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节
语气也充满了嫌弃,“可惜了,如若不是主上吩咐,本大人何须费力把你从死牢那种晦气的地方捞出来?”
柳承:“……”
“晴天霹雳”这四个字,都不足矣形容他此刻呆愣反应不过来的心情。
良久,他从脑中嗡嗡作响的状态找回自己的声音,“我要回去,你放我回去!”
说完,不管不顾自己这具身骨早已破败不堪,铆足劲推开开阳便想离开。
然而转身的那一瞬,双腿膝盖像是被万根针尖齐齐刺进,抽痛得他连挣扎都不得,“砰——”得一声仰面朝地摔了下去。
“你说说你,好歹也是临安曾经耀武扬威的定安公,怎么能这么笨呢?”见柳承这副反抗不得的样子,开阳故作惋惜半蹲下身道,“本大人都把主上的身份告诉你了,你觉得能放你出去大肆宣扬吗?”
虽然以主上目前的能力,即便身兼九州第一邪派长炼城城主的身份被人熟知,也有完全之策应付自如,可他又不像余恒那二傻子没有一点眼力见。
主上显然春心萌动,铆足劲要在女主子跟前表现自我,若是因他让主上的黑暗面暴露,活剐都是轻的。
“……不,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柳承还想挣扎,然而对上开阳笑嘻嘻的唇角,嗓子霎时失了所有的声响。
任他拼尽全力去咳,咳得唇角都渗出了血,依旧于事无补。
“开阳,放开他。”意识生痛之际,只觉帐口方向有寒风灌入,加上耳畔落入的这道稚气未脱的低欲声线,让他尚有一丝侥幸的心顷刻呈直线坠落。
“主上。”开阳撇着嘴起身,嫌弃状踢了一脚宛如死狗的柳承,“这个肮脏东西,也不知道是摄入了多少女子的心脏,连嘴边流出都血都是紫色的。”
一袭红衫的年轻郎君缓缓走近,唇畔看似懒懒勾起一抹弧度,细看之下,墨红的美眸底满满都是凶戾。
“拖下去剁了吧,”他恹恹掀了掀眼皮子,忍着不耐道,“别弄脏了手。”
原以为去了临安一遭,体内的无修道也逐渐平复下来,如今临近长安,他才发觉所谓的掌控,只是他的自以为。
哪怕楚端静这个前世最大的执念已经散去,拢在心绪掺的那团黑雾仍旧没能消逝。
不得不承认,连许久未出鞘的屠神都蠢蠢欲动起来。
不过……他暂时还想做那骗子口中的“好人”。
“是,”得了吩咐,开阳拍拍手,很快有几道黑影出现,像是在开“三千刀后丢进乱葬岗喂狗,如果少了,你们自己便替他受了。”
长炼城城主的手段有多残忍,黑影比谁都清楚。
沉声应下后,像是拖脏抹布一样,拖着喉间只能发出丝丝呜咽的柳承迅速隐没。
“终于可以清理这不要脸的玩意了。”开阳长吁了一口气,颇为不自在道。
且不说柳承在临安伤害了多少无辜,只要想到此人不知从何处得知吞下女子心脏能迅速提升武修,并为此坚信不疑付诸行动,开阳便觉得恶心不已。
整个九州把长炼城视为无恶不作的邪派,他也没觉得自己有多光明磊落,但比起柳承这等吃着百姓血馒头的王侯,一向以恶自封的开阳城主,都有种北斗七星和魔头可以和良善画等号的错觉。
“主上,我有一事不明,”傅晚韫这副凶光毕露的面相开阳已经不知见了多少次了,自顾自发问,“直接让他当着全临安百姓的面受刑不好吗?为何非要让我累死累活把人带回来……”
许是傅晚韫那双被发丝掩映的长眉愈拧愈紧,求生欲上头的开阳声线随之越来越小。
甚至到了最后,他都想给自己一巴掌,反问为什么要冒死问满足自己求而不得的好奇心。
“受刑不过点头落地,如何与给了生的希望再毁灭来得痛快?”
最终,傅晚韫只冷冷嗤笑一声,用最不以为意的语调说着最狠绝毒辣的话。
开阳:“……”
“你若实在同情,不如替了那三千刀。”
魔头眼底已经不止凶戾,还有太久没见险些忘记的红光,对视间开阳头皮猛的一颤。
他练练摆手拒绝,“别别别,属下还想继续为我们长炼城效力,您可别不给我这个机会啊。”
魔头真是一点人性都没有,记得上次被扒皮抽骨的还是白虎道那个废物少爷。
胸无点墨却不知躲在裴氏,非要出来丢人现眼,仗着那点连刺绝殿都看不上眼的蛊术,也敢在主上面前找死。
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九州谁人不知长炼城的魔头一向奉行报仇百倍偿还,害得刺绝殿和无痕阁的北斗四星齐齐出动,险些把大楚翻了个底朝天。
谁知这位白痴少爷不仅脑子蠢,胆子也特别肥,得罪了摄大唐再摄政王,还敢大摇大摆留连在秦楼楚馆。
记得被天璇和天玑拖到摸头跟前时,连裤腰都是松弛的。
饶是被吓得不举了,失了一个男性最基本的尊严,魔头讥笑着仍旧没放过他。
同样先是拔了那位少爷的舌头,再活活剔了骨抽了筋。
傅晚韫:“……”
实在被吵得厉害,阖了眼眸冷声,“滚之前,让云知羡盯紧本座那位好皇侄的动向。”
“没问题,”魔头收了对他满满的杀意,开阳这才松了口气应下,“多大点事儿,主上您只管放心。”
似是怕再不走,魔头真会发疯扒了他,留下这番话开阳便脚底抹油调动武修迅速逃离。
那速度,活像被成群结队的恶鬼追逐。
傅晚韫:“……”
唇角微抽,面上有一闪而过的阴翳。
沉吟片刻,视线似是被不远处忽明忽灭的烛火晃得生痛,索性一道袖风过去,账内顷刻陷入了死一般的黑沉。
……倒是与地狱,颇有些相似呢。
87. 长安3(三更) 本王便是规矩。……
翌日, 正是万辞旧迎新的除夕,相较秦脉之南收整行装的和亲队伍,秦脉之北红墙朱瓦的未央宫也张灯结彩, 其热闹氛围倒真有种与民同乐之感。
而九曲回肠的栅栏和回廊下,也有特意换了新装的宫人来来往往, 皆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做着差事。
明着准备除夕夜宴,实则为庆贺摄政王求亲归来。
虽说如今摄政王只是臣子,可本就圣体欠安的陛下, 本就被明嘉太子那一套丢人都到敌国去的愚蠢做派气得喘不过气。
加上摄政王先斩后奏软禁太子,偏偏太子情急逃离, 陛下一口气没提上来当即在金銮殿晕厥瘫进龙椅。
等再醒来,便一直咳血咳个不停,幸而有贵妃娘娘日夜侍疾, 才让陛下的病情有所好转。
至于摄政王……想到那个生性嗜血的少年,众人深感呼吸一滞的同时,禁不住暗骂。
太子殿下固然有错, 可摄政王的行事实在过分。
俗话说打断骨头连着筋,说好的给太子殿下求亲, 结果他倒好,夺了给太子殿下求娶的公主便罢了, 为了讨好楚贼, 还高调在敌国给亲侄儿判了“三宗罪。”
当真是拎不清!其行事作风和叛国贼有什么区别?!
如今得了贵妃娘娘的命令, 务必要精心布置夜宴为摄政王和那楚国公主接风洗尘。
老天无眼, 让佞臣当了道,让他们心不甘情不愿心为佞臣驱策。
偏偏无法反抗。
……然而他们心头再有怨念,却没有一个人敢把不满说出来。
那魔头喜怒无常,动辄便在呼吸间取人性命, 又不是嫌命长了,谁敢去触那魔头的霉头?
也不是整个未央宫的人都贪生怕死,死不过眼一闭的事儿,只是那魔头不走寻常路。
喜欢用最残忍阴毒的手段,且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被残害之人的惨烈声一狼高过一浪,胆小者听之往往噩梦不断,严重情况下甚至会梦魇而死。
实在被魔头折磨怕了,众人、尤其在金銮殿当差的哪怕再愤恨,碍于魔头强悍逆天的武修,只能打碎牙齿和着血肉一起往肚子里吞。
于是这一吞,半晌午便过去了。
“贵妃娘娘到——”好不容易将宴席置办完毕,一道沉稳的女音自殿外传入,刚因疲惫想偷会儿懒的宫人连忙整理衣衫,规规矩矩朝来人俯身。
“奴才请贵妃娘娘安。”
“不必多礼。”来人周身温婉清雅,淡然如菊,精致的容颜灵动绝美,一颦一笑皆是万千风情。
远山黛眉,琼鼻高挺,朱唇不点而红,一双微微上挑的杏眼灵气十足,却丝毫不显令人畏惧的刻薄和冷冽。
身着水蓝烟罗拖地宫裙,一条冰蚕丝帛绕过皓腕皓腕飘在身后,纤腰楚楚,青丝高挽成垂心髻,耳畔的碎玉流苏与耳坠行走间叮咚作响,颇有几分缥缈仙气的相得益彰。
女子这副貌婉心娴的姿容,浓淡适中里含有弱骨纤形,难怪自半年前进宫,便能在美人如云的未央宫中独获帝王一份宠爱。
中宫早逝,这些年唐帝一直没有要立继后的意思,此女又仅仅用了半年便从姜嫔一跃爬上贵妃的宝座,由此被不少人认为是中宫的不二人选。
女子本名姜之语,刚入宫被害怕红颜祸水的群臣反对,这才歇了唐帝封她为姜妃的旨意。
群臣刚喘了口气,以为唐帝终于知晓此女是个祸害,可惜唐帝不如早年那般雄心壮志,在此女无家世无所出的情形下,一意孤行封了妃,赐号“玉”,取玉骨冰清之意。
没等群臣回过神,又跟被鬼迷了心窍一般玉妃封为玉贵妃,赐协理后宫之权。
要不是太子殿下犯错把陛下气得病倒,只怕封后的旨意都传达下来了。
“贵妃娘娘,您看此处还需奴才再添置什么吗?”在金銮殿当差,最大的本事便是察言观色,这位玉贵妃有多被陛下看中,管事自然不会不知。
所以在玉贵妃踏入的那一瞬,他立即从丧着脸换了副讨好笑。
“眼下先不必,”玉贵妃轻轻摇摇头,朱唇轻轻开启,“等到酉时,多搬些炭盆,免得让摄政王妃不适。”
“奴才明白,请娘娘放心。”管事连连称是,“娘娘还有别的要叮嘱的吗?”
“暂且没有,”收回落在逡巡席位的视线,玉贵妃唇角的弧度又扩大了些,“本宫看过便放心了,其余还多需劳烦公公。”
一边说着,身侧的侍女随声从袖口掏出一锭金子递了过去。
“这这这、奴才受之有愧……”说着有愧,实则手指早扒住金子不放了。
“收着吧,”婢女眼底划过一抹轻嗤,面上不动声色礼貌道,“今日是除夕,也算贵妃娘娘的一点心意,还请公公笑纳。”
“奴才多谢娘娘。”管事那张上了年纪的脸登时灿烂如菊,若非顾忌贵妃娘娘在场,只怕恨不得抱住金子很咬一口。
“不必客气,”安抚过管事,玉贵妃深吸一口气,暗暗沉了面色朝整个大殿道,“摄政王携王妃回朝是头等大事,陛下吩咐务必不能失了礼数,尔等可明白该怎么做?”
魔头一个为祸未央宫便罢了,如今多了楚国公主又是何意?
只是陛下都发话了,他们这些当奴才的怎么敢不遵旨?
于是一个个掐着掌心这才敛了眼底对摸头的痛恨,毕恭毕敬向玉贵妃回礼,“奴才明白。”
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传闻那位楚国公主一早便看中了魔头,看来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被十二人抬着金轿的许意棠,自然不知无形中被化为了“不省油的灯”行列,此刻的她,正尽全力压下忐忑,一遍又一遍在脑中演练等花轿停住颠簸该作何反应。
虽然接收了原主前世的记忆,理论上许意棠对长安城并不陌生,但眼下终归是她自己经此一遭,且多了层摄政王妃的身份,这让她如何能不紧张?
奈何紧张归紧张,路程总归是要走完的。
“王妃,请下轿。”
门外燕芷熟悉的声线响起,许意棠深呼吸了好几次,勉强保持住意识的平静应了一声,提起裙摆缓缓起身挪向门口。
没办法,顶着缀绣金线的盖头,视线都是一片夺目的绛红,且许意棠还要注意仪态,若走动间一个不注意踩到裙摆,摔了都是其次。
且不说她现在楚国公主的光环,哪怕一个未来摄政王妃的名头,若是众目睽睽之下因仪态不整跌倒,丢她自己的脸倒无妨。
怕的是哥哥被说三道四,也怕傅晚韫平白被嘲笑。
……虽然以如今傅晚韫不把唐帝放眼里的行事作风,可能他也不在意多一条骂名。
“王爷,这不合——”
轿外,许意棠刚要伸手搭上燕芷,不等阻拦说完,只觉腰际一紧,还未惊呼便被人打横抱起。
“让王妃自己走回去,当本王是死的么?”这句明显是告知包括燕芷在内的一众想冒死阻拦的众人。
“抓紧,摔了可没人给你上药。”
这一句一如既往不解风情的不耐话语,则是对浑身微僵的许意棠所说。
88. 未央1(一更) 谁敢动你,只管打回去……
许意棠:“……”
这话听着是不顺耳了些, 但看在堂堂的摄政王纡尊降贵,不顾所谓世俗免了她亦步亦趋艰难走进,许意棠决定不计较, 把注意力转向待会儿的夜宴。
说实话,若非怕不赴宴, 哥哥会被自诩最懂规矩的大唐权贵指责,许意棠实在不想深入唐宫那处龙潭虎穴。
在楚宫,哪怕她再不被皇帝待见, 总归有个太子殿下胞妹的身份而得到宫人明面上的尊重,而唐宫里, 看傅晚韫顺眼的宫人本就没几个。
大唐又是九州三足鼎立的王朝综合实力最为强盛的一个,自然打心眼里看不起她这个明着和亲、实为讨好的楚国公主,加上把原本太子妃的身份更改成摄政王妃, 无形中不知又拉来了多少贬低值。
许意棠不由在心中微微叹了一声。
原以为嫁给傅晚韫、并且让傅云泽身败名裂便万事大吉,结果大意没预想换了和亲对象该是怎样的处境。
“参见王爷。”正思索的出神,一道齐刷刷的前辈问候声瞬间把她的注意力拉回。
“免了, ”耳畔随即是傅晚韫又低又欲的话,“王妃以后就是这摄政王府的主子, 其他的,想来本王也不必多说。”
敏锐捕捉到“王妃”两个字, 众人才小心翼翼探视自家王爷怀中被盖头遮敛的女子。
正是瞧见了, 才忍不住心下一惊。
王爷不是向来不近女色吗?记得之前丞相府的千金自恃貌美崴了脚想跌进王爷
【全网热门完本耽美小说
www.dmx5.cc 手机版阅读网址 m.dmx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