝了药还不见好,睡梦中还一直叫朕,飞燕说你估计是想见我,我就来了!”
他手肘撑在床沿上,眼睛亮晶晶的:“你想和我说什么吗?”
“我……”知意语塞,只当是做了一场冗长的梦,不想梦里她还喊了南胤,定是太妃说的那些话影响的。
不过他好像误会了。
怎么办?
知意病得严重,身上还没劲儿,虚虚弱弱望着他:“皇上,您听我解释……”
然而话还没说完,南胤的脸忽然在眼前放大,他身上的气息裹挟着微风而来,毫无防备地钻进她鼻子里。
温暖有力的手臂将她圈进怀里,她的脸靠在他胸口,听见他强有力的心跳声,一声一声传染到了自己的身上。
她忽然发现自己的心跳比他还要急促。
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不由分说把她抱得更紧:“你往后别躲着朕了,行不行?”
知意浑身一僵,春末的衣衫穿得单薄,被南胤抱在怀里,有种陌生的肌肤相触的感觉,她挣扎着后退,却因体力悬殊毫无对抗之力。
她索性放弃了挣扎,凝眉道:“男女授受不亲,皇上快放手……”
南胤还没干过这种事呢,他忽然找到窍门,觉得之前知意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是因为他太过宽容大度了,稍微态度强硬一点,就能让她产生一丝惧意。
不然她回回毫不留情的拒绝,叫他颜面全无,这大楚的皇帝都白当了!
他就该威逼利诱,恐吓她从了自己,倒也不必费这么多劲儿了。
“放了你就不理我了。”他傲慢的按住她的脑袋,鼻子里哼了一声:“朕是皇帝,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我,已经让我脸上很没光了。今日明明是你睡梦中叫朕,朕丢下朝政就来看你了,你还不识好歹,我气都要气死了!”
知意挣脱不了,有气无力地靠在他胸口,已经生无可恋了:“您马上就有皇后了,这是何必呢……”
“你若不喜欢皇后,那我就不娶了,后宫就你一个人好不好?”南胤说完,发现自己一针见血,说得很有道理。
知意怪异地抬起头:“你疯啦?皇后说不娶就不娶,你叫天下人怎么看你?将来子嗣传承怎么办?”
“朕是天子,无所畏惧!”南胤扶住她的肩膀,眼神认真:“而且生孩子跟你生就够了!”
那深邃的目光带着缱绻的温柔,如同深渊漩涡,一瞬就要将人吸进去。
她莫名慌乱,不敢正视他的眼睛,匆匆别过头低声道:“别胡说,将来叫后宫娘娘们听见了,不得把奴婢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有朕在,谁也不能欺负你。”他总算松了手,倏地站起身:“再有些时间,你总能看清我的心意,不是一时偶然,也不是突然兴起。只要你别再故意躲着我就好了!”
知意无可奈何:“皇上……”
他充耳不闻,转身丢下一句话:“你好好歇着,我得空再来看你了。”
南胤很快走了,屋子里却还残留着一股浅淡的龙涎香,知意靠在床头,长长吐出一口气,激烈的心跳渐渐平静,舌尖却无端蔓延起几分苦涩来。
拒绝的话说了无数次,原以为他就此死心了,不想竟是如此出乎意料的执着。
他步步紧逼实在让她吃不消,那根紧绷的心弦,隐隐浮动,只要稍有松懈,就会分崩离析、前功尽弃。
知意伸出手捂着脸,她不想自己变成一个陌生的模样,更不想自己的理智会因他受到影响。
她无法想象,往后他再这么纠缠下去,自己该怎么办?
知意心里无端焦躁起来,前所未有的担忧就那么缠绕上来令人窒息,南胤的气息如影随形,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半晌,仿佛都还能闻见那股醇柔的龙涎香气。一闭眼,又是南胤信誓旦旦说要跟她在一起的画面,一夜噩梦不断。
周太医的药方很有效,又休养了两日,知意总算补回了几分元气,只是躺了几日瘦了许多,脸色也略显得苍白。
换了身鲜亮的衣裳,涂了一点胭脂,看起来好歹有了几分血色。
等她收拾妥当往前殿去,太妃眼前瞧见她眼前一亮,上下打量一番,嘴角有了笑意:“可大好了?”
知意屈膝行了礼,眸光盈盈:“谢娘娘关心,奴婢已经大好了!”
太妃拉着她往外头走,借着日光左右看了一阵:“瞧着精神了些,不过像是瘦了。”
知意搀扶着太妃在石桌前坐下:“奴婢胃口好,多吃几顿就补回来了。”
太妃道:“我记得库房还有支百年人参,拿去炖汤喝吧。”
她忙摆手:“好东西还是您留着吧,奴婢哪里受用得起。”
正说着,外头宫人进来说宜太嫔求见,知意脸上笑容一滞,太妃不动声色地握了握她的手,微微点头:“请吧。”
上回被宜太嫔冷嘲热讽的事,知意本想瞒下来,可是后来却不知怎么传进了太妃耳朵里。
太妃表面上没说什么,心里却还是护短的,宜太嫔两次求见都以身体不适推脱了。
知意知道太妃这是在给自己撑腰,心里感动地一塌糊涂。都道皇宫里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层出不穷,但她遇上身处顶端的皇帝与良老太妃都是好人,才能平安无虞活到至今,也算是幸事了。
不多时宫人就迎着宜太嫔进门来,知意见了她只恭敬地垂首行了礼,转身去了殿里煮茶。
宜太嫔的目光落在知意背影上,太妃轻咳了一声,淡淡道:“太嫔看什么呢?”
宜太嫔匆匆收回视线,尴尬的赔笑着:“实不相瞒,臣妾来求见您,是有一事相求。”
太妃闻言抬起眼:“为了你娘家侄女?”
宜太嫔笑容有些僵硬:“不是,臣妾是为了温惠的事……”
“温惠?”太妃这倒好奇了:“她怎么了?”
宜太嫔攥着手,小心翼翼道:“温惠马上就十五了,可婚事还没个谱……”
太妃皱了眉:“温惠才多大,你急什么?”
宜太嫔忙不迭道:“这不她皇兄就要大婚了吗,下一个就该轮到她了,眼看孩子一天天大了,要不了多久也该谈婚论嫁了,臣妾这心里也急着。”
太妃见不惯宜太嫔的所作所为,冷冷道:“急什么,你还怕我大楚的长公主嫁不出去?”
“臣妾只是……想给温惠挑个好夫婿。”
太妃幽幽看她一眼:“这么说,你是有合适的人选了?”
宜太嫔坐立难安,有些不好意思的点头:“镇国大将军长孙年纪与温惠倒也相仿……”
太妃眉梢轻扬,心想宜太嫔眼光可真不低,竟看上了孝德皇后的母家侄儿。
“我记得镇国将军家的公子长了皇上两岁,今年得十九了吧?”
“正是……和温惠属相上相配。”宜太嫔小心地观察太妃的神色,迟疑道:“您瞧瞧,能不能在皇上面前提上一句?咱们温惠是先帝所出的公主,倘或和皇上外祖家结了姻亲,也算是一段佳话了。”
镇国将军是孝德皇后母家,深受高宗皇帝和先帝器重,然而自先皇后病逝后,大将军就致仕退隐,再不理朝堂之事。
其实太妃觉得以温惠的身份并非配不上镇国将军的孙子,金枝玉叶的长公主,值得嫁天底下最好的男儿,只是宜太嫔这么一说,无端就显趋炎附势,市侩得很。
“温惠自己愿意吗?”
宜太嫔想也不想就道:“儿女姻缘当听父母之命。”
太妃抚额,叹息道:“皇上还没大婚呢,妹妹也不急,过几个月再说吧。”
“娘娘……”宜太嫔闹不懂太妃这么说的意思,她是不想帮忙吗?
知意端着茶出来,看宜太嫔不依不饶还要追问,忙说:“太嫔娘娘稍安勿躁,公主年纪尚轻,有大把时间相看驸马,何必急在这一时呢!”
宜太嫔悻悻地,还不是看着皇帝亲政的强硬手腕后,急于给自己找个靠山。
她们孤儿寡母的到今日实属不易,温惠又没有个实力雄厚的外家,如今能支撑这份荣耀的,全然是南胤顾念的手足之情,否则就仅凭她这个不上不下的先帝后妃,根本起不了多大作用。
温惠若是能找个好的驸马,荣光万丈,她这个做娘的也能跟着沾光,好歹将来的日子能好过些,在宫里也能挺胸抬头,扬眉吐气。
说了几句,宜太嫔又不合时宜地想起先帝来,就剩满满的心酸了。
当年她的丈夫满心满眼就只有皇后和太子,压根没把她们母女放在心里,薄情寡义,喜欢的时候召之即来,不喜欢了便如棋子一样丢弃了。
太妃听不得宜太嫔念叨,借故说要去更衣,便先往殿里去了。
知意不能撂下宜太嫔,只好伺候着茶水,而宜太嫔想到往事就觉得心酸,红着眼睛对她感叹:“这皇宫啊,就是一个富贵牢笼,光鲜亮丽,却把我们困顿其中。别相信男人的话,什么爱你疼你都是虚情假意的,嘴上说了转头就忘记了。他们大多心如磐石,心情好了便宠你爱你,乱花渐欲迷人眼,新人不见旧人哭。说不一定某天就丢你一个人在那儿孤孤单单终老,从前什么誓言也作不得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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