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节
真正的主子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经此打击,唐帝实在心里憔悴,索性一股脑把朝政全部丢给傅晚韫,彻底纵身于酒池肉林当中。
大概坐上摄政王的这个位子,傅晚韫明白了什么叫“其位谋,谋其政”,破天荒冷静处事,没再让那把血刀现世。
随着岁月流逝,长到十六岁的傅晚韫,魔功终于冲破灵脉的封禁。
另所有人都担心他大杀四方的场面并没有发生。
传闻玄衣谷最年轻的谷主谢问情心系苍生,特意出山随侍摄政王左右,时刻想方设法为他压制魔功。
效果很明显,伴随的后遗症也很明显。
魔功会激发怨念,让傅晚韫越来越控制不住情绪。
正常人的瞳孔都是深褐偏黑,受魔功影响的傅晚韫又极易动怒,深褐色的瞳孔常年泛着淡红。
尤其是他怒火中生的时候,从瞳孔最中心往瞳仁扩散,直至淡红变得血红。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过了遍前因后果的许意棠,在心里撇着嘴小声补充。
“……二公主,宴会很快就要开始了了请您随老奴这边走。 ”
耳朵里落入婆子这道明显压抑不耐的声线,许意棠顷刻收回思绪颔首,“嗯。”
婆子又装模作样福了福身,先许意棠一步快速往芳馨阁走去。
芳馨阁呈露天园拢式造型,露天部分培植盛开的寒梅,除此以为的拢圆位置则设置桌案,供梅苑举办宴会。
阁内整体风格雅致间接,门槛和床栏挂着翻飞的雪皎纱幔,下方还垂着风铃。
有风吹来,卷起如星子缥缈的纱幔,也带起风铃叮咚作响。
其风铃之声,堪比乐师奏乐,加上圆拢区域内的阵阵梅香,让置身宴会的宾客不由五感皆宜,当真应了“芳馨阁”的美名。
许意棠到的时候,席间距主位临近的位子,已经被穿戴花枝招展的贵女占满。
十有八九奔巴结楚倾颜而来。
可能她这个嫡公主的存在感太弱,也可能宾客都沉浸在自己的欢乐当中,没有人注意到她并且向她行礼。
正好省事,免得她找不到有关这些人的记忆露馅。
暗中松了口气的同时,她把目光转向其他不甚引人注目的席口。
C位就留给楚倾颜吧,她可没兴趣凑热闹。
稍微偏远一些的,也坐满了众多眼生的贵公子。
叫赏梅宴,不如说是一场皇室主办的大型相亲会。
看得出,席间的年轻人即便玩闹,注意力都没偏离C位。
临安都道永乐公主倾国倾城,温婉柔美,和话本里的仙子一样,是大楚最好看的女子,其风姿一眼看去永生不敢相忘。
恰逢梅苑这等大好时机,多数公子伸长了脖子也要一睹美人芳容。
至于贵女,无论心底想不想承认永乐公主大楚第一美人的美誉,起码面上都想巴结永乐公主。
许意棠无奈抽了抽唇角,找了一处最偏僻的位子跽坐下来。
“端静公主安好。”只是没想到,她刚打算伸手向一桌晶莹剔透,忽然听有人唤她。
奇了,没想到不仅有人认得她,还态度温雅向她问好。
10. 寒苏 这辈子非傅云泽不嫁。
惊讶归惊讶,但是陌生人面前还是要注意仪态。
因而她换了副得体的笑,转眸看向左侧桌案的女子,“……”
一袭浅藕窄袖长裙,并未像那些恨不得贴上C位的贵女所穿服饰缀满各式繁纹,纤腰裹着一条白色束带,及膝的长发用一根红梅簪半挽起。
簪尾的流苏隐在发间,随着她的一颦一笑叮咚作响。
容貌白皙漂亮,一双标准的桃花眼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惊心魅惑,对许意棠笑得时候左颊泛起浅浅梨涡,绝艳和可爱这两种截然相反的风格被她表现得毫无违和。
美人在骨不在皮,少女不仅皮相美,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气质美,愣是让叶凝音一个女子好半晌看得都回不过神。
尴尬的是……原主沉迷学习无法自拔,通常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导致许意棠对这位善意的小姑娘完全没有印象。
“臣女宣平郡王府顾寒苏,一月前才回的长安,公主不记得臣女倒也正常。”女子看出许意棠抿唇浅笑很尬,主动做了自我介绍。
顾寒苏?这个名字好耳熟。
“公主,您当真不顾太子殿下的忧虑,执意要和那傅云泽远离临安吗?!”
不知怎的,许意棠的眼前忽然一晃,一道满含痛心的质问传入耳间。
“公主你可知鱼龙混杂为何意?且不说那傅云泽心思深沉,根本不是相伴一生的良人,单说大唐那位嗜杀成性的摄政王便于傅云泽不和,你只身前往长安,让太子殿下如何安心?”
比起顾寒苏自我介绍时的娇俏灵动,如今这声质问多了些沉稳,也多了些失望和嘶哑。
“寒苏姐姐,我晓得你和兄长害怕我所托非人,”女子甫一开口,许意棠就了悟她的身份。
“但是我也说过很多次了,我这一辈子非他不嫁。”
不是满心栽在傅云泽身上的原主是谁?
想不通原主究竟什么审美,看上谁不好偏偏对傅云泽那棵歪脖子树、哦不,说他歪脖子树都在侮辱树的渣。
哪怕看不清神情,许意棠也能想象到楚端静说话的时候有多笑语嫣然。
“棠棠!”顾寒苏的音尾陡然拔高了几分,却被满心充斥甜蜜的楚端静不耐烦打断。
“寒苏姐姐你不必再劝我,何况大楚亲自送了位嫡公主去和亲,难道交好的诚意还不够明显么?”
棠棠是楚端静的小字,是魏皇后以最喜爱的海棠花为名,希望她九死一生产下的掌上明珠,能一生美丽高贵,也能把她即将离世的遗憾带给夫君。
她不能再护着棠棠,万望楚帝提起棠棠二字,能看在他们短暂的结发情缘善待棠棠。
可惜楚帝听了钦天监的鬼话,认为发妻被楚端静克死,不仅不提棠棠二字,连看一眼名字的主人都懒得。
没娘疼爹不爱,唯一疼她的亲哥还远在云巅书院读书,野生长大毫无存在感的端静公主,谁管她的小字是什么?
所以顾寒苏气急叫她棠棠,可见原著里两人有多亲近。
可惜恋爱脑的楚端静,完全感知不到顾寒苏的好意,继续淡声打断了顾寒苏的反驳。“我嫁给大唐,难道不算一道可以加在兄长坐稳那把椅子的筹码吗?”
似是觉得说服力不够,末了又补充,“寒苏姐姐你若像我倾心云泽哥哥那样倾心兄长,就不要拦我。”
“棠棠!你怎能这样想太子殿下,他所做的一切都是——”
“够了!”话未说完,楚端静再也不想听到任何损毁傅云泽形象的批判了,“本公主心意已决,顾小姐如果真的为了我好,便祝福我吧。”
丢下这番话,楚端静冷漠闭上眼,忽略了顾寒苏听到“本公主”和“顾小姐”两个陌生称呼时的错愕。
这话说的,终于想起顾寒苏身份的许意棠很想给原主一巴掌。
原著她所记的名场面并不多,像两人的这段争执她就没什么印象。
不过这不并不妨碍她认为原主就是个坑货。
以为这些劝说她的人都想利用她,对真正利用她的傅云泽却死心塌地相信得很。
牙尖嘴利和随意撒火都给了亲人,对仇人只剩笨嘴拙舌和小心讨好。
……要不是楚朝宁提前从云巅书院结业归来给她撑了底气,她早就不知死在表里不一的柳皇后母女手里多少次了。
“……端静公主?端静公主?”碍于这场莫名浮现的画面,许意棠专注沉浸在吐槽原主的思绪里,以致顾寒苏唤了好几声才回过神。
“……抱歉顾小姐,失礼了。”受那段对话的影响,许意棠莫名觉得自己与这位笑靥自然、无忧无虑的女子,之间五形的陌生距离拉进来了不少。
原著里顾寒苏是大楚异姓王顾隐唯一的女儿,小时候靠自家老爹的关系,进云巅书院与太子殿下做过同窗。
可惜她生来就不是能静下心读书的料,不仅做不到摇头晃脑之乎者也,还与学院的学习标尺楚朝宁结下不小梁子。
虽说学院内的圣人倡导人人平等,不存在等级之分,可太子殿下那明晃晃未来的一国之主,宝贵学习时间岂能被糟蹋?
于是乎,云巅书院的夫子连宣平郡王府都不顾了,直接把顾寒苏踢下山。
顾寒苏没理在前,嫌丢脸的顾隐一怒之下,把九岁的顾寒苏带往边城蜀南的军营。
武将出身的顾家老祖和开国皇帝是结义兄弟,承袭老祖优良传统的顾寒苏更是天生武学奇才,从军期间充分证明了这一点。
女儿身也能不靠家兄顾北越的力量,咬牙在军营从普通士兵爬到将领的位子。
别说统帅顾北越不敢相信妹妹有如此天赋,就连退休养老的顾隐都颇为惊诧。
顾家不是没出现过女将,只是从未有女将像顾寒苏这样惊才绝艳的。
短短六年,便真枪匹马打得唐军进退两难。
所以惊诧之外,更多的是骄傲。
他膝下儿女双全,且都是人中龙凤,顾家也算后继有人了。
然而这股骄傲劲没持续多久,顾寒苏差一岁就及笄了。
顾隐这才意识到,自家宝贝女儿到了该议亲的年岁。
一个女儿家总混在一群三大五粗的军中大汉实在不像话,于是他让顾北越把顾寒苏赶回临安。
恰好休整了几日,遇上了永乐公主举办的赏梅宴。
作为功勋世家的宣平郡王府大小姐,顾寒苏自然在受邀之列。
顾隐正愁怎么给顾寒苏寻找适龄男子,赏梅宴这场“皇家相亲大会”的大好机会就送上门了。
然后二话不说,派人把顾寒苏包裹成女儿样送来梅苑。
只是顾隐没考虑到自家在军中待了六年,期间没回过临安的女儿,可以说完全与临安的风土空气脱了轨。
加上军营使她直来直往怕麻烦,一则不认识那些穿戴华丽夸张的贵女,二则实在学不来她们商业互捧的那一套。
索性找了个存在感不强的角落位置,打算待到宴会结束完成任务。
免得不赴宴,又要被老头子各种唠叨。
本想着躲在这趁人不注意还能睡一觉,谁知果酒下肚还没来劲就看到了蹁跹而来的许意棠。
儿时没去云巅学院读书前,常常随与柳皇后交好的母亲进宫玩。
自小洒脱惯了,她直觉很不喜欢和那位娇气柔弱的永乐公主玩耍。
顾家先祖与开国皇帝是结义兄弟,她算半个公主,因此她跑出凤贤宫也没人敢阻拦。
大楚皇宫多小桥流水和大草大木,特别容易迷路。
她又没有指引,很不幸绕错方向越走越荒凉。
幸运的是,在她慌乱害怕没有人能找到她想时候,见到了爬墙打鸟的楚端静。
两人都是坐不住爱玩闹的性子,最初的怯懦认生过后,正好年少贪玩,没多久就打成一片。
后来母亲去世,她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进过宫。
一则因为母亲不在了,没有人带她进来。
二则是父亲觉得她太不沉静,没有大家闺秀该有的样子,所以走后门把她塞进云巅书院。
指望着她能改掉目无礼教的毛病。
理想很美好,现实很残酷,参照顾寒苏有能力和君子之风、端正之尺的太子殿下结下梁子,足矣见得宣平郡王的改造计划有多失败。
“没事儿,端静公主不用和臣女如此客气,”见到小时候的玩伴,顾寒苏勉强克制住激动道,“公主还记得臣女吗?”
许意棠:“……”
老实说她脑子里关于“顾寒苏”的印象,只有原著留下的。
对上那双艳丽斐然的桃花眼,许意棠默默吞回了上述那些想想就煞风景伤感情的话。
“怎么会?”许意棠斟酌了一番话语当中应有的清绪外露,轻轻笑着道,“寒苏姐姐,别来无恙。”
还当这声“寒苏姐姐”从口里出来有多艰难,事实证明却比她想象的还要顺口。
“太好了,我就知道公主不会忘了我,”顾寒苏一激动连自称都没注意,“那公主可还记得你哥打赌输了欠我一两银子的事?”
许意棠:“……”
别说记不记得,就连这事什么时候发生的我都不知道好吗?
“啊,公主你不会真的忘了吧?”顾寒苏有些气馁,端正跽坐的身子都侧后歪了歪,“那我还怎么找他算账。”
许意棠:“……”
姑娘,你是不是还没适应这是临安,当还在人人平等的云巅书院啊。
退一步说,就算太子殿下……嗯还钱,你真的敢接吗?
11. 赋诗 本王真是涨见识了。
许意棠腹诽间,正想以玩笑打趣顾寒苏,只是还没实施,便被一道忽然传来的清亮通传声打断。
“大唐摄政王到——大唐太子殿下到——永乐公主到——”
赏梅宴是一场非正式私宴,在座又是出身大楚各世家子弟,永乐公主又是出了名的随和亲切,所以众人可以不用起身向三人端端正正行礼问安。
恰好许意棠对这三人的印象都不怎么好,只需象征性举杯示意正好顺了她的意。
要不是害怕引人注目,她连杯都懒得举。
为首的傅晚韫不必说,一身携月广袖白袍,那张脸虽然冠绝艳丽,可惜唇角挂着似有若无的弧度,看似在笑,却看得人心底不由发憷。
不知是不是错觉,出于从众心理许意棠的注意力也转向傅晚韫,哪知原本目无一切、懒散虚妄的他,偏偏敛眸看了眼许意棠。
四目相对,他的眼底有经年累月的嗜血暗红,也有毫不掩饰的冷漠和讥讽。
许意棠心下咯噔一跳,慌乱别开眼告诉自己镇定。
只是每次碰上傅晚韫,她仿佛都很难快速冷静下来。
看来要保住小命,先前把傅晚韫当大腿抱的计划是行不通了。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呸,什么放弃,是只要肯坚持。
世间大腿千千万,总会找到适合对付狗男主的那一个。
退一步来说,她撇开绿江的套路文思路,不靠金大腿靠自己。
一条龙服务又如何,她今晚回去就开始称病装死。
刚不过还躲不过了。
这样一想,许意棠对穿书的心理怨念又减弱了一分。
以防顾寒苏看出什么破绽,她随手扒拉了一口清茶,越过浑身上下写满“莫挨老子”的白衣郎君,退而求其次随大流看向落后半步的一男一女。
男子一身雪青长衫,只能算俊秀的相貌并不吸睛,不过那双温柔似水的凤眸弯弯,周身气度倒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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