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而这个底牌只要亮出来,只怕整……
丹阳公主万万没有想到,赵清漪竟然会如此不留情面的对她说出这样的话来,这几乎是扯了她的脸皮往地下踩。
可偏偏,这是她发自内心最不愿意承认的事情。
丹阳公主不是不知晓自己这次和离之事,对她名声伤害很大,甚至因为自己曾经嫁过人,哪怕贵为公主之躯,想要再觅得如意郎君,也不再是从前那般容易了。
可她心底里依然抱有一定的期望,甚至是隐隐在说服着自己,告诉自己她仍然是大陈最尊贵的公主,至少如今适龄且单身的公主,也的确是只剩下她一个了。
这样的她,自然有资格挑选自己的心仪之人。
她是抱着这样的想法,也深知当下若是能够拿下叶戟,至少未来她是不用再愁下半辈子的归宿了。
可偏偏……赵清漪却说出了那样的话。
她一张不算白皙的脸蛋涨的青紫,一双眼睛仇视的看向赵清漪。
偏生……赵清漪在说出那样的话后,只是依然优雅端坐着,手似有似无的把玩着搁在手边的茶盏,一派怡然自得……且又高高在上。
赵清漪……她有什么资格在她面前做出这副居高临下的样子来看不起她。
丹阳公主向来自以为高高在上,生平也最恨有人在她面前摆出比她还要高一等的架势,尤其……这人还是赵清漪,更加让她觉得心中怒火难耐,更是嫉妒万分。
赵清漪说到底,不过是个门庭早已经败落的破落户,当年进宫时,她便看她十分不顺眼。
偏生先帝也真是眼瞎,临死之前还给她如今的荣耀,竟让她借着幼帝嫡母的身份做了整个大陈国最尊贵的女人。
而赵清漪凭什么……
丹阳公主越想越是生气,原本一直掩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阴暗面,突然被揭开。
她突然想到,倘若幼帝不再能够做赵清漪的依靠,那赵清漪还剩下什么……她只不过是个空有名头的太后罢了,再也不能够在她面前做出这副样子来了。
而幼帝……
丹阳公主眼神闪烁,心情突然一下子平静了下来,她看着赵清漪,突然轻笑说了一声:“太后娘娘,不管您承不承认,我身上的血脉的尊贵无法改变,我是皇家公主,但是您……”
丹阳公主眉头微挑,意欲不明轻笑一声,又是道:“您……如今的确是太后娘娘,且是皇上的嫡母,可您有没有想过,倘若有一日,皇上不再是您的依靠,您其实比我还不如呢!”
赵清漪把玩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睑终于认真的看了一眼丹阳公主,然而她的神色显然是并不在意,只是语气淡淡说了一句:“丹阳公主您这话是何意?”
丹阳公主张了张嘴,几乎是要把到了嗓子眼里的话语说出来了,可突然她又咽了回去,只是笑容依然神秘道:“什么意思?太后娘娘怕是误会了,丹阳从来都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告诉您一个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道理……做人不能太过于得意,指不定哪一日,就会从云端跌落,到时候摔得更惨!”
“你这话是在威胁哀家?”
赵清漪终于收回了手,不再像方才那般漫不经心应付丹阳公主,而是神色严肃的看向了她。
不得不说,虽然只是短短几个月的养尊处优与权柄在握,但赵清漪身上的气势却比从前胜了许多,她这般认真严肃的看着一个人,几乎是能够将人看的心底发毛,不由生惧。
若是往日里,丹阳公主自然也不敢硬碰硬,哪怕是认怂,也早已经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可今日,不知是为何,她竟然丝毫没有半点心虚害怕,依旧嘴角含笑,面色得意的看着赵清漪,只是笑道:“太后娘娘误会了,丹阳如何你威胁您,丹阳只是在说一件有可能会发生……又或许有可能不会发生的事情。毕竟花无百日红人无百日好,这话……丹阳从来都是相信的。”
赵清漪听着丹阳公主的话,神色似乎也不像方才那般镇定了,而她也似乎并不想继续与丹阳公主讨论这个话题,所以她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倒也不像方才那般嘲讽,只是实事求是道:“丹阳公主,此事并非哀家不照顾你,叶戟到底是为陈国立下过汗马功劳的忠将,倘若你能够让叶戟主动求娶你,哀家自是会成全的。”
丹阳公主闻言,面上神色微微一滞。赵清漪话中提及的方法,她自也是想过的,可倘若叶戟真当有这份心,她又何必费尽周折跑到赵清漪面前来低三下四。
她如今之所以过来,说到底不过是因为叶戟待她根本没有旁的感情,对她甚至连家中的下人的都不如。
丹阳公主一想到这个事实,心中便有种被针扎密密麻麻的疼痛。
这么多年,她也算是真的喜欢叶戟,为了他付出良多,的确叶家在倾覆时,她选择及时抽身,可这种做法,和赵清漪的绝情决意相比,似乎都算不得什么大问题。
丹阳公主始终不明白,难道太后的这个身份,真得有如此巨大的影响力,至少它让眼前的赵清漪,能够高高在上。
丹阳公主收敛神思,面无表情冲着赵清漪行了一礼,嘴里只是开口道:“太后娘娘,此事算是您亲口应承了丹阳,倘若叶家点头,您定然不能阻拦丹阳嫁入叶家。”
“……自是如此。”
赵清漪心中一阵无语,她这也实在是疑惑丹阳公主究竟哪里来的自信,竟然会在她面前说出如此大脸的话来,当真也是不怕回头丢人吗?
当然,丹阳公主素来没有什么脸面。
赵清漪这边目送走的丹阳公主,在离开皇宫后,当即便采取的行动,她没有回自己如今的公主府,而是驱使着公主府的下人,直接调转马车车头,朝着叶家的方向走了去。
而这一路上,丹阳公主的脑子里有些乱糟糟的,又乱七八糟的记忆与画面充斥着她的脑袋,可她很快又将这些画面全部从自己的脑袋里甩了出去,只一心一意思考着叶家的事情。
叶戟,丹阳公主倒是并不怎么指望,毕竟他长得就是一副财迷油盐都不进的样子,可叶戟倒也不是毫无破绽,他对于家人,的确是十分在乎的。
当年,她也是借着这一点,与叶惜晴交好,顺便也能得到叶戟的几分目光,他那时,对她的态度还是十分温和的。
可偏偏,叶家出事那会儿,她与叶惜晴之间的感情,的确是急剧恶化,甚至到达了叶惜晴仇视了她的地步。
然而,丹阳公主对于这个,倒是并不放在心上,她总是自认为十分了解叶惜晴的,知晓这人单纯、没什么脑子,很容易被人话语说动,只要她肯放下手段去讨好,叶惜晴虚荣又单纯,早晚又会像从前那般与她交好,成为她的助力。
想到了这里,丹阳公主在脑中排列了一会儿的计划,终于形成了。
而此时,马车恰好已经停在了叶府门口。
丹阳公主拉开马车车联,看着虽然比从前破败些,但门第却是在冉冉升起的叶府,心中不觉一片火热……
或许,在不久的未来,她可以光明正大的出入叶府,甚至……成为叶府的女主人。
想到了这里,丹阳公主面上含笑走下了马车,甚至屈尊降贵的走到了叶家大门口处,冲着守门的家丁们语气温柔开口道:“你家小姐在府上吗?本宫想见一面。"
虽然丹阳公主并未亮出自己身份的令牌,可她上次已经来叶家登过门,也表现的一脸熟稔。
而叶家的下人也的确是记得丹阳公主,毕竟这位上次登门时候的情景,可说是历历在目。
当然叶家的下人心中还是有几分成算的,毕竟上一次,自家主子对于这位丹阳公主的态度算不得温和。
但主子和主子之间的事情,却并非是下人们能够插手的。尤其这位身份的确是位尊贵的公主。
所以叶家的下人十分明智的立刻遣人到了府邸里头去禀告。
丹阳公主也是十分耐心、温柔的站在大门背光处,笑语晏晏开口问道:“要见你们府上的主子,可真是够难的。”
她故意说得似真似假,叶家下人不敢随意答话,只能够尴尬的笑着。
正是说着,大门深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音。
丹阳公主闻言,面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更加灿烂亲近,她抬起头,果然瞧见叶惜晴带着几名下人朝着自己的方向走了过来。
叶惜晴如今身上早已经换下了宫人的服饰,穿的就像是一个养尊处优的世家小姐,也因为如此,反倒是给丹阳公主一个错觉,仿佛叶惜晴还是从前那个单纯的叶惜晴。
她朝着叶惜晴的方向迎了几步,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与激动:“惜晴,你终于肯见我了!”
丹阳公主走了几步,叶惜晴反倒是停下了脚步,她站在与丹阳公主两米开外的距离,面上皮笑肉不笑的冲着丹阳公主行了一礼,语气淡淡道:“给公主请安。”
她这礼一行,反倒是把丹阳公主架住,一时之间,倒不知用何面目来面对叶惜晴了。
半晌后,她恢复镇定,只故作怪责道:“惜晴,你我之间的关系,何须这般客气。”
说到这里,她似乎是叹气般的顿了顿,又道,“我知晓你心中是在怪罪我,可……当初我也是身不由己才没有帮你,你向来善解人意,该不会因为这事儿,对我仍是记恨吧!”
叶惜晴看着丹阳公主这副假惺惺的样子,只觉得心中作呕,她现下后悔了,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出来看丹阳公主这副令人作呕的虚假作态,她和她,当真是没什么好说的了!
想到了这里,叶惜晴直接语气淡淡道:“你来做什么?”
叶惜晴的嫌弃厌恶之情,几乎是满溢出了那双眼睛,饶是丹阳公主脸皮再厚,这会儿也不能够再故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与她叙旧。
她心中一横,咬着唇开口道:“惜晴,你不要这样,你若是对以前还有气,那你打我、骂我……不管你对我做什么都好,只求你不要不理我行吗?”
叶惜晴听着,实在是觉得好笑至极,她实在也是没有想到,丹阳公主这脸皮究竟是什么做的,明明自己已经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疏远对方,她仍然会有脸面贴上来。
她也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看懂过这位闺中密友,从前没有,现在更是没有,毕竟对方一再刷新她的认知底线。
而丹阳公主的话,倒是让她在心中嗤笑的同时,突然若有所思。
叶惜晴看着丹阳公主,语气淡淡道:“公主千金之躯,惜晴如何敢对你做什么?”
丹阳公主闻言,却以为叶惜晴是被自己说动,她心中咬牙,面上却是故作和善,依然笑语晏晏道:“惜晴,我在你面前何时摆过公主的架子,我从来都是把你当做朋友的。”
叶惜晴闻言,眼神一动,在丹阳公主满脸希冀的目光中,她只是开口说了一句话:“你当真不后悔刚才所言,不管我对你做什么,你都可以?”
丹阳公主闻言心中更是欢喜,满脸带笑的点了点头。
她是认为叶惜晴不会对她做什么的,顶多……顶多不过是唾骂她几句。
然而,在她自以为是的自信时,叶惜晴却是轻声吩咐下人几句,不一会儿,下人捧了一盆水走来。丹阳公主还未反应过来是,却见叶惜晴突然接过那盆水,朝着她,从头到尾泼了过来。
这一举动,实在是出人意料,且让人措手不及,至少丹阳公主整个人都懵逼了,就这么结结实实用自己的身体接了这一满盆的水。
她回过神来时,整个人几乎气的颤抖,不敢置信的看向了叶惜晴。
叶惜晴面上似笑非笑,对视上丹阳公主愤怒的目光,只是语气淡淡道:“不是公主说,我对你做什么都可以吗?怎么,您后悔了?”
丹阳公主咬着自己的嘴唇,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觉得自己浑身都在颤抖,不是因为这一盆冷水浇在身上,毕竟如今天气炎热,这一盆水,其实并不会对她的身体造成任何影响。叶惜晴这些年来毕竟仰人鼻息活过来的,虽然今日这事儿的确是想给自己出气,到底也是有分寸,并不会做出真的影响到叶家的事情。
丹阳公主如此,其实是气的。
她是气得发颤。
可偏偏刚才的话,的确是她自己说出去的,她想要反悔,也当真是……什么都无力反驳。
但……叶惜晴实在是太过分了!
偏生在此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了起来,是伊娜公主。
伊娜公主也走到了叶家大门,用疑惑的目光打量了一眼丹阳公主,似乎是在确认她的身份,然后,她开口说出的话,却是让丹阳公主气恼的恨不得就这么晕过去才对。
“这位……是昨日说话的那位公主,你怎么也来叶家了,还被泼了水?”
伊娜公主这话倒是没有什么恶意,只是在说着事实,但偏偏就是事实难以让人接受,丹阳公主觉得自己一刻都不能够在这里待下去了,再待下去,她怕自己气的干出什么失去理智的事情。
不过,丹阳公主只觉得就算自己得灰溜溜离开,也绝对不能够让旁人得逞。
她扬起下巴,冲着伊娜公主开口道:“本宫是陈国公主,这里都是陈国的国土,本宫缘何来不得,倒是你……一个异邦公主,竟然敢在京中乱跑,小心一不留神就被抓起来,到时候有你好瞧的。”
“你……”
伊娜公主被丹阳公主如此说,心中顿时有些不是滋味,但丹阳公主显然要说的并不只有这一点,她目光斜晲着看向了叶惜晴,语气淡淡道:“惜晴,我知晓你如今对我有意见,我不怪你,但这位伊娜公主,可是害了你家的罪魁祸首之女,你好自为之吧!”
叶惜晴虽然昨日没有参加宫宴,但其实也认出了伊娜公主。
她知道伊娜公主与叶戟更多一些事情,只是哪怕知晓这位伊娜公主对叶戟有几分救命之恩,却也不影响她对北域国、北域公主的敌视。
若是寻常日子,她自然不会让伊娜公主在自己面前久待,可偏偏今日却是在丹阳公主面前,丹阳公主还故作出一副劝解的挚友模样,实在让她膈应的慌。
她抿了抿嘴,只是语气僵硬开口道:“这便不劳丹阳公主您操心了,这都是叶家自己的事情,轮不到您来指手画脚。”
“你……好心当驴肝肺!”
丹阳公主气的不行,只觉得自己一刻都待不下去了,她气冲冲的朝着马车的方向走了去。
自然没有看到在她离开后,叶惜晴也是三言两语,便打发了伊娜公主。
丹阳公主这会儿心思全在自己身上,她如今不仅是身上受到了巨大的打击,心里更是一落千丈。
这种感觉,比在皇宫之中那种受到鄙夷的感觉更甚,肚中怒火熊熊燃烧。
都是一群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丹阳公主狠狠的将水杯摔在了马车壁上,原本上来劝解她赶紧换下湿衣的侍女们一把被她推倒在一旁,她双手紧握成拳,心中只有一股狠厉的想法涌现着。
她要让那些看不起她的人好好尝尝她如今的滋味,她要让她们后悔!
在回公主府的路上,她靠在马车内,嘴角渐渐浮现了一个嘲讽的笑容:他们当真以为她手中什么都没有了,就敢这般对待她吗?不,她还有一个底牌,而这个底牌只要亮出来,只怕整个陈国上下,都要开始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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