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节
一句师叔,且有资格进大楚皇宫教授嫡公主,三者任意一点都足矣证明“名师”身份。
如若答了“否”,不说间接证明大楚皇室择师方面整体眼瞎,仅否认云巅书院一点,就够永乐公主受唾沫星子了。
“凡出云巅,必属圣才”,是九州默认的一条定律。
如果楚倾颜回答“是”,像贺先生这样的名师都能被楚端静气到就差吐血,何况是楚朝宁这等远在天边的“名师”了。
所以怎么回答都是个坑。
想明白这点的许意棠,忽然觉得傅晚韫身上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起码这副唯我独尊的张狂气质,就够天之骄女的楚倾颜颤抖好一阵了。
楚倾颜:“……”
果不其然,淡施粉黛的小脸染了一层焦急的粉红,委屈巴巴好不可怜。
“装腔作势。”
许意棠还以为自己幻听了,眨眨眼看向一旁撇着嘴,看似旁若无人永灿,实则侧颜写满嫌弃的顾寒苏,“……”
太有同道之人的感觉了。
作为穿书人,许意棠完全理解顾寒苏讨厌楚倾颜。
或许是永乐公主的小脸通红,空调属性的傅云泽看不过眼柔声道,“皇叔,不如先给贵国公主一个机会,指不定真像永乐公主所言那般有惊喜。”
“皇侄好耳力,”傅晚韫扬唇,神色颇为讶异道,“奇也怪哉,莫非皇侄见过贵国公主的诗赋?”
像是没看到、或者换句话说,就算看到了傅晚韫也不在意傅云泽的脸色暗沉,语调一转继续道:
“否则如何解释才与本王入这临安,舟车劳顿许久,皇侄又如何深信贵国公主会给诸位一个惊喜?”
傅云泽:“……”
轻咳一声,俊逸的眉眼充满了耐性,“皇叔言重了,侄儿第一次来这大楚,又怎会认得贵国公主,不过侄儿相信永乐公主盛名在外,定不会看错人的。”
这彩虹话说的,许意棠很想给他打个满分。
楚倾颜给你多少好处了,才第一次人前正式见面就说了这么多好话。
许意棠腹诽着,为什么不把英雄救美一条路服务留给楚倾颜。
“摄政王殿下,太子殿下,”作为和事佬,楚倾颜把决定权给了许意棠,“不如问问端静妹妹的意见再决定是否作诗。”
冷不丁被cue的许意棠:“……”
绕来绕去又绕回来了,看来今天是躲不开了。
正好,老虎不发威,这些人真当她还傻白甜不懂反抗呢?
想到这,许意棠小心裙摆起身,略过一种世家子弟恨不得落井下石的反应道,“永乐姐姐,既然你们都提到我了,那么我想说——”
对上一众看看好戏的目色,她轻轻挑了挑眼尾,“我不会作。”
13. 金屋 打座金屋,把你藏进去。
不用你说,都知道你不会。
诸位看好戏的世家子弟暗暗撇嘴。
“不过永乐姐姐都这么说了,”许意棠朝一旁眼神关切的顾寒苏眨眨眼,而后看向一脸高贵笑的楚倾颜,“我也不好再谦虚推脱了。”
众人:“……”
你真的对谦虚这二字没有什么误解吗?
不过有好戏看,他们也懒得深究过多,一个个双眼亮晶晶,伸长了耳朵静静期待楚端静丢人,以便他们抓住时机落井下石。
楚倾颜:“……”
捻着帕子微微掩了掩唇角,对余光瞥到傅云泽眉头瞬间皱起的反应表示很满意,“本宫相信妹妹,定能让这寒梅独具风姿。”
“多谢姐姐信任,”你来我往虚伪性质的表面功夫许意棠最拿手,她深吸一口气,默默摆出一副壮志难酬、悲愤不已的神情。
正要转身像穿越剧演的那样,面对寒梅吟咏“驿外断桥边”时——
她不敢置信得瞪大了眼眶。
梅、梅花呢?
许意棠怕自己出了幻觉,阖眸掐了把掌心,再睁眼时,庭院当中供此次赏梅的梅花悉数簌簌落地,甚至连带着树枝都轻飘飘折断。
乍一看,树枝的灰暗与残梅的暗红交织缠绕,倒真有种“零落成泥碾作尘”的情景。
只有满园没来得及散去的梅香,大概因为迎雪盛开的寒梅全部被毁,萦绕在鼻尖的香气不仅加重了很多,隐隐还有残雪和泥泞的苦涩。
别说许意棠愣住了,就连一众优哉游哉等许意棠出丑的世家子弟也懵了。
什么、什么情况?
明明没人靠近庭院的红梅,为什么他们想着一眨不眨看端静公主出丑,再看向寒梅时,一众朵朵盛放的红梅都残了?
“……摄政王,您这是何意?”永乐公主再好的涵养都绷不住了。
由于是主位,她距离大唐这两尊大佛最近,先前又被傅晚韫不冷不热拂了好几次面子,所以下意识对傅晚韫的一举一动多了几分留意。
正是这几分留意,让她没错过伴随傅晚韫一挥袖而过的寒芒。
从小被当做大楚最优秀额女子培养,楚倾颜倒也见过一些皇室绝顶探子出手于无形的场面,不过像傅晚韫这样残暴又血腥的手段,她是真的有些接受无能。
……一出手直接用一把弯刀毁了几十株红梅的举动,这让她如何风轻云淡下去?
不说这几十株寒梅的品种有多值钱,又花费了花匠多少心思才在初雪时节恰好全部盛开,单说这场赏梅宴的主人是她。
傅晚韫三番两次让她下不了台,如今又轻飘飘一挥袖毁了庭院所有的梅花,此举岂不是明晃晃打她脸吗?
楚倾颜拔高音量的询问,成功让处在恍惚状态的许意棠回过神。
何意?
她也挺好奇的。
“看不出来么?”傅晚韫懒懒掀了掀眼皮,朱红的唇瓣邪邪扯了扯,“碍眼,本王便除了。”
许意棠:“……”
不知道该惋惜一院提前被迫凋落的寒梅,还是该同情面子里子都丢完了的楚倾颜。
只一瞬的思索,她决定无视两者。
原著里的柳皇后母女挥金如土,表面节俭背地里奢靡,这场赏梅宴凝聚太多的民脂民膏,毁了正好。
至于同情楚倾颜……不存在的。
她不趁机才踩上去一脚都是考虑眼下身不由己的大环境。
果不其然,楚倾颜弱柳扶风的身子晃了晃,如果没有侍女的搀扶,只怕当场要晕死过去。
“……碍什么眼?!”见美人气到发颤,有冲动的世家子弟,先前对傅晚韫的满腔畏惧都喂了狗。
加上确实是大唐失礼在前,又有同伴怂恿,腾地一下从坐上站起,怒气冲冲质问:
“怎么说这也是在大楚,摄政王殿下不把自己当外人未免太过分了!”
见这位自以为义士的少年大胆诘责,许意棠:“……”
努力表情管理,忍住不让唇角上扬,就差拍手叫好了。
楚倾颜那张最爱惜的脸被傅晚韫打得啪啪响,这些世家子弟又被狠狠发难,心情愉悦的她都想当场作诗赞美了。
活该,谁让你们狗眼看人低,欺负惯了弱者就当自己真天下无敌了。
顺风顺水横行临安这么多年,一脚提上傅晚韫这等难缠级别为地狱模式的铁板。
简直太该了。
“过分?”傅晚韫低低重复了一遍,眼尾的暗红刹那充了血,一旁的傅云泽见状急忙劝阻,“皇叔莫要动怒……”
敏锐捕捉到“动怒”两个字的那位质问者,就想被踩了尾巴的猫儿,怒气值直接飙升到极致。
“没想到大唐皇室都这般丧心病狂,目中无人,想怎样便怎样,但是别忘了这是大楚——”
“傅晚韫,你简直目中无人、丧心病况到极致!你当我是什么啊?!”也是一样的愤懑表情,不过指责他的对象由陌生少年变成了熟悉的女子。
那是楚端静完全占据他的一颗心,他想把人禁锢在摄政王府永不分离的时候。
情理之中,楚端静想也不想给他了一巴掌。
因为他知道了楚端静是大楚那位和亲的公主,目前正是东宫太子傅云泽的正妻。
长这么大,除了小时候生活在蜀中,全心全意待她的阿娘,他从未将任何人放在眼里过。
尤其是认祖归宗,给他改姓大唐国姓傅氏以后,他更是没在意过大唐皇室。
皇帝怎么样他不关心,太子是谁不重要,反正他是万人之上的摄政王,别说大唐,甚至未来的九州都是他的囊中之物。
他从来没有像得知楚端静是傅云泽的妻那一刻嫉妒过一个人。
嫉妒过后,是不受控的占有欲。
不管楚端静接近他有什么目的,不管用什么方式,他只想把人留在他身边。
可怕而偏执的想法一旦形成了,便如一颗春雨后萌发的种子,疯狂在心间滋长。
派人以最快速度用世间绝顶金器给楚端静打造了一座金屋,封住了她的穴,几近痴迷把人温柔放入金屋里。
楚端静的声音是他听过最温柔的,所以确认金屋无死角封锁后,他率先解开了楚端静的声穴。
能开口的楚端静,第一句话便是怒斥他“目中无人”“丧心病狂”。
那双平素里笑意盈盈、缀满星子的美眸里,只剩对他慢慢的痛恨。
……无、无妨。
古有金屋藏娇,可惜没能实现,才让阿娇怨恨致死。
只要他把棠棠放在这里,棠棠一定会高兴的。
他这么安慰自己。
“——摄政王殿下,你如此无礼,当真不怕吾皇动怒吗?”
见傅晚韫长时间不回应,那些欺软怕硬成性的世家子弟只当他怕了,顿时来了兴致噼里啪啦各种指责。
有好事者,狠狠一拍桌案,觉得自己特有气势。
成功吸引了四周看客的注意力,他换了副义正言辞的表情,气势十足叫喊:“摄政王,你若今天不给个交代,别想——”
后面的话未说完,场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不是他们不想说,而是傅晚韫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他们一个个瞬间都像被捏住嗓子都鸭子。
傅云泽:“……”
眼神闪烁,敛去一闪而过的冷芒,一脸愧疚继续好脾气向楚倾颜致歉。
“说啊,怎么不说了?”傅晚韫手执弯刀,刀尖刺入最初斥责他“目中无人”的小少年脖颈。
“丧心病狂?”他在笑,右颊的梨涡浅浅,与那白皙如雪的皮肤相衬,有种清新脱俗的美。
可那美,就跟吃人肉喝人血的妖邪一样,邪气又惊悚。
真不是一般人能欣赏来得。
“怎么?放了这点血就抖了?”傅晚韫冷哼一声,看少年的眼神就像看一只低贱的蝼蚁,“蠢。”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运功压下喉间翻涌的腥气,余光淡淡撇了眼许意棠。
正是这泛血的漠然一眼,让好不容易对他减去一分畏惧的许意棠顿时后背一凉。
……她就不该动摇坚决放弃傅晚韫这位金大腿的想法。
“本王不杀无用之人,”他收了刀,少年还未松口气,呼吸再次一滞,“不过你说的对,这是大楚……”
一众提心吊胆、连呼吸都放到最慢都世家子弟,眼也不眨生怕下一个倒霉的就是自己,听到后一句话微微松懈些许。
还好还好,这位疯子还记得自己身在何方。
可惜庆幸没多久,便听傅晚韫话音一转,“与本王何干?”
说完,他重新扬起唇角,落了雪花的层叠袍角随清风翩跹,露出脚踩的一双白靴。
及膝的长发与发带缠绕,在身后飞扬,额前的碎发吹落眼尾,分明一副九天神祇的仙气外形,此刻却没人敢把他当神祇。
……哪位神祇因什么碍眼的破烂理由毁了一场赏梅宴,又一言不合差点要了指责他好没道理的世家子弟的命?
主位处梨花带雨的楚倾颜刚被傅云泽安慰好,听到傅晚韫这话气得又是一阵摇摇晃晃。
看来传言确实不假。
大唐这位阴晴不定的摄政王,这真特么是个疯子!
“皇叔。”同出身大唐,哪怕傅云泽背地里与这位年龄比他还小的皇叔再不和,表面谦虚恭顺的态度还是要做足的。
见脸色一副悲天悯人的傅云泽又来充当救场的和事佬,许意棠下意识凝眉。
烦呐。
要是她有傅晚韫的实力,一定悄无声息弄死傅云泽。
傅云泽并不知道有人要弄死他,只三步并做两步走上前,耐着性子温笑道,“想来这位公子也是无心,还请皇叔手下留情。”
14. 恶鬼 不辜负丧心病狂。
傅晚韫最终没下去手。
“王爷!”匆匆赶来的年轻男子象征性对傅云泽行了一礼,随即焦急对傅晚韫道,“王爷,谢谷主让属下把这个交给您。”
正是收到消息赶来的余恒,乃傅晚韫最得力的下属,没有之一。
躺在他手里的,是一只小巧玲珑泛着淡绿微光的玉瓶。
与傅晚韫交涉几年,谢问情可谓对他不时爆发的疯病了如指掌,在他有事缠身不能立即过来时,便由余恒用《清心丹》定住傅晚韫的情绪。
见傅晚韫神色似有松动,不止心里直打鼓的余恒悄悄松了口气,一众全神贯注自我保护的众人也跟着升起了一股希冀。
还好还好,还是有人能制住这个喜怒无常的疯子。
傅晚韫敛眸,复睁开了那双红光乍露的眸子,指尖微动收了弯刀。
那位被抵住喉间的世家子弟,以为自己从阎王手里抢回了小命,还没来得及庆幸,喉间猛地一痛。
像是有一根尖锐的毒针,从他喉结没过肉骨,刺入舌苔。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是一口鲜血从嘴角流下。
喉间那股撕裂的痛感越来越明显,他终于忍受不住,两眼当中的惊恐还未散去,便眼白一翻往后倒去。
“嘭——”地一声,后脑勺直接砸向青砖地面,却无人敢上前搀扶。
实在是傅晚韫的手段太可怕了。
一身飘飘白衣,分明与当世以万民为己任的君子最适合,配上那张凡尘不及的脸,明明收了刀,于无形当中以毒针飞入那位世家子弟的喉间,出手又快又狠。
不像神明,而是恶鬼。
“既说本王丧心病狂,本王若不如你的意,岂不辜负了这四个字?”他唇角依旧淡淡勾起,眼底却一片森凉。
众人:“……”
这番强词夺理的话,实在太狂妄太邪佞了!
然而愤懑归愤懑,对上轻飘飘负手的白衣郎君,所有人都是敢怒不敢言。
包括楚倾颜,从未受过如此委屈的她,又见那位为她出头的世家子弟被残害死生不知,心口一股闷气没提上来,斜倚侍女也晕过去了。
“公主!公主!快来人啊……”
一阵人仰马翻,全程看似情急劝慰傅晚韫的傅云泽,其实一直保持无奈而为难的欲言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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