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她伤势如何?
天色渐暗,整整一天的时间,方盈盈仿佛从天堂到了地狱。
手脚长时间被绑着,已经麻木,一动就难受得龇牙咧嘴。
小黑屋空空荡荡,地板冰凉刺骨,加上不能活动,身子越来越冷,十分难熬。
她满心期盼着沈骞快点来救她,像个盖世英雄一样,从天而降,冲破一切困难险阻,将她带离这困苦的境地。
盼来盼去,终于盼到有人来了,嘈杂纷乱。。
“被发现了,快转移!”
“是!”
“若是被追上,拿她的命抵挡,不能轻易投向。”
“我知道。”
门外的对话让给方盈盈既紧张又带着一丝希望。
是沈骞来了吗?在哪儿呢?
门很快被打开,两个男人进来,其中灰衣小伙径直走向方盈盈。
外面传来激烈的打斗,距离似乎还有些远,刀剑声不断,人不少。
这个屋子在拐角处,要走进来才能看到。来时方盈盈虽然看不见,但是很认真记着行走的方向。
不知道是不是沈骞来救她了,她要拖一拖时间,这样才能被救。
灰衣小伙过来要抓方盈盈,方盈盈往后挪,不让他抓到。
尽管每动一下都很疼,但她还是拼尽全力耗时间。
嘴里被塞着布,她呼吸急促,却没有求饶的意思。
然而她本就被绑着,又怎能躲得了?
灰衣小伙很快抓住她的手臂,想要将人扯起来。方盈盈奋力挣扎,尽管知道这是以卵击石。
灰衣小伙原本并不粗蛮,可没想到方盈盈的力气那么大,差点挣脱他的钳制。
“是你逼我动手的。”灰衣小伙冷声道,最后一个话音落下的时候,一脚便踹在了方盈盈的肚子上。
这一脚并不客气,方盈盈顿时痛得倒在地上。
他再次要将方盈盈扯起来,而方盈盈凭着一股气,继续挣扎,心想着只要能被沈骞救走,被打几下也没事,云翳医术高超,会医好她的。
“想拖延时间?哼!休想。”灰衣小伙哪里还有白天时好说话的模样,凶狠得像是地狱使者,随时要取走她的命。
他一手砍在方盈盈的后颈上,方盈盈眼前一黑,身子软倒,没了知觉。
***
“爷,那女人关在里头,还未醒来。”
“带本王过去。”
“是。”
门上的锁链被解开,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一个人走进来,在躺在地上的人前面停下,抬脚踢了踢,说:“将她弄醒。”
很快,有人端了一盆水进来,直接泼到了女人脸上。
方盈盈被泼醒了,睁眼时水珠入眼,视线模糊,只依稀看到跟前的锦靴。瞬间她便猜到是谁来了,嘴角勾起一抹笑。
“这时候还笑得出来,难道以为沈骞来救你了?”
方盈盈从前并没有正面跟三皇子打交道,对于他的声音并不熟悉,但即使还没力气抬头看他的脸,也知道一定是他。
“他早晚都会来的。”
“哦?你就那么笃定他能找来?”
方盈盈眼里进了水,眨了几下适应了,抬眸往上看,瞧到了居高临下的三皇子。“难道你要傻傻地等着他找来?你抓我来是要跟他玩捉迷藏么?”
“你这张嘴果然说话气人。”三皇子冷笑,侧头看了眼随从,他的随从便上前一巴掌打在方盈盈的脸上。
方盈盈的脸火辣辣地疼,不过她心里的恐惧感比自己想象的弱很多。
“你还没找他谈条件么?效率太低了吧。”
长痛不如短痛,方盈盈希望三皇子别拖拖拉拉的。
“本王等着他来求。”
“你是不是太想当然了?他怎么可能会求你呢?”
“你是说,你在他心目中,不配?”三皇子也想气一起方盈盈。
本以为她会反驳,却不想她很干脆地点了点头,并笑着说:“配不配的另说,反正他不会。不过,我死了他是一定会为我报仇的,这点,我很确定。”
三皇子皱眉,陷入了短暂的沉思,过了一会儿,他命人将方盈盈拖起来,绑在架子上。
方盈盈没有挣扎,只“好心”的建议:“我劝你早点找他谈判,要是时间久了,他的布局更完善,或者跟太子达成合作,到时候对你的处境更不利。”
她形容狼狈,说话却是那么从容不迫,不似寻常女子面对这样的局面会惊慌害怕,哭喊哀求。
不仅如此,她似乎知道了许多本不该知道的事情。
三皇子重新审视了她一番,见她目光坦然,不畏惧他的视线,倒是对她刮目相看了。
“沈骞这是什么都与你说了?看来他对你果然与众不同。”三皇子笃定道。抓走沈骞最亲的人当人质,以此要挟他,这一直是三皇子的选项之一,不仅是他的,也是太子的。可这个人质从前一直是沈逸。
前段时日沈骞与方盈盈感情融洽,日渐亲密的传闻沸沸扬扬,他本不信,加上还有另一个声音说他们只不过是逢场作戏,关系冷漠。于是让人去查,查了许久,最后查出沈骞曾派人传播两人不和的舆论。
根本原因是什么,仔细想想便猜到——沈骞这是在保护她。
就这样,最后三皇子让人掳来了方盈盈。
“我夫君对我确实不错,不过还没到为我舍弃所有的地步,还有啊,你听说过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这句话吧?若是他知道我被你打伤打残,他宁肯让你杀了我再为我报仇,也不会委曲求全。”方盈盈说话语调轻松,其实一直在忍着身上的疼痛。
她现在肚子痛胸口闷脖子疼喉咙痛脸也疼。
她不想再添新的疼了。
三皇子看穿了她的心思,得意地笑了。“原来你并不是不怕死。”
方盈盈很想给他一个白眼,但是忍了。“难道你不怕吗?”
三皇子倒是没气,说:“自然是怕的,不过,我的命不是一般人能夺走的。”
“是吗?”方盈盈瞧着他,说:“你不担心被太子一除为快,还是不怕齐慎与你为敌,又或者,不怕皇上为了太子而舍弃你?”
三皇子脸色变地阴沉,他目光如刀,凝视着方盈盈。“看来本王刚才说错了,你并不怕死。”
他目露凶光,身后的随从上前,随时要拔刀解决方盈盈。
“你冷静点。”方盈盈现在是真的怕了。“听我说完。”
三皇子示意一下,随从退后。
危险暂时解除,方盈盈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我真诚地建议你啊,把我带去跟沈骞谈条件,你也别想得太完美,我这个筹码没你想象的那么厉害。”
三皇子想了想,似乎听了进去,问:“那你说说,你值得多少?或许,我可以将沈骞的弟弟带来,你们两个加起来……”
“我劝你打消这个念头。”方盈盈打断了他,心里担心到了极点,可是她忍着不表现出来,像是跟人谈合作一样,不疾不徐地说:“他弟弟已经病入膏肓,哪里经得起你们这样的折腾?不夸张地说,若是昨晚被你们抓来的是他,你的结局只有一个。”
方盈盈顿了一下,继续:“那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三皇子沉着脸,审视着被绑在木架上,却表现得平淡从容的女人。
他的视线往下移,停在她的肚子上。
“不用看了,我根本就没有身孕。”方盈盈主动道。
三皇子并不惊讶,不屑道:“连这样的慌都撒。”
方盈盈:“生活太无趣,找点乐子。”
三皇子:“……你还未回答本王,你值多少?”
方盈盈没怎么犹豫,从善如流道:“我值得你用我来换取跟他的合作。”
三皇子笑了,“我为何要与他合作?”
方盈盈:“你该不会以为齐慎这几天得到皇上的器重,就成了你的头号敌人吧?难道你没看出来皇上心里的最佳人选是谁?”
三皇子眼眸微眯,他自然知道父皇器重的是太子,尽管太子能力平庸,但一直精心栽培。而自己明明才能过人,却如何努力都得不到父皇的信任。
齐慎是个聪明人这点,他一直清楚,只是以前总以为他不敢斗,安心做个游手好闲的王爷,却不想他逮到机会就想往上爬。
最主要的是,齐慎的能力不容小觑。
若是时日一长,父皇或许就会提他上去,到时候他实力更强,就更难扳倒了。
这也是他急着制衡沈骞的原因。
本想让沈骞倒戈,为救妻子除掉齐慎,即使知晓并不容易,也做好了他不从的准备,到时候一起灭了便好,也损失不了太多。
但听方盈盈这么一说,他重新琢磨起来。
方盈盈知道他动摇了,“前些天我夫君中了剑,剑上涂了剧毒,他差点丢了性命,这件事你是知道的吧?”
三皇子默然片刻,点头。
方盈盈:“这件事是太子做的,我夫君睚眦必报心狠手辣,这你也是知道的。他现在还没对太子动手,就是等一个机会,现在要顾全大局,没办法直接动手。你现在要是提出跟他合作,我想他会愿意的。当然,拿我来交换他才会愿意,不然的话他可以以后自己想办法报仇。”
“既然如此,本王作壁上观便好,何必浪费力气。”
方盈盈:“我说的以后,有可能是你跟太子的争斗结束之后。”
“你是说本王会输给他!”三皇子动怒了。
方盈盈心里慌,面上平静地安抚:“我可没说你一定输,反正你俩现在输赢难分,什么都有可能,一切都要看你们的本事。”
三皇子盯着方盈盈,目光不善,像是要将她的脸盯出一个窟窿。
方盈盈顶着这强大的压力,再次劝道:“您还是让人去查查太子是不是去找他了,机会就在那里,你不要,自会有人去抢。”
三皇子又默了一下,然后甩袖离开。
这儿像是一个地牢,墙上没有窗户,而她被关在一个铁笼里,旁边还有几个差不多的铁笼,只不过里面没人。
这儿光线昏暗,刚才三皇子来时有人点灯,现在他走了,灯也被提走了,只剩角落里的一盏,照不到大多地方。
三皇子走远了,空荡地牢里回音清晰。
“王爷,如何处置那女人?”
“先关着。”
“是否需要……”后面没说,估计是做了什么动作。
三皇子没有立刻回答,就在方盈盈要为自己点蜡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先不动她。”
方盈盈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
在地牢里无法辨别时间,守卫的人在门口,有一段距离,方盈盈看不到,他们时不时过来查看她的情况。
方盈盈没跟他们说话,现在她要做的事情,只有等三皇子想清楚怎么做,然后将她带到沈骞面前。
被绑在架子上比躺在地上难受多了,脚未沾地,双臂承载着自己的重量,被绳子勒得生疼。她的脖子一整圈都是疼的,无力地歪着,每动一下就仿佛被千刀万剐。
她哪里承受过这样的痛苦?
时间越来越难熬,她希望自己昏过去,可头脑异常清醒。
这样的环境,这样的心境,会将人逼疯。
方盈盈原本一直努力往好的方面想,一直努力安慰自己,可时间一长,便开始绝望。
就在她以为自己躲不过这一劫的时候,脑海里忽然涌现了一帧帧画面,久违了的清晰的连贯剧情,电影般的画面,将她带离绝望的心境。
她看到了一片美丽的景色,绿柳扶苏,草长莺飞,碧波荡漾。
然后传来了一阵阵笑声,声音熟悉,是她的。
她跑进入了美丽风景里,不时回头看,眼里都是幸福。她的注意力都在身后的人身上,没仔细看路,被一颗石头绊倒了。在落地之前,一个帅气的身影飞扑而来,搂住她的腰身,倒在了她的身下,做了她的肉垫。
那是沈骞。
而画面里的“自己”很争气地顺势趴在他身上,为报答救命之恩,亲了他一下。她没有立即起来,两人互相看着对方。沈骞也很“争气”地没起来,而是顺势翻身将她压在身下,说她的报答太敷衍。
接下来的画面便是两人在草地上滚来滚去。
被绑在木架上的方盈盈都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磕自己的糖也磕得很起劲。
就在她沉迷于这段美好画面时,画面忽然一转,变成了沈骞成为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他立于身着龙袍的齐慎旁边,气势强盛,目空一切。
强大帅气又迷人。
她还看到了其他一些细节,有时候让人忧虑,有时候又让人松一口气。
但是可以确定的是,结局一定会是好的。
画面渐渐变得模糊,方盈盈的神智也渐渐混沌。
浑浑噩噩的感觉持续了许久。她起初不时尽力活动一下能动的肢体,后来就没有力气动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依稀听到了脚步声。
她努力睁眼,却视线模糊,看不清东西。
身上的绳子被解开,她像块没有筋骨的布一样,软绵绵往下倒。
有人架住了她,然后有两个人将她拖了出去。
她有时清醒有时昏厥,每次醒来,都伴随着锥心的痛楚。好在持续不了多久她就又失去知觉。
视线依旧模糊,眼皮像是有千斤重,而她连用力睁眼都无法去做。
她只知道自己从黑暗的地方出来了,明亮的光线透过眼皮刺痛双眼,眼角变得湿濡。
她被扔到了一辆马车上,马车疾驰而去,她在迷蒙中猜想:我就要脱离苦海了。
车马颠簸,身上的疼一直没消失,不过疼的多了,反而麻木了,这颠簸之感反而能够承受了。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下。
她没有立刻被带下车。
少了颠簸的声音,世界安静无声。
“你的夫人就在车上。”
说话的是三皇子。
“让她下来。”
这是沈骞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瘫在马车上的方盈盈笑了,她现在嘴里没被塞布,可是她也没有说话的力气。
她真的好想大声跟外面的沈骞说:“夫君,几天不见,你有没有想我呀?”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不了话,她感觉越来越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了,要不是那些痛太清晰,她都要怀疑自己已经抽离了。
这么想说的话无法说,她很遗憾。
“怎么?这么着急见你的夫人?”
方盈盈忽然觉得,三皇子婆婆妈妈的性格,有时候也是有好处的。
可惜的是,沈骞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沉默着表达他的不悦。
三皇子颇有些失望,好在他依旧秉承着拖拉的不良风格,又问:“你夫人可是想你的紧,跟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为你着想,甚至可以为了你去死。”
方盈盈:“……”
虽然她现在不太清醒,但是她确定自己没说过这样的话。
这个三皇子,这种谎都撒。
沈骞说:“三王爷不必闲聊,说正事便好。”
三皇子笑了一声,听不出情绪。“本王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正事。”
沈骞:“我要确认她人是否无恙,若是她已经死了,你我便无需浪费时间。”
他的语气非常平静,平静地让方盈盈有些失望,不过失望只是一瞬间的事。
她知道他最喜欢用平静掩饰一切。
三皇子:“放心,她没死,本王可没想要她的命,本王要的,是另一个人的命。”
他说话的时候,已经有人把方盈盈拖了下去。
方盈盈一点力气都没有,被拉下马车之后直接往下坠。
拉她的人本想让她站着,却不想她自己不用力,只要继续架着她。
“别装了,站好!”
旁边的人不耐烦地说道。
方盈盈用全部的力气睁眼,寻找沈骞的身影。可是她艰难地只能睁开一条缝,除了不远处了一群模糊的人影,什么都看不清,沈骞在哪里也根本分辨不了。
“你们把她怎么了?”沈骞说话了,语气终于没那么平静了,带着一丝怒意。
方盈盈嘴角心里冒出一股欣慰之感,她想勾勾嘴角,可终于还是没能做到。
她觉得自己又要昏过去,好在旁边的人用力晃了她几下。“你并未遭受虐待,别装睡,没人会信你。”
“沈夫人面色苍白,脸颊青肿,脖颈的淤痕如此之重,你们还有脸说并未虐待?呵。”
说话的是云翳。
三皇子辩道:“这些不过是失手所致,算不上虐待,本王可没让人对她动手,若是真动手了,那也是她做了什么,我的手下合理的制止罢了。”
“合理的制止能将人打成重伤?”云翳反问。
三皇子不确定地看了看方盈盈。
沈骞看着不远处的方盈盈,看着原本白皙红晕的脸颊上的刺目伤痕,还有她脖子上的伤,猜到她遭受了什么样的痛苦。
她本就是个怕疼的娇气女人,摔跤了手擦破了点皮都要流泪,这样的伤,她如何忍?
“云翳,她伤势如何?”沈骞声音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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