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节
韫短暂接触几次,她以为自己会死在这人手里,而梦境话里话外的意思,谁都有可能要她的命,只有傅晚韫不会。
读书时候有句话叫“学不死就往死里学”,既然不会惨遭傅晚韫的毒手,那么为了保命,用尽往死里学的劲儿,也要让傅晚韫娶了她。
只要摁死傅云泽,解除她活命的最大威胁,再被傅晚韫厌弃休了,想想那个时候的人生,实在不要太美好。
抱着这样的心思,她打定主意要在狩猎大会斩头露角,好让傅晚韫注意到她。
前提是避开原著里傅云泽为英雄救美而潜心设好的局。
翌日醒来,许意棠根据原著傅晚韫常年一身白的喜好,猜测着让汀兰准备打点了数件款式简单的素白服饰。
俗话说“始于颜值陷于才华忠于人品”是情动的三步走规律,她的确对原身与生俱来的容颜十分自信。
不过对上傅晚韫那等拥有比她更高颜值的人,还是要增加一层衣装筹码比较合适。
可惜原著傅晚韫就是个美强惨配角,根本没花多少笔墨去描述他的喜好……好吧。
用识海里楚端静遗留的记忆来说,就是原主根本没在意过傅晚韫的喜好是什么。
那么她只能凭直觉行事了。
男人都喜欢人畜无害的小仙女,想来傅晚韫再是疯子,起码不会丧失了男人的本性。
保险起见,浅色系淡雅衣裙最贴切不过。
汀兰自然不知自家公主打得什么主意,只当她终于肯像其他两位公主那样花时间梳妆自己,不平白负了与生俱来的美貌,激动之际连忙为她参谋。
比如这件裙子要配什么发髻,这种发髻要簪什么发簪……听得许意棠一阵头晕眼花。
好在这种状态没持续多久,殿外便有传话的小宫女求见。
汀兰得到示意,放下发簪前去带小宫女进来。
就算不看服饰,许意棠也能知道她是哪宫的人。
“奴婢见过端静公主,”小宫女象征性福了福身,听到许意棠示意不必多礼,还算恭敬道,“适逢端淑公主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便派奴婢请公主您也去坐一坐。”
楚端淑?
照红迎在梅苑情绪异常低落的说辞,楚端淑不应该被吓得半死不活吗?
只一瞬间,她便想明白了楚端淑打的什么主意。
无非是借昨日她在凤贤宫门口没关切柳皇后,以自己未痊愈的身体状况上赶,高调讥讽她自私自利,心里只有自己。
皇后娘娘待她那么好,竟然只在知晓娘娘身子不适的情况下,一个像样的字都没说,跟头养不熟的白眼狼有什么区别?
踩着她在柳皇后面前献殷勤,当真是煞费苦心。
她要是不配合一下,岂不是打断了楚端淑精心排演的这出好戏?
只一个照面,她垂眸敛去了白眼,唇角勾起一抹和善的笑,“本宫知道了,你且去回复皇后娘娘,本宫收整一番很快过去。”
等送走了小宫女,许意棠穿戴整齐,特意没捧手炉,双手使劲儿搓了搓,很快莹白的柔夷变得一片通红。
她低眉看了眼,咬着腮帮子打量一会儿,似是觉得还不够。
又折回妆台,往红润的唇瓣和粉嫩的脸颊扑了层粉,见铜镜中的倒影虚弱了不止一个度后,这才满意随汀兰出了霓裳殿。
不就是比委屈比茶艺吗?
她就算当不得一句茶艺大师,但见过的茶技比楚端淑走的套路都多。
这样想着,她又迎风倒吸了口凉气,瞬间显得鼻尖通红。
配上那张在原著里当得起倾国倾城的娇颜,看起来好不可怜。
美人到哪里都是受欢迎的,哪怕端静公主是个花瓶美人,凭一副梨花带雨的皮囊,引得不少宫人频频回首观望。
老实说楚端静这张脸和她曾经的极为相似,所以察觉无数道什么意味都有的目色,见惯这等场面的她完全不为所动。
等到了凤贤宫,宫女依旧没改变对她的偏见,三言两语刺了几句才让路放她进去。
真正的硬仗还在里间,许意棠并没有还嘴的心思,被汀兰搀扶着刚踩上台阶,正对掀帘而出的甄娴。
四目相对,许意棠还没开口,对方便忍不住了。
她力度很大的福了福身,连鼻孔都在冷嘲热讽,“娘娘与两位公主皆身子不适,不曾想只端静公主一人掩饰不住的好气色。”
那是你没看见我没擦粉前的气色,可比现在好看多了。
“甄姐姐这是在怪罪我吗?”心里想的是一回事,如何表现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吸了吸鼻子,眼眶通红说来就来,“我……都是我的错,是我害得娘娘身子不适,端淑妹妹被吓到也是我不对……”
才怪。
这两人就算身子不适,只怕也是亏心亏得多,老天爷都看不下去,才让她们受了报应。
看似好不自责的许意棠在心里补充。
说到最后,她刻意融进苦嗓的同时,还把尾音拉长提高。
搞得谁把她怎么欺负了。
自家主子一哭,汀兰也忍不住咬唇委屈,“公主……”
一时主仆俩伤心得声泪俱下,就她一人凶神恶煞,甄娴:“……”
“你、你们!”
一个两个难过得上气不接下气,往日颐指气使的凤贤宫掌事姑姑,愣是被膈应得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她好像有点领悟有苦难言是什么滋味了。
外间闹得太大,柳皇后自然再装听不见,另有宫人掀帘而出,倒是一个头戴七寸巧士冠、身着蓝灰圆领窄袖的内宦。
根据原主的记忆,许意棠很快认出此人正是近身服侍楚帝的大内总管,名唤徐有道。
自古内宦多狗眼看人低,而这个徐有道则例外。
原著里的徐有道十七被人牙子贩卖,几经辗转被净身送入宫中。
可能由于他性子内敛沉静,很难讨得主子欢喜,服侍的第一任主子又是不得宠的刁蛮妃嫔。
某次此妃嫔被楚帝婉拒如她宫用膳,于是她一怒之下掀了餐桌。
26. 鞭笞 给朕鞭笞端静公主!
闹得一片狼藉不说,此妃嫔还觉得火气没撒完。
恰好皇后娘娘造访,宫内其他老练的内侍无人敢回禀,便撺掇初来乍到的徐有道。
他无法拒绝,只能硬着头皮进殿,情理之中撞上了上此妃嫔的火口。
没等他视线清明,直直袭来的茶盏正中他的太阳穴上一寸位置,刺目的鲜血伴随着茶水直流。
习惯动辄遭打骂的他,默默跪得离主子远了些,不知是不是刻意一语未发。
仅仅埋头跪着,没有替自己辩解,没有替自己求饶,也没有通传皇后娘娘驾到。
于是皇后娘娘一进来就撞上此妃嫔这副形如泼妇的鬼样子。
然而皇后娘娘还没出声,此嫔妃以为又是哪个不长眼的侍女前来,想也没想又把手腕的玉镯扔了出去。
他余光瞥到了玉镯的浅影,也想冲出去替皇后娘娘挡住,但是正准备动作的那一瞬,他堪堪停住了。
俗话说泥人还有三分血性,任谁也不喜欢动不动就被随意打骂侮辱,被此嫔妃折磨身心那么久,他不可能心里毫无怨恨。
玉镯伤害力的确没有茶盏大,可问题就处在此时的皇后娘娘已怀有八个月的身孕。
如若皇后娘娘因此受惊伤了龙胎,此妃嫔还有活路吗?
和他预想中的一样,皇后娘娘一时受惊直接陷入晕厥。
被宫人抬上轿时,裙角的血痕特别夺目,甚过他额头流到衣襟的红。
好在龙胎福泽深厚,太医医术精湛,宫人又及时将皇后娘娘移至凤仁宫,才保住了已经成型的女胎。
皇后娘娘的孩子保住是保住了,却也算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无论怎么说,此妃嫔都难逃追责。
如他所愿,楚帝将此妃嫔每日凌迟,吊着一口气又做成人彘以儆效尤。
他成功脱离了此妃嫔的宫殿,许是运气好,两个月后,几经辗转的他被分到了凤仁宫。
人人都道皇后娘娘对性情温婉,待人和善,从不苛责下人,是大楚乃至全天下最贤良淑德的女子。
进宫以来受了太多次非人折磨,虽说他已经不信世间真有良善,但起码算熬出头,不用再过那种任人驱使、猪狗不如的日子。
事实又在他的揣度之中进行着,只是有一次他在内务府拿岔了柳贵妃和皇后娘娘的月例,本以为又是一顿打骂,甚至性命都难以保住。
哪知皇后娘娘并未怪罪,只差遣掌事姑姑换回月例,柔声叮嘱他以后万事不可莽撞。
一时之间,他的双眼竟有些发晕。
他不信皇后娘娘仁善,可之后在凤仁宫的一朝一夕,由不得他不敬服这位主子。
他的能力快速被皇后娘娘赏识,一个月后顺利由最末等内宦被提拔为凤仁宫总管。
越是被重用,他内心的愧疚便越发深沉。
……若不是他一时私心,皇后娘娘也无需受惊,更无需喝下比原先重两倍的安胎药。
这股愧疚,便一直伴随公主的平安降生。
他刚松了口气,也下定决心向皇后娘娘请罪,是杀是剐他绝不反抗。
哪知没等他有机会进殿面见皇后娘娘,因公主降生而洋溢的欢声笑语,忽然转为痛苦至极的哭叫。
他愣了,第一反应是怀疑自己听错了。
明明太医说……这一胎的小公主很康健,皇后娘娘母女都不会有事的……
无论他接受与否,凤仁宫从公主诞生的喜庆变为一代贤后离世沉痛。
殿内的棺椁用纯金打造,描摹着翱翔九天的真凤,襁褓里的小女婴不知母亲离世,却也没日没夜的大哭。
刚过一岁的男童,眉眼处已隐隐有了皇后娘娘的风华绝代。
稚子懵懂,不知这一幕即是死别,被嬷嬷照看着跪地,脊背挺得笔直如松,唇瓣抿得发白。
一旁魏府的老夫人拢着男童,哭得泣不成声。
旁观的他,曾经以为这辈子不会再掉眼泪。
可是站在外间守灵半晌,鼻尖有酥麻的触感。
身手一触,是冰冰凉凉未风干的水泽。
原来他还有眼泪。
从凤仁宫的青砖黛瓦被蒙了一层白纱开始,他的脑子里一直嗡嗡的。
下葬的那日,钦天监算出小公主命太硬才克死皇后娘娘,并非是那位妃嫔的过错。
且隐晦提及,假以时日小公主长大,不仅会祸及楚帝,连大楚国运都会因此受到影响。
楚帝沉默了整整一夜,翌日不顾群臣反对,直接下旨要把不到满月的小公主丢到冷宫。
还是魏府二老一把年纪在金銮殿跪求,才让楚帝勉强打消了将小公主丢进冷宫自生自灭的念头。
又是一月,他曾任凤仁宫总管的优势,把他分到了勤政殿。
也是这时,伴随柳贵妃被封为继后,小公主被丢到了冷宫隔壁的霓裳殿。
柳贵妃、哦不对,是柳皇后膝下早小公主一月出生的长公主,因而也被尊为大楚的嫡长公主。
再之后,他在勤政殿如鱼得水,混到了大内总管的位子。
不为权势,不为钱财,只为有能力照看魏皇后留下的小公主。
至于太子殿下,是这大楚唯一的继承人,有楚帝悉心教导,自然不需他费心。
他守护小公主很隐秘,成功瞒过了楚帝在内的所有人。
否则以继后的手段,只怕小公主还没进霓裳殿的朱门就香消玉殒。
一份迟来而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愧疚,一晃便支撑他守护小公主出落得亭亭玉立。
他一直在想,等小公主懂事了,便找个机会将这份经年累积的愧疚说出口。
哪怕公主不会原谅他,要他以命相抵他也认了。
十几年都这样想的同时,他也一直致力于寻求魏皇后的死因。
他不信一向母女康健的皇后娘娘,会在生产之日不治身亡。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找到了罪证,可惜那时的小公主已经远嫁。
无妨,交给太子殿下也是一样的。
十几年间,他凭借大内总管的位子,暗中为太子殿下谋划太多。
一些见不得人的事,他就算从血液里爬出一身腥臭,也会替太子殿下铺好登上那个位子的前路。
……包括给楚帝下药,算准爆出魏皇后死因,会让楚帝在把柳皇后打入冷宫后,心肺受损一夜间病重驾崩。
只可惜他为魏皇后的一子一女机关算尽,终究力所不能及,没算到傅云泽早已编织好的圈套。
到最后大楚国灭,也没能把一份掩藏十几年的愧疚和自责说出来。
所以在小公主自刎以身殉国时,他也毫不犹豫吞了鸩酒。
这是徐有道的一生,电光火石见,匆匆如一帧帧电影画面,绘声绘色在许意棠的眼前闪现。
“……端静公主?”算不来是第几次唤她,面对这张与故人七八分相似的容颜,传闻中刻薄阴损的徐总管难免多了些耐心。
“……徐公公,”许意棠轻咳一声,知晓自己走神歉意一笑,“您怎么在这里?”
话一问出口,敛了回忆的许意棠暗道不好。
徐有道能在这儿,也就等于楚帝在这。
那位原著里真无情自私的典型亲爹,自诩深爱发妻也深爱继后,到最后谁也不在意的元昭帝。
“娘娘和笔下都等您进去呢。”徐有道敛了一尾拂尘,垂着脖颈侧身将棉帘掀起。
细看之下,他还朝眼疾手快欲前来搭手的小内侍摇摇头,示意自己亲力亲为。
汀兰的身份实在太末端,根本没有进入正殿的资格,是以只能喉在门外,静等自家公主出来。
“多谢徐公公。”许意棠轻声颔首,像是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努力一番表情管理,提裙踏入殿内。
和小说里塑造的柳皇后一样,凤贤宫处处效仿曾经尚俭尚雅的陈设,哪怕到了午膳时辰,隔老远看也是清一色的翠绿。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出家人的膳食呢。
许意棠撇着嘴吐槽,先是不着痕迹扫了眼主位处的两尊大佛,又在心里对哭哭啼啼好不委屈的楚端淑翻了白眼。
按照原著蛇形此时的楚帝已过四十,一身明皇琉金龙袍,暗藏些许斑白的长发束着龙玉冠,长眉在她进来的时候便紧紧拧住。
不算俊美的容颜被岁月磨砺了棱角,却掩藏不了一举一动间,举手投足的不怒自威。
倒是一旁水仙银月宫裙的柳皇后,从她进来的时候,唇角的自始至终就没下去过。
许意棠多想两人的态度为何,只估摸着距离,在距两人三步之处屈膝。
“给父皇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看似温顺恭和,实则一言一行都是不卑不亢。
身为皇帝,又是一个被宦官吹捧多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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