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决定 是时候了
景乐觉得有些冷。
停灵的地方阴气太重, 所以让人感觉有些不舒服,加上这些天她没日没夜的为父皇守灵,身体也虚弱了许多。
“乐儿去歇歇吧, 不要熬坏了身体。”皇后拨了拨景乐额上的碎发, 将它们拨到景乐耳后。
景乐一双眼睛熬得像小兔子一样红,摇摇头道:“母后我不累, 我想多守着父皇,倘若他在天有灵,定能瞧见乐儿是如何思念他的,想必心中多少会宽慰些。”
皇后抱了抱景乐:“好女儿, 你父皇会知道。”
“母后,五日了,太子哥哥收到信怎么还不回来,朝中不可一日无主, 再这样下去, 恐怕大臣们多有怨言。”
皇后慈爱地摸了摸景乐的脑袋:“不会的,储君今日便回来了。”
景乐仰着脑袋, 有些如释负重。二哥哥回来了,母后就不会这么累了吧, 这些天,母后似乎苍老了十几岁,身子也瘦了一圈, 整个人瞧着病恹恹的。
谁料, 接下去皇后朗声道:“皇太子不顾孝道,愧对君亲,数日不还朝以至于国事荒废。传本宫令,废太子景欢, 着立皇女景乐为皇太女,择日继位。”
景乐眼睛都瞪直了:“母后你疯了吗?你在说说什么,二哥是你的亲儿子,你怎么能?”
皇后听见这话,稍有些触动,直到林莽堆着笑意道:“那又如何,天下是陛下和娘娘的天下,太子殿下罔顾先帝,流连在外,已失了孝道了。”皇后的目光又恢复到方才的冷漠。
景乐又怎知,此时的皇后已是林莽的傀儡了。
此诏一出,满朝愕然。
然后朝中竟有一半是林莽提前打点好的同党。
另一半仍然寄希望于皇太子景欢,是以有人上表:皇太子景欢承天景命,为先帝在世时亲立,古训有言后宫不得干政,今皇后插手国事,不顾祖宗礼法,妄图废太子,罔顾先帝圣命,其心可诛。
然而这道上书呈上去不过半日,大概堪堪到皇后案前,这位上书的大人便死于非命。
一时间满朝噤若寒蝉,再无敢发声者。
谁能料到,皇太子的母后会成为那个废太子的人呢,也着实是滑天下之大稽,实在荒谬。
景欢远在长安,却也在不日后受到这道皇后令,只觉得浑身血液逆流,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一般。
“这绝不是母后所为,我母后现在定然受人控制。”知子莫若母,他的直觉不会错。
林烜倒不赞同:“皇后给臣的感觉一直很怪,也许从前是因为她是殿下的母亲,且未显现出什么端倪,所以臣才一直不敢确认,如今臣敢断定,皇后一定是那个在背后阻挠一切的人。”从京城,到随州,再到长安,一桩桩一件件,似乎都有着皇后的身影。
然而景欢一口否决了:“你不了解我母后,她实在是太思念大哥了,你知道我母后一生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吗,便是再瞧见我大哥一面。”可那是永远也不可能实现的事了。
“我大哥从随州去长安时,穿了一身绯紫。母后说,一品服紫,大哥将来一定出人头地。”可惜再也没有以后了。
这段过往说来只有无限哀恸。
景欢这么多年,一直深恨,为何当年死得是大哥,而不是自己。大约是天妒英才吧,所以才会要了大哥的命,而没有让他去死。
“不管如何,为今之计,咱们得先同景兕取得联系,他们一定想着拖住景兕,让景乐登基。但他们没有料到......”说到这儿,景欢露出一个自信的笑。
“景兕喜欢稀奇玩意,她十岁生日的时候,孤曾送了她一只鹰隼。”
外头一声嘹亮的鸟鸣,景欢笑道:“来了。”正是那只鹰隼,那只鹰隼不仅能狩猎,还能传递消息。
只是,有时会迷路。
“所幸它这会没有迷路。”鹰隼到底不比信鸽的方向感强,宫里那群人估计想破头也想不到,景乐会用一只鹰隼来传信。
信上所言:林莽似乎控制了母后,五月十五欲逼我于泰山登基封禅。
景乐终究是探得了一丝端倪。
林莽手上无兵权,所以唯有倚靠皇后,然而他却是实际上的控制人,一个宦官,能做到这样,当真是煞费苦心了。
“既然我们掌握了先机,那么,事情便简单得多了。”
林烜道:“帝王登基都要往泰山封禅,这礼是不可废的,只要咱们在那之前调动军队赶往华山便能掌握全局,殿下英明。”
只是如今,最难的竟是,如何离开长安城。
林莽知道他在长安。
也怪他一时心急,匆匆离宫,这才给了林莽空子钻,恐怕父皇之死与林莽也脱不了干系。
既然如此,林莽是留不得了。
“我需要一个人,替我把口信带给景兕,只是这个人,不能是我身边的人,因为我身边的人林莽和他的手下都认识,更不能是你。只要等景兕大军压境,孤再亮出自己的身份,一切便是顺理成章。”
林烜道::“殿下这招清君侧真是妙,只是,我们似乎有些错失先机了。恐怕等十五那日,咱们才刚出长安城呢,如何赶到泰山?”
景欢神秘一笑:“自然已经有人去了。”
他了解那个人,她不会不管他的。
就算他不去,景欢早已将信传到景兕手中了。人可千万不能只有一张底牌。
景兕的确是带着大军回程的,因为他在独自前往京城的路上遇见一个人,她手里拿着二哥的信物,自称是二哥的亲信,可景兕一眼就瞧出她是个女子。
柳素看着面前这个和景欢十分相似的男子,舌头有些打结:“总之,你最好带着军队回去,太子殿下被困在长安城已有数日,前日皇后刚下了废太子的诏书,我京城的朋友快马加鞭将这消息传给了我,便是想让我早作打算,只是我想来想去,如今唯有你能救他了。”她说得语无伦次,但景兕不知怎的,偏偏找不到理由来反驳。
“本王凭什么相信你。”他如是道。
柳素苦笑一声:“大约是,萍水相逢一场,不愿他辛苦得来的一切拱手让人吧。”
“太子殿下左肩膀还好么?”景兕挑眉问她,实际是设了一个圈套。
柳素傻呆呆地反问:“左肩膀?他左肩膀并未受过伤啊,我上次见......”差点说漏了嘴,柳素连忙转了个话头:“我上次见殿下,他身体好得很,而且我从未听他说过左肩膀受过伤。”
景兕忽然道:“跟我们一起走吧,本王相信你了。”说着指了指手下,便要了拉柳素一起走,然而却被柳素拒绝了。
“既然如此,那便就此别过吧,此间事了,你去找我们兄弟,定不会亏待于你,多谢了。”说罢便扬了一下马鞭。
其实景兕昨日便收到了二哥的来信。对于二哥的料事如神,景兕早在幼年时就曾领教过,所以这回爷不例外,只要是二哥说的,景兕都愿意豁出一切去照办。
二哥这个太子之位可不仅仅是因为其出身好才得来的,那是踩了多少人的尸骨和血肉才好不容易登上去的。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哪怕母后也不行.
“驾!”马蹄践踏尘土,扬起一路的灰尘。
景兕知道,几日之后,又将是一场戏腥风血雨。
长安城内,景欢也没闲着,先是帮柳家修理了王家,当然,景欢并没有泄露自己的真实身份,毕竟如今是特殊时期。
只不过即便是小施惩戒都已将王家吓得够呛,尤其王家那个儿子,上次在聚生楼被景欢断了子孙根,再经过这一回,直接就摊在了床上,下半辈子都站不起来了,大夫只说是心病,无药可医。
其实是景欢买通了全城的大夫勒令他们只能如此说。
王家在长安城的口碑一向不好,是以大多数大夫都愿意接这个轻松的差事。虽也有不愿意者,但景欢施了小计让王家请不到这些大夫,是以王家永远也不知道,王实的“瘫”其实是人为“吓出来”的。
京城风云变幻,就连长安也是人心惶惶的,城门口日日有人巡逻,这些日子任何人都不能出城,柳东河心急如焚,生怕柳素在外出了什么事,倒是景欢日日宽慰他们夫妻俩,得了林烜的一通嘲笑,说他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还有空劝慰别人。
景欢不以为意,仍是悠哉悠哉地过自己的日子,只是这些天来,他荤腥不沾,清晨夜晚都要手抄经文拿去焚烧,诵经祈福。
父子一场,他所能做的唯此薄薄一点,但愿父皇在天之灵莫要怪罪。
“是时候了。”困在长安城的第八日,此时距离五月十五还有一天半的时间,景欢终于决定出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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