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节
端静所说那样,她生于前世,但因三缕魄游离异世,所以超脱于前世,那些对不起傅晚韫的事,严格意义上并非出自她手。
于理,为了逆天改命,为了不走前世老路;于情,为了前世楚端静宁可灰飞烟灭将她召回大楚,也要完成赎罪的心愿,她都没有理由继续困顿傅云泽的口蜜腹剑,而对傅晚韫做出不可挽回的混账事。
理清这点后,许意棠觉得心底的畏惧也散去了些许,深呼吸巧笑倩兮,“我、我想回去,想告诉哥哥,想告诉寒苏姐姐,幸好有摄政王在,我才没有葬身虎口。”
傅晚韫:“……”
“笨,”倏地笑了,黑眸当中荡开了一片浅淡的恣意,“本王可不是什么好人。”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无论这个骗子有没有把他玩弄于股掌之间,他都不可能是一个好人。
心情无端复杂的许意棠感念一瞬即逝:“……”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不是啥好人吗?
当然这番腹诽她可不敢说出来,轻咳一声也站起身,“好吧,我的确笨,不过摄政王您不要妄自菲薄啊,我觉得你是个好人。”
起码比傅云泽那个总想害人的伪君子,以及柳皇后母女那对蛇蝎美人堂堂正正多了。
许是许意棠眼底浅笑的光太干净太透彻,在火光的映衬下一片赤诚,良久未别开眼的傅晚韫眼光闪了闪。
……无妨,他有的是时间,倒是想看看这骗子玩什么花样。
谢问情说的在理,一击毙命快意是快意,但总归是让这骗子死得太容易了。
重开一世,区区几次碰面,这骗子铆足劲表现出隐含心口不一的欲拒还迎,可比前世那副刻意迎合的样子有趣多了。
不如温水煮青蛙,只当打发这无趣的日子。
来日方长,他总有千万种法子,能让这骗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走罢。”收回探视的目色,负手携着翻飞的袍脚走近,没等许意棠反应过来,只觉腰际一紧。
继而整扑面袭来一股激烈的冰寒气流,刚闭紧双眸,面上那股强烈的不适感忽然减轻了许多。
她动动眼皮,直撞上一片冷白的雪缎布块。
“内力太弱,若是死了,本王倒无端背负一条性命而被唾骂。”
她:“……”九州都在传您大权在握,,性子阴晴不定,随意生杀予夺,都没见您有一丝半毫要收敛的意思。
怎么现在害怕起来被唾骂了?
傍晚漫雪似乎又急剧了一些,统计赏赐完摘得冬狩头彩的世家子弟后,楚帝照例又在皇帐当中设了晚宴。
“众爱卿果真不负朕之所望,千秋林所设的猛兽飞禽无一不中众卿手中,真是给了朕意料之外的惊喜,今日朕便好好赏了众卿,以期剩余三日众卿再接再厉!”
楚帝一番慷慨激励的话落,一众皇亲国戚皆举杯以谢皇恩浩荡。
“臣妾恭喜陛下,恭喜我大楚才能辈出,”楚帝旁凤袍加身的柳皇后煦色韶光,精心描摹的妆容尽显一国之母的雍容华贵,“臣妾敬陛下。”
“哈哈哈哈哈,”楚帝先是爽朗笑了,而后满面愉悦拾起玉盏,掩袖与柳皇后对视间一仰而尽,“皇后此话甚得朕心,朕这杯便回敬皇后了。”
“臣等恭祝陛下娘娘,愿我大楚繁荣昌盛,代代相承!”
席间众人、当然不包括侧首面目隐含忧虑的傅云泽,再次举杯向主位两人朗声道。
待席间敬过酒,柳皇后微笑着目色从皇室席位一览而过,暗暗与端得一副清秀高雅之姿的楚倾颜交换一个眼神后,凤冠微微晃动,侧眸意兴阑珊一副欲言又止。
“皇后有话直说便是,今日不是国宴,是家宴,无需有太多顾虑。”楚帝十分善解人意看过去,挑眉意有所指。
得了楚帝的应允,柳皇后这才点了点头,眉眼舒缓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臣妾这身子骨不争气,卧床数日才得以赴宴,不知陛下赏了我大楚的少年贤才,是不是该鼓励一番皇室子弟了?”
这话说的,就差直接点名道姓说出“楚端静”三个字了。
旁系皇室子弟自然无需一国之母挂怀,能被柳皇后晚宴提出来的,只会是楚帝所出的三女一子。
自东宸灭国,三大皇族瓜分了三州二十六城,位于九州之南的大楚则顺理成章与北祁接壤,而两国接壤之地临沂,之后又被邪派长炼城占据,所以此地便时常霍乱。
太子殿下最心系百姓,一早得了消息被楚帝派去平复霍乱,所以被迫缺席了冬狩。
楚端淑那个不争气的,揭穿阴阳玲珑盒还大闹宴会被遣返回宫,自然也排除在外。
大楚天命凰女永乐公主,这几日又衣不解带侍汤药在生母床前,那么剩下能参与狩猎的,只剩端静公主一人。
“皇后说的是。”楚帝沉吟一番,微眯的凤眸扫向皇室子弟的席位,果真见楚倾颜旁侧的席位是空的。
“永乐,你妹妹呢?”楚帝沉下脸,声线上一层威严。
“回父皇,”楚倾颜被点名,左手压在胸口,右手搭在左手手腕,俯身咬唇沉默一会儿道,“儿臣、儿臣……”
这副顾左右而言他的样子,别说眼神度拉的楚帝,就连一众天潢贵胄都察觉到了异样。
有听了那番传闻的,皆左右暗暗对视一眼摇摇头,其中有受到楚朝宁威胁的,更是一副幸灾乐祸的猖狂冷笑。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身为一国公主,竟如此不守妇道,对大楚不忠、对皇室不义,做出那等与敌国浪荡公子苟且之事,不像民间浸猪笼都轻的!
呵,有端慧太子护着又怎么样?做的那些丑事还不是包拦不住,被陛下发觉。
陛下英明神武,向来公正不偏颇,那等连永乐公主一根头发丝儿都比不上的贱人,相信陛下自会秉公论处!
“你说!”楚帝登时压低了声线,龙颜颇为震怒道,“你妹妹究竟去哪里了?”
“儿臣并非有意要隐瞒父皇,实在是、实在是……求父皇宽恕端静妹妹!”
楚倾颜愈说,那颗满带珠翠的头颅便隐埋得愈低,仿佛难以启齿到了极致。
话落,她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捻起裙角起身疾步走到空旷的大厅当中,俯身恭恭敬敬作了一礼。
然而这番举动看似为楚端静开脱,实则一举一动都把楚帝的怒火促发到了最大化。
55. 对峙(感谢订阅) 是永乐公主害了端静……
“到底发生何事了?!”
见一向仪态万端的楚倾颜, 竟然为了那个不成器的楚端静支支吾吾便算了,竟还当着这么多大楚臣子甚至大唐来使的面擅自离席,兀自在皇帐中央请命, 楚帝要是任其不管才有大问题。
然而楚倾颜只是跪地,完全无视各方投在自己身上的各异目色, 耳畔垂挂的流苏叮咚作响,一副誓要为楚端静隐瞒到底的姿态。
这副为了包庇亲妹作出的不识大体模样,看得楚帝又是一怒。
“永乐, 你有什么话与你父皇直言便是。”柳皇后也着急了,碍于一国之母的端庄持正的身份, 只能用言语来催促鼓励楚倾颜
“永乐!”楚帝重重拍向桌案,震怒引发一众观看好戏的世家子弟垂首得意更甚。
包括柳皇后,看似一副想要劝慰楚帝莫要动怒担心伤及龙体的忧心忡忡, 实则眨眼松泛瞳孔酸涩时,眸光有一闪而过的阴毒。
这大楚有且只有一位嫡公主,谁都别想取代永乐的地位。
楚端静那个不识好歹的小贱人, 胆敢让永乐在赏梅宴出丑,利用两只凶猛异常的老虎和一群腥臭冲天的蛊虫送她上路, 都算便宜她了!
想不到一向低眉顺眼追在永乐背后的云薇此次做事倒是不错,的确如弟弟所言是一个值得栽培的苗子。
等此事了了, 也该盘算让云薇那丫头继续追在永乐背后, 发挥最大的利用价值为永乐开路了。
“父皇不必追问了。”气氛箭弩拔张间, 皇帐口忽然响起一道冰冷淡漠的声线, 与之来的,是两位风韵截然不同的俊逸郎君。
为首者一袭月白宽袖长衫,腰悬佩玉,眉目容华, 行走间袍脚似有流光盈漫,携月带霜,一举一动皆带着从骨子里散发的冷矜贵之气,让人不敢有一丝一毫的轻视怠慢。
“儿臣参见父皇。”楚朝宁径直朝面目陡然错愕难堪的楚倾颜走来,于旁侧俯身拱手一礼。
不过楚朝宁毫无征兆来此,面露不善的并非楚倾颜一人。
上首的柳皇后脸色陡然难堪起来,想到这并非发怒质问的时机,只能暗暗压下怒火,强颜欢笑眸光和蔼看向楚朝宁。
一旁的傅云泽原先悠悠然欣赏这一出精心准备的好戏,饶是做过楚朝宁可能会坏事的心里建设,见到这一幕仍旧攥紧了手中的玉盏。
前有傅晚韫那个该死的奸佞插足便算了,幸好他反应迅速,说动裴夙那个好色如命的蠢货跳下古树,才让侥幸逃离虎口的两人彻底葬身黑潭。
结果还未找到裴夙了结,又冒出个楚朝宁!
看来前世利用楚端静之手,除了楚朝宁这个祸害当真不错,若是留楚朝宁一命,迟早会毁了他的大计。
这一世还没来得及下手,只希望楚朝宁千万别像前世那般不长眼,想尽千方百计来坏他的好事!
“草民宋长瑾拜见陛下。”说是草民,可只是收了折扇的宋长瑾不仅站位在楚朝宁身旁,就连面见天子基本的三跪九叩都没有。
想想也是,哪怕江湖势力再不入皇室和权贵的眼,起码这股势力都必须与之交好,宋长瑾又是朱雀谷的少主,自幼与太子殿下私交甚好,自然有免了大礼的特权。
“臣等参见太子殿下。”一众朝臣虽不知太子殿下为何忽然出现在此,但君臣身份有别,只能压下满心看戏的疑虑起身行礼。
“都免了。”楚帝一声话落,一众跪地的大臣齐刷刷回了席位,跽坐着把头埋得老低,连呼吸声都放慢了许多,拼尽全力压缩自己的低存在感。
生怕一举一动惹了楚帝不如意,以致自己倒霉催成了皇室用来出气的炮灰。
“端慧,你放才所言不必追问是何意?”楚帝又拧紧了眉头,“难道你知晓端静去了何处?”
柳皇后掩藏在袖间的双手一紧,下意识看向下首有些乱了阵脚的楚倾颜,不动声色摇了摇头。
她已经收到楚朝宁清除有关楚端静不守妇道、一意孤行让皇室蒙羞的流言,并调转人手去寻找楚端静的踪迹。
不过那又如何?明嘉太子保证过一切照常按计划进行,就算楚朝宁派遣整个皇城军找到了那个小贱人,等待他的也只会是一具残缺不堪的尸身。
想到这,柳皇后原本僵硬到极致的笑才松弛了些许。
“是,”他轻轻颔首,如疏星朗月的眉目一片淡然,“端静受人所害,先是几乎葬身虎口,后又险些遭虫潮吞噬,最终被迫坠黑覃潭。”
说到最后,他那仿佛只有淡然自若的眉目,原先染的清霜浅雪都被换成了一股难掩的戾气。
可见背后之人此举,将这位一向以君子淡然之风处世的太子殿下气得有多狠。
此话一出,那些以一副唯恐天下不乱之姿的世家子弟遽然也一怔。
……不是说端静公主与敌国江湖势力的公子一齐双宿双飞了吗?为什么太子殿下竟把她说得这样悲惨?
难不成为了替自己的妹妹开脱,太子殿下已经无所不用其极了?
也是,太子殿下平素虽修习儒道圣学,并以其严格为标尺严格规范自己的一言一行,却总是包庇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妹妹。
为了她开罪,倒是合情合理。
那些权贵找了这个尤其合理的解释,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更有甚者自诩为品性高洁之士,满脸不赞同看向帐中央的位子。
“太子殿下,臣以为您这话说得有所欠缺。”那位权贵昂首先是朝主位高高在上的楚帝拱了拱手,而后又唉声叹气摇了摇头,换了副沾沾自喜的失望表情。
“我大楚尚德尚贤,上至王公贵族,下到平民百姓,行事无一不光明磊落,何况端静公主乃我大楚明珠,又有何奸人敢在天子脚下对公主动手?”
一番有理有据的捧高说辞下来,就连有些心虚直打鼓的楚倾颜,都随着席间绝大对人看向出声者。
只有兀自站立的楚朝宁和宋长瑾两人不为所动,前者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后者则无语状抽了抽唇角,有些不忍直视别过眼。
此等蠢笨之人,到底何来的自信敢与太子殿下论人伦论光明磊落?
“有。”对于此去人一番长篇大论,楚朝宁颇有耐心听完后,只淡淡道出了一个字。
那位权贵:“……”
正要再添油加醋,只听楚朝宁又道,“儿臣已将陷害端静之人带到,请父皇处置。”
那位权贵面色越发黑沉,然而他心知肚明端慧太子有多能耐,只能臭着一张脸硬邦邦冷哼一声坐回原位。
没等楚帝过多询问,楚朝宁看向一旁神情不虞的宋长瑾,“将你所查到的,事无巨细无需隐瞒,一并告知父皇即可。”
“是。”宋长瑾应声,在众人好奇探视的目色下,唇角微勾饶有兴致朝皇帐外拍拍手。
看到为首一左一右分别慌乱和愤恨的两人,楚倾颜霎时脸色一僵。
“端慧这是何意?”柳皇后也坐不住了,柳眉紧蹙连一贯维持的贤良温淑表象都顾不得了。
“姑母救我,呜呜呜,薇儿不想死……”甫一看到柳皇后,云鬓精致面容却脏污不堪的柳云薇顷刻崩溃,“姑母,姑母,我不是有意要害端静公主的,是您让我引她进千秋林——”
“住嘴!”柳皇后猛的起身,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反应太过激烈,硬生生压下柳眉倒竖的冲动。
接触到楚帝颇有深意的探视目色,她藏在袖间的尖锐指甲狠狠入肉,这才勉强保持了几分镇定,“薇儿莫不是糊涂了?本宫疼端静公主就像疼本宫的亲生女儿一般,怎么可能会害她?”
“陛下,薇儿这副样子一看便是受了惊而神志不清,一个乱了心智之人的话怎可轻易相信?”
柳皇后定了定心魂,尽量无视四周传来的打量目光,“端慧,你找的证人便是本宫这神智遭了毁坏的侄女吧?未免有些太过牵强了。”
“皇后娘娘先别急,”保持沉默的宋长瑾忽然意味深长一笑,微微上扬的桃花眸一片水光荡漾,“草民查到的可不止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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