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娇娇兔上线
夜间的微风吹拂过少女头顶上毛茸茸的兔耳朵,从耳根处传来的痛感过于强烈,但却在这一刻仿佛消失了一般。银雪直勾勾盯住易舒言,盯住黑衣少女逐渐浮上猩红的眼瞳,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此时的易舒言给她的感觉很可怕,那是来自血脉深处对强者本能的畏惧,虽然知道对方应当不会杀死自己,但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开始狂乱剧烈地跳了起来。
风于苍穹而下,席卷过无边的旷野,没有木门的阻挡,畅通无阻地钻入了臭味熏天的小小一隅。
她看着易舒言的脖颈上出现了细微的一点小小纹路,随后逐渐扩大,顷刻间就布满了整个白皙的脖颈。猩红完全覆盖上双瞳,将原先的漆黑墨丸替代,陡然锋利的目光如荆棘密布,直指紧紧攥着她耳朵的那只手。
男人见状不对早已经做出了准备,却在易舒言掌风翻飞的刹那就发出一道凄厉的惨叫——他向来引以为傲的力量在这个女人的面前却被轻易碾压,甚至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掌风一出如神针撼海,一颗血淋淋的头颅抛飞而起,随之飞溅起来的还有浓稠血花与一只手。
神纹的出现只是刹那,很快就隐没在肌肤,易舒言两指一翻,只朝旁边遥遥一指,一道虚影便如虎啸般扑飞过去,震起碎屑无数。噼里啪啦落下的是红白灰三色交汇的雨,本就摇摇欲坠的木屋在此刻全然化作了齑粉。
“走!”
一声暴喝从头顶上传来,银雪感觉到底下仿佛有一阵极其细微的震动,却在来不及低头观察的时候就被凌空卷起。易舒言的长袖化作绕指柔般缠绕在她的腰肢向上一提,熟悉的香味扑了满怀。
“鹤溯呢?”易舒言停留在半空中,简洁利落问道。
“听他们说的被抓走了……小易,鹤溯的法力应当也不是很高,我们快点去救人!”
此时的银雪也顾不上前嫌,或是可以说在易舒言来救自己的时候就已经全然原谅了她先前的所作所为。少女温暖的怀抱总是让人觉得很舒服,银雪紧紧揽住易舒言的腰肢,心里竟是蓦然生出点重逢的欣喜来。
易舒言身子明显僵硬了一瞬,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这一次没再动作粗暴地推开兔子精的放肆触碰。
她足尖一点迈向高空,立于剑上遥遥俯瞰向下,很快就在一点废墟里发现了跃动的身影。而在赶过去时,只见一名身材不甚宽阔的少年已经把鹤溯打横抱起,他抬起头来看了眼空中的二人,欲要抬脚的动作一顿。
随后竟是直接就走。
“哎——无法无天强抢民女了还!”见那人竟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毫无所谓地直接抱走鹤溯,银雪激动地就要跳下去,却被身后的易舒言面无表情一把扯住。
“那是个女人。”
“什么?”
“那是个女人。”
易舒言又逐字逐句地再重复了一遍,见银雪皱着眉不可思议地看向两人渐行渐远的方向,颇有些无奈地抬手一敲兔子精的脑壳。不知是不是在月宫呆的久了,这兔子精一则没有仙人的飘然,二来也没有俗世间的聪慧,也就唯有一张脸长得还算让人顺心了。
“鹤溯刚才是半睡半醒着的,两人的修为应该差不多,如果不是她愿意,那个人也没法把她给带走。”
怕银雪还不清楚,易舒言再次解释了句。她向来不喜欢废话多,只是跟兔子精在一起的时候才迫不得已要经常开口,都怪这家伙蠢得发慌,害得她口干舌燥的。
易舒言颇为嫌弃地看了银雪一眼,却见对方像个木头一样杵在原地站了会仿佛才回过味来,挥起拳头就不轻不重地给了她一下。
平心而论,这一下打得不是很重,饶是脾气不好的易舒言也没有什么发怒的征兆,须臾后就看到兔子精背过身去,紧抿着唇不再与她说话了。
……
次日午时,二人回到城镇,听人谈论起花楼里的事情,知晓那些人只是被打晕而无性命之忧后放下心来。银雪在小摊子上食葱花面一碗、馄饨一碗,买糖葫芦三支,喝糖水一碗,桂花糕、枣泥糕、云片糕各自三只,从头到尾对易舒言一语不发。
傍晚,下榻小镇上的客栈,打听到只有一间房,两人同住,银雪默默洗浴,仍旧一语不发。
易舒言有些烦躁,趁着兔子精沐浴的时候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客栈很舒适,所有的东西用的都是干干净净的,比起她先前的居住环境要好了不知多少,甚至位置都是伫立在繁华的街道一隅,既能看到夜景,又不甚吵闹。那花楼的忽然遭难也没有能阻挡住节日的喧嚣,憧憧灯光汇成涓涓流影落在飞檐的楼角,四处散溢着欢声笑语的嬉闹。
或许是离家太久,又或许是在长生宗里也没人与她谈论起外界的事情,埋头修炼的时间过得悠悠久久,就很容易忘却了不少俗世间的事情。当看到有几个小姑娘拎着花灯在闹市中穿梭时,易舒言这才想起来,原来已经到了上元节。
上一次过上元节的时候她看到李梅香与师尊报备,师尊允了多数人下山去玩,她却在山间的小屋里独自看剑谱。其实也不是不念想凡间的烟火,只是那些人多数并不欢迎自己,哪怕强自要跟去,恐怕也是被撇开的命。
甚至她当时还听李梅香悄悄笑骂:“那个泥腿子怕是都不知道上元节是什么东西,沉水道君还让我们带她去看看呢,被我给驳回了。我说易舒言自小肯定没见过世面,出去了就散了心,还是好好地修炼去吧!”
一层薄薄的水雾忽而浮上眼前,却又很快地消散无形。上元节合家团聚,她无家可思,亦是无人可念,学着文人墨客伤感个什么劲。
银雪舒舒坦坦地泡了个澡,换了身衣裳赤足走了出来。
仙人向来身上不需要备有包裹,衣裳也可以随心所欲地变幻。一直穿着白衣总有点腻味,今天的衣裳就被银雪变作了鲜艳的红。霜雪般的白发与鲜艳色泽交相辉映,微风吹起风情万种。
易舒言听到动静回过头来的时候,撞入眼帘的是不加掩盖的修长的一双腿。
与思想相对保守的古人不同,银雪先前所在的现代不少女人洗完澡后都会习惯地只穿个小吊带。为了与当下的环境契合,银雪稍稍收敛了些,将裙袂变幻出些花样遮住身上的大部分光景,短裙却仅仅只到大腿,还随着窗子漏进来的风翩飞舞动。
她轻松一展臂,上方的白皙露出更多,再朝下就更是难以言喻。易舒言是土生土长的当代人,何时见过这种架势,脑海内如惊雷轰顶般炸开半晌后猛地跃起,刷地扯下厚重帘子堵住窗户。
饶是如此还不够,易舒言在无意间瞥到一眼那双修长玉腿时闹了个大红脸,目光立即往下移动,随后竟是看到了一双还沾着水的脚丫光溜溜踩在地面上。
银雪的脚不大不小正正好,足弓圆润白皙,上方竟是毫无遮蔽。向来凶巴巴的女魔头竟是不知所措地向后退了一步,视线无处安放时,却见兔子精还在不紧不慢地朝前逼近,霎时眉头皱紧。
她想呵斥银雪但开不了口,想把人推开却又无从下手,只得被银雪逼得缓缓向后退却。直至想起了什么,掌心倏然变出一条三指宽的黑色布匹捆在脑后,易舒言脸上的灼热才稍稍下降些许。
“室内还有人在,竟是穿成这样,成何体统!”
易舒言这一声并不算很凶,竟是微微带了点女子特有的柔软嗔怪,把原本只是想捉弄她的银雪倒是吓了一跳。原本还以为易舒言是想玩什么花样来整蛊自己,银雪本能向后一退,却看到了对方脸上没来得及完全褪去的红晕。
……
这家伙还会脸红?
银雪玩心大起,干脆充耳不闻,负手向前走了几步,却见易舒言随之后退,直至整个背都贴在了墙壁上退无可退。
“衣服穿好!”易舒言不知道是怒还是羞的,细长的两条眉紧紧蹙着,却并未有所动作。她的头微微低了下去,看起来应当是不想再看银雪,室内无风,漆黑的发丝却微微飘动。
红衣少女头顶的兔耳朵晃了晃,显然是知晓现在的易舒言不过是个纸老虎,愉悦地欲要上前去继续调戏。而在手刚刚触碰到人的刹那,却感觉到一阵地转天旋,整个人在强大的力道下抛飞而起。
她扑通一声落到了床上,整个身子陷入了柔软的垫子里。银雪挣扎着刚要起身,竟是看到易舒言身上的广袖忽而两边全部断裂开,化作绳索刺溜划来,结结实实地把她捆紧。
银雪刚刚沐浴完,身上的水珠甚至都没来得及擦干,此时顺着肌肤缓缓流淌浸入洁白被单。身材修长的少女肢体呈最大限度伸展开来,甚至捆缚着手腕脚踝的黑绳上还系着小铃铛,不时微微晃荡,发出清脆的一道声响。
“小易?”
等后知后觉发现到易舒言有所不对劲的时候,对方已经解开了束缚着眼睛的布帛,慢悠悠地向床畔走来,主动与被动之间顷刻毫无悬念地逆转。
银雪身上的衣服比较宽松,此时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之前或许还不觉得有什么,此时却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危机来。
眼前的人明明是易舒言,却给她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尤其是在人越来越靠近,甚至是倾身而下,让银雪看清楚那覆盖上一层淡淡猩红的眼睛时,浓烈的危机感更是让银雪坐立不安。
她蓦然想起,之前易舒言闯进来救自己的时候也是有一点异常,异常就是在于……那双颜色变了的眼睛。
银雪想要试图挣脱开来,却发现原主的灵力是真的差劲到不行,甚至连想要解开绳子都做不到。那些绳子捆缚的很有技巧,没有让她觉得有什么疼痛感,可恰恰又费劲也解不开。
下巴被一只修长冰凉的手指挑起,银雪被迫抬起头来和易舒言对视。被捆缚起来的少女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此时的模样颇有些楚楚可怜,莹润如翡翠的双目覆上了一层淡淡的水雾,在易舒言的迫近下头部死死往下抵去,直至抵得垫子深陷,动无可动。
有点熟悉的清香由上而下笼罩过来,在修长指尖轻轻抚摸着头顶的兔耳时,恐惧不再纯粹,而是和一种若有若无的期待掺杂起来。
她抬眸,有些模糊的视线落到易舒言的下巴上,却见那不着胭脂的唇瓣依旧带着点淡淡的浅红,像是刚刚开出苞朵的罂粟花,带着致命的诱惑气息。
外面的光影已经被隔绝,唯有零星的一点散落进来,将易舒言的背影笼罩成一片暗沉隐晦的朦胧。她的脸越来越凑近。
“小易!”
意识已经产生了一点危险的模糊,银雪再次喊了她一声,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委屈讨饶语气:“我错了,不该像之前一样对你,下次肯定老老实实的穿有体统的衣裳!”
易舒言没说话,而是把手放到了银雪的腰上。
忽然间的亲昵让银雪脸上烫得仿佛能烤出一只红薯来,若是平时也就罢了,此时的朦胧姿态实在是让个正常的人都会浮想联翩。
易舒言一只手松开了她的耳朵,转而轻轻拨弄起银白的发丝来,一簇柔软被缠绕在她的灵巧指尖,银雪稍稍偏过头去,就看到那只手骨节分明而修长,指甲也是修剪齐整圆润的。
另外一只手也松开了耳朵,转而垫到了她的脖子下方。
“易舒言——”
女人的发丝落到了她的脸颊上,带起酥酥麻麻的痒,头脑混沌之际,银雪鼓起勇气在她的耳边狠狠吼了一声,千钧一发之刻,同时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力气竟是直接爆发。
捆缚住手腕和脚踝的黑布帛终于应声撕裂,清脆的铃铛声响彻了整个房间,震得易舒言眉心一跳,猛地松开了被按在身下的银雪。
银雪在大床上打了个滚,身上的衣袍飞速变幻成了原先的模样,同时死死抱住一只枕头抵在了自己的面前权当盾牌。白皙的脸颊上还有没来及褪去的潮红,一双幽幽翡翠般的眼睛死死盯住易舒言所在的地方,半是指控半是抱怨地哼了一声。
易舒言没说话,只伸出手来捂着太阳穴沉闷了一阵。直至半晌后,眸中的猩红逐渐退去,才后觉发现自己刚才的失控。
她朝前走了两步,见银雪如临大敌的模样有些哭笑不得,片刻后垂眸道了声抱歉。
其实从心而言,方才虽然是面临到了那样的境界,银雪更多的是恐惧惶然与羞涩,怒气倒是一点没有。
见对方现在如此郑重的模样倒也不好说什么,刚摆摆手欲要大度道声“以和为贵”时,却见易舒言掌心一翻出现泛着盈盈绿光的一物,被灵光包裹着送入了她的手中。
那仿佛是一只玉佩,只是上面刻印的字迹花纹都很是模糊,想来是经历了风吹雨打多年留下的烙印。易舒言和银雪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并未接近,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的错处知道理亏,声音比起之前倒是柔和了许多:
“这是锁灵佩,若我要眼泛红光时,你就从锦囊里打开来使用。我先前没与你说的其实是我修为上有些走火,因为修炼的功法没有得到宗门传授的方法压抑,剑走偏锋时就会有入魔的可能。锁灵佩是我偶然得之,现在我时而会难以自控,交予你,你收好……还有,对不起。”
银雪眨了眨眼睛。
怪不得她看之前易舒言暴怒之下想要杀自己的时候就有些不对劲,以往小易虽然脾气不好,倒也不至于对她下死手,更何况两人才共同死里逃生不久,应当正是关系好的时候。
当今六界对魔族的抵触已经绝非是三言两语来概括,银雪闲来无事时前两日翻阅了系统给的书籍,知道记载中魔教教主原本是修真界出身,由于并非全然作恶,与各大门派也没完全交恶,而是处在一个平和均衡的关系当中。
直至教主为修炼将魔教全部搬至魔界,才让各方口诛笔伐不绝。
只要是加入修真门派,必定就会被灌输对魔族的厌恶。但由于当年魔尊临砚创下万家之法,在魔尊身死陨落以后也有了条心照不宣的规矩,那就是可以私下里学习魔尊的术法化为己用。为防入魔,多数只是汲取魔尊术法的一小部分,宗门也会传授清心咒等来阻止。
易舒言在长生宗内多被排挤,可想而知应该没有学完那些法术。而没了正道传承,很可能就会走上魔道之路,相当于是这一辈子的修行全都作废。银雪到底也并不愚笨,略一思索就明白了易舒言为什么当时不肯把这个理由告知与她了。
只不过此时的银雪并不知晓,长生宗当时给予易舒言的功法与其他人不同,在看出她与魔尊的术法极为契合以后,长生宗直接给的就是魔道偏多的功法。当修真者身上的魔气占据多数时,这一辈子也是无法修炼成仙的。
“这东西怎么用?”
见易舒言仿佛陷入了低沉情绪中,银雪晃了晃手中的玉佩,玉白的脚趾也俏皮地一动一动。刚刚抬起头来的黑衣少女嘴角抽了抽,到底还是没能接受得了她这样的习惯,拽起一块布就丢了上去。
“你不是直女么,”易舒言现在大致懂了那些奇奇怪怪话的意思,边将长发束起边道,“怎么不知道女儿家的脚是只能给夫君看的。”
“嘁——这是哪来的规矩?修真界也没有什么缠足裹脚的破烂习俗吧?你现在看了我的脚,难不成你就得当我夫君了?”
“别乱说话!”
易舒言眉头皱了起来,不过显然杀伤力也没先前那么大了。能把这种事情说出来必然是两者关系很好,起码银雪已经知道了易舒言如今没有把自己当成外人的意思,还冲她顽皮一笑,甚至把脚露出来又晃了两下。
身姿高挑的少女朝前面走了两步,看了眼有些凌乱的床铺后不由得别开了目光。片刻后做好准备才又将眼神落到了银雪的脸上,见她并无什么抵触情绪以后才轻声道:
“旁的法子有些麻烦,直接渡灵力可以么?另外我先前的不规矩是被魔气影响,并非心中对你有所惦念,你不要自作多情。”
“渡灵力是怎么个渡法?”银雪把腿收了回来规规矩矩坐好,嘴上同时刻意道,“没关系,我知道自己天生丽质难自弃,魔气附身想占点小便宜也算正常。”
易舒言忍无可忍:“……闭嘴,眼睛闭上。”
银雪老老实实地闭了眼睛。
须臾后,温软的唇瓣轻轻碰了上来,涓涓细流的灵力如清泉般汇入,瞬间就浸透了四肢百骸。甚至不知道是为什么,两人之间的血脉不尽相同却异常吻合,甚至像是阴阳两极相生般没出丝毫的差错。
血液里的涓涓暖流舒适恰好,银雪甚至在不自觉稍稍前倾一些努力汲取那种带着点花香的味道,还无师自通般微微侧过头,避开了对方挺俏的鼻梁。
灵力缓缓汇入口中。
由于自小就知道自己喜欢的是女子,又有了方才那一番闹乱的铺垫,易舒言紧紧闭着眼睛没敢睁开,甚至随时准备好了绳索捆缚住自己,就以防出现什么差错。
而随着灵力的缓缓流逝,身上的力气仿佛都在消失,她还是头一次为人渡灵力,也怕有什么不对,挣扎片刻后还是睁开了眼睛。
少女熟悉又陌生的气息离的很近,兔子精的脸上飘着两团红晕,竟是正在没羞没臊地拼命吸食她的灵力。
……
隔音并不算极好的房间内再度传来一声巨响,似乎是有什么东西被砸碎了的声音。偶然从楼下路过的店小二猛地打了个寒噤,连忙迈开腿飞快从底下跑了出去。
**
这个镇子上多数偏安静些,正因如此,上元节的热闹才格外突出。无数个孔明灯被放出,哪怕是有厚重的帘子也遮挡不住外面的淡淡光亮,银雪在床上躺了会,忽而用脚轻轻踢了下旁边的易舒言。
易舒言正在盘膝打坐,猝不及防被踢了一脚后本欲发作,在看到是银雪时才松懈下来。由于先前附魔以后对人的态度太差,易舒言难得有些愧对,决心近期稍稍改好些。
首先这第一步,就是不能对银雪再随便发脾气。
不过这兔子精根本不知道她有多难——先前虽然是有魔气的影响,但易舒言道心稳固,所有的影响都不会由外进入,而是由内而生,也就是说对兔子精是原本的想法在作祟。经过那一番以后又有了渡灵气,直教易舒言悄悄念了好几遍清心咒。
毕竟兔子精光论一张脸长得算是人间绝色,身材也算是上好,她虽然不是那种色迷心窍的登徒子,但也不是清心寡欲能如柳下惠般坐怀不乱,偏偏又得对兔子精压制着,以免落下面子来。
不过此时兔子精邀请她前去游玩,倒是合了易舒言的意。
银雪叫了易舒言两次,才听到冷冷淡淡的一声“嗯”,不过对方的态度一点也影响不了自己的愉悦。
双腿修长的少女纵身一跃直接跳下了床,拉开帘子遥遥向那下面的闹市望去,只见憧憧灯影交错成海,无数个人在里面穿梭,浮光灯影间亦有笑声阵阵,让银雪很是激动。
她本身就是个喜欢看热闹的性子,这段时间来可算是闷坏了。而在易舒言刚准备下床时,银雪忽然又退开几步再走上前来,一把按住了她的肩膀。
易舒言本能看向少女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你这一整天穿着黑衣也不嫌闷?不如我俩扮成那些世家小姐出去玩,反正衣裳是可以随心变化的。你看。”
银雪一旋身,身上的衣袍就变作了色泽清淡儒雅的短袄与马面裙,还镶了一圈白滚滚的边,随着窗户灌入的风微微拂动。织金马面是清浅的绯红,琵琶袖袖口还绣着几只小荔枝,衬得整张脸愈发活泼可爱。
她本身就是那种没什么攻击性的相貌,相较于易舒言的冷脸也更爱笑。而易舒言本身对这些花里胡哨的打扮就没什么兴趣,闻言下意识地推开银雪搭在肩膀上的手就要往外走,却见兔子精眉毛一垂,露出些楚楚可怜的神态来。
头顶的琳琅珠翠随着银雪的动作微微晃荡,漆黑的发丝垂落耳畔,衬得肤色如雪白皙。鬓边一点绒球上还挂着叮铃作响的小铃铛,本是娇俏甜美的模样,银雪嘴角却微微撇下,目光抬起一点,耳朵摇摇晃晃,委屈巴巴地看向易舒言。
她的语气里带了点有点强硬的味道,却是用撒娇的语气说出,并不让人觉得烦。清雅如兰的香气随风吐到耳垂边,红唇几乎是从上面擦过,银雪刻意拖长音调:
“小易——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易舒言只要一低下头去,就能看到那双翡翠玉石一样盈翠的一双眼,浅淡的一层蒙蒙光华落在玉石上,让人很难收回目光。
——僵持了几秒后易舒言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又非常羞耻地、就这么败给了这讨厌又烦人的兔子精一回。
**
鹤溯从榻上爬起来的时候,旁边的少女睡得正香。柳常悦向来行得正坐得直,就连睡姿都标准到无可挑剔,两条长腿并拢在一处,并无丝毫不规矩。
反观她自己,长发散乱,眼尾和脸颊都还带着点旖旎的潮红,只往镜子里瞥了一下后鹤溯就闭上了眼睛,须臾揉揉脑袋,起身更衣。
今天是上元节,本是许多人阖家团圆的日子,估计许多地方门派也会有助兴大典。柳常悦却从长生宗千里迢迢地跑过来,在把她救下以后两人大吵一架,干脆在客栈住了大半夜。
外面的烟火已经零落,人去街道空,只余下一些红灯笼照着石板小路,夜风吹拂着一地的纸屑。鹤溯站在雕花小窗旁扣上最后一粒纽扣,随后回身看了眼床上的年轻少女。
柳常悦眉眼秀丽,哪怕穿着男装其实也很容易能看出是个姑娘,于是先前只得略作改变。由于常年束缚,上方独属于女子的柔和曲线没有那么明朗,但纤腰长腿依旧赏心悦目。她枕着胳膊,仿佛正在做一桩好梦,嘴里不时念叨着什么话来。
鹤溯只看了几眼就别开目光去,她已经隐约听到了柳常悦在叫自己的名字,但并不愿意与她回去。纵使两情相悦又如何,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更况且人妖殊途,柳常悦虽然是迈上了修真的道路,三灾九劫后可以寿与天齐,她们仍旧不会是被世人所接纳的一对。
鹤溯脖颈修长,五官明媚,天生一副美人皮相,而唯有与她亲密接触的柳常悦才知道,脖颈以下几乎没有完好的肌肤。
无数的鞭痕或是烫伤烙印在少女的肩颈与背部,大腿、小腿与胳膊都也难逃,那是曾经一家猎妖户留下的杰作,伴随着她成长了近乎半生。
身为已经可以化形的妖,她的灵力却并不强大,或是说整个鹤族都没有出过灵力真正很强大的妖神来。
鹤溯活的年岁挺久,除却自己以外也只看到过那个叫作银雪的月兔姑娘修为也那么差劲,两人之间倒是有点惺惺相惜的感觉。
想到月兔姑娘,她便也想到了自己的那根与姓郑的男人牵起来的红线,那才是她来到这里当花魁的真正目的。
窗外天色将明,曙光隐匿在山峦身后,鹤溯如水温柔的目光在柳常悦的身上宠溺地最后扫过一眼后,缓缓地推开客栈的门走了出去。
直至尽量放轻的脚步声彻底离开时,榻上的少女才睁开了眼睛。两行热泪从她的眼角缓缓流下,落得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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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闹市里玩了整整一夜,又在客栈里呼呼大睡了一整个白天的银雪到了次日终于被易舒言给拖了起来。
易舒言身上的银两不是很多,已经需要开始节省着花费,自然不可能让她在里面一直待着。而银雪现下虽是穿成了个仙子,凡人原本的爱好倒也还在,譬如睡懒觉。一整天下来睡得筋骨松软,趴在床上不想起,直至被易舒言揪住命运的耳朵才不情不愿地爬起身来。
“鹤溯已经在找我们了。”易舒言言简意赅道,“不要爽约。”
原本还迷迷瞪瞪的银雪一听到鹤溯的名字立即坐起,双目在易舒言的身上流连一圈后难以置信地炸毛窜了起来:“你怎么还背着我跟鹤溯交谈去了,你们打的什么暗号,我怎么不清楚?你的小灵宠被排除在外了?”
“……飞鸽传书,你睡了整整一日,当然不知道。”易舒言颇为嫌弃地推开来扯她的银雪,“你也不是我的灵宠,不要妄言。”
“好啊,之前在那个魔教教主面前还亲自认下的,现在又翻脸不认人了是吧?”银雪对她“出击”,实则拳头软绵绵地落了上去,语气里的软绵过于明显,“快给你的月兔道歉!”
自从昨天易舒言将玉佩给她以后,银雪忽然就变得有恃无恐了许多,原本藏着掖着的真实性格也逐渐表露出来,变得格外跳脱。或许是因为肢体上的亲密接触能将心里的距离拉近,看着依旧与先前一样又娇又嗲的兔子精,易舒言倒也没觉得烦躁,只敷衍地回应了句“对不起”。
银雪借机趴到了她的背上去。
易舒言的肩膀比寻常女人要宽阔一点,骨架略大却匀称,因此也不会突兀。她的身上还有一股很好闻的香味,虽然形容不上来,但并不妨碍银雪想要多嗅闻。
自从昨天的撒娇成功以后,银雪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度敢于来回拉扯,适当地装装可怜,易舒言仿佛还挺吃这一套。例如现在就在自己的攻势下没发作,而是安安静静地收拾行囊。
一个人的背后吊着另一个人总会让其他人觉得有些诡异,银雪在出门前就化作了月兔,等到走出客栈时依旧如之前一样拉长身躯缠绕在易舒言的脖子上。
现在人妖和谐共处,多数人都已经可以对妖精见怪不怪,于是路上的异样目光也不算多,偶尔有看向易舒言的眼神也被银雪狠狠地瞪了回去。
直至到了与鹤溯约好见面的地点,银雪才从易舒言的脖子上跳了下来化为人形。
这是一座襟江带水的楼阁,旁边就是翠竹数倾,环境清雅幽静。独坐在亭台里的女子戴着面纱垂眸抚琴,纤纤十指划过如丝琴弦,泠泠音波便如春风拂曳数里。
河畔的微风吹起长发飞扬,单薄刘海下的五官明媚动人,若是在人前必定又能吸引来大片的目光,不愧是令人一掷千金也想得以一见的花楼头牌。
鹤溯今天穿的是夏日才会穿的那种羽裳丝,轻薄的莹白衬得整个人如仙子般轻盈明艳。银雪还是头一次看到鹤溯穿成这样的衣裳,不自觉间看得有些呆,直至被易舒言轻咳一声提醒,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挨了一下。
“鹤溯已经名花有主,管管你的眼睛。”
这女魔头不愧是魔尊转世,要么不开口,开口必定不会是什么好言好语。正当银雪欲要张口反驳时,却见鹤溯起身朝这边款款而来,黑发上的玉环朱佩叮当作响。银雪还没来及反应,就被易舒言一把从后面反搂住,只觉身体一轻,整个人忽然浮空而起。
自从之前有了接触以后,易舒言也不再那么避讳,捂着她的嘴就没放开,任由银雪的湿润吐息喷洒在手掌心内,泛起些微的痒。她也来不及去教银雪用丹田呼吸,只稍稍给留出一点缝隙来。
跃到空中的时候银雪才注意到,原来鹤溯过来迎接的不是她与易舒言,而是一名再也熟悉不过的人。头戴金冠的高大男子正是当日与“男主”密谋的郑公子,长得人模人样,实则一肚子坏水在胸。
琴声余韵回绝连绵,银雪在空中站得高看得远,清楚地就看到了那郑公子的口型,他似乎是想要说“靡靡之音”,但在目光落到鹤溯的身上后立马就把话给硬生生憋了回去,两颊染上一抹红晕。
许是从未见过这样面容清绝出尘的女子,会见的地方又不是花楼,让郑公子的那颗俗世之心立马被勾得狂跳起来。
鹤溯与他遥遥相对,风吹得裙袂舞动如一朵翩然的花,而在两人目光交汇的刹那,银雪身上带着的红线竟是忽然烫了起来,她立马揪出其中两根,上面标记着的就是两人的名字。
“鹤溯。”“郑斐。”
易舒言的眉头也微不可查地皱了皱,随后往向下面已经热烈交谈起来的两人。
不知为何,鹤溯口中先前对她很是嫌恶的郑斐公子此时言笑晏晏,丝毫没有不耐烦的势头,甚至声音温柔得都快能掐出水来。
分明是一副郎才女貌的场景,却看得银雪极为刺眼,她早就与鹤溯说过郑斐的人模狗样,却后来又被一句“围观全貌不予置评”给堵了回去。
不过那些所谓情深款款的理由已经骗不到她,鹤溯的言谈举止中也带着浓浓的演绎痕迹。银雪颇为烦躁地看着下面郑斐朗声大笑着想要去亲吻鹤溯的模样,心中愠怒达到了顶峰,掌心忽而出现一颗小石子,重重地朝下砸了去。
“咚!”
她用的力气不是很大,但毕竟是从高空之中落下,迅疾如闪电般的速度让易舒言也没阻拦——或许也是不想阻拦。只听一道声响后,本来已经扣住鹤溯脖颈的白面书生发出一道凄厉惨叫,银雪还没来得及看自己到底是砸到了哪里,就见男人往地上一倒,捂着下方就疯狂打起了滚。
鹤溯猛然抬头向空中看了上来,同时警报声在银雪脑海内滴滴响起。
【严重提醒:重要支线已发生改变!部分角色命运偏移!】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作者撒币啦,感谢支持,先到先得~之后两天还是零点更新,我们不见不散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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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时空管理局第一不上进学徒,祁央热衷咸鱼躺,顺便思考自己啥时候能拥有一位漂亮姐姐。
结果漂亮姐姐没等到,等到了系统233的“福利大礼包”。
233:“任务一,由于管理局检测到不合理外挂,现重启世界线,并派遣学徒阿央前往黑名单上的世界里搞垮挂逼男主。”
祁央光速摇头:“不要、好累、我拒绝。”
233:“附,学徒阿央在每次穿越前可以为自己强化一项属性。只要积分满,数值随你选;只要等级高,属性随你挑。”
祁央强装镇定:“其实吧,我……”
233:“任务二,学徒阿央需在搞垮男主的同时攻略男主白月光。附……”
祁央拍案而起:“其实吧我想说,老娘拳打龙傲天脚踢汤姆苏!来一个揍一个来两个锤一双!”
什么主角光环?什么随身空间?且看我一招就把你们全都干翻!
把渣渣龙傲天的资源刮秃噜的祁央还在放着狠话:
“老娘今天就要让你们这群狂妄的大猪蹄子知道,谁才是那个大写的……”
没说完的话被人毫不留情地堵回口中,祁央听到一脸委屈的始作俑者哑着嗓子低语:
“宝贝儿,你怎么这么凶,人家好怕怕。”
“……”
祁央漠然擦掉这家伙挤出来的一滴眼泪,假装没看见对方提在身后的锤子,随手指指脚边:“那请问,这一地碎的稀巴烂的外挂器是怎么回事?”
性感戏精老变态×貌美沙雕小白花
简单来说:揍扁你,一招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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