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节
凛寒风迎面吹来,携起她身后的黑发与红裙交缠飞舞,更衬得她举手投足间那份庄重气度浑然天成。
让人不敢生出半分轻视这位刀口嗜血的少年女将之心。
权衡端静公主在皇室当中惨不忍睹的地位,以及最不受楚帝待遇的实际情况,顾寒苏最终把“回禀陛下”四个字成了“亲自去找”。
与其听那些世家子弟谈论端静公主为何失踪、天堑围场如何牢固、皇家侍卫如何尽忠,顾寒苏便一个头两个大。
耽误寻找二公主不说,还扯一堆有的没的不是刺这个就是刺那个,顺丰顺水惯了的顾寒苏并无无兴致与他们勾心斗角。
与其指桑骂槐,倒不如她亲自出手来的快。
“是。”其余人自然最清楚不过自家小姐是什么性子,恭敬一礼后乖顺服从,无半个字的质疑和勉强。
“驾——”
顾寒苏不顾被吹得凌乱的碎发打在额头,微微颔首勒紧缰绳,只听一声尖锐的马儿嘶吼,那抹赤目的红影直冲入千秋林。
51. 山洞(感谢订阅) 傅晚韫像那种和柔和……
“永乐姐姐现在怎么办?”打发依依不舍的柳云彦离开后, 柳云薇扶着楚倾颜入了中宫皇帐脸色颇为苍白,“若是太子殿下知道了……”
楚倾颜当即沉了眼眸,“太子哥哥知道了又怎么样?谁能作证楚端静被你带走的?”
只要咬死不认, 即便父皇来了也不能拿她如何。
而且母后说了会准备一样大礼,就算楚端静那个贱人侥幸逃离了虎口, 也势必会身败名裂!
到时候背负的骂名可不仅仅只有克死亡母,单凭让皇室蒙羞这一点,魏家人再求情, 也没资格与明嘉太子和亲。
嫡公主的名号独属她一人,而这九州最出众的男人也只会独属她一人。
“薇儿明白了, ”柳云薇再不信楚倾颜,也该相信自家姑母的安排,稍稍稳了心绪状似好心道, “永乐姐姐,那我们还需要再做些什么助端静公主一臂之力呢?”
说话间,尤其是落到“助”这个语调上时 , 尤其可见她面上一闪而过的阴郁。
“永乐大可放心,那北祁白虎道与我们大楚朱雀谷父辈是姻亲关系, 此次朱雀谷两位公子受你父皇相邀出席,那白虎道的裴公子自然也不会缺席。”
想到柳皇后说此话时胜券在握的笃定神情, 楚倾颜随之定了定心绪。
那裴氏公子如何沾花弄草九州人尽皆知, 能给楚端静那贱人配此纨绔也算便宜她了。
“当然。”对上柳云薇带了希冀的眼眸她轻轻颔首。
而后垂眸, 抚了抚柔荑处洁白无瑕的琉璃九莲镯, 朱唇浅浅勾起,“适当让所有人都知晓二妹妹为了爱慕的男子,生怕父皇不同意,冲动之下与意中人从千秋林畔齐齐失踪了。”
虽然白虎道与朱雀谷是联了姻, 但白虎道总归是依附于北祁,而一个堂堂大楚公主则与敌国江湖势力的公子暗度陈仓,可不得丢尽皇室颜面吗?
大楚尚儒尚礼,若是被那些士大夫知晓皇室出了这桩丑闻,不必父皇出面,唾沫星子都能淹死那个贱人。
原本父皇的确属意冬狩过后便下旨让端静公主和亲大唐明嘉太子,闹这一出,这和亲人选十拿九稳都是她的。
母后说过大唐明嘉太子有一统九州的命格,与其嫁给大楚权贵子弟,到头来落个亡国公主的名头,还不如远赴大唐和亲,几载后必定是这九州名正言顺的开国皇后。
她自生来便是天命凰女,无论是高高在上的一国嫡长公主,还是未来一州太平皇后,都是她与生俱得的!
所以无论如何,楚端静这个祸害都不能留!
“薇儿一切都听永乐姐姐的。”柳云薇眼前顿时一亮,语带欢雀应下。
楚端静若是除去,那个碍眼的顾寒苏还有什么资格缠着太子哥哥不放?
她要派人传散端静公主与裴氏公子苟且私奔的消息,不过也要增加一条。
都说端静公主胸无点墨,胆小怯懦,若无人指使怎么敢做出这等不知廉耻的事?背后免不了有人推波助澜。
至于这推波助澜之人嘛……当然与端静公主自小交好的宣平郡王府小姐咯。
狭隘的山洞外是一条急湍流逝的河流,发出叮咚撞击的声响,河流对岸是一片茂密高挺入云的丛林,将这本就昏暗的山洞更是掩得透不进半缕天光。
此等可谓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境下,依稀可辨洞口处斜靠着两道颀瘦的身姿,洞外不知何时又开始飘落的雪花纷纷扬扬,越过石壁轻轻遮住交相缠绕的曳地衣摆。
此等用言语难以描绘的画面,就像误入九州的谪仙,无不透露着与世隔绝的气息。
只觉在水里泡了太久的许意棠,费尽全力挣扎着终于浮出那等四肢无力的困境,甫一睁眼,正对上枕靠她右腿的熟悉侧颜。
哪怕光亮微弱,视力尚佳的许意棠仍旧能透过他散落铺盖在地的长发,依稀可辨出这张有尤为熟悉的脸是谁的。
轻叹一声,眼前不由浮现出双双被迫跳河的画面。
她的确有把受无修道控制的傅晚韫拖下水清醒的心思,这才处处诱导裴夙靠近河畔,谁知没等她动作,裴夙趁她注意力落在傅晚韫身上,先一步为自保把她踹下河。
怪她高估了自己对原著的把控程度,以为裴夙此等草包没得到她之前真会怜香惜玉,谁曾想傅晚韫刚问出“自己动手还是本座动手”那一句,狗急跳墙的裴夙想也不想就把她踹下黑潭。
以为所有人都和他一般视美色如命吗?
好在凫水技能尚可的许意棠,勉强保持不被看似平静、实则水下暗藏激流漩涡的黑潭冲走,气急暗骂了裴夙一句。
无论是受无修道控制、以为自己就是无心无情的叶无修,还是嗜杀如命、见一次威胁挖她眼割她脖子一次的冷血摄政王,傅晚韫怎么可能为她所动呢?
然而事实却是,她连水流的森凉都顾不得,呆呆瞪大了眼眶,一瞬不瞬见那位理论上不会为她所动的郎君嗤笑着拂袖,把仓皇逃离的裴夙扫得倒飞出老远。
而他自身则毫无犹豫,携被风卷得飞舞的长发一跃入潭。
许意棠愣了片刻,想到眼下不是沉思如此不合理的剧情走向之际,铆足劲靠近傅晚韫,生怕他体力不支晕厥过去。
毕竟受无修道控制的傅晚韫最畏惧之物便是水,能让他清醒,也能最大限度困顿他的奇经八脉,让他完全无法使出内力。
再者此人又不会凫水,在这暗藏激流的潭底不就与等死一般无二。
若是傅晚韫葬身黑潭,那她还怎么逆天改命躲过傅云泽的算计?
无论如何,她要保住自己小命的同时,也要尽全力不让傅晚韫葬身黑潭。
万般无奈之下,她靠着直觉拽拖傅晚韫顺流而下,可惜她在护持踏风不被那两只山君吞噬的时候几乎透支内功,以致体力与内息皆不稳。
没多久她便失去了意识,等再次醒来,视线所及之处,正是眼前这一块狭小昏暗的地方。
她:“……”
是有多好的运气,好不容易逃离了虎口和虫潮,跳个潭都能被冲到此等无生路的绝境?
好在哀嚎也是一瞬即逝,有先见之明的她早前出帐时料到拜傅云泽所赐,定有千秋林困顿之行,所以找汀兰备了打火石,以备不时之需。
想到这,她轻轻深呼吸了好几次,先是小心翼翼环视了一圈逼仄的山洞,随即暗暗瞥了眼仍旧没有醒来迹象的傅晚韫,不动声色挪开身子。
好在她没背到极致,这山洞看似被那条宽长的激流困顿,理论上活物很难生存,然而现实十分不合理,起身三步之外,恰好有一堆目测堆积起码一米的木柴。
她:“……”
方才仰视只当此处只有几根柴火,岂料走近看到这副诡异至极的柴堆,很难接受的她抽了抽唇角。
见鬼了吧?
千秋林背靠山脉不错,但天堑围场好歹隶属大楚皇室,别说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百姓,就连备受浩荡皇恩的王公贵族无圣旨都很难接近。
更别说与她运气一样,阴差阳错被冲到此处没有前路的狭窄洞口的人,只怕打着灯笼都很难找到。
再看看这堆大有长期生活的柴火……觉得有必要揉揉眼确认是否看岔的她重复再三,最终迫于频频吹进的冷风放弃怀疑自我。
算了,此一时彼一时,明显不是深思的时候,与其怀疑这些有的没的,倒不如先生火以免冻出什么病来。
然而……当她费了一番功夫,将柴火堆积起来点燃,借着火光不经意瞥到柴火旁几只穿插箭矢的野物尸身,很难保持淡定愣了愣。
难不成真有人品味独特,选择此等困顿之处生活?
惊疑难解间,一道微不可察的响动自身后传来,她下意识回眸,正对上被火光掩映的昳丽容颜。
大概失了无修道的力量,那张冠绝桃李的容颜苍白至极,没了发带束缚的黑发越过侧颜,竟丝毫不显凌乱散在他的身前,削去了几分平素里的阴戾,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柔和。
当然,最后一句的念头许意棠在心里也是飞速摇摇头,摒弃此等匪夷所思的评判。
不是她看不起人,单就傅晚韫这等大权在握,动不动拔刀相向的摄政王大人,只怕他的一根头发丝都写满了抗拒“柔和”这两个字。
吐槽归吐槽,对上那双终于流露正常瞳色的美眸,觉得不能放任氛围就此凝固的她,暗暗用“勾践卧薪尝胆”“韩信胯.下之辱”等耳熟能详的典故,做了一番“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心里建设后——
四目相对,努力让唇畔的笑意看起来温婉友善一些,“摄政王您终于醒了,您饿不饿,要不要来点吃的?”
考虑到野外人身安全保障,她决定柴火倒是可以使用,至于这些来历不明的兔子和山鸡等野物,保持谨慎还是远观便好。
洞口那条水流也没冰封,她就不信摸不到野鱼的一只半尾。
傅晚韫:“……”
置若罔闻。
没有应声,也没有任何肢体动作来表示。
火光有些许暗沉,许意棠未注意到他目色漫不经心略过柴堆和野物尸身时,瞬间一黑的脸色。
没听见?难道是她千控万控,还是没控制住因畏惧此人的威势,导致声音颤抖着太小了?
许意棠侧首微微凝眉沉思,想到为了逆天改命不走原主老路就必须刷傅晚韫好感的艰巨任务,无论情愿与否都必须与他和睦相处。
于是她敛了眼底的不服,好脾气试探性问:“摄政王……”
“嗯。”那尊大佛终于开了尊口,只是吝啬到仿佛从鼻孔里冷哼出一个字。
她:“……”
嗯?
反应片刻,才明白傅晚韫这大发善心的一个字是用来回答她的。
52. 恩情(感谢订阅) 不怕虎口,更不怕你……
“你做什么?”决定不与救她和踏风逃离虎口和虫潮的恩人计较, 许意棠俯身掸去裙角的褶皱,抬脚刚靠近洞口边缘,耳边冷不丁传来一道无甚温度的声线。
“抓鱼啊, ”她暗暗在拍了拍砰砰狂跳的胸口,尽量忽略那双深邃美眸里透露的冷芒 , “摄政王您不是饿了么?我去给你烤条鱼垫垫肚子。”
“不必,本王不喜荤腥之物。”不知是不是探视,盯了许意棠半晌复又别开眼, 唇角在忽明忽灭的火光映衬下说不出的惨白。
许意棠:“……”您还挺挑。
止住脚步,转身无奈看向他, “那王爷您喜欢吃什么?”
直视女子不染铅华的雪肤娇颜,他原想表露的漫不经心面色僵了僵。
“王爷,您喜欢吃鱼吗?这份半叶鲈鱼烩您要不要尝尝?”
依稀记得, 前世在金銮殿屠了一批不长眼的废物回来,极其焦躁到只想饮血的他,眼见府中所有人都哆嗦着不敢靠近自己, 只有那个骗子腰系围裙,一身烟火气息眉眼似月弯弯笑问。
他不喜鱼腥, 不喜到厌恶的境界。
但是对上那双满含期待的圆润杏眼,他奇迹般冷静下来。
一顿晚膳, 在腥气漫天的庭院中度过。
后来他以为可以与这骗子交心、哪怕与九州人伦为敌也要将这骗子护持, 没曾想等到了一句“从未对他心生男女之情”。
等到他囚困牢笼太过不甘质问, 为何熬了通宵做了那份鲈鱼烩给他, 岂料自取其辱,得到了那骗子说故意做为的就是试探他会不会还对自己设防。
即使再入地狱多次,他仍旧忘不了那份强硬吞咽的鲈鱼烩。
“王爷?”自然不知他意念流转间又想执刀对准自己,许意棠先发制人重复一遍道, “您听到我说话了吗?”
“蠢,”与记忆一般无二熟悉的轻灵软嗓把他从惨痛过往中拉回,他倏地阖了眼皮,双唇冷淡掀开,“看不见野物么?”
许意棠:“……”
深呼吸再深呼吸,告诉自己唯一可逆天改命的大腿最大,“我也是为您的身子着想,这些野物来路不明,谁知吃了会不会……”
“不会,”话未说完,似乎刚爆发过无修道,内功一时很难恢复巅峰的他,心绪随之都平静了些许,扬了扬不知何时恢复鲜红欲滴的唇角,“素闻楚国公主蕙质兰心,聪慧过人,原来也不过如此。”
许意棠:“……”
我谢谢你的夸赞。
皮笑肉不笑越过噼里啪啦作响的柴火堆,“那王爷您找错对象了,那两个词都是用来形容我那位高贵温婉、贤良淑德的永乐姐姐的。”
傅晚韫:“……”
邪邪嗤笑一声,紧盯许意棠半晌,眸色深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到把她看的心尖直发毛,后者复又靠回了山洞壁沿,“是吗?也好,本王的皇侄恰好缺个太子妃,看来本王需好好思憷了。”
“王爷可别开玩笑。”你侄儿就是个火坑,你可别想把我推进去。
许意棠当即摇摇头,很快回过神自己反应太激烈,敛袖狠狠掐了掌心一把,登时眼前蒙了一层沉沉雾霭,“我、我不过蒲柳之姿,如何配得上大唐温文尔雅的太子殿下?请王爷莫要折煞我了。”
出声间,她特意捻着袖口在眼角沾了沾,像是自卑到了极致,简单的三言两语便伤心不治。
傅晚韫:“……”
眼尾微微一跳,浓密而纤长的睫羽轻颤,越过影影绰绰的火光看向难过不已的许意棠,似乎在探视她说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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