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节
边呢?追着阳光,哪怕这缕阳光虽迟,但会到。
就像他的名字“晚来的光韫”一般。
好在老天看他命不该绝,安排亲爹将他救了。
回了长安,受母亲之死影响,他决意要变强。
但是他自幼体弱多病,也过了最佳武修年龄,再刻苦艰辛也收效甚微。
所谓天无绝人之路,在他丧气之时恰好遇到了他这一生命运转折的契机。
苦练武修不成,他躲到城外父亲为母亲立的衣冠冢沉默。
正是在此,他遇到了遭遇三大正派江湖势力联手绞杀的长炼城城主叶无修。
此人结合扶桑魔教自创武修学术,能在短期内通过奇经八脉的传输过度内功,以自己的名命为“无修道”。
他又时日无多,索性为了不让无修道就此失传,没管傅晚韫是个小孩子,直接将内功全部打入傅晚韫的体内。
好在傅晚韫命大,且隐藏的武修天赋实在异禀,才挺过了无修道惨绝人寰的折磨。
只是世间万物皆相生相克,那无修道让他武修迅速登顶的同时,也会有不可避免的弊处。
被九州正派列为邪术的无修道,不仅会激发他内心掩藏最深的怨念吞噬他的意识,还会把他变得六亲不认,严重时甚至会魔头上身,杀人无数。
眼睁睁目睹母亲遭侮辱又被活活凌虐致死的他怎能没有怨恨?
48. 邪道(感谢订阅) 一身血衣入邪道。……
加之他那位生父虽贵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忠亲王, 却不如寻常亲王锦衣玉食,常年累月年驻守蜀南边疆,大多数时段都留他一人在偌大的王府长大。
何况忠亲王府中已有王妃与世子, 他这半路被捡回来的孩子怎会受重视?
亡母早逝,生父远离, 少时的傅晚韫在忠亲王妃手里吃尽了苦头。
自己受辱倒无妨,偏偏那忠亲王妃是个没眼力见的,损他还不够, 连他故去多时的亡母都不放过,稍微遇事不顺便会戳着傅晚韫的鼻子, 可劲儿侮辱他戏子之后、鄙陋至极。
这还没完。
那忠亲王世子又被王妃与皇太后娇纵养大,完全是一个游手好闲的纨绔,整日不惜用各种手段寻花问柳, 为此惹出了不少乱子。
某一日世子又恰好招惹了长安某位世家贵女,那贵女的父母找上门嚷嚷要砍了世子的一只手,正愁如何处理傅晚韫的忠亲王妃, 想也不想将他拉出去顶罪。
到底那权贵顾忌远在边关的忠亲王,将傅晚韫打得九死一生方才罢手。
吊着一口气的他, 若不是反派大佬的光环,只怕早因孤立无援, 被忠亲王府那些惯会捧高踩低之徒给折磨死了。
幼时水深火热的生活, 加上体内又有能在无形中吞噬神智的无修道, 想泯灭他的善念, 将他心底显而易见的仇恨扩张至最大完全易如反掌。
于是堕入邪道,成长为手染鲜血、杀人如麻的反派便顺理成章了。
被忠亲王妃推出去替那为非作歹的世子顶罪不知第几次,一条嵌满倒刺的寒铁鞭,自那凶神恶煞的权贵手中抽出。
眼见那根铁鞭如记忆多次那样入他脖颈, 带起一片血肉模糊时,他不动声色把忠亲王妃与世子的猖狂笑意收入眼底。
遂脱离了控制怨念的意志,任由无修道驱策一把屠神手刃权贵,享受这种饮血的快意。
传闻那一日忠亲王府门口血流成了海,不止扬言要把他这戏子之后大卸八块的权贵,还有纵容他被折辱的忠亲王妃和世子。
尚在蜀南驻守的忠亲王,收到八百里加急传来的圣旨匆忙返京,踏入长安城的第一瞬,正对上一袭红衣黑发的少年。
少年身后是无数没了气息的皇城军,一时竟分辨不出那红衣究竟染了谁的血。
所谓姜还是老的辣,傅晚韫那时毕竟年幼,身为征战四方的常胜将军忠亲王爷,自然有法子暂且抑制他的发狂。
待他陷入昏迷,忠亲王立即查探他的经脉,发觉无修道早已侵入他的奇经八脉,根本无法逼出。
以防傅晚韫清醒再度发狂,情急之下的忠亲王决定孤注一掷,使出绝大部分内力才勉强唤回了傅晚韫的理智。
可惜好景不长,没过多久传来北祁偷袭边城上郡的消息,受皇命所迫忠亲王又匆匆赶往上郡。
屋漏偏逢连夜雨,北祁军中出了奸细,导致忠亲王率领的军队直接全军覆没。
很快有御史信誓旦旦弹劾忠亲王叛国,正巧如了唐帝想趁机抄了忠亲王一脉的心思,连查找是否通敌的拯救都没有,直接一道密旨赐死一军主帅的忠亲王。
等到武将千里迢迢将唐帝多年心腹大患的项上人头带回金銮殿,唐帝才松了口气。
不过很快他又陷入了畏惧。
想到半年前傅晚韫一把屠刀差点让他的皇城军全军覆没,唐帝又提心吊胆起来。
还是闻此消息的皇太后出面,建议唐帝下令迁傅晚韫的亡母牌位入皇室,并让他承袭忠亲王这一脉。
此举哪怕不能安抚傅晚韫,也能在伦理道义方面不给世人留下把柄。
这一切都瞒着傅晚韫秘密进行,待他好不容易冲破忠亲王下的掣制,有了踏出密室的力气,却见府中只剩一只孤零零的桃木牌位。
连续三日,他在亡父的牌位前跪足了整整三十六个时辰。
倒不是他对这位太过陌生的父亲心存不舍,只因唐此举就差斩草除根,连带把他踢入地狱。
于是有忠亲王内力加持的他,跪足时辰出了王府第一件事,便是携一把屠神弯刀差点掀了整个大明宫。
不过无修道能带给他权倾朝野的无上力量,自然不可能无需付出任何代价。
唐帝这才有了危机意识,未曾想千军万马都抵不住一个陷入癫狂的少年,眼前龙椅不保,还是一心皈依佛门的皇太后,让唐帝请了青龙庄云氏家主与玄衣谷圣医出面。
算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两位当世强者联手这才封了他的灵脉,让这魔头不再一把屠刀发疯。
然而一时限制反派可谓毁天灭地的行动力,却不能阻止反派丧心病狂的智商。
灵脉受限期间,他暗中利用无修道以铁腕手段控制长炼城,不断让忠亲王府的势力渗入朝堂,逼迫唐帝妥协进而自己坐上摄政王的位子呼风唤雨,挟天子以令诸侯。
但凡有人触他不快,或是明里暗里妄图用人轮道德指责他谋权篡位、不得好死,都会死于他的屠刀之下,无一例外。
如此一位嗜杀成性的魔头控制朝堂,人人恨他入骨,人人也怕他入骨。
尤其怕他放任无修道生杀予夺,如当年以一己之力让整个长安城血流成河那日一般,满头黑发四散、一袭红衣飞扬。
绝逸容颜又冷又白,眼尾上挑的美眸似涂了红脂,邪邪勾唇自称“本座”。
提及“本座”二字,哪怕轻笑着自称,也会无端给人一种毛骨悚然之感。
仿佛从地狱出来,专为索魂而生,与天道人伦对抗。
原著当中关于这位摄政王祸乱臣民的文字插叙说来复杂,实则在许意棠的识海里回忆起来,如三倍速播放的电影场景,顷刻让她察觉到傅晚韫已被无修道控制。
怎么办?
难道真要眼睁睁看他为魔功所控造就一片血海吗?
无论事出是否有因,论及人伦天理,若是双手沾染的杀戮太多,终究会被世道不容,落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邪不胜正便是如此。
参照原著,一把屠神饮万人血的傅晚韫,最终落了被正道之光的傅云泽,砍断手脚筋凌虐致死的下场。
若是穿书以来傅晚韫又步入前世的轨迹,那她想实现让傅晚韫答应娶她、以实现寿终正寝的心愿岂不是打水漂了?
再者,这天堑围场终究位于大楚,受无修道控制神智的傅晚韫在大楚生杀予夺,第一个为这副画面痛惜沉默的一定是楚朝宁。
她不能让哥哥为难。
不行,不行。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她和傅晚韫现在就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没除掉傅云泽之前,说生死绑在一起都毫不夸张。
因此,即便被傅晚韫威胁掐断脖颈或是挖了双眼的风险,她都必须带伤坚持,定要阻止他一身血衣入邪道。
打定主意,许意棠紧紧看向衣袂翻飞、立于半空的白衣郎君,高度集中注意力之际,脑中飞快思索着应对之策。
“嗷——!!”
又是一声恍若山崩地裂的刺耳虎啸,许意棠忍住浑身的战栗,也不见得傅晚韫如何动作,一阵血雾四散,那削瘦山君连反抗都不得,弯刀直接入了他的额头。
刺目的血水横流,那庞大的身躯,直愣愣倒了下去,正巧压在不知何时围蔽周际的一团黑蠕。
霎时浓黄的腥臭与瘦削山君的血腥味交织漫天,激得许意棠又是一阵气血翻涌。
不过眼下顾不得其它,只敛了胸口的强烈不适,飞速查探周际的路径。
犹记得被柳云薇引来此处的时候,有经过了一潭黑水湖的。
说来有些天方夜谭,但方才她思绪百转千回间,情急之际蓦地想到了无修道的创立者叶无修,即便居于另九州之人闻风丧胆的高位,却也并非所向披靡。
原著又不是仙侠小说,叶无修再厉害,那也是人。
是人便有畏惧之物。
比如……这位曾经的东宸皇室余孽、人人得而诛之的长炼城城主,最畏惧的便是凫水。
记得原著里某次,为了取悦原主,傅晚韫视傅云泽设下的陷阱为无物,甘愿踏入其中被迫使了无修道,阴差阳错与原主跌入河中得以清醒。
不知是不是因为派不配拥有笔墨的着重点 ,还是因为受毒针控制的原主满心满眼都是傅云泽,完全没留心关注傅晚韫的弱点,竟是这九州最常见的江河水泊。
也是,任谁也无法把穷凶极恶的叶无修,与害怕凫水联系起来。
出了无修道这一变故,只怕方才让踏风引顾寒苏赶来的法子终究太迟了。
想到这,许意棠忍了丹田的强烈不适,咬牙将鞭柄握紧。
只等傅晚韫失了那只壮硕山君的掣制,不管多艰难,第一时间都要冲上去把他带进不远处的那一潭黑水。
反正前世的楚端静曾告知傅晚韫绝不会伤到她。
说的任性些,仅凭这一点她就可以有恃无恐接近傅晚韫。
“吼!!”没让许意棠等太久,那只壮硕山君见同伴忽然倒下,那双炯炯有神的虎目瞪得老大,登时仰天磨着嗓子怒嚎。
该死的人类!
完全顾不得仍在滴血的七窍如何生痛,它呲牙咧嘴伸爪挠了挠胸脯,深吸一口气抬起血迹斑驳的前蹄,死命砸向不远处负手伫立的渺小人类。
“不知死活。”他扬了扬唇角,声线一如既往的不以为意,于无形中睥睨着这九州山河。
出声时,落在第三个“死”字上时,那流光溢彩的眼尾,有惊心动魄的魅惑浮动。
49. 黑潭(感谢订阅) 自己了结还是本座出……
“轰——”惨烈的吼叫声还没出口, 那只壮硕山君铁桶般的脖颈如失控泉眼,红光粼粼的血流抑制不住往外喷薄。
身形倒下恰好压住瘦削山君的那一瞬,许意棠在它铜铃大小的浅褐瞳孔里, 清清楚楚看到了颤抖着的痛苦和畏惧。
那痛苦和畏惧太过明显,让许意棠一度以为自己会错了意。
分明是高高在上的百兽之王, 却毫无还手之力死在了它最看不起的人类手里。
但眼下明显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完成,由不得她过多感慨。
思及此,许意棠忽然换了副惊恐至极的表情, 像是察觉不到傅晚韫周身阴煞的邪肆气息,提裙小跑着凑近。
对方自然不会感知不到她的动作, 腥红充血的潋滟美眸满含凶戾。
许意棠暗暗深呼吸了好几次,咬唇压下害怕直视他的目光嗫喏,“郎君, 有虫子,会、会伤害到你的,我们快走好不好?”
出于考虑傅晚韫的神智已经被无修道控制, 想来对自身身份的认知也受了限,许意棠索性换了“郎君”这一敬辞称呼, 以免“摄政王”这熟悉的字眼刺激他。
毕竟结合他幼时的悲苦经历,他心底最强烈的怨念也是来自大唐, 摄政王的这个身份在世人眼中是他权倾朝野的象征。
只是无人知晓, 任尽艳羡的大唐摄政王之位, 对他来说仅为复仇。
眼下的傅晚韫已被无修道桎梏了神智, 某种意义来说他仅记得自己是长炼城城主叶无修,心底最大怨念来自大唐。
而“摄政王”这三个字,会刺激他记起大唐的种种经历,激发更强烈的怨念, 让他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嗜血魔头。
“无用,”许是刚享受了弑杀的快感,傅晚韫的兴致来了些,“区区宵小,凭何威胁本座?”
说罢,他扬手一道袖风而过,许意棠都来不及反应,从两只虎尸的压迫下颤颤巍巍爬出的蛊虫,粘着一身浓黄蠕动顷刻便一一消失殆尽。
许意棠:“……”
不敢置信得眨眨眼,再眨眨眼,生怕自己看岔了眼。
……这合理吗?这群猖狂恶臭的蛊虫,竟然全都消亡在傅晚韫漫不经心的一袖而过当中?
“看什么?”惊讶太甚,许意棠甚至一时难以移开视线,就那样直愣愣昂首望着他。
直到脖颈传来一阵紧蹙的冰凉触感,如尖锐的针尖刺得她瞬间回了神。
“这双眼,本座看是多余了。”他居高临下打量着许意棠,骨节分明的右手钳在许意棠纤细的脖颈处。
仿佛稍稍一动,便能让她尸首异了处。
“郎、郎君不要……”许意棠忍着强烈的不适感,对上那双阴戾至极的深邃红瞳,忍住心间的强烈不服,不一会儿便含泪恳求道。
都说苦情男二难过美人关,即便穿了书便是真.世界,被掐得发疼的许意棠那张雪肤娇颜,渐渐如备受雨点摧残的梨花般楚楚动人。
“……再哭,本座现在便挖了你的眼喂狗。”俯视所见的女子面颊蒙了通红,满面不耐的傅晚韫瞬间怔了怔。
……好熟悉的感觉。
见那双阴狠的赤眸覆了层微乎及微的茫然,许意棠的心头忽然起了一层奇异的灵光。
“砰——”只是耳畔忽然传入一道重物坠地的声音,将她未来得及抓住的灵光直接打碎。
出于强烈至极的防备心,傅晚韫第一时间望向动静发出的方向。
是一颗高耸入云的古树,不知何时伫立了一位……勉强算周正的锦袍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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