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你想要什么好处?”……
方盈盈待在屋里,坐在桌旁凳子上,桌上摆放着点心、针线、纸笔、话本等她平时喜欢的东西,而她却单手支着下巴,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她没有心思做任何事,只想知道自己的计谋到底会不会成功。
时不时她就伸长脖子望向院门,可除了木头人一样的侍卫,连野猫都不往这儿跑了。
“唉——”方盈盈叹气,开始担心计谋失败。
香桃安慰:“小姐别急,或许过会就来了。”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细微动静,下一瞬,沈骞走进来了,身后跟着尘风。他们走路很快,像是会带风,但脚步不重,微不可闻。
屋里的方盈盈迅速坐直身子,拿起毛笔摊好纸,而香桃也十分有默契地替她磨墨。
等沈骞一只脚跨进门槛的时候,方盈盈正优雅地拿着毛笔在写字。
她没有抬头看他,仿佛自始至终都没人进来,而她沉浸在练字中。
沈骞脚步微顿,见她无视自己,便轻咳了一声。“咳!”
方盈盈依旧微低着头写字,就连香桃也没跟他问安,跟她的主子同仇敌忾,不把他放在眼里。
沈骞这两日琢磨了许久,自认家里的防卫没有漏洞,而她在嫁进来之后也确实没做过于他有害的事情。诡异的地方虽多,但他是个讲求证据之人,没确凿的证据之前,他不该蛮横对她。
受到冷遇的沈骞朝她走过来,难得的主动与人寒暄:“在写什么?”
说话间,人也走到了桌旁。
方盈盈这次终于抬头看他了,只是平时爱笑的她,现在没有笑容。
她没有回答他的话,也没有遮挡自己的“作品”。
她不只是写字,她还画了画,确切地说,纸面上多是乱涂乱画,只零落写着几个极其不认真的字。
她画了几个猪头,还有几个猪蹄。画技拙劣,用笔简单。
方盈盈画的是简笔画,很卡通,可可爱爱的,当然了,古代人是欣赏不来的。
至于她写的字,是她曾经很认真练过的、他的名字——骞。原本已经练得还算合格,今天写的却很不认真,歪歪扭扭不说,还打了个叉。
情绪都表现在这上面了。
沈骞瞧得清清楚楚,眉心微凝。
方盈盈抬着下巴,傲然直视他,任他“欣赏”自己的作品。
沈骞的目光从纸上移开,停在她的脸上。
他面色不虞,微眯了一下眼眸,没过多动作和表情,但危险的气息在他周身弥漫开来,气场不是一般的强。
方盈盈感受到了,身子不受控制地有些发凉。
她很想撑住自己的气场,可似乎敌不过他。
没有关系,她还有后招。
她优雅地将毛笔放下,双手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张纸,像献上宝物一样,高举着递到高大的他面前。“送给你了。”
这简直就是挑衅了。
画着猪,写着他的名,不就是骂他么?还送给他?
沈骞即使不屑跟女人一般见识,也不会轻易容忍被这样诋毁。
香桃连大气都不敢出,心里紧张得要死,极力控制自己不发抖。
沈骞垂在身侧的双拳慢慢的握紧,手背上的青筋凸起。方盈盈的余光瞧见了。
她的手还举着,接着抖了两下那张纸,说:“快接着啊。”
在她抖的过程中,她的衣袖往下滑落,露出了白皙纤细的手腕。
手腕上,布着几道刺目的紫青痕迹,她的手本就举在他面前,因此他看得清清楚楚。
而那些淤青是怎么造成的,一条条的形状昭示着答案。
都是被他绑了一夜的结果,这些伤痕,就是他的罪证!
哼!方盈盈什么都爱吃,就是不爱吃亏。这个亏她吃下去了,却不能让他一点都不亏心。
现在他或许不会产生什么后悔的情绪,他这人在书中可是从来不后悔的。
越是这样,她就越想看他后悔。
她现在正在筹划的事,以及以后会做的事,她很想知道,到那个时候,他会不会后悔,悔意又会有几分。
沈骞没绑过女人,虽然他不是什么君子,也不是不打女人不杀女人,但被打杀的女人他从来不多看一眼。
那晚绑她,也不过是想吓她一下,因为知道她胆小怕死,想刺激她说出实话。
她不说,他便想着让她吃点苦头,当做惩罚和警告。
只是绑着而已,并没有伤她皮肉,却没想过女人是娇弱的。
心里涌出一股复杂的情绪,想冷硬地对待她,又抑制不住那股愧意。
除此之外,他还有求于她。
于是乎,他伸手接过那张纸,不再看上面的内容,将之折起,收入袖中。
方盈盈笑意没忍住,在脸上漾开。
香桃也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后知后觉地发现手心都冒汗了。
“沈逸想吃李嬷嬷做的菜,可否请李嬷嬷到他院里掌厨?”沈骞客气地说道。
方盈盈挑眉,这倒是意料之外的事。
本来还担心沈逸没领会她的意思,现在看来,不仅领会了,还会发散思维,设法让沈骞过来找她。
既然如此,那她可不能错过这个好机会。“你是在求我帮忙么?”
“求”这个字用得……
沈骞不喜欢。“并不是求。”
方盈盈内心吐槽:切!还挺硬气,就是不求人。
“那有什么好处?”
沈骞:“……”
“你想要什么好处?”
方盈盈想了想,有些苦恼,“暂时还没想到,不然你先欠着?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不过你可别不认账哦。”
沈骞心里记挂着弟弟,应了下来。“嗯。”
方盈盈拍了一下掌,顿时活力满满,她豁然起身,说:“香桃,去喊李嬷嬷。我也一起去。”
“你不许去。”他不客气地说道。
方盈盈收起笑容,“为什么我不能去?你不让我去我就不把李嬷嬷借给你们。”
沈骞:“沈逸今日身体不适,需要休息。”
“他怎么了?他不舒服我就更该去看他了。”
沈骞还想制止,方盈盈抢先说:“整天休息休息,沈逸都要被休息这件事折磨疯了。你日日夜夜地忙,不肯休息,连受伤了也不休息,却要求沈逸一天到晚休息。要不你跟他换换?你去感受一下整天休息的滋味。”
她连珠炮一样,像是在指控他。
沈骞沉着脸,说:“他自小体弱多病,与常人不同,大夫叮嘱要多休息。”
并不是他强迫沈逸休息,而是谨听医嘱,希望他能养好身体,少遭受病痛的折磨。
方盈盈忽然觉得自己说的有点过了,沈骞对沈逸的爱护是没有任何私心的,他们的兄弟情也正是最打动她的地方。
她的语气软了下来。“大夫是说多休息,不是总要休息,偶尔让他走动走动,你多陪陪他,让他不那么孤单,开心一点,对病情更有利。”
自从方盈盈来到沈家,跟沈逸相识之后,就鼓励他多走动,吃食也更多样了,还时常去陪他说话。这段时间以来,沈逸的身体确实比以前好了些,脸色没那么苍白了,笑容也多了起来。
这些,沈骞都是知道的,不然的话,上次便不会带着沈逸一起参加宴会。
面前的女人心思多,对沈逸却是真心爱护。
他点头了,方盈盈非常开心。
香桃很有眼色地去叫李嬷嬷,留下方盈盈和沈骞在屋里。
沈骞没有要留下的意思,转身就往外走。方盈盈紧跟在他身后。
她知道现在不是说事情的时候,打算从沈逸那儿出来再好好地跟他聊聊。
如果沈逸身体好心情好,沈骞也会心情好,一般人看不出来,但她是非常了解的。
尘风在院中等候,沈骞走向他,然后就要往书房走去。
方盈盈依旧跟在他身后,离他只有两三步的距离。
“跟着我做什么?”沈骞回身问道,脸上仿佛写着不欢迎。
方盈盈不答反问:“你要去做什么?”
沈骞:“我有要事要办,你可以先去沈逸院子。”
方盈盈摇头拒绝。“你多久没好好陪你弟弟了?公事反正也做不完,放它一个时辰不行么?”
沈骞很坚决:“我忙完便会过去。”
方盈盈:“那你什么时候忙完我就什么时候过去。”
沈骞面露不耐,很少有人会忤逆他,就算是齐慎,也极少强迫他改变决定。
他当方盈盈是故意跟他对着干,刚才顺了她,她便得寸进尺。正要斥责,就听她说:“我和你一起过去,沈逸会更高兴。因为他看到你身边有我陪伴,会安心,会为你感到高兴。就像你看到他身体健康心情愉悦就会很开心一样。”
在现代,她爸爸妈妈和他们的兄弟姐妹并不和睦,甚至为了家产对薄公堂,黑暗的现实让她一度很难受。她也看到一些兄友弟恭姐妹情深的事例,但因为跟自己无关,没有真实感。而沈骞和沈逸都是在她身边的人,她亲眼看见,亲身感受,让她心里黑暗的地方点了一束温暖的光。
沈骞内心震动,这些细小的事情他从来没想过,对沈逸,他希望他好,用尽全力保护他,如果他开心,他很欣慰。他为他做的事情不少,可不像她那样细心。
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他折身往院门走,改道去沈逸那儿。
尘风愕然,不可思议地看了方盈盈一眼。
方盈盈眼里是沈骞的背影,嘴角上扬,笑容甜蜜。
***
这一顿饭沈逸吃了不少,还喝了一口桂花酒,苍白的脸颊染了两道红晕。
方盈盈的脸更红,她喝了不少。
一边喝,一边不停地说话,比平时更聒噪。她说的都是些稀奇古怪的人或事,听起来很假,可由她说出来,又变得很有趣。
总之沈逸很轻易就被她逗笑。刚开始沈逸敛着情绪,不敢在沈骞面前形容无状,后来方盈盈发现了,就去逗沈骞。
“诶,你是不是不会笑啊?”她歪着头问沈骞。
沈骞睨了她一眼,懒得回答。
方盈盈早已习惯他的冷酷态度,丝毫不受影响,反而又凑近了一些,盯着他的嘴巴,说:“你笑一下嘛。”
沈骞端起酒杯一口饮尽,连看都懒得看她了。
方盈盈:“你笑一下,沈逸想看。”
沈逸没想到会扯上自己,震惊地摆手,想说不是,又发现这样说不对,一时变得无措起来。
原本开心轻松的氛围,突然就变了。
方盈盈叹气,仍旧盯着沈骞的脸,说:“我知道你为什么不笑了。”
沈骞终于看向她,沈逸也好奇地等她继续。
“因为你不笑就那么好看了,笑起来肯定更加好看,到时候就会迷倒全京城的女人,你就成了头号祸水。”
旁边站着几个丫鬟和侍从,一向训练有素的他们都有些控制不住表情了。
沈骞显然没想过会有人跟他说如此轻佻的话,他冷声道:“休要胡言乱语。”
方盈盈不以为杵,“现在京城贵女都不在这,只有我,你笑一下吧,迷倒我应该没什么关系的。”
沈骞隐忍地闭了闭眼,然后就又释放危险气息。
方盈盈心里怂,表面不动声色地坐直身子,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不笑就不笑呗,反正沈逸笑起来也很好看。”
沈逸有些害羞起来,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方盈盈转头指责沈骞,“你看你都破坏气氛了。”
沈骞:“明明是你。”
方盈盈:“那我愿意为此受罚,我就给你们唱首歌吧。”
不等别人同意,方盈盈就唱了起来,洗脑神曲她会的可多了。
唱了几首搞笑的歌曲之后,大家都笑了,沈骞虽然克制得很好,但面色看起来不那么冷冰冰了。
终归还有要事要做,现在的局势变化莫测,时间不能浪费太多。
不到一个时辰,方盈盈便和沈骞一同离开了沈逸的院子。
回去的路上,方盈盈加快脚步走在沈骞身侧,低声跟他说:“我有事情跟你说。”
沈骞停步,问:“什么事?”
方盈盈左右看了看,说:“这里不方便说。”
看她一改刚才嬉笑玩闹的神色,变得很凝重,他没过多犹豫,便带着她去了书房。
关上门,两人相对站在书房中央。
“说吧。”
他身量很高,身材健硕,俊逸出尘。
方盈盈今天一直在想该怎么说才能让他信任,可一直都没想到最完美的说辞。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他,一脸认真地说:“我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以及以后会发生的。”
沈骞拧眉,审视着她。
方盈盈豁出去了,“我知道你们所不知道的事,我不是太子或者三皇子的人。”
沈骞:“那你是谁的人?”
方盈盈脱口而出:“当然是你的人。”
沈骞:“……”
她说的是事实,因此目光丝毫没有闪躲,大喇喇地看着他。
“我知道你不信,换做我我也不信。反正我说都说了,不如你认真听我说完,然后再看看事情时不时跟我说的一样。”
沈骞没有拒绝的理由。
***
过了好一会,沈骞急急地从书房出来,头也不回地跟尘风说:“去备马。”
天色已晚,天上难得地出现了几颗明亮的星星。
方盈盈走出来,看着他离开的身影,内心却异常平静。
她并没有说太多,先是说了一些别人不知道的秘密,让他稍微相信一点,然后便把自己所知的至关重要的事情。
明天,会有厉害的刺客去刺杀齐慎,而他,会受伤,剑上有毒。
至于明天什么时候,方盈盈不敢说,因为她不确定现实会不会跟书中剧情有出入,万一出现差错,那么就更糟糕了。
沈骞现在赶着去保护齐慎了。
方盈盈刚才最后说的一句话是:“你一定不要死。”
沈骞没回答她。
他当然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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